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帝国长公主！怪病传边

　　一大早，水晶球就在床头轮番亮，晃得人眼晕。

　　伊丽莎白摸过来看了两眼，是琉璃和塞拉姑妈的通讯，她皱着眉爬起来，靠在窗边回消息。

　　乔治翻了个身想接着睡，被女王陛下一脚踹在腰上。

　　“别睡了。”伊丽莎白已经穿完衣服了，她扔过来一件衬衣，语气带着点早起的起床气，“姑妈找我们开家族会，琉璃一早就带着莉娜扎进实验室了，说要啃极光母体和半神菌落的素材，没空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她说要是研究成了，能搞出第二个奥知级别的神器，到时候污染区全能改成魔药园。”

　　乔治打着哈欠坐起来，慢慢穿衣，伊丽莎白嫌他慢，帮他穿衣系扣子。

　　女王陛下平时连自己的礼服扣都要侍女帮忙，这会儿却做得格外认真，手指偶尔蹭过他的脖颈，动作轻得很。

　　乔治脑子里莫名冒出来外祖父那句老话——男人只要能干，位分再高的女人，私下里也会爱给你当小的，伺候你。

　　以前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他终于有点懂了。

　　他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在心里偷乐——伊丽莎白打心眼里，喜欢给自己当小女仆，伺候自己。当然，伊丽莎白是绝不会承认的。

　　“对了。”伊丽莎白整理着他的领口，随口说道，“今天是家族内部会，正式场合，你收敛点，别吊儿郎当的。姑妈……身份不一样。”

　　乔治挑了挑眉，还想问怎么个不一样法，伊丽莎白已经转身去拿披风了。

　　两人走到议事厅门口，布兰妮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锃亮的魔动重甲，脸上扣着狰狞的面甲，像尊守门的石雕。看见乔治过来，像好兄弟一样，面甲底下的眼睛悄悄眨了眨，随即捶胸行了个骑士礼，对着伊丽莎白叫了声“姐姐”。

　　乔治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都有点心虚——昨晚的事布兰妮还蒙在鼓里，只当他俩是路上碰着的。

　　推开门进去，有很多军官正围在长桌旁和姑妈说事。

　　他习惯性地往前走了半步，伊丽莎白跟在他身后侧。搁平时女王陛下早就皱眉了，今天却没吭声，反倒有点心神不宁。

　　布兰妮在后面悄悄怼了乔治一下，嘴一撇，示意他注意分寸。

　　乔治这才反应过来，再看伊丽莎白的样子，心里更纳闷了——今儿这是唱的哪一出？

　　众人没注意到乔治等人进来，光顾着说话。

　　乔治悄悄观察了一下姑妈，随后嘴角便微微一抽——姑妈太胖了，是不是应该减减肥了？

　　或者说，她太壮硕了。乔治和伊丽莎白能两个人一起坐，甚至在上面撒欢的领主大座椅，她一个人坐都有点挤！

　　乔治暗道：“不过说起来，长桌首位的这张领主座椅，当年是瓦列琉斯伯爵的领主座位。可姑妈坐在这，怎么有一种她终于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的感觉？”

　　乔治不由怀疑，在老伯爵去世后，管理整个罗德岛的就成了姑妈，而不是姑父这位新伯爵……甚至老伯爵在的时候，也是儿媳妇经常坐在这儿的。

　　如果是作为“伯爵之手”这种重要领主大臣，在领主不在的时候，坐在领主座位上是非常合理的，这叫领主的代言人。

　　而作为伯爵的正妻——伯爵夫人，也是被视作伯爵的。

　　走神中，大家已经注意到了乔治等人。众多军官见礼后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可姑妈却没有起身，依然坐在那。乔治心中一紧，咳了一下，提醒姑妈给女王见礼。

　　结果，伊丽莎白却先走到了长桌前，对着首位的姑妈微微欠身，低头行礼，声音郑重：“长公主殿下。”

　　乔治人都愣在了那，半天也没说话。没转过弯。

　　“坐吧。”姑妈抬了抬手，眼皮都没抬，“都是自家人，别整那些虚的。”

