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小姨子把我岳父斩了！

　　就在乔治低声警告之后，林间微风骤然停歇，空气中漂浮的荧光孢子也骤然定格，连风都不敢再吹动半分。

　　整片死寂的白银广场，开始悄然涌动起一股莫名的诡异气息。

　　众人心头同时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笼罩全身，周遭人形植物的枝叶微微抖动，像是刚刚睡醒的人，在活动身体。

　　众人知道，他们可能已经被这些东西发现了。

　　艾琳娜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压低嗓音沉声警示：“小心，是凝光蔓母……就是巴尔情报中提到的那种‘凝光天使’。准备接战，咱们，走不掉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原本躬身朝拜的一众人形植物，缓缓扭动枝干躯干。

　　枝干摩擦发出细碎的木裂轻响，在死寂的广场里格外刺耳。一朵朵繁花凝聚而成的“头颅”漠然转动，齐刷刷朝向众人，空洞的枝干缝隙间，悄然亮起一簇簇如同亡灵般的幽绿光芒，阴冷慑人。

　　随着无数人形植物缓缓移动，凝光蔓母天使慢慢地站起了身，祂身上的那些宛若宝石般的无数异形虫，纷纷洒落，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朝着众人围拢而来。

　　多伦人心里都清楚巴尔的情报：不清理干净相连的人形植物，就杀不死凝光蔓母；母体不灭，小怪生命力就源源不断，注定是一场难缠的消耗战。

　　众人立刻绷紧身形，列好战斗阵型。魔动重甲的金属构件轻轻咬合，所有人周身魔力悄然升腾而起。圣翼天枢魔甲背后的光翼渐渐张开。

　　旋即，六道圣白身影骤然冲出——那是艾琳娜、布兰妮带着四名悲恸骑士，他们持巨盾、咒锤、大剑，全功率开动魔动装甲，神圣与深渊魔力交织，横冲直撞，硬生生将扑来的人形植物撞断震碎。

　　后方奈瑟拉和两名哭泣修女高举权杖，圣咏响起，层层圣光结界铺开护住全队，净化光雨洒落，灼烧逼近的异形虫与人形植物藤蔓。

　　最后的三名多伦巫师分列两翼，口中咒语飞升吟唱，魔咒不断在半空中交织，旋即天幕上云霄散尽，一道巨大的光柱从云层中洒落在广场中，怪群被光芒照射后，身上竟燃烧起了汹汹圣火。

　　【你学会了‘黎明普照 Lv0’——莫尔迦与多伦一光一暗，本是同源。相比于‘塞尔温’的那个威力极大、魔法穿透力极强‘暮光普照’来说，黎明普照威力较弱，但却是真实/神圣伤害。】

　　不远处的奈瑟拉小姐，在看到天上落下那道光柱后，眼中掠过一丝忌惮。

　　乔治站在队伍后方，随手放出一道道奥术剥皮闪电洪流，一边输出一边暗自打量多伦巫师。彩虹色的洪流电光在广场中不断跳跃，映得他头盔轮廓忽明忽暗。

　　乔治暗道：“这帮多伦人果然厉害，若论单打独斗，以塞尔温的阴险和经验，他能赢。但要是群战，却强得离谱。这三个人联合施展的这个魔法，顶得上四个塞尔温的‘暮光普照’！

　　“就是这些怪物血太厚了，有凝光蔓母支撑，简直是时时刻刻都在‘远古治愈’，这招竟然秒不了它们，还得我一个个点名才会躺下。”

　　乔治自认只是随手划水捡残血的平A，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三重魔咒叠加拂晓被动，连锁闪电横扫一片又一片植株与异虫，清场效率离谱到极点。

