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神本无相;徐天然提前求子;大家都在演
斗罗绝世:空想家霍雨浩 · 2026囚徒 · 5,020 字
“开什么玩笑!”
徐天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轮椅,看着那双空荡荡的裤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这个梦从他失去的双腿开始,就一直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即便在梦里,他从未站起来过。
他猛地抬头,咬着牙操控轮椅迅速朝着极光通天塔疾驰而去。
里面一定有圣皇的神像!
他此刻想要看看那究竟是不是另一个徐天然的欲念达到了顶峰!
轮椅滚滚,白鸽被惊得扑腾飞起,发出惊恐的咕咕声。
里面果然是好大的一间教堂,木质座椅一行一行地排列,上面坐了许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穿着有正式而体面的正装,也有俭朴随意的常服,来自各行各业。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面色虔诚地跟随最前面穿着俭朴白色长袍的神父,无声祈祷。
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到前面最中央的巨大神像身上,也照在拿着书典的高大神父面上,莫名的刺眼。
徐天然眯了眯眼睛,他似乎见过这人。
但心里的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要看看神像究竟是谁。
于是,他赶紧抬头打量教堂里的唯一神像。
这个神像不是很大,但也有数米高,最重要的是,祂是有腿的。
有腿?!
徐天然的瞳孔缩如针尖大小,视线赶紧一路向上,想要看清神像的脸。
然而,神像竟然是没有脸的。
神本无相?!
徐天然一愣,紧接着,他发现视界中神像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无法识别变得可以认出。
只是……祂变成了一只拥有灰蒙的翅膀的巨龙!
祂眼眸淡金、瞳孔竖直,纯净而空灵。
表面的灰白鳞片铭刻着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
它们内伸入血肉之中,外延至周围虚空,仿佛交织成了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事物。
让人只是看到就精神错乱,思绪扭曲。
外面的广场上,眼神纯净的蓝发青年抬起手中的面包屑,等着几只白鸽啄食干净。
片刻后,教堂内传来徐天然惊恐的叫声。
蓝发青年笑了笑,转身,身形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
日月皇城,东宫,太子寝宫。
徐天然猝然惊醒,睁开满是血丝的眼,寝宫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赶紧低头摸索身上,没有像梦境里那样长出灰白色的龙鳞。
还好!
只是个梦!
身上没有发生不可名状的变异……
那灰白的巨龙绝对不是紫煌灭天龙,祂身上的神性让徐天然现在想起来仍然有种皮肤发麻,脑袋抽痛的感觉。
徐天然咽了口口水,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着丝质的寝衣,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扭头,窗外夜色渐明。
哪怕是精神系超级斗罗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戒备森严的皇城,对身上九级魂导器以复数计的他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床上,回想梦里发生的一切。
教堂、无面神像、熟悉的神父、绝嗣圣皇、极光通天塔……
这些东西似乎都是某种象征,带着某种启示。
徐天然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该死,早知道就先看清楚那个神父是谁了。”
“不过还好,只是个梦!”
不过想起那个年轻人说“死了且没留下子嗣”时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毫无恶意的陈述常识。
徐天然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的手指在锦被上缓缓攥紧,又松开。
李金林的忠诚烙印,极光通天塔的组网数据,魂导网络覆盖全大陆。
人人颂念圣皇,这是好的。
但圣皇的脸看不清,还绝嗣,这是不好的。
……
次日,东宫主殿,正德殿。
一个年轻太医被侍从带进宫中,走在红墙中间的夹道上。
年轻太医今年不过二十六岁,是太医院资历最浅的太医。
受一村村民供养,帝国南疆草根出身的治疗系魂王,带着妻女闯荡明都,行医几年内就被太医院收编了。
妻子贤惠,但并不是魂师,五岁的女儿聪明伶俐,也快觉醒武魂了。
他能在这个年纪进入太医院,放在过去几百年都是凤毛麟角。
能破格晋升,他靠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医术超群,最擅怪病奇症;二是他极擅察言观色,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说、什么烂在肚子里。
这一点,他比在宫里混了半辈子的老太医还拎得清。
但此刻,他走在通往东宫的夹道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昨夜在太医院值班,东宫有密令传来,太子先后召见两位资历最深的老太医。
结果两个太医半日都没回来。
他值班结束,正欲出宫回家,就接到了第三个密令。
不问诊、不备药、不带医案,只让他一个人来。
这不合规矩,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太医入东宫诊脉,照例要有太医院丞陪同、医官笔录、药童随侍,这是祖制,也是避嫌。
单独召见,说明太子要问的事,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年轻太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随着侍从一路行至正德殿广场前的朱雀门前,侍从止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侍从连广场都不能进?
