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7,501 字
65
咔。
千手扉间以指腹推开扇骨。
发出一声脆响。
他与前后七名侧近、大名坐在大广间两侧,二代大名秀忠在最上首。
以君与臣来说,他是大名的家臣,本不该做出这等轻慢的姿态,但所有的大名、重臣熟视无睹。
此刻的千手扉间并未穿火影袍,而是一身武家子打扮,后衣领上绣千手家纹。
他未穿千手家一贯的黄与绿,在这等场合,老沉持重的颜色才合适,于是千手扉间一身宇智波常穿的靛青,映衬他的皮肤格外冷白。
他的面容与在场诸大臣全然不同,看上去不过二八三十的模样,其余人做到重臣,都已经白发苍苍了。
周身的气势,却同山岳。
还有鲜红的面纹。
赫羽家的世代覆灭已久,五十年前的种种事无人知晓。
面纹一事,本为刑罚,又或是隈取、歌舞伎般下九流的行当,然留赤红面纹者为火影,其他人到底不敢说什么。
二代大名秀忠坐在上首,叙述了月之国的请求出兵与涡之国旧事,让各位老中不必拘束,畅所欲言。
千手扉间看似板着一张脸,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神色淡淡,让人全然摸不透他的心思,其余人虽各有所言,却无不顾及他的脸色。
又觉得多年不见,二代目火影养气倒是越发好了,全然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见他突然抽出了腰间的金漆桧扇,推出一小格,发出了一道不大又存在感十足的响。
“——”
众人皆是一窒。
二代大名秀忠赶紧望向千手扉间道:“火影有何想法?”
堂堂天领的继承人……石高跟火影比之,倘若九百八十万皆属于千手扉间一人,甚至还比之不足,也好在这是由千手宇智波以及木叶中的诸多小族分。
不过,其他人的石高养育的是领民,他们养育的却是忍者啊……
这或许又是宇智波泉奈当年的巧思,足足火之国五分之一的石高,完全够木叶自给自足,成为一跃而上的超级领主,同时又并不像当年的涡之国一样,以忍者治国,而是维持着多年以来贵种与武家子治理国政的表现,于是忍者一族不会成为必须被拔除,全大陆声讨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便是漩涡一族覆灭带来的道理。
过犹不及。
然而,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便是类似的做法。
千手扉间定是看出这道遗命的深意,不言不语,至于千手柱间是否看出,就不知道了。
“就依照秀忠大人所言。”千手扉间淡淡道,“涡之国内乱二十年,不仅给领民带来了深重的苦难,也骚扰了火之国的边境。”
“往前追溯五十年,涡之国本就是火之国的家臣,帮助家臣平叛,此乃正义之举。”
“更不遑说水之国隔海相望,虎视眈眈,我等需要在看见港口位置筑起一道防线,以备敌人。”
二代秀忠面露喜色,连忙道:“大仪!”
千手扉间的话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又连忙追问:“月之国如何?”
千手扉间道:“本来,月之国就向火之国朝贡,家臣向主君请求,如此低头,焉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不过,雷之国也是石高超过四千五百的大国,与火之国之间又间隔田之国、旭之国、月之国,要怎么帮,需仔细斟酌啊。”
说完这一番话,千手扉间又化作枯坐的石头,不再言语了。
月之国啊……
二代秀忠思考,雷之国要向火之国进贡盛大的金银与粮食、布帛的赔款,让若不让他们回点血……
“半分,如何?”
另一面侧近道:“月之国半分,一半给雷之国,一半我等驻军,倘若开战,也非在我国的领土上。”
“就给月之国大名一笔钱,让他往汤之国安家吧。”
“月之国直接接壤土之国、雷之国、我国,如此一看,岂不是要同雨之国一般,变成三国交汇之要道?”
“然也。”
二代秀忠问:“火影以为何?”
千手扉间点头:“善。”
“好!”
性情宽厚乃至有点软弱的二代秀忠站起来,他手上的扇一下子完全合上,激动地说:“就如此!”
“出兵!”
