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百年重逢！好兄弟挤床！

　　“知道了。先封营，任何人不许进出，我散会就过去。”姑妈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门外军士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屋里面色都沉了几分。

　　“会不会是那个纯血咒？”乔治先开了口，眉头拧着。

　　“有可能。”伊丽莎白脸色凝重，“可他们不是才拿到文献没多久？”

　　“多伦人对纯血的执念，不是一天两天了。”姑妈嗤了一声，指尖敲着桌面，“几十年前实验室就曾泄露过瘟疫，染病的人跟水蛭似的吸血，最后烧了整座边境城才压下去。”

　　乔治愣了愣，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段旧闻。再想想奈瑟拉之前的警告，心里那点不安更实了——合着多伦的疯，是刻进骨子里的。

　　姑妈继续说道：“多伦王那个老东西，年轻时曾是个挺英明的人，跟着艾瑟兰东征西讨。岁数大了，越来越糊涂。他们已经在这方面研究很多年了。现在有了文献，怕是一年半载就能弄出些动静了。”

　　众人都点了头，这个时间线没超出预期，五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可得抓紧。别到时候奈瑟拉需要人，这边军队拉胯派不上用场。

　　姑妈目光扫过三人，沉而稳：“奈瑟拉给的五六个月，看着宽，实则紧。防疫、布防这些烂事我来盯，你们别分心，该办的正事抓紧办——军队整训、海妖结盟、粮道对接，该见的人、该签的约，趁早落地。”

　　“姑妈。”乔治顺着话头就开始甩锅，笑得一脸诚恳，“伊丽莎白让我当这个总督，我哪管得明白内务，你给我当总督呗？”

　　伊丽莎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最清楚这家伙的德行，鸡毛蒜皮的内务全嫌麻烦，真遇上拿不定的死局，找他一准能拍板解决。

　　姑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就知道这侄子是个甩手掌柜，自己这退休日子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她也没推辞，只提了条件：“总督必须你来做，副总督我和你姑父当，我管防务和军纪，你姑父管政务。但市政、后勤的人缺人，不能让你姑父一个人干。”

　　乔治转头就看向伊丽莎白：“女王陛下，莫尔迦的官员得支援我一批，市长、后勤官、税官，都得要。”

　　伊丽莎白答应得格外痛快，心里还偷偷得意——这可是他主动让自己往罗德岛安人，正好掺沙子。

　　可没过一会，她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哪是掺沙子，这是给他送人才！就凭乔治现在的威望，这些人过来用不了半年，全得变成他的亲信——没人能拒绝得了金融圣子！

　　两人其实早就不分彼此，所谓的掺沙子，其实也是为了看管自己男人的小金库——她老想比乔治高一头。

　　几句话的功夫，爵位职位也顺带着定了：

　　乔治挂罗德岛公爵、兼领伯爵衔，任圣序奥烬骑士团团长、罗德岛总督。

　　姑父和姑妈共领一个伯爵衔，姑父在莫尔迦朝堂还有差事，封地暂由姑妈打理，姑妈任副总督，总管防务。

　　海妖汐迦主册封伯爵，管海务，算是乔治的第一个强权封臣。

　　剩下的骑士、爵位全按军团制走，军功授田，暂不世袭。

　　事情落定，姑妈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回头看向乔治：“伊丽莎白她们有事忙，就你闲。流民检疫的事你也上点心，你飞得快，这段日子没事就绕着边境多转几圈，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传信。别等闹大了再收拾。”

　　“放心吧姑妈。”乔治点头应下。

　　姑妈转身离开，门合上，屋里的气氛又松了几分，可那点悬着的危机感，终究是没散。

　　伊丽莎白下午得回莫尔迦处理政务，没多留，匆匆交代了两句调派官员的事就走了。

　　乔治和布兰妮两个大闲人，将伊丽莎白送到六芒星大厦门口，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两人发起了呆。

