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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节

第61章 第61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824 字

  61

  “斑……没死?”

  千手柱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眼底深处蓦然亮了。

  原来他……没杀死他的兄弟吗?

  那一瞬间,千手柱间感到了一闪而逝的解脱,这种解脱感所萌生出的轻松,仿佛搬开了压在他心上沉甸甸的石头。

  千手柱间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他发自内心地喟叹着:

  “这是好事啊!”

  好——事——?

  千手扉间只觉熟悉的气闷感直冲天灵盖,简直像狂吞了一口新鲜研磨的山葵泥,让他闭气胸闷,完全说不出话来。

  千手扉间快要气死了。

  他的手在抖。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啊?!

  他想要呐喊,他想要一拳头——

  一拳头……打谁?

  他大哥,千手柱间口中的好事,让他失去了大哥,让大哥郁郁寡欢地死了啊!!

  而现在,宇智波斑,那个邪恶的宇智波,竟然又不知廉耻地跑出来,带着他差点毁灭全世界的阴谋。

  这让他的记忆闪回三十八年前,闪回……宇智波泉奈死后,宇智波斑带着他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来找大哥拼命的时刻。

  那个时候也是,仅仅是邪恶宇智波的三言两语,他的大哥竟然准备自戕,自己这个做弟弟的,那么多族人的挽留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只是战败之军。

  区区战败之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夺走了他大哥的生命。

  开什么玩笑?!

  千手扉间再次感觉到鼻腔中涌动着一股热流,肉眼可见,千手柱间露出了非常震惊、心虚的表情。

  “扉间,你……没事吧?!”

  千手柱间完全不复一开始质问他动用禁术的磅礴气势,心虚地颤抖着手指说:“你、你流鼻血了啊?!”

  泥人的脸是如此生动,与大哥生前心虚之时一模一样。

  千手扉间看似冷静地揩去鼻血,不知怎的想到偷去赌博被抓时,千手柱间的表情。

  他冷不丁又问:

  “泉奈非死透,也行?”

  “什么?!”这下千手柱间快跳起来了。

  可他的下一句话是。

  “斑……肯定不知道。”

  竟如此笃定。

  “……”

  千手扉间看似疯癫,又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他想:我是你兄弟还是宇智波斑是你兄弟。

  他现在是真的想给他大哥一拳,破开他坚硬的脑壳,看里头到底有多少水了。

  千手柱间的脑袋转得也是快,立刻发现了千手扉间话中的微妙之处。

  “你说没死透……是,非死非生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陶土的身体。

  “留下的是他的灵魂?”

  千手扉间气笑了。

  全中。

  他大哥聪明的脑子,能不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不行,再想下去又要流鼻血了。

  千手扉间决定不再折磨自己,一鼓作气讲完,他甚至不愿意看千手柱间的脸,怕看到他自己就气血上涌。

  于是千手扉间说:“殿也活着,五十年前乱心的当天,他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当年有一具尸体,或许来的是其他世界的殿,但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帮助他跳转了时空,于去年……”

  来到了木叶。

  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了一阵熟悉的,如果没有封印阵绝对会让墙体开裂的查克拉波动。

  千手扉间再度抬头。

  他终于看到了,不再露出蠢兮兮表情,而是严肃起来后,英俊到几乎让人恐惧的,一代目火影的脸。

  “再说一遍,扉间。”

  千手扉间突兀地想到:秽土转生,竟然能承载这一等级的查克拉吗?

  真研究出了不得了的禁术啊……

  他很快扯回了思绪,看向千手柱间道:“殿还活着,来到了五十年后。”

  他火红色的眼十分平静。

  “就是这样,大哥。”

  ……

  三日后,千手扉间终于路过了雷之国大营。

  这三日之中,他通过宇智波镜的通灵兽回了消息,对宇智波镜,只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我已知晓。”

  而对你,又有一张额外的嘱托。

  “万事如旧,一切小心。”

  是按兵不动的意思。

  宇智波斑说黑绝去木叶看扉间,得知蜉蝣术之秘的他,正琢磨着在地底下封印阵,让查克拉不可渗透一丝一毫,又估摸着应对变化之术的方法。

  但千手扉间虽如此想,不找个契机贸然如此,反而是让黑绝怀疑,而且目前他们想一切照常,只待捕捉天罗地网后再行他事,故千手扉间什么都没做。

  不过,以他对你之宠爱,若过雷之国而不来看,反倒是怪了,先前他将你带在身边,日夜教导,倒是有些好事者在说他是老树开花,你这小徒弟反倒成了二代目火影的命根子,又说不知道宇智波走了什么运道。

