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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 节

第174章 第174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3万 字

  174

  倘若以倒叙的史书来看,你与千手的这一番往事,必定在火之国再一统的篇章里占有一席之地。

  忍者的忍法帖上会诉说千手柱间的伟力与千手扉间那神出鬼没、近乎于奇迹的杀人术。

  或许还会以不小的篇幅,说森之千手的一千种杀人术与势如破竹。

  顺带一提你们的君臣相得,以及现在忍者战法第一次登陆历史舞台。

  而在御家人……那时应当不存在一整个阶层的御家人了。

  好了,以将军家的史册来看,恐怕你跟千手的叙述会倒错。

  你被描述成千年难得一见的圣贤主君,满脑子过去时代不曾有的奇思妙想。

  一如安土桃山的织田信长。

  从一介平百姓作到关白的丰臣秀吉。

  立于关东再创幕府的德川家康。

  你会被后世人翻来倒过去地研究,最后得出结论。

  非常世出非常人。

  能够与千手柱间、宇智波斑这种开创了一个时代的人型核武相谈甚欢、啊不是、大被同眠,又留下了无数近乎于野史的香艳本子,甚至被无数次改编为“能”、净琉璃戏,一定是个超越时代的人物。

  而这一切,又要从你三月十六日夜,赶到了美作关所起。

  *

  所谓的美作关所,先前提到过数次,是斋藤天下的最南端。

  当下,正由宇智波镜镇守,以其幻术系的万花筒写轮眼,剖出来投忍族的真心,辨明潜藏在流民中的间谍。

  写轮眼在这时,真好用啊。

  再配合老扉间拿出来的,在木叶三十年已经趋于完善的血腥审讯条例。

  只能说后者那一套还是太先进了,对于停留在野蛮战国打打杀杀,刑讯也以一族手段为要的战国忍者来说,还太超前了。

  宇智波跟千手倒还好,他们的体量足以撑住开展情报、间谍类的任务,而这年头的小族,温饱都成问题,秘术家族只会接到跟自家秘术强相关的任务。

  除了同样大体的日向,以及有“心传身”之术的山中,其他家族的忍者,对刑讯不说一无所知,也只能说略懂皮毛。

  但问题是,千手扉间跟承袭他那套的宇智波镜都认为,血继跟秘术忍者,都应当用在刀刃上,刑讯之法,普通忍者也能学得,自然要让没有“一技之长”只有心性坚韧、脑瓜灵活者先上。

  结果就是未曾经过千手扉间卑劣跟宇智波镜阴狠洗礼的普通忍者哇哇哇吐得不成样子。

  谁能想到啊,他们可是忍者,是在战场上千锤百炼过,好不容易长大成人的成年忍者!

  反正就是被眼前的一切刺激得死去活来了。

  不过事实证明,千手扉间不一定会调/教人,但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他生一双鹰一样的利眼,送来的都是强适应的心性坚韧之辈。

  吐着吐着,很快就上手了。

  不过,话说回来,忙于忍村建设的付丧神很快没有传讯来了。

  你心头,隐隐有相当不好的预感。

  但在这个当下,你强压住了。

  *

  再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你于三月十六日傍晚到达了美作关锁,奔袭了大约四分之一个火之国。

  对长于合战的忍者来说,轻轻松松、平平常常。

  但对武士来说,是开天辟地的创举。

  这就是上述所说的,你在史书上为历史车轮作出的贡献——奠定了近现代忍战模式的确实发祥者。

  你大概在一周前就跟舅舅大人讨论过这个问题。

  他三番五次想要劝说你,一直没说动,最后皱巴着一张脸问:

  “乘马,不行吗?”

  这个问题的源头,是当下战争模式所导致的。

  可以说,在让宇智波北征之前,从来都是忍者跟武士混战的模式。

  单独派遣忍者只有两种模式。

  对外国侵略中经典的打一票就跑。

  以及毛利跟火之国前任大名的亡国灭种的国战。

  如果是小型的藩主摩擦,又是另一种了。

  如果是三十年前更加遵循武家仪式的,甚至会先客气地派遣“武家传驿”也就是双方的使者,经过几番誓文盟约的切磋,再到最后转换成互相辱骂的檄文,一拍即散后,双方整备骏马,不约而同选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进行合战。