　　乔治没讲究这个那个，没坐在次席，而是坐在了第三个座位上，觉得这张椅子好，坐着舒服。

　　伊丽莎白见到这一幕，直接坐在了次席上，挨着姑妈。布兰妮想站在伊丽莎白身后侍立，却在姑妈的勒令下，坐在了乔治身边。

　　姑妈等两人都坐定，才慢悠悠开口，直奔主题：“你们俩的婚事将近，乔治也亮了奥古斯特的身份，有些家里的老底，该跟你们交个底了。”

　　她看向乔治，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太阳王朝最后一代旧皇，是你爷爷的亲姐姐。她走得早，没留下后人，按继承法，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是奥古斯特大公——也就是你爷爷。往下排，是你爹，你，再是我。”

　　“咱们三，都是帝选。”

　　“等一下！”乔治愣了愣，插了句嘴：“我爷爷当过皇帝？那他以前怎么是奥古斯特公爵？正常来说，咱们家是不是应该有一个亲王爵？我怎么没听过？”

　　“你知道个屁！高庭亲王，本来是皇储的固定爵位。”姑妈瞪了他一眼，显然不满被打断，“早被卡伦瑟家的龙崽子抢回去了——啊，你他妈也是卡伦瑟的崽子，亲王也是你的爵位了。

　　反正，这地，早就被高庭那边强回去了，龙族原本是帝国的封臣，后来独立了。

　　当年帝国和天堂打得天昏地暗，为了拉龙族，让他们中立，就一直没往回要。

　　所以，皇储的爵位原本的确是“高庭之王+奥古斯特大公”——这是按照远古的协议定的，龙族的王，必须诞生在高庭。所以每一代皇储，都是高庭之王。

　　地被抢走了，皇储就只剩个奥古斯特公爵的名头了。”

　　乔治恍然大悟。

　　合着绕了一大圈，自己还真是龙王子？

　　他偷偷瞟了眼伊丽莎白，女王陛下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耳朵尖却微微泛红，明显是早就知道这些，这会儿正紧张。

　　“你爷爷没当上皇帝就没了，本该落在你爹身上，结果他在高庭龙境死活不回来。那时候乱，我手里没兵，撑不起统一的摊子。”姑妈继续说，“艾瑟兰王站出来扛了大旗，把七大王国捏到了一块，但众王不认他的皇位——不认他，等天下大定，众王就都有机会坐一坐这皇位。”

　　“结果全他妈死了。”

　　“艾瑟兰王是最后一位旧王，可他没有皇位正统，大家只认他是众王之王。”

　　“皇帝这个名头，全天下默认还在奥古斯特家手里——毕竟只有咱们家的祖上才是真正的‘阿莱耶’。”

　　话说得平静，分量却沉甸甸地压在桌面上。

　　房间里静了两秒，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姑妈微微躬身：“长公主殿下，感谢您还艾瑟兰家一个公道。世人都说我父王篡权夺位，只有您肯说句公正话。”

　　“公道自在人心。”姑妈摆了摆手，“我今天说这些，不是翻旧账。是告诉你们——伊丽莎白你不用紧张，你们家是扛大旗的，不是篡权夺位，无论到哪，跟谁，我都会这么说。”

　　“反倒是你的继承有问题，你继承的是莫尔迦，以及众王之王的名分，但却没有帝统的法理。乔治有帝统的法理，但现在没实权没根基。”

　　她看着两人，语气缓了点：“我之前怕你们争，让乔治隐姓埋名。可现在你把罗德岛给了他，给他实权给他根基，你在帮他。他也该撑着你，护着莫尔迦。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艾瑟兰家永远该是亲王，正妻。”

　　伊丽莎白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乔治在心里疯狂吐槽：

　　怪不得姑妈架子这么大，合着我这大胖姑妈是隐形女帝！

　　以前她借着打完仗了，就隐姓埋名躲在莫尔迦开酒馆了。现在自己天天往出冒头，她埋名不下去了，就不得不也站出来了。

　　那既然站出来了，就得摆着自己该有的架子了——帝国长公主！就算放弃帝选之位了，她也是大王侯。自己老丈人艾瑟兰这位众王之王，也比她低半头的。

　　怪不得伊丽莎白在她面前连女王架子都不敢摆，全天下的王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长公主！

　　“说回正事。”姑妈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了回来，“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订婚约的事。”

