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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节

第174章 神本无相;徐天然提前求子;大家都在演

斗罗绝世:空想家霍雨浩 · 2026囚徒 · 5,020 字

  “开什么玩笑!”

  徐天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轮椅,看着那双空荡荡的裤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这个梦从他失去的双腿开始,就一直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即便在梦里,他从未站起来过。

  他猛地抬头,咬着牙操控轮椅迅速朝着极光通天塔疾驰而去。

  里面一定有圣皇的神像!

  他此刻想要看看那究竟是不是另一个徐天然的欲念达到了顶峰!

  轮椅滚滚,白鸽被惊得扑腾飞起,发出惊恐的咕咕声。

  里面果然是好大的一间教堂,木质座椅一行一行地排列,上面坐了许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穿着有正式而体面的正装,也有俭朴随意的常服,来自各行各业。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面色虔诚地跟随最前面穿着俭朴白色长袍的神父,无声祈祷。

  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到前面最中央的巨大神像身上,也照在拿着书典的高大神父面上,莫名的刺眼。

  徐天然眯了眯眼睛,他似乎见过这人。

  但心里的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要看看神像究竟是谁。

  于是,他赶紧抬头打量教堂里的唯一神像。

  这个神像不是很大,但也有数米高,最重要的是,祂是有腿的。

  有腿?!

  徐天然的瞳孔缩如针尖大小,视线赶紧一路向上,想要看清神像的脸。

  然而,神像竟然是没有脸的。

  神本无相?!

  徐天然一愣,紧接着,他发现视界中神像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无法识别变得可以认出。

  只是……祂变成了一只拥有灰蒙的翅膀的巨龙!

  祂眼眸淡金、瞳孔竖直,纯净而空灵。

  表面的灰白鳞片铭刻着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

  它们内伸入血肉之中,外延至周围虚空,仿佛交织成了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事物。

  让人只是看到就精神错乱,思绪扭曲。

  外面的广场上,眼神纯净的蓝发青年抬起手中的面包屑,等着几只白鸽啄食干净。

  片刻后,教堂内传来徐天然惊恐的叫声。

  蓝发青年笑了笑,转身,身形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

  日月皇城,东宫,太子寝宫。

  徐天然猝然惊醒,睁开满是血丝的眼,寝宫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赶紧低头摸索身上,没有像梦境里那样长出灰白色的龙鳞。

  还好!

  只是个梦!

  身上没有发生不可名状的变异……

  那灰白的巨龙绝对不是紫煌灭天龙,祂身上的神性让徐天然现在想起来仍然有种皮肤发麻,脑袋抽痛的感觉。

  徐天然咽了口口水,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着丝质的寝衣,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扭头,窗外夜色渐明。

  哪怕是精神系超级斗罗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戒备森严的皇城,对身上九级魂导器以复数计的他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床上,回想梦里发生的一切。

  教堂、无面神像、熟悉的神父、绝嗣圣皇、极光通天塔……

  这些东西似乎都是某种象征,带着某种启示。

  徐天然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该死,早知道就先看清楚那个神父是谁了。”

  “不过还好,只是个梦!”

  不过想起那个年轻人说“死了且没留下子嗣”时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毫无恶意的陈述常识。

  徐天然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的手指在锦被上缓缓攥紧,又松开。

  李金林的忠诚烙印,极光通天塔的组网数据,魂导网络覆盖全大陆。

  人人颂念圣皇,这是好的。

  但圣皇的脸看不清,还绝嗣,这是不好的。

  ……

  次日,东宫主殿,正德殿。

  一个年轻太医被侍从带进宫中,走在红墙中间的夹道上。

  年轻太医今年不过二十六岁,是太医院资历最浅的太医。

  受一村村民供养,帝国南疆草根出身的治疗系魂王,带着妻女闯荡明都,行医几年内就被太医院收编了。

  妻子贤惠,但并不是魂师,五岁的女儿聪明伶俐,也快觉醒武魂了。

  他能在这个年纪进入太医院,放在过去几百年都是凤毛麟角。

  能破格晋升,他靠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医术超群,最擅怪病奇症;二是他极擅察言观色,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说、什么烂在肚子里。

  这一点,他比在宫里混了半辈子的老太医还拎得清。

  但此刻,他走在通往东宫的夹道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昨夜在太医院值班,东宫有密令传来,太子先后召见两位资历最深的老太医。

  结果两个太医半日都没回来。

  他值班结束,正欲出宫回家,就接到了第三个密令。

  不问诊、不备药、不带医案,只让他一个人来。

  这不合规矩,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太医入东宫诊脉,照例要有太医院丞陪同、医官笔录、药童随侍,这是祖制,也是避嫌。

  单独召见,说明太子要问的事,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年轻太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随着侍从一路行至正德殿广场前的朱雀门前,侍从止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侍从连广场都不能进?