  合战的地点往往是关原这般一望无际、一马平川的平原,又或者是易守难攻的山城。

  大部队以武士为主。

  忍族,他们所能雇佣的中小忍族,参杂在武士队列中,起到一个织田信长队伍中火枪炮的作用。

  作为大规模杀伤武器投入战争,但因人数有限还要以武士作大头。

  当年田左近教导你的“忍者为兵器,无心无情,不通战法,听武家令信而动”,就是从这样的小合战方式中抽绎出来的。

  无疑,这种方式已经被时代所淘汰了,而承接国外劫掠任务又不符合当下的国情,所以可以参考的以忍者为主的战争模式,实际上只有当年毛利跟火之国大名不死不休的合战。

  先头部队全是忍者,武士起到一个姗姗来迟的后勤作用。

  这里的后勤,甚至不是负责补给线。

  在这方便,不当人,也不把忍者当人的大名们,向来是让忍族自给自足的。

  那武士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

  简单来说,就是在忍者把地盘打下来后,姗姗来迟,施展“仁政”,让子民有慕王化。

  说得更具体点,大概包括接受领地,在三河原举行盛大的把敌人首脑给砍了的仪式,以及收拢流民、打扫战场等一系列实际性的方针。

  忍者打扫战场,也只有抢回己方族人的遗体,并不是同族亲爱的方面,还有使血继不外流的成分在,但在合战中被误伤的百姓、流民,是没有人管的。

  没有人管后,就会哀鸿遍野,尸体腐烂。

  大体说来,没有环境保护以及防疫神经的忍者们,是不会用一通火遁或者土遁把尸体就地焚烧或者掩埋的。

  那需要的查克拉量太过庞大,不如多烧几个对面的忍者。

  显然,这造成了后勤以及收拾战场供给不上的后续问题。

  其一是诞生了一种名为“武士狩”的奇妙职业。

  大体就是失地或者即将死的流民,一直徘徊在战场附近赌命,等战争结束就一拥而上、蜂拥而至。

  扒掉武士或忍者尸体上的胴丸、盔甲,狼吞虎咽被血浸泡了的干米以及味增块。

  在一日之内就将战场一扫而空,甚至会为了战利品杀死彼此。

  尔后,任由尸体腐烂。

  而姗姗来迟的接管武士呢?一般来说,他们的行进方式是马配人足,马的行进速度不到忍者的十分之一,甚至是几十分之一,往往他们进驻战场的时,尸体已经腐烂好几天了。

  浸泡了泥块、污染了河道,大战之后有大疫。

  百姓如食尸鬼,流离失所,或许躲过了合战又被疾病索命缠身。

  恶性循环不止。

  这就是十年前的情况。

  你深知千手的平推速度,又从宇智波的北征中吸取了经验。

  ——他们避免了合战后的大疫,但为了等待武士的后勤与接管,不得不放慢了北征的脚步,以至于确实错过了不少的战机。

  你很早就对舅舅大人提出:“武士跟不上忍者征战的速度,故在本次随战中,我想试行一种更新的战法,及从根本上摒弃了武士的介入,从开战到后续的扫尾,只派遣忍者,除此之外携带少量的武家官员,负责战后的对接工作。”

  “至于当地的治理,暂时从本地武士中征调,后续再统一调配,关键在于以最快速度解除武装,镇压武士的暴动。”

  你上面的那番话,舅舅大人一直点头连连,直到最后一句。

  你说:“一切前进方式,以忍足行进。”

  你远超时代眼光的町人大名舅舅大人表情扭曲了:“纳尼!”

  甚至冒出了不雅的乡音。

  他面色扭曲:“马匹不行吗?”

  你表情平静:“那赶不上。”

  “不能让忍者等武士,父亲大人。”

  “接管固然重要,但以当下南部的情况来看,迟一天就会死更多的人。”

  你是这样说的。

  失去了千手之后,九州诸地完全乱成了一锅粥,既有岛津引狼入室,享受大自然馈赠的风之国忍者,也有诸多被武力死死压制后的下克上藩主,还有些本来就对千手不满,但还没有被彻底打服气的蠢蠢欲动的本土族群。

  主要是千手之力受到了主君的挟制,岛津不仅是没有不遗余力地帮扶,还时常拖后腿,三天两头就有千手跟主君不睦的传言流出,以至于一些头脑简单、蠢人灵机一动的忍族认为,他们还可以!

  你:嗯、虽然但是呢……

  但在这个问题上,你的舅舅大人又是个正统不够进步的封建古代人了。

  还是凭借一己之力走完丰臣秀吉之路的那种。

  他道:“即便如此,这又哪里比得上吾子的安危重要呢?”

  “天下人要有天下人的依仗,忍者当在左右随行不过是迟上十天半个月。”

  他的声音乃至于表情,都变得有些冷漠:“倘若不亲身在地狱中体验过,又怎能知晓新的主带给他们的安逸?”

  “不在炼狱中炼一遭就无法顺从。”

  他看你,平静地说:“吾子太心软,不当如此。”

  “……”

  你完全能够理解舅舅大人的意思。

  所谓封建领主的颜面,实际上是一体双面的刃。

  过度在意,就会在某个异化扭曲的当下,变成了足以颠覆了王朝的骄奢淫逸。

  比方说幕府中期很多藩国都因参勤交代以及在江户城内所建造府邸太过奢华,而陷入了严重的财政危机,不乏有最后破产,被收回领地的。

  你也曾经读过海对岸之国千里运输花岗岩造成起义的故事。

  但另一方面,维持着威仪以及神秘感,又是非常重要的。

  倘若双脚踏在人间,就会让雄心勃勃如狼一般的武士生出下克上之心。

  但是啊……

  第一时间钻入你脑中的是“尾张的大傻瓜”。

  穿女装,在田地里偷野果,对新奇事物过分好奇,藐视传统的礼仪。

  尤其是对当时受到人贬斥的火枪炮好奇不已。

  结果就是,被主流所鄙夷的他,改变了战国时代武士战的基本格局。

  第六天的魔王,织田信长。

  从后世的研究来看,他甚至只唯一一个生出了推翻天皇、取而代之之心的人。

  你难得坚硬地对舅舅大人回过去。

  “此事休要再提,父亲大人!”