  但是等雷之国似是而非的消息传来,众人只道你以七岁之身击退三尾,又变成了二代目火影慧眼识珠,教导有方了。

  波风水门仍在木叶,在他飞雷神彻底稳当前,千手扉间不允许他上前线。

  但就他的初阵,应当也不远了。

  对千手扉间的到来,你多少有些翘首以盼了。

  你有非常多话想要说。

  譬如他在旭之国的谈判不妨带上你,你怕黑绝做手脚,这能杜撰出月之眼的非人之物,谁知他为了搅动风云能做出点什么?

  还有蜉蝣之术与变化之术……

  有什么方法,可以把黑绝完全封印?

  你思来想去,又觉得当下最好不过按兵不动,待宇智波斑送白绝来再谈,但是月亮上的秘密,你却认为是第一位的,你想借此搞清楚,这或许绵延千年生物的目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下最要紧的是……

  *

  “雷火协定,不若带我去。”

  你在与扉间碰面后,直道。

  千手扉间还是冷着一张脸,不置可否的模样,你却明白,他定然不愿。

  你要说服他。

  “彼时敌人在暗我等在明,防不胜防。”你说,“你是二代目火影,可以说,这场协商无论是没了你还是没了二代目雷影,都意味着全面开战。”

  “我在当年就可以发现他的踪迹,眼下这双眼,更是敏感。”

  你据理力争:“带我去,或许可以阻止他的行动。”

  “不可。”

  千手扉间岿然不动。

  “对他,我自有防范。”他淡淡地说,“但你不可被他注意,也不可找到为他所害的机会。”

  “这场会谈,危机四伏,险象环生,我定不会让你去冒险。”

  千手扉间是这样说的。

  你还在冷静地争辩:“我已上了黑绝的观察之名单,前线与旭之国一样危险。”

  千手扉间:“前线需要两双万花筒写轮眼。”

  你:“……”

  你撇了撇嘴,完全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了,内心感到十分的……不知道该说难过还是生气。

  实在是太固执了!

  你想要狠狠地磨牙,却知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撼动不了千手扉间的意志。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木叶绝对不能没有了火影!

  你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一股视线黏在你的身上。

  你看向帐中一角。

  千手扉间不动声色:“是我的护卫。”

  影出行,要带两名护卫。

  你将信将疑,只因那视线的情感过于丰沛。

  久别重逢?还有……欣慰?

  不对劲。

  你道:“可否让我一观此人?”

  好敏锐!

  千手扉间在心中道,面上却不动声色。

  “甲一,出来。”

  【……】

  你看着那高大的扣面具的身影,不知怎的,心中传来了一种奇妙的触感。

  像是……闻到了陶土的香。

  但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忍者的身上,怎么可能有气味呢?

  但你依旧觉得,此人不一般。

  而在这个时候,跟随着你的好帮手系统再度发力。

  他说。

  【他的第一个标签是“忍界之神”,第二个是“英年早逝”,但是不同于寻常人金色的标签,他的是灰色的。】

  系统很冷静,跟你相处许久,他学到了很多。

  这样的标签,系统只看见过一个。

  【宿主,这是千手柱间。】

  他说:【已经死去的千手柱间。】

  问题来了,千手扉间如此,明显不希望你知道,是说破还是不说破?

  你冷静地看向这俩兄弟,瞬间就有了计较。

  你说:“既然来了,就请脱下面具一见,柱间桑。”

  千手扉间微微扬起下巴。

  他面上,是一闪而过的惊讶。

  你朗声:“此去经年,五十载未见,生死相隔,既有此机会,又为何离我如此之远?”

  你道:“还是说,你不想见叶……柱间桑?”

  千手扉间浑身紧绷。

  倒是千手柱间,利落地脱下面具,又擦去幻术,露出那张死前仍与二十载不变的颜,爽朗笑道。”

  “我只想问一事。”

  他说:“叶殿……你的眼,是否能看透人的魂灵?”

  “……”

  千手柱间朗笑。

  “若如此,能否看出柱间志一如当年?”

  他说:“心,万念不可乱,志,金刚不可夺。”

  “就算是山河流转,沧海桑田,五十年间如大梦一场,你却依旧是我的神启。”

  他走到你的面前,单膝跪下。

  左膝着地。

  “能再见你,我甚喜悦。”

  俊朗的成年男人,露出笑颜。

  “柱间拜上,愿殿,千秋万载。”

  ……

  ……你是怎么发现的?