　　伊丽莎白的肩膀瞬间绷紧了。

　　姑妈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你之前来找我的时候，自己说的——当初不知道‘凯伦’是乔治，以为乔治是那个傻子。就把婚约让给了你妹妹。后来又跑来找我，说要改回来，是不是有这个事儿？”

　　“噗——”

　　乔治没忍住笑出了声。

　　伊丽莎白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眯起来，杀气腾腾。

　　乔治赶紧咳嗽一声，低头盯着桌面，假装研究木纹。

　　窗边的布兰妮也偷偷弯了弯嘴角，没敢出声。

　　姑妈没管他们小辈的打闹，从怀里掏出一卷星辰绸，铺在了桌面上。

　　绸缎泛着银光，是旧时代大贵族定契约、立遗嘱才会用的东西。

　　“我当初和你说，这婚约怎么定，婚约人是谁，不是你说了算。谁也做不了主，因为乔治的婚，我已经和人定下来了。”

　　姑妈指尖划过绸缎上的字迹，“我把东西找出来了，是我和你父亲当年定的——奥古斯特的长子，娶艾瑟兰家的长女。你刚出生的时候，这婚约就定死了，本来就该是你。”

　　伊丽莎白大大的松了口气，后背都软了半截。

　　布兰妮也直起了身子，往这边看了一眼，有了一点小紧张。

　　“布兰妮的婚约是你后来定的，我认。”姑妈继续说，“她是好孩子，不能委屈。奥古斯特把你们家的两个孩子都娶了，是好事。至于小琉璃……她的婚约也得补上，免得你们去多伦再生枝节。”

　　她顿了顿，问道：“琉璃这孩子，家里还有长辈吗？她的家长是谁？”

　　这话一问出来，桌前的三个人瞬间僵住了。

　　乔治、伊丽莎白、布兰妮偷偷交换眼神，你推我我推你，眼神飘来飘去，半天没人敢说话。

　　“怎么？哑巴了？”姑妈眉头一皱。

　　三人又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乔治硬着头皮，把昨天奈瑟拉、琉璃等等的事儿，都磕磕巴巴说了。

　　“简直是胡闹！”

　　姑妈蒲扇大的手掌“啪”地拍在长桌上，震得银水杯都跳了一下。

　　三人脖子齐齐一缩，像三只被抓包的鹌鹑。

　　姑妈缓了好半天的气，才重重叹了口气：“别的我不管，你们三个人的早就定死了，又贷款搞了一堆的事儿——就像你之前找我说的，名义上乔治和布兰妮已经办过订婚仪式了，不能再办订婚仪式了。

　　而你，必须是在名义上，比布兰妮先办的订婚仪式，也不能再办了——这都是你和我说的，伊丽莎白。”

　　乔治悄悄看了眼伊丽莎白，没想到她私下里搞了那么多小九九。

　　姑妈继续说：“但琉璃不能这么乱搞了，总不能也像是你们三个一样，没个长辈见证。不能找奈瑟拉，那不是她亲妈。她有没有别的长辈？”

　　伊丽莎白一听“单独给琉璃办”，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就上来了。

　　她本来是不在乎这种订婚仪式的仪式感的。但现在听姑妈说，要给琉璃弄一个仪式，她立即就不干了。

　　凭啥？

　　我没有的，你们都别想有！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姑妈，其实琉璃那头的家长，明面上是塔娜里的魅魔女王，也就是她小姨。”

　　“哦，那个篡位上来的债主啊。”姑妈露出恍然的神色，显然认识，“当年要不是你父亲护着，把琉璃认了女儿，她非得对琉璃下手不可。要是让她知道乔治是奥古斯特，指不定要把事儿搅黄，把亲女儿塞过来，惹得一堆麻烦。”

　　“是啊姑妈。”伊丽莎白立刻坐直了身体，顺着话头往下说，“所以仪式就不用大办了，您签完字，邮寄给奈瑟拉那边签个字就行，省得节外生枝——琉璃得有一个活着的亲妈，不然以后塔娜里们难以归心。您认了奈瑟拉，就能把她的身份坐实了。”