  强势的话语,砸裂了舅舅大人冷静的面貌。

  他非常震惊于,一向柔顺的你,会说这样的话。

  当然,他的“柔顺”并非是贬义。

  毕竟,流淌在宇智波血管中的扭曲的血缘亲情,让他身为一个封建大领主、阴谋家甚至容纳下了你这样一个明摆着“下克上”的戾太子。

  如果没有宇智波的亲情加持,你跟他早就要迈入玄武门之变的互砍新境界了。

  输肯定是舅舅大人输。

  你也要背上一个“弑父”的声名。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如舅舅大人所言,你是一个有着超乎寻常软弱之心的人。

  你从舅舅那里得到了此世难寻的家人亲情之爱。

  毫不夸张地说,你宁愿杀死自己都不会杀死他。

  你的本性一如《人间失格》所言。

  是个天使一样的好孩子。

  说句矫揉造作一点的。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被棉花糖触碰都会受伤。”

  本性上来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但当胆小鬼生出了宏大的理想,有一刻你是完全可以理解千手柱间为了和平,兄弟、父母、子皆可杀的宣言。

  因为,你在跟舅舅大人摊牌的时候下定了决心,如果他不能接受你的隐瞒跟一切过往,跟你最后走向了天家父子相互猜忌、相互伤害的阴阳两极。

  你会杀了他。

  为了让这个国度发展一如你所愿。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你早也陷入了扭曲与异化,为何长久的和平与让这个令人痛苦的战国大踏步走向近现代你什么都能做。

  根本是“人民”。

  你低声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舟民水。”

  你的下一句话甚至有点大逆不道了。

  你问:“父亲大人为一介町人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为了武家的颜面而被放弃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人、声甚至有些激动,不仅如此,你从来都是温润看着他的荔枝一样的瞳孔中,甚至飞出了某种如刀一般,让斋藤竹之助感到了激烈与狠戾的情感。

  你逼视他的眼,问道:“如果父亲大人不曾有一日,愿意为了武家的颜面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不曾有一日认定町人的命比贵种更低,那又为何在当下,说出这样的话?”

  斋藤沉默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斋藤,你的舅舅大人,并不是那种“忘本”之人。

  但与此同时,一个战国人,一个战国时代的封建大领主注定不可能有多余的同情之心。

  甚至在对于流民的问题上,他的看法十分宇智波。

  正如同在第四次忍者大战中,宇智波斑说的那样。

  “弱者是丑陋的。”

  “身为千手柱间后嗣的弱者就更加……”

  后一句是他的个人执念。

  但这也可以认定了宇智波的弱肉强食论。

  你认识的宇智波斑,还没有产生这样偏激的情绪,更准确说一点,你觉得他其实是不会关注弱者的,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光辉灿烂的千手柱间作祖宗,他对千手的弱者不会流淌出任何的情绪。

  一言以蔽之,他对此的态度是“成年人怎么会跟小孩儿计较”。

  同理可延伸为“强者怎么可能会去在意弱者的想法?”

  其实千手柱间未曾不是这个路数,毕竟他是个绝对霸道的人,而在你把长滨城赐给千手兄弟以前,忍者对平百姓的生活,弱小的人是如何在这块千疮百孔的土地上一代又一代繁衍生息、建立社群的一无所知。

  舅舅大人未尝没感觉过贵种武家对町人的压迫,但他打心眼里有着宇智波那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一根筋的反骨,所以此人的视角一直是壮大自己,真正将压迫过他的人踩在脚下。

  而那些同样被压迫的无声的平百姓,舅舅大人会无视。

  闯不出来,证明他们是庸碌的弱者。

  非常宇智波的思维。

  所以他没“忘本”。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你。

  舅舅大人甚至扭曲着眉头,从脑海中提炼出宇智波泉奈当年殷切地要当他的女婿,从而大肆渲染你曾经在宇智波一族的庇护下行医的事。

  宇智波泉奈用了很大篇幅吹嘘你的怀仁,包括深入疫区解决虎狼痢的部分。

  更大篇幅用来将你的聪慧,五岁的天才小神医。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系统曾经接触过的一种名为玛丽苏的产物!