年轻太医勉强笑笑,迈步走进广场。
一路直行,踏上白玉台阶,年轻太医停在正德殿前,面色挣扎,踌躇不前。
“程太医,请吧!”
殿外,阳光的阴影之中,一名身材有些佝偻的老者缓缓浮现,给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程太医被吓了一跳,紧接着苦笑地深深作了一揖,走进正德殿。
一步踏进,程太医陡然一惊,怎么连屏声护罩魂导器都开启了?
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更明显了。
苦也!
悲悯之色从他眼底闪过。
太子在东宫内怎么可能受伤?
他收拾好情绪,慢步走向殿内坐在轮椅上的太子。
徐天然温和虚托,没让他下跪:
“程卿不必多礼,你是来看病的,直接开始吧。”
“给本宫看看是什么情况,本宫昨晚做了个怪梦,起床后一旦想起,浑身就不自觉地发痒,脑部抽痛。”
冷眼看着程太医释放探测魂技,徐天然保持温和的笑容,平淡地将昨晚的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程太医默然地听着,手上却没停,检测完身体之后,结合徐天然的病症,恭敬地请徐天然释放精神力。
仔细查探一番后,脑中的医理飞速过了一遍,程太医内心叹了口气,恭敬道:
“殿下,这……这是癔症或人格分裂之兆。”
“当真?”徐天然眼皮微抬,语气不明道,“可有根治之法?”
程太医硬着头皮道:
“回殿下,此乃心神劳损所致癔症之兆。根治着实困难,需静心调养,暂搁朝政。殿下有国运护持,修为强大,灵魂强韧,只要稳住心神,自可无虞。臣定当竭力调理。”
“调理?心神劳损?”徐天然忽然笑了起来,取出前两个太医写下的诊书和药方,啪的一声拍在扶手上,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们这些庸医呐,本事不大,都用一套说法。”
“笑话!本宫既不会有所谓的癔症,也不可能得了什么人格分裂。”
“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程太医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知道今天自己怕是走不出这大殿了。
傻逼吧,你他么这事与我们太医何干,又不是我害的你!
他很想这样张嘴破口大骂。
但一想到妻女,他没有,而是良久后露出一抹惨然,恭敬鞠了一躬:
“殿下,臣诊断后,就没想活着回去。不过,臣值守数日未曾出宫,家中妻女……”
徐天然冷漠道:“你妻女的命,本宫没什么兴趣。”
“而且你放心,念在你比前面两人诚挚,本宫会给她们发放一笔抚恤金。”
“你,对外就说摔死的。”
数息后,屏声护罩魂导器打开,无人出来。
徐天然无喜无悲的声音传了出来:
“雪前辈,去请太子妃来一趟。”
大殿外面,阳光下的阴影轻轻蠕动了一下,消失不见。
殿内,徐天然的脸色变换不定,难不成真是心神劳损做的噩梦?
梦境的我绝嗣,我绝不认可!
梦见里的一切,绝不是定数!
徐天然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缓慢而均匀。
他在等。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槛前停了停,然后跨了进来。
橘子今日穿着一身浅金色的宫装,裙裾曳地,妆容一丝不苟,眼睛里带着几分被突然传唤的疑惑。
她扫了一眼殿内,没有太医,也没有侍从。
只有徐天然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殿门,面朝着那扇紧闭的屏风。
“殿下召臣妾来,所为何事?”橘子脚步无声,行至徐天然身边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克制。
徐天然转过轮椅,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他抬了抬手,示意橘子免礼,然后指了指旁边早已备好的椅子:
“坐。”
橘子依言坐下,目光从徐天然的脸色上掠过。
徐天然又想搞什么?
她跟了这位太子多年,太熟悉他这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了。
越是云淡风轻,越说明接下来要说的事不简单。
“昨晚,本宫做了个梦。”徐天然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他把梦境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通天塔、神像、绝嗣圣皇,还有那条灰白巨龙。
但他没有提前两个太医的事,也没有提程太医的癔症诊断。
他只说梦。
橘子只是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臣子该思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殿下可是为此梦所困?”