　　他们名义上都有不少事儿，至少伊丽莎白和姑妈都给他们安排了事儿，可仔细想来，那些事儿都是有问题的时候去救火的事儿……所以，现在根本没事儿。

　　从来罗德岛出差开始，两人一直在紧绷着忙活，现在松下来了，一时间不知道干啥好了。

　　“你要去边境转转？”布兰妮问道。

　　“是。”乔治说道：“主要是海妖那边，那边属于边境，要是闹瘟疫，海妖们能有消息。”

　　“恩，奥法骑卫在海妖陆桥那边巡防，我也得去看看。”布兰妮说道。

　　“那就一起呗。”乔治说道：“不过，我得先在我的军团转悠转悠，再见见一些领主老朋友们……这都得见一见。尤其是那些管着粮的大领主。然后再去海妖那边。”

　　布兰妮心中微微一动。

　　圣薇领主、汐迦主，这两位和乔治的绯闻，早传得满天飞了。

　　她当即决定去当电灯泡，面上却大大咧咧的，一副酷酷的样子。甩了甩马尾说道：“行吧，我陪你走一趟。领主你还认得不全，正好我给你引荐，顺便也查查各队里有没有染病的。”

　　“走吧。”乔治当即穿戴上了魔动重甲，顿时间两人看起来就像好兄妹了。

　　两人先往鸦丘废城的军营走。

　　营地就扎在旧城区的废墟之间，帐篷挨帐篷，练兵的喊杀声混着打铁声，乱糟糟的却透着股踏实劲儿。老部下们见乔治过来，纷纷围上来见礼，一个个都有点小伤，正在康复，眼里却亮得很。

　　乔治与布兰妮在军营和大家一起吃了个饭，听了听大家的诉求。然后和布伦、雷恩、希尔达单独私下里透露了最近军团会发生变动的风向，让他们三个有点心里准备，最后又就边境疫情的事交代下去，重申了检疫规矩。

　　都是跟着他一路走到这儿的人，不用他多费口舌。

　　之后几个月里估计天天都得见，乔治也就没和大家腻乎，聊完该聊的，他和布兰妮就离开了。

　　从军营出来，直奔领主议事的临时会堂。

　　大大小小几十个领主，莫尔迦一半的领主都在这儿了。

　　他们乱哄哄凑在一块，在聊西北战区的事儿，这两天就打算出发了。

　　之后，这边基本上就剩乔治的军团、巴尔与海妖们了。

　　大家都早就想认识认识乔治了，布兰妮跟在旁边，挨个给乔治引荐，这位领地有铁，那位是大臣管河道，乔治一一颔首打过招呼，顺带着把防疫的事通传了一遍。

　　众人一听是多伦来的瘟疫，脸色都沉了几分，纷纷应下回去就封入口查流民，没人敢不当回事。

　　这些流程走得快，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乔治正打算跟布兰妮溜，身后忽然传来个儒雅的声音。

　　“凯伦阁下，几日不见，起色还好啊。”

　　回头一看，是埃利奥特侯爵。

　　侯爵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巫师长袍，笑得很开朗，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巫师，手里抱着厚厚的卷宗，脸色却没有侯爵那么好看。

　　“侯爵大人。”乔治点头示意，“蛇塔那边有新结果了？”

　　“刚出来的报告，不是好消息……不过，也算早有预料。”

　　埃利奥特笑了笑，他是纯粹的老牌莫尔迦巫师，什么都见过了，心态放得很平。

　　他示意身后的巫师把卷宗递过来，“三个结论，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布兰妮往前凑了半步，皱起眉。

　　埃利奥特也不卖关子，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沉：

　　“第一，这东西确实是纯血咒的前置变种，但不是新东西——多伦那边至少五六年前就有这种怪病了，一直在散播。只是之前咱们没有接触血脉文献，所以没人往魔咒上想，都当是普通流感之类的。”

　　乔治眉头拧了起来。

　　他一听这个时间，就感觉要来一个大的。

　　“第二，这病本身不致命。”埃利奥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跟风寒感冒似的，发两天烧、打打喷嚏就好了。但病好之后，体内会像是有了抗体一样，多了一种东西。可以将这东西当做抗体，也可以当做一种印记，消不掉，只能随时间慢慢消失。”