*
咔。
千手扉间又推了一把扇骨。
总觉得……
心下有些不安啊。
……
你不动声色。
此时此刻,你与波风水门一同在街上游乐。
京畿的风貌与木叶村并不相同,在人口上,即便吸纳了大量领民以及负责耕作,维护忍者日常生活的百姓,木叶也只是个容纳十数万人的小城邦,涵盖周围的耕作之地在内,不过数十万。
但是京畿,却是一容纳数百万人的超级大城了。
而且,虽说在位置上,木叶对标了曾经的江户关东等地,但是新京畿的划分却如同你记忆中的后江户时代一样,分了涉谷、赤坂、骏河、日本桥等地,非常接近大正时代东京的繁荣景色。
不过,这里的布局还是很“江户”的,比方说,不同身份之人的居所固定在不同的地界,忍者并入武家行,居住在武家地界——偌大一座京畿城,虽本着“武家治百姓事情”的统治方式,但是也驻扎了为数不少的木叶忍者,一方面是拱卫京畿诸多贵人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处理突发事件。
在这里的常驻忍者数,达到了三千,是除了边防以及木叶内的常备忍者数外,整座火之国内忍者数最多的城市。
对于木叶忍者来说,京畿是个繁华的好去处,所以这里的人驻扎变动时间格外短暂,最多不过半年,就要丢到边境线上吃沙子,绝对不会给人以声色犬马腐蚀忍者脊梁骨的机会。
忍者在武家地界中,自成一居所,也不知是为了区别于旧武士,还是别的什么,早期在设计忍者“公寓”时,由木叶亲自派匠人,比起只有一两层的屋敷,倒是更现代化的三室一厅,电路以及一应水电
也是配备完全,简直像是提前大步迈入现代化一样,进出其间就能感觉到与旧时代的区别。
除却武家地界,还有居住着僧侣的寺人地界以及居住百姓的町人地界。
你现在就在町人地界。
武家地界虽占地豪奢,人数只有町人的五分之一,却足足占据了京畿百分之五十的地皮,但实际上真没什么好玩的。
就是非常豪华的联排庭院,放在你生活的时代,就变成了东大旧址等。
因是私人宅邸,不对外开放,更别说忍者了。
町人地界虽只占了江户城四分之一的大小,却容纳了数百人,又孕育出了非常丰富多彩的市民文化,你跟波风水门不显,作武家子打扮,一些跟随你们而出的暗部也各个去了忍者的行头,宛若武家的侍从,一个个从商贾云集的主干道表长屋看起。
你便是在看屋台售卖的“八杯豆腐”时,感受到那一股恶意如影随形的视线的。
一开始,毫不夸张地说,你是紧张的。
这是你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知到黑绝的视线。
你确定是他。
因为除却他,不会有那么……
你小声地呼吸。
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你的紧绷。
冷静。
你对自己说,冷静。
现在的你,不是五十年前的赫羽之孙,是“宇智波昴流”。
他不会认出你,你的样貌截然不同。
他也不会记得你,被他随手杀死的小人物。
“?”
你感觉到覆盖手背的一团小小的温暖。
这是……
你有些惊讶,看向波风水门。
他也是不动声色,表情上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但这却是他绝对不会做的动作。
波风水门,他对你,总是很克制。
这种克制,是小姓对主君的克制。
绝对不冒犯。
行动、言语,都以你为先。
不随意触碰“御体”。
现在却……
他圆润的,指甲只剪短短一茬的小拇指在你的手掌心微不可查地滑动。
暗号。
‘发生什么事了?’