  舅舅大人听得津津有味。

  某种意义上是因为,自家人总相信自家子的天才之举。

  而五岁这个微妙的年纪,放在御家人的身上,既有可能大字不识两个,也有可能为了两大名间的姻亲带着过家家的宝物出嫁到大名家,放在忍者的身上,就是扛着比自己大两倍的刀砍下成年人的头颅了。

  放在这个年代,五岁做什么都可以。

  而舅舅大人在无端想起了那一段的回忆,又看到此刻面前坚贞盯着他,眼中含火的你之后,叹了一口气。

  “叶啊。”

  他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心怀天下黎民的仁义,会让你的一生备感痛苦。”

  像他一样相信弱肉强食,赞同强者对弱者的统治,不好吗?

  像千手柱间那样,心怀天下,以绝对的力量与武治统帅,强迫诸国一同跟他玩着过家家的和平,不好吗?

  真正地俯首黎民,为了百姓,为了忍者战国中最不值得一提,最愚昧甚至不会因此对你怀有感恩之心的蝼蚁一样的人,三番五次地破例,真的好吗?

  他其实觉得,你朝忍者俯首,为千金买马骨。

  朝着黎民百姓……

  舅舅大人真的理解不能。

  你并不指望舅舅能够理解。

  实际上,你觉得这个年代的人,甚至连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斑都不能理解。

  他们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于“忍者”了。

  于是你跟舅舅大人说:“平百姓我有用处。”

  “他们才是太平盛世的真正根基。”

  负责耕地、产稻谷,负责维持庞大国家机器真正运转,提供源源不断庞大氧气的人。

  舅舅大人叹了口气。

  他仍然没有完全理解你。

  理论上可以明白百姓的作用,但实际上……还能比负责武力的忍者更有用吗?

  他内心认定了是你的善良与仁义作祟。

  于是他最后劝说你一句:“要注意,百姓并非善良,他们狡诈而如同豺狼,不仁不义,能为了一捧稻米杀人,乃至于献上自己的主君。”

  “不要对他们太好了。”

  你大拜在地道:“承蒙父亲大人教诲,我意已决。”

  最后就是为了让百姓少死点,为了让战乱快点结束,通过了这匪夷所思的纯忍者战略。

  到这里,其实你应该已经要离开了,但是舅舅大人多少因为你的话,产生了一些感触,又或者对你的前途有了晦暗的忧虑。

  哪怕修罗之道,都比你要走的道顺遂千万倍啊……

  叶,为何要生了一颗如此聪慧的头脑,又要配上一颗如此柔软的心呢?

  舅舅大人隐隐有些emo了。

  emo的时候要,就会想得更多。

  想来想去最后的结论是:“哎,快点生下继承人吧……”

  你:?

  何意味?

  前后两句话有关联吗?!

  “最好流着宇智波的血,千手也行。”他又说,“你在挖武士的根,后续必定暴动,一如不曾诞生下子嗣,千秋万代的江山就会不稳,要牢牢把握这两族,让他们无论如何都站你,就需要更加强有力的纽带。”

  “只凭借感情,感情的重量又有几何呢?”

  他还是不懂忍者的重力。

  一锤定音:“还是得有个孩子。”

  你:“……”

  ……

  不管怎么说,出征的方式就定下来了,但在告知御家人的仪仗队的时候,还是产生了不小的骚乱,甚至小心翼翼问你,是否由四名忍者抬着驾笼,送他们走。

  你:“……”

  还抬着轿子,是打仗还是出巡,吃屎去吧,宝贵的忍者战力能做这样的事?

  系统说了句大实话。

  【真那样的话,一定会吐得不成样子吧。】

  【这不比极限过山车刺激?】

  并不知道什么是过山车但完全可以猜到的你……

  你告诉他们:不,不是,就是忍者背着跑。

  讲究仪仗身穿直衣的臭文人大人物恍恍惚惚地走了。

  你这回带走的武家人都是远近闻名的文人、大学问家,主要用他们来撰写各种通告以及谈判的盟书。

  至于战胜后的管理,你选择就地取材。

  你的想法很简单,千手忍者的任务只有两个,一个是把风之国的忍者打得满地找牙,未来三年再也不敢入火之国的国境。

  说实话你一定会对千手柱间下死命令,你不需要他们活,也不要什么情报,先给我杀,奋力得杀,杀得青黄不接,将一代的精英都折损于火之国,让你在将国内上下整合梳理完毕前,都不敢伸手的那种。

  毕竟,当下,风之国的忍者直接被引狼入室进九州的腹地,可是干了不少“好事”啊!

  还有一个任务,很单纯,就是解除南方诸藩地的一切武装。

  简单来说,就是把他们的忍族拆了、抓了、迁居。

  这就跟大阪之阵谈判后,让丰臣家直接拆除用于防御、进攻的二之丸三之丸,把护城河填平一个道理。

  没了忍者,藩国还是藩国吗?