　　布兰妮脸色一变：“打标签？”

　　“对，就是打标签。”埃利奥特点头，“这东西根本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标记的。等哪天多伦发动真正的大纯血咒，所有带印记的人，便没有任何抵抗力。染上就没救了。”

　　帐篷里静了几秒。

　　乔治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第三呢？”乔治声音沉了几分。

　　埃利奥特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第三，我们抽了一百个自己人做了检测，包括我在内无一幸免，全有印记。就像人人都得过感冒一样，这东西早就散进来了，不知道传了多少轮，现在查，已经晚了。”

　　“我草他妈的！”

　　乔治没忍住，破口大骂：“这群疯子！可真他妈的会玩！”

　　布兰妮脸都白了，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怎么可能？我们天天都在查……”

　　“这病没症状，你不用大书库的文献反推，根本检测不出来。”埃利奥特叹了口气，“要不是咱们现在知道多伦人要干啥了，照着文献撞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们还得被蒙在鼓里。”

　　他说着拿出两支空血管，递过来：“你们俩也抽一管，我带回去一起测。不用抱侥幸，大概率也有。但也别放心上，大不了就换个身体，不当人了。多伦的纯血咒，杀的是所有人类，对异形们没任何影响。”

　　对于埃利奥特这类纯正的莫尔迦巫师来说，换个身体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毫无心理负担。

　　放在上个时代，埃利奥特的导师们，也就是元老会那一代的老教授们，还有专门把自己变成大肉球的——这招成神快，速成，和蠕动极光母体的血肉差不多，实验室现在都有标本。

　　所以，莫尔迦巫师，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形态。

　　但乔治和布兰妮听完却有点破防，两人的脸色，变得和侯爵身后的两个年轻巫师一样难看。

　　“哎呀，别担心，咱们各个实验室，有套餐。”埃利奥特笑道：“而且，大学士那边也知道这个事儿了，在研究呢。”

　　莫尔迦‘活’的大学士就琉璃这么一个，剩下的都是上个时代的人，都在元老会躺尸呢——依靠末影梦境维持身体。

　　两人一听琉璃在研究，心中顿时看到了希望。他们一边褪去铠甲，被抽血，一边问：“她怎么说的？”

　　“她正好在研究半神菌落与极光母体的原始血肉，能派上用场。”埃利奥特侯爵双眼放光地说道：“纯血末日真来了，她能把整个莫尔迦的所有人，都都变成那副样子，直接踏入第四道真理之门！”

　　乔治和布兰妮：“？”

　　埃利奥特目光灼灼，认真地说道：“这其实是一个解决思路，咱们不用再忧愁什么人类会不会被新世界的生物取代了——咱们直接就是这新世界最恐怖的怪物，站在了金字塔最顶端。”

　　“真是好极了。你们玩吧，我俩还有事，再见了。”乔治擦了擦胳膊上的血，穿上铠甲，和布兰妮走了。

　　出了门，风卷着尘土吹过来，本来热热闹闹的营地，吵闹得两人有点闹心。

　　“草他妈的多伦人。”布兰妮憋了半天，骂了一句。

　　“草他妈的琉璃大学士。”乔治也骂了一句。

　　布兰妮脸色古怪地看了乔治一眼，正对上他嘻嘻哈哈的脸色。

　　“乔治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乔治哈哈笑了起来：“我觉得这事儿挺乐的，多伦人做梦，都在想把全世界的人变成纯血，结果呢，却是把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异形。这群精神病。等他们和咱们一起变成了那副模样，那才乐呢。”

　　“唉。”布兰妮叹了一口气，但心情好了不少。因为乔治能有心情开玩笑，就说明多伦人的事儿还是有底的。

　　“别叹气了，该干嘛干嘛。”乔治说道：“先把粮食解决了，现在罗德岛这二十多万人还啃树皮呢。你们昨天不是开会的吗，咋说的？”