你了然。
又有点惊讶。
什么啊……
你想:原来水门,一直在看着我啊。
这骤然涌现出的情感,让你紧绷着的心,也一起变得松弛了。
你并没有回答水门,因为黑绝的存在,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只用暗号表达出了这样的意思:
按兵不动。
然后,你们继续逛起来。
只是,你状似无意地看向那一堆草。
黑绝在其中。
……
黑绝对来看你这事,不是很急。
这事儿其实挺好理解的,因为你既不是因陀罗也不是阿修罗的转世,只是一“平平无奇”“有点天分”的宇智波。
你这样的宇智波,在过去的上千年中,基本上是以二十年出一个的时间诞生的,也就是说,起码出现了十打。
对黑绝来说,自然也一点儿也不重要。
相较之下,还是战火更加让他兴奋,只不过木叶并没有如同他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局势焦灼,雷之国虽落入了下乘,但是千手宇智波所在的火之国没有深陷战火,让他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每天都在琢磨着如何加点料。
不过考虑到,在过去的上千年中,也不是每一次的战争都如同他想象的一般发展,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总之,一切都没有出乎黑绝的意料,眼下发生的一切,过去他统统看过。
所以,虽之前跟宇智波斑说过你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没一下子反应过来,而是到现在,才从百忙中抽出空来,看你一眼。
这还是因为,宇智波斑逐渐迈入老年,但他依旧没有孕育出轮回眼,黑绝也相信,存在着某种天命,在即将到来的世代里,他的母亲会复活,而宇智波斑在最后的最后一定会开启轮回眼。
所以,一定要有人执行下一个计划,执行月之眼。
为此,他会考察所有能力出众的宇智波。
无论是宇智波镜,还是你。
黑绝不那么喜欢宇智波镜。
在他看来,宇智波镜身上有些东西,跟千手柱间有点像。
这种“像”,让他不愉快。
黑绝的眼中,宇智波镜更像一个现实的“短视者”,他将千手柱间创造的和平,视作了真正的和平,并且会不遗余力地铲除每一个破坏他和平的人。
这不好,他没有远大的理想,也没有想象力,所以月之眼代表的彻底的和平吸引不了他。
他也没有重要之人,真是个失败的宇智波!黑绝暗骂,身为因陀罗的后代,你怎么能没有重要之人呢?!
所以,也不会感觉到,失去一切的绝望。
或许木叶覆灭会让他绝望,但在此之前,宇智波镜就当死了。
不顶用的宇智波。
这是黑绝对镜的评价。
眼前这个呢?
借着草丛的遮掩,黑绝挑剔地打量着。
他听说过一点儿这“新天才”的身世,宇智波流落在外的遗孤,因为什么事,全家死光光,然后觉醒了三勾玉写轮眼。
被青黄不接的宇智波火核捧回族里,大力栽培,一年不到又是个响当当的宇智波天才。
这经典的模板套路,在黑绝眼中,看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再重复一遍,这样的宇智波天才,过去的数千年中他看了起码有十打,也就是一百二十个,一百二十个,什么样的套路都有,你这样的不常见,也不罕见。
至于你跟三尾,古怪的是,除却三尾退却,就没有额外的消息传出来了,比起你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黑绝更倾向于是你跟宇智波治里两对三勾玉共桶击退了尾兽。
黑绝也知道宇智波治里,宇智波一族年轻的佼佼者,罕见的是个女人。
宇智波一族也出过不少厉害的女忍,她们往往比男子更加坚韧,在危急的时候爆发出更多的力量。
黑绝认为,宇智波治里也有觉醒万花筒写轮眼的潜力。
他把你们一起关注了。
不过……
*
你松了一口气。
因为,你又感觉到,那隐隐的视线消失了。
也就是说,黑绝离开了。
这在你的意料之中,眼下并非战事,除却对三尾,你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很特别的能力,而且,关于你对三尾的全过程,在宇智波治里的帮助下,其实隐瞒得相当好。
你又那么小,对一个或许存在了千年的老鬼来说,你并没有过多的吸引力。
你的脑海中闪过了族史上记载的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不得不说,宇智波一族确实是人杰地灵,出过很多很厉害的人。
所以,“宇智波昴流”不算什么。
好像没有宇智波斑那样扭转乾坤的伟力,也不像是宇智波田岛能够带领一族在乱世破别格,你甚至不像是宇智波泉奈当年那般的早慧,又偏执。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小天分的孩子。
对于这样子的你,黑绝无论如何都不会多关注。
所以。
你想,他来到京畿,应当是为了扉间。
为了同大名以及诸多侧近谈论战事的扉间。
或许黑绝不是为了捣毁什么,也暂时没有酝酿出一个新的阴谋,他是为了了解情况而来的。
只是顺路遇见了你。
你问系统:“他的头上,有标签吗?”
虽然你不能明面上表现出发现了黑绝,但是在脑海中告诉系统是没有关系的,你甚至让光球到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晃荡了一圈。
系统说:【没有。】
他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系统的声音有些难过,因为这样,就少了一个可以帮助你发现黑绝踪迹的方法了。
你却并不是很奇怪,而是安慰他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他并不是人类。”
系统:【嗯……】
他又想到了来这个世界的介绍,灵光一现。
【会不会,他就是外星人?】
这样完全就能够理解,他为什么是这种形态,并且活了非常久了!