  千手扉间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一旁,你与千手柱间“其乐融融”,柱间向你解释了自己在此之因与后手。

  “我确实是个死人了,本不当参与活人之事,但在听说有这样的敌人存在后,就算在黄泉都躺不安生吧!”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爽朗,让你的眼前立马浮现出那五十年前的西瓜头少年,几乎是毫无变化。

  毫无变化……吗?

  “而且,就算是我,也想拖此残躯,为殿尽忠。”他说,“柱间愚钝,当年蒙殿教诲,最后却依旧搞出个四不像的怪物,和平非真,却也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他一秒陷入消沉的状态。

  “啊……很让人失望吧。”

  你立刻手忙脚乱起来,完全没想到,传说中的一代目火影大人竟然这样!

  仿佛岁月压根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还是你所熟识的千手柱间!

  你不得不绞尽脑汁安慰:“不要这样,柱间桑。”

  你发自内心地称赞:“木叶已经很好了……我、非常喜欢木叶。”

  此乃实话,这已经是你穿越至今,所能看见最接近和平构想的东西了。

  “哎,是吗?”

  沮丧的千手柱间一下子抬起头来,又破涕为笑道,“能让殿如此评价,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嗯……”

  他又话锋一转。

  “扉间会谈之事,殿可放心。”

  他笑道:“一切有我。”

  你思忖,倘若这能将死人召唤出来的“术”,能发挥出柱间于史书中的能力,危险看来,确实不必担忧,但……

  你看向一直冷着张面,不言不语的千手扉间。

  他与柱间在一起,一个冷面,一个朗笑,一个冷白皮,一个黄皮,你看他二者长相,又觉除却身材一般高大魁梧,其余倒是天南海北,没什么相似之处了。

  这样的二人,却是兄弟。

  你见他们二人如此,心中其实充满了疑问,又有无数的计较,但是从宇智波斑现世,不,实际上是你来此五十年后,匪夷所思之事一个接着一个,让人目不暇接,哪里有空问的时间,雷火协定又近在眼前,千手扉间并不欲在此停留太久,你只能找最关键的跟他问。

  你思来想去,还是跟陶土的柱间说:“柱间桑,我有事要跟扉间说。”

  是非常委婉,但谁都可看出,独处的意图。

  千手柱间的表情不变,道:“好。”

  又扣上暗部的面具,身形一闪,到外面去了。

  千手扉间照旧僵硬着一张脸。

  他站在这,像有千言万语,又像是什么都不曾、不想说,闷葫芦似的,只等待你去问。

  你不知怎的,总从这冰雕一样的人眼中,看出了些许的憋气。

  说委屈,又显得太过……小气了。

  但倘若将心比心……

  你心如明镜,澄澈见影。

  此刻的你,身着宇智波的族服。

  身上轻便的铠甲,初时让千手扉间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是如同宇智波泉奈般的轻铠。

  手臂不上甲,胸前雄厚两块靛紫的查克拉铁。

  倘若说有什么跟宇智波泉奈不同,便是你身后的刀。

  你的刀,乃是宇智波火核从库里翻出来的名刀,打刀的制式,比起宇智波泉奈小时候所用的短刃,要长得多。

  倘若悬挂在腰间,又怎么看都会拖地了,只能背在身后。

  这多少又有点千手扉间过去的风采了。

  他六七岁的时候,就背着比他人还要高的马刀。

  也因此,你的拔刀术,从背后拔刀之术,是跟千手扉间学的。

  这便让你跟宇智波泉奈,又没那么像了。

  举手投足间,又多出了千手扉间当年清爽快捷的影子。

  还有就是,你的脸上,绑着三圈绷带。

  你刚用了天之御中的右眼,又不得见天日了。

  你看扉间的样子。

  “哒哒哒”走近了。

  像一只动作敏捷的小兔。

  千手扉间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便蹲了下来。

  “……”

  他与你的视线平齐。

  他不愿意俯视你。

  “扉间。”你在他的耳边,静悄悄地问,气流喷在他的耳廓边。

  千手扉间不戴面甲,一头银色短发自然垂落,你呼在他脸颊侧、面纹、耳廓上的每一口热气,都在融化因风雪而变得更加冷硬的皮肤。

  “柱间桑……那是什么术?”

