第254章 议堂启幕，深渊三魔王！

　　“应该是完成了一个小小的升格。”埃利奥特侯爵挠挠头，他们这些纯正的莫尔迦巫师，都羡慕赫伦拉比的样子：“技术上不是不能塑人形，但得慢慢调养，没个三五年下不来。拉比本人还不愿意，认为这样子更加的高效。能不依靠奥知法典，直接连通底层世界。”

　　众人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难看。

　　奈瑟拉也有连通底层世界的能力，所以她有一点点全知之能——但她能，是因为她是古神遗骸中诞生出的古神之子！

　　赫伦肯定不算古神之子，因为奈瑟拉在他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他也不打算古神，因为他不够古。

　　但绝对算邪神！

　　繁育之母现在要是见到他，都得称兄道弟了！

　　乔治盯着光幕里的肉瘤，嘴角抽了抽。

　　本来各国就一口咬定他们是邪神窝点，结果议会开场，主持人先上一个长满人脸的大肉瘤邪神？！

　　这哪是去澄清误会的，这是上去给人递实锤的。

　　“就没别的办法？”伊丽莎白揉着眉心，头都大了，“至少……让元老收敛一下外形？”

　　话音刚落，光幕里的肉瘤忽然顿了一下。

　　下一秒，那些沉浮的无数张脸骤然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融合，凝成了一张苍老却威严的巨大面孔。眼皮缓缓掀开，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穿透光幕，直直望向观景厅里的众人。

　　仿佛隔着上百公里，看穿了墙壁与法阵，与他们撞了个正着。

　　几人同时瞳孔一缩。

　　低沉、厚重，像千万个声音叠在一起的话音，顺着魔网轻轻传来，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的陛下，您终于登基了，先王一定会感到欣慰……”他的目光看向了伊丽莎白。

　　随后又看向了乔治：“我的真王，我在梦境中看到了你带领我们追逐真理的身影。”

　　话音落定，观景厅里静了好几秒。

　　伊丽莎白最先回过神，手微微攥紧，压下心头的震撼，轻声问：“我的启蒙导师，您的意识……已经完全稳定了？”

　　她还记儿时赫伦沉眠前的样子，那时他虽然也已经很奇怪了，但神智是清醒的，至少不是特别的疯狂。还能分裂出化身带着自己参加魔法议会。

　　但随着封印越来越久，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便彻底进入了末影梦境中，期待未来随着魔法的发展，能让他的意识恢复正常。

　　她本以为，这个时间要上百年，没想到技术发展来的这么快。

　　“从我的体感，以及分析报告来看，我已经没有没有问题了。”

　　肉瘤上的巨大面孔微微颔首，措辞非常严谨。他的声音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可却异常的平和：“白茸与极光所走的路，为我们提供了一条开创性的思路。我的意识已经彻底稳定了。”

　　他一眼看穿了几人脸上的顾虑，声音里带着点学者式的认真：“你们在担心，我这副模样，会坐实各国口中的‘邪神窝点’？”

　　被说中心事，几人都有些尴尬。

　　乔治轻咳一声，实话实说：“不瞒您说，莫尔迦巫师们都进入过末影梦境，在梦境中见证过旧时代的战争。知道在那个时代，莫尔迦巫师们发现自己异变后，便会主动拥抱异变，从而方便实验，方便解谜异变的真相。

　　所以在咱们自己人的眼中，您这副样子再正常不过了，属于典型的莫尔迦学派巫师——您这属于为了研究奉献了自身，了不起得很。”

　　一旁的埃利奥特侯爵听完忍不住一个劲的点头。

　　乔治继续说道：“但各国没有奥知法典，在梦境中经历过旧时代的巫师太少了。使团本就带着猜忌来的。您这外形冲击力太强，只怕一登场，大家非得吓一跳不可。他们恐怕都会以为，咱们要和他们‘摊牌’了呢！”

　　伊丽莎白忍不住深深的点了点头。

　　然而赫伦元老却非常淡定。

　　“吓住，才记得牢。”赫伦平静的语气中，有着几分莫尔迦巫师独有的傲慢：“我的存在，就是莫尔迦净化技术最有力的证明。几乎所有巫师都认为，异变是不可逆的，染上就等于变成怪物。

　　可现在，我不仅意识完整，还完成了升格，能在底层世界漫游——从失控的畸变体，到保有自我的升格者，这个路线是对的，再过几年，我甚至能变回人。所以我的存在，就是我们能治理污染的最佳临床案例。”