你说:“有可能。”
【那样的话。】
系统哇哇大叫:【不就糟糕了吗?如果外星人既长寿有能够拟态还会乱心悄无声息潜入人群之中简直就是灭亡星球文明的大危机啊!】
【光一个就这么难对付……】
你给系统说完后,也变得非常紧张,因为,你觉得系统说的真的很有道理!毕竟你只是个近代人啊,根本没有接触过外星文明什么的,早几十年黑船事件前你们甚至把红发绿眼的外国人叫做长毛人呢!
所以对外星人的了解,完全只能依靠系统了!
“确实啊。”无法否认,在这一瞬间,你的心情变得无比的沉重。
光是这一个就很难对付了,按照主线任务来说,你是要对付无数的黑绝吗?
这么说的话白绝是不是也是外星人啊!
糟糕,心真的沉重起来了,一下子从古代的逐鹿天下的封建片场转到不知道什么频道了!
你跟系统一起满地乱爬。
然后。
“?”
你的面前出现了一串四文丸子。
*
刷着甜甜蜂蜜的糯米丸子,是小孩的最爱。
你也有点甜牙齿,是无法抵御这种诱惑的。
你抬头,看向了波风水门。
他比你矮一点儿。
就一点儿。
还是因为比你小一岁的缘故。
来到木叶之后,他的营养一下子丰沛起来了,旗木朔茂虽然是个家务苦手,但木叶中,像他一样未成家的单身汉并不罕见。
此外,忍者从事的都是高体力劳动,因此,正如同1657年的明历大火,让江户城的三分之二化作灰烬,又在此后涌入了大量年轻壮劳力以至于带动了屋台外食文化的发展,木叶的大众料理,也是相当的蓬勃。
不仅有专卖渍物、煮菜,可以方便外带的食物,还有提供一日便当的可口的屋台店,拉面、寿司等,都可以买到。
旗木朔茂不会做饭,但他会给波风水门钱,让他买便当吃,在战场上作食尸鬼都能将自己指甲缝清理干净的聪明孩子,很会养育自己,肉、蛋、奶,每一顿的菜品不精致,价格不昂贵,却营养充沛。
他甚至不会只吃精白米,而是买一些混杂着糙米团子的店,曾听说只食精白米会得“脚气病”。
他一直将自己养育得很好。
所以,在木叶这肥沃的土壤上,汲取了足够多的营养后,波风水门如同小树苗一样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很快就长成了挺拔的模样,就像是迎着风的少年的白杨树,很快又会成长为参天的遒劲的木。
或许,很快,他的个头就要与你齐平、超过你了。
*
你接过了波风水门的丸子。
慢慢地、慢慢地塞进樱桃小口中,用柔嫩的小舌,沁着甜汁。
你又立刻懂了波风水门无声的语言。
‘还好吗?’
‘你的心情明亮起来了吗?’
那双承载着蓝天的眼中,荡漾着如此的情感。
“水门君。”
你也被他的眼神牵动了。
你问:
“你一直在看我吗?”
小小的口腔被黏糊糊的蜂蜜与糯米塞满了。
但此时此刻,真的很想问一问波风水门。
他笑了。
“嗯。”
非常用力地点头。
“我一直在看着您哦。”
您。
殿。
敬语。
“因为。”像一只忠诚的小狗狗那样,波风水门笑出了一对小小的梨涡。
“那就是我的职责啊。”
说出了非常理所当然的话。
阳光下,他像一条快乐的小狗狗那样,因主人的放松、爱抚,尾巴摇得如同螺旋桨一般。
但……
【一直,盯着吗?】
系统却发现了华点。
【连微小的情绪上的改变,都能发现吗?】
真是……
系统很纠结,因为他在波风水门如同黄金一样的头发丝与面容,还有澄澈如同天空的眼中看不到阴霾,但他依旧会被某种奇妙的,波风水门似乎不以为然的沉重所震撼。
这就是旧时代的特产吗?
如此深重的,仿佛能为了主君切腹的情感?