  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

  “秽土转生。”

  说出这四个字时,千手扉间的心跳不经意间变快了。

  他……有些紧张。

  或许是担心你看出他阴暗的心思。

  那是让大哥勃然大怒的、玩弄死生的妄念。

  他意识到,自己是卑劣之人。

  千手扉间的心紧了,语调却是不急不缓,一如旭之国的雪。

  “是能召唤死人魂灵的术。”

  你道:“对柱间桑有限制吗?”

  千手扉间道:“大哥是特殊的,当能展现出十分的力。”

  你:“这样……”

  你又道:“查克拉该如何隐瞒?”那藏于幕后的黑绝,一定能感知到千手柱间的查克拉。

  千手扉间说:“用秘法掩饰,大哥不用木遁便是。”

  你“嗯”了一声。

  你低声道:“我知扉间有万全之策,既然此,也就不任性地要求跟随。”

  你的声音越发低了,又因似趴在他的怀中耳语,下巴几乎磕在千手扉间的铠甲上。

  你说:“我只希望,一切珍重,无论发生何事,千万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切记。”

  他:“……”

  “遵命。”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让你瞪大眼的话。

  你蓦然离开,面对他那双又仿佛古井一般波澜不惊的红宝石眼,其中汹涌的如同岩浆一般的情绪又重归于平静,所剩的,又只有一往无前的,武士的信念。

  二代目火影一字一顿道:“殿之命,不敢不从。”

  ……

  千手柱间在风雪中站岗。

  以他之耳力,只隔一道帷帐,哪怕你再耳语,都无不可见之事。

  但千手扉间到底是有些诡谲的心思在里头,于他撂下帷帐的瞬间,便是单手掐印,封印阵起,帐内一切便悄无声息,除非千手柱间以力强破,到底是什么都听不见的。

  ‘扉间啊……’

  发现这点,千手柱间既觉得意料之中,又生腾出点微妙的心思。

  这种“微妙”,就如同一张硕大白纸上,黑芝麻粒大的小黑点,到底不是完璧无暇,又因其他那些正向、爽朗的心思,而变得无限扩大了。

  千手柱间看着飘渺的远方。

  一片风雪,看不清前路。

  ‘活人的、世界啊……’

  千手扉间再度掀帐而出,千手柱间回头,刚要爽朗地招呼,就见在室内着宇智波族服的你套上了雪白的斗篷,熊罴的皮毛将你映衬得如同一团小小的雪兔。

  千手柱间骤然失了声。

  他陶土黏成的两片喉管里“嚯嚯”发不出额外的声响,像是漏了风,又像是,有太多未尽而不得的言语。

  你却似不觉他有千万种心思。

  你的下巴尖又寡瘦,一张脸小小的,没入这罕见的白色熊罴中,却又更小了。

  千手柱间忽然想起这块熊罴的来路,当年宇智波斑似给他看过,却是百无聊赖,不欲多言,他说那年在雪之国的冰原上与畜生搏斗,说那熊罴高大威猛,熊掌却腥臭难咽,说家里头老家伙絮絮叨叨,一口一个传宗接代,他却极不耐烦。

  千手柱间想自己又为何记得如此清楚,宇智波斑当年提这块皮要作聘礼时满脸不屑,却又何故穿在你的身上?

  不可。

  他止住自己的妄念。

  不可。

  千手柱间又露出了尺度精准的爽朗之笑。

  他心中是翻腾着的压抑的黑潮。

  死人不可干扰活人之事。

  他在心中想。

  所以……

  他见你抬头仰面,笑容一如往昔,那他描摹多年而又不再现的脸,是如此清晰,历历在目,随着你的出现,他心中永远淡忘、晦暗的一角,又好似再度被点燃。

  你微笑对千手的兄弟说:

  “一路顺风。”

  ……

  火影的队列一路向前。

  千手扉间在正中,千手左右都是暗部与侍卫开道。

  火影,说是一尊地位最崇高之人,也是一村中力量最强之人,此双绝合一,到底不像是人间的大名,总要些华丽而过犹不及的装饰与礼仪,来装点他们的权威。

  确实到了这样的时刻,反而是大道至简,用忍者的方式赶路了。

  千手扉间并非健谈的性格,当数十年火影,积威越发深重,他身旁的这些暗部,平日里又总不言不语,赶路的时刻,就更不会说话了。

  但千手扉间,却不像以往那样,心无旁骛。

  他的心到底不像是才来时那样,胸闷气短,好似水平面下有无数翻涌着的波涛,你三言两语,就轻易将那些波涛给抚平了,以至于千手扉间,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怀疑,觉着自己是不是个很好哄的人。

  但比起这些并非重要的怀疑,他所在意的,反而是另外一人。

  他的视线,隐晦地凝在千手柱间的背上。

  他的大哥,太……平静了。

  千手扉间想。

  太平静了,没有丝毫的不甘,又太过爽朗。

  看似正常,却好像又处处透着诡异。

  千手扉间偶尔会想起“永观堂”。

  那是大哥用来纪念你的地方。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为他亲手打磨。

  在生命的暮年,他放下了木叶,放下了一切,却又用自己短暂的余生,打磨出这样一座“永观”。

  何为永观?