“困?”徐天然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扶手:
“倒也说不上困,只是这个梦让本宫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橘子,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你觉得一个帝王,最重要的是什么?”
橘子不假思索:“功业。殿下志在一统大陆,此乃万世之功。”
“万世之功。”徐天然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万世之功,需要万世之基。而万世之基,需要有人继承。本宫想的是,谁来继承?”
橘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果然!
她终于明白今天的主题是什么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件事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她的俏脸恰到好处地微红,一副娇羞的样子:
“殿下……”
“本宫不急。”徐天然笑着打断了她,表情依旧温和,但语气却多了一丝尴尬和痛苦:
“但这件事情,早做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强。橘子,你跟本宫说实话,如果本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这储君之位,该当如何?”
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
这还是徐天然第一次亲口承认,橘子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之间,她已经将徐天然的用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殿下,臣妾以为,储君之事,自有礼法可循。从宗室中过继贤能之子弟,亦不失为……”
“本宫不要别人的种。”徐天然再次打断她,声音冷了半分,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至少不能是别人家的种。橘子,本宫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偌大的日月帝国,本宫能信的人不多。”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本宫需要一个继承人,但这个继承人,只能是本宫的人。”
他看向橘子,目光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真诚。
“橘子,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有件事,本宫想了很久,只能交给你来办。”
橘子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殿下请讲。”
徐天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稳、极其克制的语调,将他那个“完美方案”娓娓道来:
向血脉纯净的宗亲借种。
当然,是用最先进的魂导医疗手段,无需任何肢体接触。
然后由橘子亲自孕育这个孩子。
事成之后,这个宗亲将由橘子亲手处决,以绝后患。
“这样一来,孩子是你的,也是本宫的。”
徐天然最后总结道。
“你是孩子的母后,本宫是孩子的父皇。这天底下,没有人会知道真相。而那些知道真相的人……”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但停顿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橘子听完,沉默了更长时间。
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落在地上,正午的光线本该是温暖的,但此刻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徐天然看着她的沉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几分。
他不喜欢沉默,沉默意味着不可控,而不可控是他最厌恶的东西。
终于,酝酿好了情绪的橘子跪在地上。
她开口了,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语气却带着一股坚决:
“殿下,臣妾是殿下的人,臣妾不愿意别人碰臣妾。”
徐天然面色动容,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橘子。
这番话让他如何发怒,这是何等的忠诚啊!
因为橘子这番赤诚地“袒露心扉”,反而让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本宫知道委屈你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地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无奈:
“但你换个角度想想,本宫难道就不委屈吗?本宫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本宫以后打下万里江山,到头来却要拱手让给别人的血脉。你以为本宫愿意做这样的决定?”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抹罕见的感性,底色却仍然是利益交换和冰冷的算计。
“橘子,本宫需要这个孩子。帝国需要这个孩子。而你,是唯一一个本宫愿意托付这个孩子的人。本宫向你保证,事成之后,你就是日月帝国的皇后,你的孩子就是太子。至于那个男人,他只会死于意外,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橘子用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作为了回应。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再退,就会让徐天然起疑。
她可能就会因为左脚先迈出大殿,引来杀身之祸了。
“……臣妾遵命。”
徐天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橘子还是同意了。
她的反应是痛苦的、挣扎的、真实的。
最后她还是同意了,一如过去十年中的每一次。
他没有注意到,橘子低下头时,那双眼睛深处掠过了一丝冰冷。
徐天然,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是你逼我的!
深夜,东宫,太子寝宫。
这一次,徐天然没有再梦见那条龙。
他在梦里看见橘子跪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的面容也模糊不清,徐天然微微一呆,但他知道那就是他的孩子,也是日月帝国的继承人。
“殿下,”橘子抬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太子殿下该有个名字了。”
徐天然正要说话。
却听见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那声音他无比熟悉,正是白天刚被他亲手灭口的程太医。
“殿下,这……这是癔症或人格分裂之兆!”
徐天然猛地坐起身来,却发现橘子已经消失了。
……
与此同时。
一片漂浮在不可名状的混沌汪洋上的台状石板之上,一座深黑为底、镶嵌白骨的巍峨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