　　可这一幕落在多伦人眼里，完全变了味道。

　　所有人下意识放缓了攻势，目光不由自主地齐齐看了眼乔治。

　　他们身为黎明普照施法者，最清楚怪物的受损程度，原本都做好了长时间拉锯消耗的准备，谁料开战不到两分钟，小怪直接倒下一小半了。

　　众人全都心头震动：这个‘雷恩’的魔法又像奥术、又像黑魔咒、又像元素魔法，甚至还附了圣火的效果！

　　他的魔力单位很低，穿着魔动重甲，带着多伦的圣翼天枢发球，魔力才堪堪超过先遣队平均数值的一半！

　　可他把三个魔咒融成了一个，这就是三倍的伤害！

　　咒融后，威力非但没减弱，还变强了一大截。而且魔法穿透极高，还无冷却全程三重施法，每道闪电连锁七八跳！

　　那些怪物，只要是被黎明普照压下血线，挨他一道闪电就直接灰飞烟灭了。

　　少数扛得住一波，也会被咒融中恶咒的效果震得晕厥，打得血肉分离，并叠加上恶化等等伤害加深的效果——有了这么多debuff，在黎明普照中，瞬间就被秒了。

　　奈瑟拉也看出不对劲，自己结界刚铺开，等着怪物撞上来，结果压根没一只靠近，就在半路上，全被一道道怪异的闪电给灭了。

　　她眉心微蹙，圣洁的眸光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心中暗道：‘多伦巫师什么时候，学会古代大学士的咒融了？还融合得如此完美？’

　　奈瑟拉还以为是多伦出了堪比古代大学士的人，结果回头一看，眼角猛然一抽，目光死死锁在乔治身上。

　　‘搞什么？！这头高庭的龙，明明脑子里长得都是肌肉，魔法怎么这么恐怖?古代大贤者教出来的吗？！’

　　奈瑟拉小姐的目光，是能穿透那屏蔽多伦人感知的头盔，看到了乔治的脸的——乔治似乎感应到了，对她眨了眨眼睛。

　　奈瑟拉小姐嘴角猛然一抽，转过了头去。

　　这个所谓的‘雷恩’，一定看出自己的身份了...能不被干扰认知、看清自己身份的，只有那些同样来自底层世界的‘正’神。

　　她越发怀疑，这龙躯壳里的灵魂根本不是本人了——毕竟这个叫‘雷恩’家伙，和自己一样，就像是麦田里的大树一样，太显眼了！

　　此时，广场外围的小怪已被清得七七八八。

　　奈瑟拉见布兰妮、艾琳娜已经冲向中央的凝光蔓母，不再分神，她知道真正的战斗要来了，立即专注地开始了支援，保护起了那些人——这群人绝不能出事，自己能不能重获自由，能不能干死那个逆子，全靠他们了。

　　广场中央那株巨大的凝光蔓母，在布兰妮等人靠近后，猛然剧烈震动，无数地底藤蔓破土翻涌，将广场上人形植株残骸全部拉入了体内，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实了起来。

　　藤蔓扭动间发出沉闷的轰鸣，表层的霉菌孢子纷纷脱落，露出底下泛着莹白光泽的新藤，连空气中的腐朽气息都在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浓郁的圣洁感。

　　转眼之间，巨大的凝光蔓母变得渐渐有了人形，那些蔓藤变成了骨、肉、血管，原本像是霉菌、孢子的部位，竟转眼间变成了真正的鲜花。

　　花瓣层层舒展，散发着柔和的荧光，与天际的微光交织，光翼的轮廓从蔓母背部缓缓凝聚，羽毛纹理清晰可见，圣洁的光晕几乎要将整个广场笼罩。

　　旋即，一位光芒万丈、背负十二支光翼的大天使浮现在了眼前。

　　光翼展开的瞬间，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多伦巫师们下意识抬手遮挡，脸上满是震撼与茫然，没人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当强光散去，多伦人看清那天使的面容时，瞳孔猛然一缩——那竟然是先王艾瑟兰！

　　噗通一声，艾琳娜、布兰妮等人心神俱震，手中战锤、长剑哐当落地，尽数沦陷。

　　“父亲！！！”布兰妮直接崩溃，失控朝着天使虚影冲去。

　　乔治听到这话人都傻了，因为在他眼中，蔓藤的姿态虽然看起来有点像是天使的轮廓，但上面的霉菌依然是霉菌，根本没有变成鲜花。它浑身散发着光芒闪耀的孢子，但并没有出现先王艾瑟兰的形象！

　　‘草！’乔治看到布兰妮一头扎进了蔓藤天使的怀里，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东西和奈瑟拉一样，苏醒后，所有人的认知就全都乱了！

　　乔治心头一紧，根本来不及多想，隔空伸手就想将布兰妮拉回来，结果蔓藤天使却先一步，爆发出一股浩瀚无边的精神力——那力量看似磅礴却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轻轻将布兰妮往后推开了几步！

　　紧接着，几道纤细的蔓藤从地面破土而出，在蔓藤天使周身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网，那些同样陷入幻境、想要上前跪拜的多伦巫师，无论怎么迈步，都被这层光网稳稳阻拦，无法靠近半步。