  千手扉间想。

  是……永远看着之意吗?

  “扉间。”

  千手柱间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

  还是大哥那爽朗的,看似毫无阴霾的声音,却因打断了千手扉间处处悬念的吓遐思,而冷不丁,激出一身汗。

  又或者,他的汗毛,立了起来。

  悚然。

  前后左右的暗部皆无表示,千手扉间又知,他也当时下了封印术。

  千手柱间不回头,声音却在扉间的耳边炸响。

  他问:“你有什么想问的?”

  这话又未免带着种让人深嚼的古怪,于是千手柱间道:“你一直在看我。”

  “……”

  千手扉间说。

  “你太平静了,大哥。”

  千手扉间的嗓音很稳。

  又是……那么的笃定。

  他说:

  “你不应该如此平静。”

  他凝视着千手柱间的背影。

  “你不该毫无不甘。”

  “……”

  千手柱间本应当是世间第一洒脱之人,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死者生前无法解决之事,便留给下一代,他一生爱过恨过做了对事错事,有骄傲也有遗憾,但惟独不应有后悔与不甘。

  哪怕是对宇智波斑,背叛、手刃了自己的兄弟,也该如此。

  除却,一件事。

  “我了解你,大哥。”

  千手扉间说:“只有这件事,你到死前都不曾放下,时间越久,你的悔恨就越历久弥新。”

  他太早遇见了让自己奉为神佛之人,千手柱间永远忘不了,九岁之时,他跪着流泪那一瞬的冲动,于是在四十年后,在死前,他依旧能够凭借四十年前的一个回眸,雕刻出佛陀。

  他的一生,都在追逐着某种东西。

  千手扉间的话却仿佛刺刀,飞雷神剑,宛若他的化身。

  一声又比一声更刺。

  “永观,是何意?”

  他问千手柱间。

  “你想在黄泉看谁?”

  千手柱间的背,如同山一般岿然不动。

  而他的声音,又从前传来。

  “我曾经告诉你,生者不要打扰死者,扉间。”

  他道:

  “同样,死者也不应当扰乱生者。”

  “……所谓的死者,是这样一种东西。”

  “没有来路,也没有去路,坐在三途川旁,看魂灵熙来攘往,连喝一杯酒的兄弟都看不到。”

  “那样的生活,是很孤独的。”

  “孤独中,只能一遍一遍品味过去之事,回忆活人的芬芳。”

  “死者是冰冷的、永恒不变的。”

  “所以每一个死者,都向往生者。”

  “但是倘若放任了心中的妄念,在生的世界中飘荡、纠缠生者,又跟执念的厉鬼有何异?越是停留,就越意识到自己已死,越是看,就越会发现自己永远不会存在于期待的未来。”

  “于是生出了痴、嗔、怨、怼。”

  千手柱间说:“我不愿此。”

  千手扉间:“……”

  “这句秽土转生之躯,何时回黄泉,时机在你的手中。”

  千手柱间依旧没有回头。

  “我只想将殿所熟悉的柱间留给他,其余一切,不必多言。”

  他有多么不甘自己的死,有多么羡慕活人的生。

  陶土的身躯,无法温暖你。

  “扉间。”

  “……是。”

  千手扉间下意识地应道。

  “倘若我后改变了主意,不必犹豫。”

  千手柱间说:

  “解除秽土转生。”

  “送我下黄泉。”

  *

  死人有死人的世界。

  生者有生者的归途。

  阴阳混淆,实乃大忌。

  亡魂不可贪生。

  ……他若起了贪念,想将你永远留在身边,又该如何?