　　姑妈半天没说话，在那一个劲地叹气，那副样子，就和乔治平时闯祸发愁的时候一个模样。

　　伊丽莎白赶紧在桌子底下怼了乔治一下。

　　乔治立马会意，咳嗽一声打圆场：“姑妈，要不就按旧例来得了，琉璃也是艾瑟兰陛下的女儿，咱把婚约上的“长女”改成她们三个。直接就完活了。”

　　布兰妮看着沙盘一言不发，没敢吭声——乔治大哥怎么这样啊，和姐姐一样不靠谱，这种改契约的龌龊事儿，说得这么堂而皇之的。

　　不过……也挺好的。琉璃姐姐这一下也名正言顺了，也不用让奈瑟拉真像是亲妈似的，公证她的婚约了。

　　姑妈回味着乔治的话，看着眼前这几个孩子，愣了半天，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没一个省心的！也就布兰妮最乖，偏生还在她姐姐面前不敢说话。

　　“行了行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定。反正我认。”姑妈懒得跟他们掰扯婚约的破事，把星辰绸推到一边，转回了正题，“我听你们刚说，你们准备和奈瑟拉合作，然后为了抬资产、躲债务，打算把罗德岛的地全分封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把奈瑟拉的方案、抬估值拖债务的想法原原本本说了。

　　本以为姑妈会考虑考虑，结果她听完直接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我不同意。”

　　顿了顿，她说道：“当然，得问问你们。”

　　她说问乔治，结果却是逼问。

　　姑妈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乔治：“我问你，你是打算打下罗德岛就养老，还是接着往前走，统一七国，把帝统拿回来？”

　　乔治和伊丽莎白都沉默了。

　　“咳，没想那么远。”乔治说道：“这欠着一屁股债呢，就想着把窟窿堵上……哪有欠了一屁股债，还做梦想当皇帝的。”

　　“我就知道你们没往远了想。”姑妈哼了一声，“现在封世袭男爵，看着是拉拢人，实则是把军团拆了。拿到地的人，有老婆孩子有子民，再热血，再想跟你，也得先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拿到的地的，会觉得你偏心，心里生怨。里外不是人，用不了半年，队伍就散了。”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这是当年瓦列琉斯军团的架构，乔治姑父当年是领主，我作为领主夫人，管骑士团。现在你俩也一样。军团首领换做了乔治。”

　　众人翻看。

　　姑妈在那边说：“军团封地，地归军团统管，收益统一分配，税由军团统一上交王国。家属可以安置在封地过日子，但人还是军团的骑士，按军衔、按军功拿待遇。”

　　“这田地啊什么的，就在大家的名下呢，但军团统一管，人就不用操心这个事儿了。”

　　“等将来天下平定了，再论功行赏，封出去的地才是世袭的。现在就封，是让年轻人提前养老，也把你的路走窄了。”

　　“大家跟着你，跟着伊丽莎白，往小了说，是为了活下去。往大了说，是为了终结这个末日时代。不是来当地主混日子等死的。”

　　“你们两个哪天要是停下来，养老了，这莫尔迦也没未来了。”

　　乔治看着看着，深深的点起了头。

　　姑妈说得对。

　　分封看着是能稳住老部下，可实际上却是在散人心。

　　当年血玫瑰骑士团能打，靠的就是军团制，拧成一股绳。现在自己要是一分封，等于把先把家底拆了。

　　“姑妈说得对。”伊丽莎白也从文件上抬起了头，眉头舒展了些，“我之前也没考虑周全。莫尔迦那边也一样，不搞私产分封，搞军功授田，和罗德岛对齐。”

　　“就这么定了。”乔治重重点头，“回头我会了解了解大家的一些诉求，但大方向不会变了。”

　　姑妈脸色缓了缓，还想接着说编制的细节，门外突然传来军士的声音。

　　“大妈，边境哨卡送来的急报，说是山南边的流民营里，发现了两例怪病。”那人隔着门急匆匆的喊，他不知道乔治和伊丽莎白在，直接就喊俚语了。

　　从声音听，是乔治手下老佣兵。

　　以前都是跟着姑妈混的，养子。

　　屋里几人都顿了一下，乔治与伊丽莎白都没说话。

　　姑妈皱了皱眉：“严重吗？”

　　“目前就两例，人已经隔离了，军医说看着像，但传染性不强，暂时没扩散。”军士在门外说道：“就是……发病的人，都是这半个月刚从多伦来的探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