　　他顿了顿，补充道：“极光与白茸两个孩子，虽然也是正向演化的范本，但她们原本就是神性造物，说服力有限。”

　　“但我不同。我是纯正的莫尔迦人类出身，我能从异化失控里走回来，就意味着所有被污染异化的巫师、平民，都有被治愈的可能。也意味着我们找到了正确的路。”

　　这番话落地，厅里几人都愣住了。

　　他们之前满脑子都是‘外形像邪神、越洗越黑’，却没人往这个角度想。琉璃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赫伦老爹说的有道理。”

　　琉璃有点兴奋的说道：“各种学术研究都是要在会前发下去，给所有参会者看一下的。我们与各大学城都在整理近些年的研究成果。有关于赫伦元老的实验，完全可以写入实验报告中去。等议会现场赫伦往台上一站，大家还能看一看样本与案例。”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可行。

　　伊丽莎白忍不住揉起了额头，说道：“主持议会的大议长，作为样本……这可真是符合莫尔迦的一贯作风啊。”

　　“不是样本，是升格范本。”

　　赫伦的声音依旧平稳厚重，带着一种莫尔迦学者刻在骨子里的的较真，“你们总拿‘邪神’的眼光看待这副形态，这是错误的旧认知框架。往浅了说，这种形态是神性融合后的过渡躯体，往深了说——这就是古代真理之国的‘天使相’。”

　　这话一出，厅里几人都愣了。

　　琉璃刚端起奶茶杯，差点一口喷出来。

　　“天使？”她瞪圆了眼睛，指着光幕里元老的样子说道：“赫伦老爹，您有点自知之明好吗？您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天使吧！”

　　赫伦的神态半点波澜都没有，反倒像在给学生上课，“众神与天使的形态从来都是不拘泥人形的，在这一点上，他们与变异学巫师是相同的——只有那些走信仰之路的人，才会在升格到天堂后依旧维持人形。通过自身力量升格为神的巫师，往往都千奇百怪。”

　　“再过四到五年，等我彻底研究透这条路。也能像极光、白茸那样，在本体与人形之间自由切换。后续我们定然也能研究出一种通用的魔法，让巫师们可以化身天使相。”

　　乔治等人嘴角微微一抽，没说话。

　　在大书库的文献中，的确记载了很多这样的天使——古代帝国中的暮光学派，这个学派诞生出过许多这样的神明。

　　他们千奇百怪，比邪神长得还吓人。但却被称之为真理之国的暮光天使、暮光神……毕竟古代巫师帝国被称之为‘真理天国’，自然不会有邪神。所以都是天使。

　　莫尔迦继承的就是暮光学派的传承，所以赫伦元老自然是‘天使’了。

　　赫伦元老又说道：“古代历史虽然有很多断层，但各国也是有一些古代文献的。其它学城的元老们虽然年龄都小，但经历过上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彻底死绝，我到底是邪神还是天使，大家自然清楚。”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赫伦元老非常非常想参会。而说实话，大家也非常希望他能参会。

　　无论威望还是实力，赫伦元老都是天花板，他和艾瑟兰等等旧王一样，都是巫师们的代表。

　　甭说现在，他已经升格了，眼见已经触摸到第五道真理之门，要迈入五阶辉月的境界了。就是以前他还是星辰巫师，没升格的时候，众神团建吃饭，餐桌上肯定有这类旧王级巫师的位置。

　　而且是主位！

　　而深渊现在的‘繁育之母’，放在以前，是要靠边站的！

　　他太能镇得住场面了，往议会一站，别说白棋和精灵女王，恶魔王们要是在场，都得对他虔诚的祈祷一番——而这位大神，是奥古斯特的铁杆，有他在，‘多伦与莫尔迦联合王国’的正统性已经不言而喻。

　　众人忍不住讨论起了利弊。

　　“不必议论了。”乔治拍了个板：“就这么办了——这次咱们能不能打起来，不在于咱们身上干净不干净，而在于战争的代价有多大。元老去了，是好事。至少有他在，会议期间我们与各国不会发生冲突。”

　　众人纷纷点头，伊丽莎白说道：“各国的古代文献未必全，开会前我们把大书库的一些关于‘真理天使’的古代文献也共享出去，给大家普及一下历史——赫伦元老是古代帝国的框架之内的‘天使’，古代帝国承认，各大学城自然也得认。”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众人又敲定了余下的细节：会议将由赫伦元老主持，琉璃会配合他讲解各种学术。巫师们都特别喜欢看数据说话，各种学术数据摆在了眼前后，莫尔迦与多伦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就显而易见了。