  勉强算是解除了武装再也下克上不能的小城市吧。

  三瓜两枣的武士,就算有一千个人,说实话派上十几个精英忍者也就够了。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你其实相信,只千手柱间一个人,能够杀了半个火之国的忍者跟百姓。

  你:。

  好在他跟宇智波斑都有些基础的道德与信念作支撑。

  但后者就是梦想太伟大,才计划着月之眼。

  你蛮怀疑按照宇智波斑的执着、隐忍,最后是会成功的。

  但怎么说呢,杀光跟治好大半个火之国又是另一回事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有点用吧。

  否则靠他们不就是又走上老路了嘛!

  言归正传,你在傍晚到达美作关所的时候,连宇智波镜都没有反应过来。

  千手的到来倒是全准备好的。

  没有谁比宇智波更加熟悉千手的机动了。

  单纯是没想到你会来。

  甚至宇智波镜忙于审讯,对接的是他早已吩咐好的副将。

  副将看到你,惊得一个哆嗦,眼球都要脱眶而出了。

  你呢,说实在的,并不在意。

  比起这个,你更加在意的倒是……

  “医疗忍者何在?准备一盆清水。”

  关所待命的医疗忍者都跟着宇智波镜在地牢里吊命,出列的是千手的医疗忍者。

  你是无所谓的,跟他们颔首道:“给二阶堂大人他们看看。”

  就是可怜的第一次陪伴你尝试忍者特快以及特色半日穿越小半个火之国的卑微武士们。

  还都是钻心研究学问的文人武士!

  毫不夸张地说,吐了个昏天黑地不说,都快小死过去了。

  你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好在有万能的医疗忍术吊命。

  你是见过这种人被腰斩都是上下合在一起再治疗好的神秘之术的。

  然后,仍神采奕奕的你决定立刻召开军议会。

  都能用武士随行忍者赶路的法子了,你在推平南方的事情上,是一个非比寻常的效率主义者。

  而千手忍者耐糙的体魄,根本不担心好吧。

  半日疾行,对于身经百战的战国忍者来说,只是洒洒水。

  这都承受不来的话,后面的合战就糟糕了。

  耐力不足的忍者,早就死了!

  你飞速点了两个人:“千手柱间、千手扉间,随我来。”

  声音不大,但庞大的千手族中,一前一后二者出列:“是!”

  战时,哪怕再亲呢,你都会连名带姓喊他们的名字,而摒弃掉过去交往中,全部的情绪。

  这就是你进入工作状态后,以求的公正。

  用系统的话来说,现在支撑你这具身体运转的,完全就是剧本组的大脑,属于你自己那颗柔软且狭窄的心肠中,只剥离出了“为公”的部分,除此之外,“私情”被压抑到了最低。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某个“野望”。

  半个月之内,你要把所有的风之国的老鼠扫荡出去,遏制九州诸部蔓延到每一个角落的死。

  你所点燃的混乱的开端,要你亲手熄灭这一团火!

  是的,你很急切的下一个原因是,无论如何,你又认定了,南方的战事因你而起,所以每个人的死,都跟你息息相关。

  这或许正是舅舅大人对你说那番话的意思。

  太过心软,你是会被愧疚感折磨到疯掉的。

  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异化扭曲很多东西后的证明了。

  但灵魂中有些东西,又好像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消磨掉的。

  言归正传,在宇智波镜没出来的时候,是另一名不具有宇智波特色的忍者招呼你的。

  战国忍者这一方面,行动之余往往以家族为单位,极易造成家族势力的膨胀。

  千手柱间跟千手扉间后来收的弟子中没有一名千手,就是因他们有意识在出了二代千手火影的情况下,打压自己的一族。

  一方面是千手的忍者青黄不接,另一方面也是刻意缔造了百族欣欣向荣的局面。

  某种意义上,在五大忍村之中,后来的木叶,是诸族发展最好的,而不是单一或者几个霸权所统帅的忍村。

  但老生常谈的话题也包括,最后,为了木叶,千手也献出了全部。

  目前跟随你的忍者中,也基本上都在刻意干这样的事。

  但应该没有一个宇智波,是想把自己全族祭祀掉的。

  未具名忍者将你带到一间房。

  美作关所最好的一间。

  你瞬间就意识到,这是宇智波镜的房间。

  即便对方已经在尽力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但仍然放让你捕捉到了一丝宇智波镜的痕迹。

  宇智波镜的痕迹,正是无痕。

  他就像是……一块砖头。

  你很难用这个形容词来说一名忍者。

  因为,从功能性来说,所有的忍者都是一块砖头。

  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被填缝在各式各样的场合,永远沉默,永远不会退却。

  但实际上,每个忍者,又都有自己的特色。

  譬如泉奈的笑靥与狠辣,政治系男子、鹰犬这个词就是为他而生的。

  譬如扉间,他固然卑劣,但其深处是如同武士一样,根深蒂固的忠诚。

  他看似能跟千手柱间没大没小,但论御次男的忠义,又有谁能超过他?