  年轻太医勉强笑笑,迈步走进广场。

  一路直行,踏上白玉台阶,年轻太医停在正德殿前,面色挣扎,踌躇不前。

  “程太医,请吧!”

  殿外,阳光的阴影之中,一名身材有些佝偻的老者缓缓浮现,给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程太医被吓了一跳,紧接着苦笑地深深作了一揖,走进正德殿。

  一步踏进,程太医陡然一惊,怎么连屏声护罩魂导器都开启了?

  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更明显了。

  苦也!

  悲悯之色从他眼底闪过。

  太子在东宫内怎么可能受伤?

  他收拾好情绪,慢步走向殿内坐在轮椅上的太子。

  徐天然温和虚托,没让他下跪:

  “程卿不必多礼,你是来看病的,直接开始吧。”

  “给本宫看看是什么情况,本宫昨晚做了个怪梦,起床后一旦想起,浑身就不自觉地发痒,脑部抽痛。”

  冷眼看着程太医释放探测魂技,徐天然保持温和的笑容,平淡地将昨晚的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程太医默然地听着,手上却没停,检测完身体之后,结合徐天然的病症,恭敬地请徐天然释放精神力。

  仔细查探一番后,脑中的医理飞速过了一遍,程太医内心叹了口气,恭敬道:

  “殿下,这……这是癔症或人格分裂之兆。”

  “当真?”徐天然眼皮微抬,语气不明道,“可有根治之法?”

  程太医硬着头皮道:

  “回殿下,此乃心神劳损所致癔症之兆。根治着实困难,需静心调养,暂搁朝政。殿下有国运护持,修为强大,灵魂强韧,只要稳住心神,自可无虞。臣定当竭力调理。”

  “调理?心神劳损?”徐天然忽然笑了起来,取出前两个太医写下的诊书和药方,啪的一声拍在扶手上,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们这些庸医呐,本事不大,都用一套说法。”

  “笑话!本宫既不会有所谓的癔症,也不可能得了什么人格分裂。”

  “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程太医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知道今天自己怕是走不出这大殿了。

  傻逼吧,你他么这事与我们太医何干,又不是我害的你!

  他很想这样张嘴破口大骂。

  但一想到妻女,他没有,而是良久后露出一抹惨然,恭敬鞠了一躬:

  “殿下,臣诊断后,就没想活着回去。不过,臣值守数日未曾出宫,家中妻女……”

  徐天然冷漠道:“你妻女的命,本宫没什么兴趣。”

  “而且你放心,念在你比前面两人诚挚,本宫会给她们发放一笔抚恤金。”

  “你,对外就说摔死的。”

  数息后,屏声护罩魂导器打开,无人出来。

  徐天然无喜无悲的声音传了出来:

  “雪前辈,去请太子妃来一趟。”

  大殿外面,阳光下的阴影轻轻蠕动了一下,消失不见。

  殿内,徐天然的脸色变换不定,难不成真是心神劳损做的噩梦?

  梦境的我绝嗣,我绝不认可!

  梦见里的一切,绝不是定数!

  徐天然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缓慢而均匀。

  他在等。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槛前停了停,然后跨了进来。

  橘子今日穿着一身浅金色的宫装,裙裾曳地,妆容一丝不苟,眼睛里带着几分被突然传唤的疑惑。

  她扫了一眼殿内,没有太医,也没有侍从。

  只有徐天然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殿门,面朝着那扇紧闭的屏风。

  “殿下召臣妾来,所为何事?”橘子脚步无声,行至徐天然身边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克制。

  徐天然转过轮椅,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他抬了抬手,示意橘子免礼,然后指了指旁边早已备好的椅子:

  “坐。”

  橘子依言坐下,目光从徐天然的脸色上掠过。

  徐天然又想搞什么?

  她跟了这位太子多年,太熟悉他这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了。

  越是云淡风轻,越说明接下来要说的事不简单。

  “昨晚,本宫做了个梦。”徐天然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他把梦境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通天塔、神像、绝嗣圣皇,还有那条灰白巨龙。

  但他没有提前两个太医的事,也没有提程太医的癔症诊断。

  他只说梦。

  橘子只是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臣子该思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殿下可是为此梦所困?”