　　最关键的是，关于如何治理污染等等技术，是必须通过这场议会共享出去的。

　　毕竟以多伦人的考察来看，世界各地的污染正在不可逆的飞速扩散，要是大家都不去想办法，不了多少年，环形山那样的污染区比非污染区的面积还多。

　　接下来的三天，整座遗迹街区都在暗流里悄悄发酵。

　　当晚，各国使团的住处就收到了加急补送的实验文件，比如一份名为‘三期净化实验报告’。

　　整整几百多页的论文，完整记录了从“神性异化、神智溃散”到“意识复苏、恢复健康”的全部诊疗数据与周期参数。在一众自愿者中，赫伦的名字赫然在列。

　　魔法议会本质是一场大型学术交流，即使君主们对这些东西不是特别关注，各国的学士也是会翻一遍。

　　但让乔治等人感到焦虑的是，这些文件发下去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莫尔迦巫师已经走在了技术的最前沿领域，所以各国巫师没看懂这些文件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大体上看出，赫伦大学士好像苏醒了，并参与了实验。

　　相比之下，龙族使团的抵达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长老‘雷金纳德.卡伦瑟’带着三百半神团在议会开始前的两天姗姗来迟，入驻后便全程闭门谢客。既不找多伦会谈，也不联络五国串联，连个正式的外交照会都没有。

　　各国本来都憋着劲，想拉着龙族一起向奥古斯特施压，结果人家根本不接茬，像是一群旁观者一样，没人摸头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莫尔迦巫师们通过白茸魔女的身体，听到了一些龙族的交流——高庭龙境似乎也遇见了一些问题，他们怀疑这次大污染与莫尔迦有关，是带着审视的意味来的。

　　议会开幕前一夜，遗迹街区大楼明亮的灯火明亮到了后半夜。

　　各国使团的楼层中，君主们连夜商议着事情。西侧的恶魔聚居区喧闹依旧，混杂着不安与侥幸。城北的龙巢驿馆寂静无声，在静静的等待。

　　城市中央，大圣堂中的魔法议会区的一切都布置完毕，从座位的安排、投影设备的测试、安保布置、防护结界等等……甚至连饮水都有讲究。

　　负责会议布置的多伦巫师们，更关注礼仪和体面——必须符合法统，不能让人家认为，真理之王的王庭是一个草台班子。

　　相比之下，莫尔迦巫师更关注于另一件事——如何让乔治等人安全的开完整个会议，避免被毒杀、诅咒、刺杀。如果干起来了，如何迅速将自己人传送走，如何高效的灭杀那些该死的蠢货们等等。

　　多伦王城的巫师城防团也在忙，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会一旦开不好，会发生什么。

　　当清晨的第一声钟响传遍遗迹街区，光轨栈道上人流如织，各国使团按国别整队入场。

　　巫师们捧着厚厚的文献卷宗，贵族们整理着礼服与权杖，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凝重。

　　这处大议堂位于大圣堂的另一个专门的区域，比当初圣血仪式所用的大殿还大。

　　这里的举架非常高，面积非常宽，如同一座秘境。但层数只有上下两层。

　　一楼是学术席位与使团代表席，西侧单独划出深渊代表团的区域。一楼是学术席位与使团代表席，西侧单独划出深渊代表团的区域。

　　二楼是环廊式君主看台，既能俯瞰全场，又能方便发话，同时又得具备安全与保密性的结界防护。

　　精灵女王与白棋女王的席位没有分开，两人的王座放在了一个看台上。

　　两人落座后，目光没有先落向乔治他们那边，也没有去看一楼空荡荡的议会长的席位，而是齐齐投向了一楼西侧的深渊席位。

　　七族恶魔的席位连成一片，尊卑差距一眼分明。最靠前的三张主位上，坐着三位气息截然不同的恶魔君主——正是深渊这次带队前来的三位魔王。

　　两人脸色一阵古怪。

　　恶魔参加魔法议会也就算了，魔王竟然亲自到了。而且一来就来了三个！

　　“那群与恶魔勾结的人奸，简直是演都不演了！”精灵女王低声骂道：“看来，他们今天是要摊牌了。”

　　白棋女王没吭声，她正满脸古怪的看着另外四个魔王席位。

　　那四个席位上也坐着人，但却不是魔王本人，而是代理者。而且权位非常低，某个魔族的代理魔王，甚至只是一位伯爵！

　　而且，那家伙一脸衰相，回不去家的难民似的。

　　三位魔王的脸色也显得十分忧愁——塔娜里女王的脸上甚至有一丝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