  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斑就不用说了。

  你其实觉得,这两个人的“忍”不是一般忍者用于窃取情报、藏匿于暗处的“忍”,是一种足以吸引全世界眼球的英雄豪气,战斗方式也是天崩地裂的明杀。

  他们的“忍”所面向的,是某个绝大多数人类一辈子都不会面对的宏大未来。

  宇智波镜不同。

  他就像他的名字。

  镜。

  一面镜子。

  反射的镜子。

  镜面上能够照到自己,与自己的野望,但却看不到宇智波镜的身影。

  他可以是最好的刽子手、审讯官。

  也可以是如同流水一样的粘合剂,木叶的好重臣。

  千手扉间那么厌恶宇智波,生理性厌恶的人都可以接纳宇智波镜,并且称他为是难得燃烧着火之精神的木叶忍者。

  宇智波一族决定派出他,把他强塞入千手扉间的麾下,也证明起码族中认定,此人可以弥合裂痕。

  你大概是比较后面才感受到宇智波镜这样的特点的。

  一开始的话,你反而因为聆听他的心,将他定义为扭曲的蜘蛛狗。

  因为他的好奇太多、恶意也太多,还有后来那个干脆就是在榻榻米上爬行一定要触碰到你的地狱画面。

  你苦恼地想:有点太超过了。

  但不得不承认,他又是一把非常、非常好用的刀。

  柔刀,能够将自己塑造成任何的模样。

  在你需要他的时候,填入任何的位置。

  而没有自己的特色。

  空空如也的一面皎洁的镜子。

  你脑海中闪过了一丝非常诡异的想法。

  镜啊。

  这样的空,是很容易被忽视掉的。

  不填满什么,不装载什么,又怎么跟具有强大而夯实信念的当世的枭雄一拼呢?

  还是说,你心甘情愿,当一面镜子,一个套子?

  但这个想法,在你的脑海中也是一闪而过的。

  只是看见宇智波镜屋造而产生的瞬息间的遐思。

  现实说来,是你带着两个一米八多,如被无数奇险石块堆砌而成巍峨广山一样的男人,横冲直撞进了阵屋。

  好在这两个人说自己身着铠甲,没有同时一前一后踩过脆弱的木制长廊。

  你依稀记得,千手柱间身上的铠甲要达三四十余斤,千手扉间身上的也不遑多让。

  你:。

  真的不会把阵屋踩塌吗?

  这年头的城池走全木质结构,主打就是一个防震,并不仅仅是因为火之国多地震,身为大陆中央最丰美土地的地壳才没有那么脆弱。

  真正脆弱的是土地在忍者天崩地裂遁术下的承载力。

  你猜测此处的木屋经受不过千手柱间的跺脚。

  不用力的那种。

  好在这俩人也知道,另一重原因说来,全副武装的他们就像是熊罴,如岩石般隆起壮硕大块的肌肉,以及在遒劲粗壮臂膀上如长龙般的青筋,用力的时候,浑身上下一同鼓胀起来,那近乎于怒意蓬勃的姿态,配上足以塞满整间障子门的块头,让灵巧型的你会产生某种生理性的、下意识的恐惧。

  系统言:【巨物恐惧症。】

  两个人凑在一起,过于有压迫感了。

  好在他二者就像有自知之明使得,又或者是忍者的嫡嫡道道终究让他们在缘侧外的庭院单膝跪地。

  你道:“御免。”

  站起身后,近处的小山更显巍峨。

  你:很需要近代西洋式的办公桌。

  要你坐在榻榻米上他们站着,就更可怕了。

  你很快摒弃掉心头对于巨物的一阵发毛,凝神说起接下来的战略。

  但很快你发现,随身携带的九州城内地图,需要平坦在榻榻米上。

  你:就不能有实用的立式沙盘吗?

  你开始感觉到阵屋的不便了。

  好在千手柱间跟扉间两个明白了你的窘迫,主要是后者,他几乎是毫不犹豫解开了沉重的铠甲,任其坠落在地面,激起一阵灰,然后拍了千手柱间一下,后者“哦哦哦”地效仿。

  你:非常感谢扉间的敏锐!

  你几乎要盛赞“卑劣sama”从童年延续至今的读空气能力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又找回了大将的威严。

  既而发出了更加威严的御手令。

  你毫不犹豫地说:“扉间,我需要你今晚帮我送一封状请文。”你停顿了一下说,

  “送到……大岛大人的枕下。”

  千手扉间毫不犹豫,跪坐颔首道:“是!”