  ……

  【柱间真是变化最小的啊!】

  在千手扉间与千手柱间离开后,系统在你脑中感叹。

  【跟五十年前没太大区别嘛。】

  他说:【这就是所谓的赤子之心吧。】

  你:“嗯……”

  你并不是很担忧,也没有立刻接茬,而是在自己帐中摊开了卷轴,那是五大国的地图。

  其他几国无妨,风之国惯例的劫掠没有增加或减少,听闻土之国在国境线上的蠢蠢欲动已停,指不定他们见势不好,反调兵遣将打雷之国。

  论资源,这二国各有利弊,长短分明,但土之国向来如同缩头乌龟,苟得狠,只打顺风局,木叶狠狠砍雷之国一刀,他们未必不愿意分一杯羹。

  水之国暴露丢了一头尾兽,更安静如鸡。

  雷之国,还是雷之国。

  边境线上以各种颜色的笔做了圈圈叉叉的记号。

  再开战,又会从何而起?

  你在思考这样的事。

  “柱间,或许是变得最多的。”

  你说:“因为这样,才会枉若未变。”

  系统:【?】

  “也不多对。”

  你想到宇智波火核恨恨说他杀宇智波斑的事。

  “他只是钻了牛角尖。”

  就像是,白纸上的一点黑。

  他只是,钻到黑色的洞里了。

  系统:【不太理解……】

  你说:“嗯,其实,我也不是完全能理解啦。”你只是感觉到了,千手柱间那涌动着的与你一样的情感,又仿佛被锁链牢牢地锁住了。

  不过……

  你说:“不用太担心。”

  “因为是柱间桑,总不会是很糟糕的事。”

  比起这个……

  还是雷火会谈,更让他担忧啊。

  ……

  千手扉间与千手柱间赶到旭之国的平京城乃是傍晚,出来迎接的武士告诉他们,雷之国一行于一个时辰前已到。

  千手扉间闻言颔首,约定会谈的时间是明天早上九时。

  他们下榻于此处重臣撤出的空屋敷,千手柱间随暗部众将其上下左右都摸索一番,对千手扉间道:“一切安全。”

  扉间点头。

  此处空空荡荡,无论是被褥、桌案还是摇曳的烛火都为火影一行自带,不愿假借他人之手,对于自己所带之人,千手扉间倒是十二万分的放心,至于有可能来的夜间暗杀,也因千手柱间的存在,更加变为了不可能。

  但他总觉得黑绝不会让次一帆风顺,怕风雨欲来,跟千手柱间协力先下了金刚封锁,无论如何,白绝不可从底探听,至于黑绝那防不胜防的乱心之术,当下倒是没什么好方法,只跟千手柱间确定了,倘若自己做出非常之举,就让他以金刚封锁,将自己的行动完全封印,待到逼出黑绝再说。

  柱间无有不答应的。

  可以说,这兄弟二人,已是做好了万全的防范。

  “此外还有一事,大哥。”千手扉间道,“我这里倒是无妨,然和谈崩,不仅是从内,也有可能自外,现在的二代雷影艾似是喜好和平之人,但我却知道,云忍中一定有人对这场战争期待已久。”

  “虎头蛇尾,又输掉了一线领地,正是哗变的时机。”

  “但。”

  千手扉间说:“如果凑太近,万一有什么发生了,难免怪到木叶的头上。”

  千手柱间爽朗点头:“我知你担心什么,扉间。”

  他说:“及时制止便是,倘若艾有一息尚存,我都给你救回来。”

  至于之后……

  千手柱间说:“真要打仗,也是没办法的事。”

  千手扉间不语,到底是认了。

  正如同千手扉间所猜,三更夜,与木叶诸人一条街所隔的雷影屋敷传来喧哗之声,出于道义,木叶的火影众出面,恰巧与行刺雷影的金角银角撞面,这在云隐中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把他们所用六道之术瞒得严严实实的胆大妄为之徒,却不知怎的,竟然被木叶之人当中斩首,刺杀了雷影之人,竟就此枭首。

  二代目雷影艾本奄奄一息,哪里知得到了千手扉间的照拂,竟然又以秘法捡来一条命,修养多日后,与旭之国签订了雷火和谈条约。

  然而,谁却知,雷之国内赞同金角银角之人竟不少,而雷影得木叶援手之一事,竟在国内引起了阵阵反对之浪潮,回国路上,雷影艾再度遇刺,虽抵住,云忍却内部陷入分裂,边境上再度传来哗变之声,另辟蹊径,强攻月之国。

  月之国虽不为火之国的领土,却在此战中有附属之意,月之国大名差点被刺,慌忙之下竟然逃往木叶忍者驻扎之所,又上疏火之国,望讨回公道。

  短短十五天内,烽烟再起,和平之约竟如同一纸空谈。

  在这样纷乱的局势下,你迎来了木叶三十六年的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