　　随后，乔治便看到，那蔓藤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团奇怪的光...就像是手一样，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布兰妮的头，布兰妮抱着那团光手崩溃大哭，乔治看得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蔓藤天使的行为不光极其怪异，它身上的力量也非常不对劲——这明明只是二阶畸变体，可此刻散发出来的魔力气息，却磅礴得宛若神明降临，厚重而庄严，奈瑟拉在祂面前，都像是小小的萤火虫一般！

　　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那股魔力气息里，竟隐隐夹杂着一丝与伊丽莎白极为相似的温润感，还裹着一层纯粹到极致的神圣气息，既像是伊丽莎白的长辈，带着血脉相连的亲和，又像是真正的天使，自带不容亵渎的庄严。

　　就在乔治满头雾水之时，奈瑟拉清亮肃穆的圣咏陡然响彻广场。

　　圣洁歌声如清泉洗过灵魂，瞬间撕碎凝光蔓母布下的大范围集体幻境。

　　艾琳娜、布兰妮、多伦众人纷纷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众人眼中，依旧是那株腐烂发霉、盘根错节的巨型蔓藤怪物，根本没有什么天使，更没有先王虚影。

　　所有人都暗自心惊，仅仅对视一瞬，便被篡改认知，实在太过可怖。

　　唯独乔治，脸色极为古怪的看向了眼前划过的文字。

　　【你在凝光天使身上，学会了‘圣辉虚妄 Lv0 (0/10)’：制造出一片虚妄领域，处于虚妄中的人，能看破表世界的虚假投影，直视底层世界的真实...】

　　乔治本没中招，本不用看破虚妄，但他对凝光天使感到太奇怪了，下意识默念新学的魔咒，将领域范围锁在自身半米之内。

　　紧接着，乔治的视野便彻底变了。

　　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踏入了更深一层的真实。

　　紧接着，乔治便被远处一个‘大天使’吸引了注意力。

　　——那原本的凝光蔓母，此刻光芒万丈，赫然就是真正的先王艾瑟兰！

　　乔治没见过先王艾瑟兰，但是一看他那张脸，就知道是伊丽莎白与布兰妮的父亲！

　　他头上还有王冠，身上的服饰是旧王的规格，衣服上的刺绣是太阳王朝的...这摆明了是末代君王艾瑟兰！

　　他身上的魔力波动无比的浩瀚，宛若天上璀璨的星辰。

　　但他所具有的魔能却非常的低，生命力量也很低，都与凝光蔓母一致...但即使如此，以他那恐怖的魔力强度，与高超的魔法技艺，弹指之间，也能将他们这十二个人捏死——至于奈瑟拉这个残废，她不比他们这十二个人加起来强！

　　艾琳娜与布兰妮等骑士此刻已经重新拾起武器，正全力以赴地对先王艾瑟兰发动猛攻。

　　后方的多伦巫师们，也将黎明普照聚焦在了艾瑟兰先王的身上，摧残着那具承载他‘残魂’的蔓藤之躯。

　　可先王却一动未动，神色温和悲悯，静静悬立虚空，目光慈祥落在布兰妮，以及艾琳娜一众后辈身上，没有半分敌意，只是默然凝望。

　　这不由让乔治确信，这就是先王了。

　　此时此刻，乔治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具凝光蔓母，会有着先王艾瑟兰的灵魂！

　　但他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实！

　　可是...为什么布兰妮等人在清醒后，反而把他当做了怪物?！

　　没等他缓过神，布兰妮抓住时机，单膝跪地，双手拄剑，吟唱起古老魔咒。

　　【你学会了‘圣序千影Lv0(0/10)’:物法合一，接下来你的3道魔咒（数量根据天赋与魔咒等级有关），每一道都如同你虚影撞向敌人，在魔咒100%生效的同时，虚影可释放一招剑技，伤害100%，冷却：8小时。】

　　转瞬间，布兰妮浑身已冒出璀璨的剑影金辉。

　　一道道持剑的奥法虚影，从她的长剑中飞了出来，一连飞出了12道，径直轰向半空之中的先王艾瑟兰。

　　先王艾瑟兰不闪不避、不做抵抗，任由漫天剑影穿透身躯。

　　那承载先王的凝光蔓母，在变身时便已因人形植物的死亡而受伤，现在又处于众人的围攻之中。

　　本就受损的凝光蔓母瞬间千疮百孔，寄宿的先王残魂光影渐渐透明，光翼寸寸溃散。

　　“哎，别！那是你父亲啊！”乔治下意识脱口而出，心底瞬间炸开了锅，内心疯狂吐槽——卧槽！小姨子把我岳父给斩了！

　　场上所有人一脸愕然，艾琳娜眼神异样回身看了眼乔治与布兰妮。旋即与众人合力，将凝光蔓母彻底打碎。

　　战局尘埃落定，奈瑟拉走到乔治身边，低声咒骂道：“你没事抽什么疯？”