  真的太像旦为主命,一往无前,如松如竹的武士了。

  但你仍想解释清楚自己的用意。

  你的白指点在地图上,与美作毗邻的一大块地。

  大岛氏的藩国,岛津的亲族,对北的第一道防线。

  理论上来说,应当是岛津手下最忠心耿耿,也最难啃的骨头,但是啊,谁能想到呢,千手背弃的消息传来后,大岛立刻选择了“闭关锁国”政策,对被风之国傀儡师肆虐的中心城管也不管。

  一幅闭目塞听的模样。

  所以,你有八成的指望,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直接拿下这座城池。

  以最简单粗暴的威慑手段。

  你说:“大岛倘若不是一个看得清形势的聪明人,就是一个胆小鬼,但考虑到你们对他的了解或许比我深,前者更有可能。”

  “我记得情报上说,他曾大力反对岛津任用风之国的忍者,对于现在得情况,他更像是把头塞进沙子里的鸵鸟,无力回天。”

  “没有开城直接投降的原因,恐怕不过是因起身为岛津的亲族,还有一丝一毫的忠义罢了,但他的心中应当是在剧烈地波动着,只要压上最后一根轻飘飘的苇草,就会动摇了。”

  你略作停顿:“但我又是真的没有跟他虚与委蛇,互相递送文书的时间了。”

  “言归正传,九州的百姓与町人正处在水生火热之中,多耽搁一天,就要多死千百人,如果在明早八点他还做不到无血开城,就直接打进去。”

  “不过,我猜大岛的本丸周围一定埋伏了无数的忍者,只有如同鬼影一样不惊动任何人,将劝降之书送给他,才能起到最大的威慑效果。”

  你总结;“杀人,摘下他的头颅很简单,但那样很容易激起手下忠心耿耿武士的反叛,我希望他能够自行投降。”

  “这对潜伏的要求很高,倘若被发现,能在千万之军中毫发无伤地逃出来,我只能想到你一个人。”

  你说:“所以我把这项任务交给你。”

  千手扉间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绝对不辱使命。”

  你再思忖:“不过也要做好他背水一战的准备,我不熟悉千手之人,但扉间,明早倘若开打,人员由你掉配,早点做好准备吧。”

  千手扉间领命,几乎就要下去了。

  但你喊住了他。

  因为你还有布置给千手柱间的任务,你希望扉间也能听一听。

  这也决定了,你希望的攻城方式。

  “柱间。”你的手指划过了美作旁的海。

  你平静地看向他:“半个月拿下南方,你的话算数吗?”

  千手柱间笑了,有些敦厚。

  他说:“一定。”

  其实千手柱间很喜欢笑。

  因此,人们经常忽略掉,倘若这个男人不作出善意或抽象的表情,从三白眼中流露出的不怒自威与疯狂。

  你的手又在舆图上碾了碾。

  “你从白海之滨带数十或百名的精英,走海路直去岛原城。”你的语调很平静。

  但若没有千手柱间的话,这完全是个送死的任务。

  “我不允许风之国的忍者迫害我国的子民。”

  你说:“风之国的忍者都是被饥饿喂大的沙子里的豺狼,脊椎骨料峭,看好物就抢,看人就杀。”

  “边境就能喂饱他们,那初次进了九州的腹地,会成什么样呢?”你静静地停顿了一会儿。

  “那里已经变成人间炼狱了吧。”

  “……”

  千手柱间跟千手扉间没说话。

  千手家是走了,却留下了探子,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打探南部的局势,跟你猜测的一模一样。

  “你的解救以及切断风之国忍者的行动要比风更加迅速,不能给他们将我国的百姓做成缝满了起爆符的傀儡的机会,也不能用他们擅长的毒污染九州的河道以及耕种的土壤。”

  “必要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在岛原城张开树界降临,但尽量保住城下町。”

  “但我相信,比被搜刮到没有几个子的町人与百姓,风之国忍者一定更加愿意搜刮那些能被炼出几斤肥油的贵种。”

  你静静地看着千手柱间。

  “听着,柱间,我知道这是一个苛刻的要求。”你用几乎有点尖锐的声音说,“但我要说,对你这样的忍者来说,倘若放过了一个风之国的忍者,都是这次行动的失败,我要把他们的头颅斩断,封印在卷轴里,送作给风之国大名的佳礼品。”

  “他们的身体应当填满了草皮,用铁水浇筑成不会腐烂的雕塑……我要你在某天吊在风之国的城墙上。”

  “我不愿屠杀,然而倘若只有这样才能砍断贪婪豺狼的爪子,那就要化身为恶鬼。”

  你说:“这正是我对此战的要求。”

  “大仪。”

  你作结句。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

  “没有。”

  你想了一下,又觉得这到底是两个……对除了他们以外的忍者非常苛刻,近乎于送命的任务,你意识到自己完全是站在巨人肩膀上发号事令的苛刻鬼,对真正干活的人,你放柔了语调道:

  “有什么你们要的?”

  听起来根本就是吃断头饭嘛!

  千手扉间的“但无所求”才到嘴边,就听见大哥说:

  “殿下。”

  用非常爽朗,又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我可以吻你吗?”

  恬不知耻,欲念深重。

  宛若一头坦荡的野兽。

  ……

  洛中。

  宇智波田岛根本不知道,一场注定会被历史记住的闪电战,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而在这一次,被史书所铭记的,将是他用一生来憎恨的千手,而非局势一片大好的宇智波。

  总之,他跟你一样,根本不把打退风之国的屁民当什么事。

  倘若说有什么让他在合战军议前更加愤怒的,那就是千手柱间的大言不惭。

  半个月,好啊好。

  宇智波田岛几乎要气笑了。

  是要在宇智波的头上拉屎啊!