……
波风水门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被上天所爱的幸运的孩子。
这么说自己好像有些羞耻、妄自菲薄,但他天生似乎就缺少了这样属于“人”的负面的情感。
一切都那么直率、坦荡,连他的悲伤与难过都一样,像是在天空蒙了一层朦胧的水与雾。
但是细数自己的人生,好像真的是那样。
首先,上天赋予了他聪明的头脑以及出色的容貌,让他天生就比别人更加容易获得成功,哪怕因为过分的聪慧与早熟,还有看透了人生中的种种道理而被愚昧之人恐惧,他乐观的天性以及疏朗的性格,还有那像太阳一样恒定灿烂的笑容,都会让人喜欢他。
然后就是,在逆境中的顺境。
无论是全家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也好,还是遇见你也好。
不都是幸运的证明吗?
但是。
有的时候波风水门会想。
他是一个幸运的人。
是一个天生就得到了很多东西的人。
却也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
这并不是说他顺从了上天安排的所有的命运,如果那样的话,他就应该死在战场上了,或者更早的时候跟着家中的其他人一起死,而不会在很早以前就计划着来到木叶,成为一名忍者。
但是。
他深深地明白。
自己缺乏某种更加广大、浩渺,更加坚定的东西。
理想。
执念。
宛若一棵参天大树一样,任尔东西南北风,吹拂却岿然不动的。
坚强的信念。
他喜欢坚强的人。
波风水门想。
他喜欢,有着坚定信念的人。
那会给他提供某种东西。
某种,他缺失的东西。
有的时候波风水门会觉得自己的心很空。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了常人的执念、痴嗔,如同精准高效的数学天才一样,行驶在“正途”上,他的人生也缺乏了某种乐趣。
但他是个好孩子、好学生,是个聪明的人。
所以,他愿意像藤蔓那样,依附着树而生。
不够坚强,就找一个足够坚强的人引领自己。
心中空落落的,就投身于某中宏大的叙述,奉献自己的一生。
那样,等到最后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获得了某种无愧用一生去追逐,凡人所特有的“执念”,以及在为之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后,所获得的莫大的荣誉与幸福感。
如此,也是完满的一生了。
波风水门为自己寻找了一名主君。
不,那并非是为自己寻找的。
而是上天赐予的。
正如同他所想的那样,上天对他格外的厚爱,他是为“天”所偏爱的幸运的孩子。
连梦想中的坚强之人,他的君主,都被“天”送到了自己的身边。
天命。
就仿佛他是,命运之子一样。
唯一让他这心念剧烈动摇的时候,正是你“死去”的时候。
波风水门第一次感到是那么的茫然,他的心痛吗?他不知道?他难过吗?不清楚,只知道泪水一大颗、一大颗,不断从眼眶里涌出来。
旗木朔茂阁下手忙脚乱地哄他,但他实在是个口笨嘴拙的温柔之人,什么话都说不出。
水门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像是被勺子,掏空了一个大的角。
有什么永恒地失去了。
心中的沙漏,不断地流淌着。
而在再度与你重逢后,他却坚信了,自己的天命。
虽然不知道殿为何会改头换面、隐姓埋名。
天生拥有旧武士灵敏政治嗅觉,以及宛若天生天养野兽一般直觉与理解力的他想着。
或许是一场与你的血缘、姓名以及火之国未来格局,以及大名家继承权的广博浩大如同漩涡一样的阴谋。
又或者是,牵扯到了火影、大名、一国、战争,乃至于更加深远连他浩蓝双眼都看不到的东西。
但是。
深夜在训练场不断投掷特质苦无,不断打磨自己,一遍又一遍练习飞雷神的时候,水门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那是因为找到了主心骨,藤蔓依附着的坚强树干,以及充盈着幸福感而产生的发自内心的笑。
没有关系。
水门想。
没有关系的。
你是他的主君,他是你的小姓,从你收下他的那一天开始,你们之间就结下了某种命运也不可解开的“缘”。
如果你要征战沙场,他愿意成为你手下最为锋利的武器。
如果你要窃国,那他会将自己的一身文武技艺全部献给你。
如果你失败了,他会为你介错,然后切腹殉葬。
这就是小姓与主君的关系。
这就是命运赋予他的天职。
他是一个幸运、幸福的人。
波风水门与你重逢之后,无比确信这一点。
所以。
他不存在的金黄色的狗尾巴如同螺旋桨一般,飞速地摇摆着,而金色的柔顺的发丝,就像是狗狗的双耳。
他嗡动着的小巧精致的鼻尖,像是狗狗湿漉漉的鼻头。
而他的眼中,更是满心满眼、满心满眼都是你。
小狗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主人。
他的眼中,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