　　布兰妮抬了抬下巴，示意乔治去看对面路过的一位领主。

　　那个女巫一身纯白，还戴着个厚厚的面纱，眼神空洞。漂在这昏暗半亮的环形山天气中，看起来跟墓地里跑出来的幽灵似的。

　　正是圣薇大男爵等人。

　　两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立即就感应到了，僵硬的回头看向了乔治与布兰妮，随后双眼冒出明亮的幽火，屏退随从，飘了过来。

　　看着这位慢慢幽浮过来的幽灵领主，布兰妮心中暗暗古怪。

　　外界都传闻乔治和圣薇女士有一些绯闻，但这个绯闻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人，怎么能和幽灵谈恋爱？

　　三人寒暄了一番，圣薇听闻两人的来意与之后的行程，将手里的图纸展开：“正好，我也打算去海边，让海妖们帮我考察一番——你们看看这个。”

　　乔治一看那图纸的纸张，就知道这是大书库里的东西了。圣薇在大书库也呆了小十天了，看来是翻阅了不少她关注的东西。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名为‘海洋温室’的设计图，结构画得清清楚楚，标注着潮汐魔枢的供能节点。

　　“罗德岛这边适合种子‘肉藻’。”圣薇的食指划过图纸上的海域部分，“那是我们与金尾尔实验室基于肉麦，改良的品种。繁殖快，一个月一收，营养价值顶得上粗粮。”

　　“罗德岛靠海，又有潮汐魔枢供应温室，只要把海洋温室铺开，便是最好的良田。别说二十万人，上百万人的口粮也没问题。”

　　她抬眼看向乔治，语气很稳：“昨天开会时，伊丽莎白女王便批了政令，就差跟汐迦主敲定海域和权责。真要是那个什么血瘟疫阻止不了了，咱们提前迁徙到罗德岛，闭关锁国，也不怕没粮食饿肚子。”

　　乔治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松快了不少。

　　这事儿不光能解决罗德岛当前的粮食危机，也是纯血末日的一张后手底牌。

　　“正好，我们俩打算去海妖陆桥那边看看疫情。”乔治收起图纸，“你要是不急，跟我们一起走？当面跟汐迦主把海域的事定下来，省得来回跑。”

　　两人陪圣薇去拿了东西过来，随后乔治在一处废弃街道中化为龙形，两个小姐先后爬上去坐好，翅膀一振，街道上的草木在风中狂卷摇摆，恶龙自冲云霄。

　　当天，圣薇女士在乔治的引领下，与汐迦主进行了会面。两人并非初次见面，但此前却没有深入接触过，可却有一点曾经认识的感觉。

　　一应事情都处理完后，乔治在提到纯血瘟疫时，得知海妖们对这种病竟然也会感染……她们显然也是人类。

　　精灵与人类没有生殖隔离，是人科人种生物，这在巫师界不算冷知识。但在乔治得知海妖们也是人族后，还是有点震惊的。

　　相反，那些小鱼人免疫这种感染……海妖们是将这些眷属当做奴隶和畜生的，而它们的确也不是人。严格来说是人科目生物，但不属于人种，区别像是猴子与人类。

　　当晚，汐迦主对乔治一行人，进行了一个小规模的盛情款待——名为‘水母派对’。

　　各种水母是主菜，搭配其它海鲜。吃起来虽然有点怪，但还不错。

　　这算是乔治等人近期吃的最正常的食物。

　　大家放松了下来，聊了不少闲事。

　　酒过三巡，桌上的水母刺身剩了小半，气氛松快了不少。

　　圣薇端着温热过的海螺酒杯，声音隔着面纱飘出来，带着点回忆的软意：

　　“说起来，我跟海妖也算有缘。两百年前我还小的时候，莫尔迦南边还是暖的，海边到处都是你们的族群。我总偷跑出去捡贝壳，认识了个萨尔迦兰的小丫头，跟我差不多高，总扎着贝壳发饰，天天跟在我身后喊姐姐。”