  他根本不在乎南方的胜负,说句实在的,宇智波田岛能一口气不喘不重样地骂千手一千句,却不得不承认,只要不跟宇智波对上,千手根本是所向披靡。

  而且在某种时刻,他甚至不得不承认,千手柱间的潜力……有个时候,他怀疑那个忍界从无记载,没有来源与结果的木遁在开花结果后,能够超过万花筒写轮眼。

  世人唱衰千手,但宇智波田岛比谁都清楚。

  泉奈那一次的成功,根本就是神明对他长久以来执念与疯癫的嘉奖,要不是千手在其后选择了休养生息,而不是用剩下的经营对宇智波展开索命厉鬼的报复,宇智波一定会死相同的人。

  从这点来看,他甚至有点感念千手了。

  所以,他对战争的结果不感兴趣,心中只有家门的他满脑子只有一句。

  千手卑劣……要在他们一族的脑门上拉屎了!

  如此粗鄙之言。

  但难道不是吗?

  宇智波田岛想先砍了千手佛间,再活剐了千手扉间,最后把千手柱间的头砍下来扔进琵琶湖里再来一个硕大的豪火球,烧到琵琶湖里的水气化。

  否则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宇智波田岛恨到这份上,千手佛间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的敌意,但以千手跟宇智波的关系,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缘由。

  在斋藤走了以后,千手佛间也毫不犹豫严肃着一张脸,回望宇智波田岛。

  放杀气。

  宇智波田岛当时就要唾骂出声了。

  装模作样的老狗!

  说,你儿子的手段是不是你教的……

  宇智波田岛梗了回去。

  算了,他对千手佛间还算有点了解,这个男人,是最典型不过的古板千手。

  君君臣臣那一套入脑子的那种。

  他并不忠于御家人,也谈不上看得起他们,但同样,也没有看不起。

  宇智波田岛要说,千手佛间是最传统的忍者、千手,有着如同山石般坚固的体魄,能够在乱世中一马当先,奋勇杀敌,为了一族挣命。

  但同时,他也没有宇智波田岛的多思跟灵活的头脑。

  但过犹不及,有人爱宇智波田岛的灵巧,就有人更喜欢千手佛间的踏实。

  宇智波田岛过分的聪慧的钻营,一定程度上很引御家人的不喜。

  那个时候他们说,还是千手好啊!脚踏实地的森之千手,有一千种杀人术的火之国孕育出来的森之千手。

  如同大树一般,根深、茂盛、质朴。

  哪是有着火一般越烧越旺盛的宇智波能够相提并论的?

  宇智波从来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但他们的野心会把自己一同烧死。

  所以,哪怕是宇智波田岛……正因宇智波田岛太了解千手佛间了,才知道这个传统的男人,根本不可能让儿子勾引主公!

  这一切绝对是……千手扉间的私人行为。

  想到这里,宇智波田岛的郁气勉强抚平了一瞬。

  呵,我对我儿子的志向了如指掌,你知道你的儿子到底干了什么吗?

  宇智波田岛抬起下巴。

  他又胜利了。

  千手佛间:?

  有病。

  无论如何,短暂胜利带来的快感,根本驱散不掉宇智波田岛心头的阴云。

  他想到了很远很远的将来。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这一刻,身为一个老练阴谋家对家门未来的担忧跟爱又绝对压过了对一个儿子的爱。

  他的思绪已经到了下一个level。

  一个跟舅舅大人不谋而合的level。

  宇智波为始建一族,千手虽然不行,但他疑心你跟斋藤要搞平衡之术,不愿意让宇智波一家独大,日后必定抬举千手。

  宇智波征战北方,千手拿下南地。

  宇智波固然先建设了忍者支城,但其中的别的忍者,别闹了,他还不懂自家人的性子?暗戳戳里痛恨宇智波高傲霸道的人一定不少吧!

  等千手来了就是找到了组织。

  宇智波田岛的表情越来越阴郁。

  他们有这么大好的局面,难道要被翻盘了?!

  泉奈,没用的东西,甚至看不住……

  算了。

  下一秒又是慈父心肠作祟。

  不能骂,自家的。

  哎、哎!

  宇智波田岛愤怒地捶了一下大腿。

  都是给他惯坏了!

  跟随宇智波田岛的宇智波:……

  田岛大人的乱心,还没好吗?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宇智波田岛下定了决心,等到你回来了,必须要献上宇智波的女人。

  然后……

  抢先诞下御嫡男!

  此番泉奈回来,必须要做通他的工作。

  痛苦就痛苦吧,这难道不是战国时代人人都要经历的事吗?

  既然选择了一入深海,就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宇智波田岛勉强硬下心肠。

  然后,等他带着一颗邦邦硬如同尸体的心回到宅邸的时候,家忍来通报:

  “泉奈大人,回来了。”

  宇智波田岛大怒。

  “取我刀来!”

  宇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