  “困?”徐天然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扶手:

  “倒也说不上困,只是这个梦让本宫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橘子,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你觉得一个帝王,最重要的是什么?”

  橘子不假思索:“功业。殿下志在一统大陆,此乃万世之功。”

  “万世之功。”徐天然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万世之功,需要万世之基。而万世之基,需要有人继承。本宫想的是,谁来继承?”

  橘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果然!

  她终于明白今天的主题是什么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件事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她的俏脸恰到好处地微红,一副娇羞的样子:

  “殿下……”

  “本宫不急。”徐天然笑着打断了她,表情依旧温和,但语气却多了一丝尴尬和痛苦:

  “但这件事情,早做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强。橘子,你跟本宫说实话,如果本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这储君之位,该当如何?”

  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

  这还是徐天然第一次亲口承认,橘子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之间,她已经将徐天然的用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殿下,臣妾以为,储君之事,自有礼法可循。从宗室中过继贤能之子弟,亦不失为……”

  “本宫不要别人的种。”徐天然再次打断她,声音冷了半分,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至少不能是别人家的种。橘子,本宫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偌大的日月帝国,本宫能信的人不多。”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本宫需要一个继承人,但这个继承人,只能是本宫的人。”

  他看向橘子,目光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真诚。

  “橘子,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有件事,本宫想了很久,只能交给你来办。”

  橘子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殿下请讲。”

  徐天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稳、极其克制的语调,将他那个“完美方案”娓娓道来:

  向血脉纯净的宗亲借种。

  当然,是用最先进的魂导医疗手段,无需任何肢体接触。

  然后由橘子亲自孕育这个孩子。

  事成之后,这个宗亲将由橘子亲手处决,以绝后患。

  “这样一来,孩子是你的,也是本宫的。”

  徐天然最后总结道。

  “你是孩子的母后,本宫是孩子的父皇。这天底下,没有人会知道真相。而那些知道真相的人……”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但停顿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橘子听完,沉默了更长时间。

  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落在地上,正午的光线本该是温暖的,但此刻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徐天然看着她的沉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几分。

  他不喜欢沉默,沉默意味着不可控,而不可控是他最厌恶的东西。

  终于,酝酿好了情绪的橘子跪在地上。

  她开口了,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语气却带着一股坚决:

  “殿下,臣妾是殿下的人,臣妾不愿意别人碰臣妾。”

  徐天然面色动容,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橘子。

  这番话让他如何发怒,这是何等的忠诚啊!

  因为橘子这番赤诚地“袒露心扉”,反而让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本宫知道委屈你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地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无奈:

  “但你换个角度想想,本宫难道就不委屈吗?本宫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本宫以后打下万里江山,到头来却要拱手让给别人的血脉。你以为本宫愿意做这样的决定?”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抹罕见的感性,底色却仍然是利益交换和冰冷的算计。

  “橘子,本宫需要这个孩子。帝国需要这个孩子。而你,是唯一一个本宫愿意托付这个孩子的人。本宫向你保证,事成之后,你就是日月帝国的皇后,你的孩子就是太子。至于那个男人,他只会死于意外,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橘子用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作为了回应。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再退,就会让徐天然起疑。

  她可能就会因为左脚先迈出大殿,引来杀身之祸了。

  “……臣妾遵命。”

  徐天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橘子还是同意了。

  她的反应是痛苦的、挣扎的、真实的。

  最后她还是同意了,一如过去十年中的每一次。

  他没有注意到,橘子低下头时,那双眼睛深处掠过了一丝冰冷。

  徐天然,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是你逼我的!

  深夜,东宫,太子寝宫。

  这一次,徐天然没有再梦见那条龙。

  他在梦里看见橘子跪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的面容也模糊不清,徐天然微微一呆,但他知道那就是他的孩子,也是日月帝国的继承人。

  “殿下,”橘子抬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太子殿下该有个名字了。”

  徐天然正要说话。

  却听见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那声音他无比熟悉,正是白天刚被他亲手灭口的程太医。

  “殿下,这……这是癔症或人格分裂之兆!”

  徐天然猛地坐起身来,却发现橘子已经消失了。

  ……

  与此同时。

  一片漂浮在不可名状的混沌汪洋上的台状石板之上,一座深黑为底、镶嵌白骨的巍峨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