　　她笑了笑，陷入了甜美的回忆：“后来家里把我接回去学领主事务，一走就是十几年。等我肩负起守卫圣路的职责，在一次战斗中，又意外地认识了一位萨尔迦兰的小领主。八九岁的年纪，也喊我姐姐。”

　　“她的眼睛亮得很，像是星辰一样美。我俩聊得来，她帮我守海路，我给她带陆地上的糖，处了好些年。我那时候只觉得眼熟，却没往小时候想——毕竟十几年了，我都从黄毛丫头长成大人了，哪有人一点都不长的。”

　　布兰妮听得入神，小声问：“后来呢？”

　　“后来帝国开始崩溃了，那时候，就很乱了，到处都在打仗。”

　　圣薇的声音轻了点，“我临终之前，偶然翻到小时候的旧贝壳，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哪里是长得像，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海妖寿命长，长得慢，十年对她们来说跟一年似的。我那时候还想着，等撑过这波，就去找她，跟她认个亲，看看她吃惊的样子，肯定有意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遗憾：“没撑过去。等我再醒来，两百年都过去了。莫尔迦都冻成冰原了，海边的海妖也早迁走了……也不知道，两百年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有那么恐怖的腐血诅咒，她有没有撑过来。”

　　桌上静了几秒。

　　“汐迦主，你见多识广。萨尔迦兰们一般不对外透露真名，但我想让您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一个叫做‘海洛尔’的人。”

　　她话没说完，抬头就看见汐迦主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落在地上便滴滴答答的变成了珍珠，上上下下来回跳了一地。

　　圣薇愣了愣。

　　眼前这张成熟明艳的脸，慢慢和记忆里那个扎着小贝壳发饰、圆脸蛋的小丫头重合在了一起。

　　她手里的酒杯“哐当”放在石桌上，声音都抖了：“……小贝壳？”

　　“姐姐。”汐迦主再也绷不住，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

　　两百年的生死相隔，兜兜转转，居然在这片废墟边上的海岛上，又遇上了。

　　乔治与两人相处的时间还很多，不愿打扰这场重逢，他和布兰妮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说话，默默退出了房间。

　　“肩甲刚才磕礁石上了，符文松了半块。”乔治压低声音找了个由头，冲她递了个眼神，“你那有没有备用模块？”

　　布兰妮会意，也跟着放轻声音：“有，在我屋里。”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把两百年的往事都留在了里面。

　　海妖的贝壳屋依着礁石凿出来，墙是打磨光滑的贝壳岩，顶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泛着淡淡的柔光。

　　魔枢的力量在这里依然存在，海妖们能无限使用结界，原本寒冷的大聚落温暖如春——再往远看，大海上还有碎冰呢。

　　两人进了布兰妮的贝壳屋。

　　布兰妮弯腰从次元袋里拖出了个大箱子，翻找重甲配件。她只穿了件贴身的深色猎装，马尾松松挽着，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英气，多了点平日里少见的软和。

　　“是落地时磕坏的吗？”她头也不抬地翻着零件，“白天飞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我看你落地挺稳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金属扣环解开的轻响。

　　布兰妮下意识回头，正撞见乔治脱着骑士大腰带，随手搭在椅背上。贴身的衬衣沾了点海风的潮气，贴在肩背上，他倚着桌边站着，正冲她笑，眼神里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布兰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什么肩甲坏了，全是借口。这大骗子就是故意找由头蹭她房间。

　　“啊，也不是那么着急，累了一天，先休息吧。”乔治厚着脸皮往床边一坐，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海妖这边控温结界支起来的面积还小，房间有点紧张，咱们兄弟两个挤一挤。”

　　他抬眼瞅着她，笑得理直气壮：“都是过命的兄弟，挤一晚没事吧？”

　　布兰妮直起身，暗暗红了耳朵，却故意摆出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把箱子往床底一推：“挤就挤，谁怕谁。都是兄弟，又没那么多讲究。”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前一后上了床。

　　夜很深了，窗外的海浪拍着礁石，声音轻而缓。

　　屋内隐隐传来了哭腔。

　　“呜呜呜……大骗子……我把你当兄弟，你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