　　奈瑟拉小姐是真害怕，这群家伙突然内讧。她有种身为魔王却不得不维持勇者团稳定的心累感。

　　乔治嘴角狠狠抽搐，指着虚空，神色凝重又难以置信：“你们……他们看不见，你也看不见？那里面有先王艾瑟兰的灵魂啊！就这么让你们给……打的灰飞烟灭了！”

　　奈瑟拉用异样的目光，上上下下的看了乔治好半天，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精神病。老娘现在没空理你，我得去给你擦屁股——过会我再找你聊！”

　　乔治火大的看向了这个家伙，正当他想说什么，突然发现眼前浮现出了命运之书的文字：

　　【你开启圣辉虚妄，直视底层世界真实...可是，你却越发分不清虚假与真实了。】

　　【癫狂概率+ 30%】

　　轰隆隆隆...原本晴朗的天空，卷起了雷暴云，闪烁起了雷电。

　　突然刮起狂风，乔治只感觉头顶的雷劈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此时此刻，乔治看着远处轰然倒地的凝光蔓母、凝光蔓母内的先王溃散的光影、回身关切看向自己的布兰妮等人。脑中理性与癫狂不断交织。

　　他确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实...这不是基于命运之书对那个魔法的讲解，而是基于他自己对魔法的理解。

　　他自己用的魔咒，他自己最清楚不过，在那一刻，他的双眼就是透过了表层世界，看到了那隐藏在表层世界之下的真相。

　　可是，命运之书与他的理性，却又告诉他，他疯了！

　　但是...

　　疯子所看到的，就是假的吗？

　　【是啊...疯子，所看到的就是假的吗——这句话是如此的清醒！】

　　【癫狂概率+30%】

　　又是一道雷光闪过，乔治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烦躁失控感涌上心头，死死按住头盔，险些彻底陷入癫狂。

　　就在心神濒临失控之际，那道即将消散的先王残魂，忽然洒下一缕柔和圣光。

　　温润圣力瞬间抚平他的躁动，癫狂心绪被强行压下。

　　乔治茫然抬头，望见半透明的先王虚影朝他抬手，做了一个安抚无碍的手势，眼底似在无声宽慰：没事的，孩子。

　　先王残魂化作点点圣辉，消融在天地间。

　　乔治怔怔立在原地，良久才平复心绪，心底生出猜测：

　　先王若冥冥之中在天有灵，定然会关注罗德岛，关注自己的女儿。

　　凝光蔓母凭借‘圣辉虚妄’能直视底层世界。

　　先王在朝着这里看，凝光蔓母在直视底层世界，也看到了先王...于是，先王便借着它的躯体降临了。

　　他又想起巴尔的论调——如果巴尔今天在这里，他一定会说，自己的推断不对。因为先王回归了真理天国，而凝光蔓母是天使，召唤了真理天国的神。

　　他还会说，这里的怪物，都是天使与新人类。整个环形山，就是一处伊甸园！

　　‘如果不用旧框架去看，环形山的一切，的确都符合伊甸园的定义，那些怪物也符合天使的定义...但巴尔的论调一定是错的。’乔治在心中开始了自我疏导：‘毕竟怪物就是怪物，怎么可能是天使与新人类？’

　　乔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彻底采信了自己的理性推断，并渐渐地恢复了理智。

　　可就在这时，身边正查看虫子尸体的奈瑟拉，突然来了一句话，直接把乔治给干崩了。

　　——“有趣，有趣。亿万年来，人类从爬行、啮齿、自立动物不断进化，如今，进化成了节肢动物，与蕨类了！”

　　轰隆隆隆...

　　天际天雷隐炸，乔治猛地死死抱住头盔，脑子里轰然一片通透：

　　是啊……远古爬行的是人，地底打洞的是人，直立行走的也是人。

　　那凭什么，进化成节肢、化作蕨类、凝成蔓藤，就不能是人，不能是天使呢？

　　哈哈哈哈……懂了，懂了！我好像，终于懂了！！

　　【癫狂概率+30%】

　　【目前，若进入神性核心，癫狂概率：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