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824 字
61
“斑……没死?”
千手柱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眼底深处蓦然亮了。
原来他……没杀死他的兄弟吗?
那一瞬间,千手柱间感到了一闪而逝的解脱,这种解脱感所萌生出的轻松,仿佛搬开了压在他心上沉甸甸的石头。
千手柱间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他发自内心地喟叹着:
“这是好事啊!”
好——事——?
千手扉间只觉熟悉的气闷感直冲天灵盖,简直像狂吞了一口新鲜研磨的山葵泥,让他闭气胸闷,完全说不出话来。
千手扉间快要气死了。
他的手在抖。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啊?!
他想要呐喊,他想要一拳头——
一拳头……打谁?
他大哥,千手柱间口中的好事,让他失去了大哥,让大哥郁郁寡欢地死了啊!!
而现在,宇智波斑,那个邪恶的宇智波,竟然又不知廉耻地跑出来,带着他差点毁灭全世界的阴谋。
这让他的记忆闪回三十八年前,闪回……宇智波泉奈死后,宇智波斑带着他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来找大哥拼命的时刻。
那个时候也是,仅仅是邪恶宇智波的三言两语,他的大哥竟然准备自戕,自己这个做弟弟的,那么多族人的挽留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只是战败之军。
区区战败之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夺走了他大哥的生命。
开什么玩笑?!
千手扉间再次感觉到鼻腔中涌动着一股热流,肉眼可见,千手柱间露出了非常震惊、心虚的表情。
“扉间,你……没事吧?!”
千手柱间完全不复一开始质问他动用禁术的磅礴气势,心虚地颤抖着手指说:“你、你流鼻血了啊?!”
泥人的脸是如此生动,与大哥生前心虚之时一模一样。
千手扉间看似冷静地揩去鼻血,不知怎的想到偷去赌博被抓时,千手柱间的表情。
他冷不丁又问:
“泉奈非死透,也行?”
“什么?!”这下千手柱间快跳起来了。
可他的下一句话是。
“斑……肯定不知道。”
竟如此笃定。
“……”
千手扉间看似疯癫,又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他想:我是你兄弟还是宇智波斑是你兄弟。
他现在是真的想给他大哥一拳,破开他坚硬的脑壳,看里头到底有多少水了。
千手柱间的脑袋转得也是快,立刻发现了千手扉间话中的微妙之处。
“你说没死透……是,非死非生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陶土的身体。
“留下的是他的灵魂?”
千手扉间气笑了。
全中。
他大哥聪明的脑子,能不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不行,再想下去又要流鼻血了。
千手扉间决定不再折磨自己,一鼓作气讲完,他甚至不愿意看千手柱间的脸,怕看到他自己就气血上涌。
于是千手扉间说:“殿也活着,五十年前乱心的当天,他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当年有一具尸体,或许来的是其他世界的殿,但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帮助他跳转了时空,于去年……”
来到了木叶。
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了一阵熟悉的,如果没有封印阵绝对会让墙体开裂的查克拉波动。
千手扉间再度抬头。
他终于看到了,不再露出蠢兮兮表情,而是严肃起来后,英俊到几乎让人恐惧的,一代目火影的脸。
“再说一遍,扉间。”
千手扉间突兀地想到:秽土转生,竟然能承载这一等级的查克拉吗?
真研究出了不得了的禁术啊……
他很快扯回了思绪,看向千手柱间道:“殿还活着,来到了五十年后。”
他火红色的眼十分平静。
“就是这样,大哥。”
……
三日后,千手扉间终于路过了雷之国大营。
这三日之中,他通过宇智波镜的通灵兽回了消息,对宇智波镜,只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我已知晓。”
而对你,又有一张额外的嘱托。
“万事如旧,一切小心。”
是按兵不动的意思。
宇智波斑说黑绝去木叶看扉间,得知蜉蝣术之秘的他,正琢磨着在地底下封印阵,让查克拉不可渗透一丝一毫,又估摸着应对变化之术的方法。
但千手扉间虽如此想,不找个契机贸然如此,反而是让黑绝怀疑,而且目前他们想一切照常,只待捕捉天罗地网后再行他事,故千手扉间什么都没做。
不过,以他对你之宠爱,若过雷之国而不来看,反倒是怪了,先前他将你带在身边,日夜教导,倒是有些好事者在说他是老树开花,你这小徒弟反倒成了二代目火影的命根子,又说不知道宇智波走了什么运道。
但是等雷之国似是而非的消息传来,众人只道你以七岁之身击退三尾,又变成了二代目火影慧眼识珠,教导有方了。
波风水门仍在木叶,在他飞雷神彻底稳当前,千手扉间不允许他上前线。
但就他的初阵,应当也不远了。
对千手扉间的到来,你多少有些翘首以盼了。
你有非常多话想要说。
譬如他在旭之国的谈判不妨带上你,你怕黑绝做手脚,这能杜撰出月之眼的非人之物,谁知他为了搅动风云能做出点什么?
还有蜉蝣之术与变化之术……
有什么方法,可以把黑绝完全封印?
你思来想去,又觉得当下最好不过按兵不动,待宇智波斑送白绝来再谈,但是月亮上的秘密,你却认为是第一位的,你想借此搞清楚,这或许绵延千年生物的目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下最要紧的是……
*
“雷火协定,不若带我去。”
你在与扉间碰面后,直道。
千手扉间还是冷着一张脸,不置可否的模样,你却明白,他定然不愿。
你要说服他。
“彼时敌人在暗我等在明,防不胜防。”你说,“你是二代目火影,可以说,这场协商无论是没了你还是没了二代目雷影,都意味着全面开战。”
“我在当年就可以发现他的踪迹,眼下这双眼,更是敏感。”
你据理力争:“带我去,或许可以阻止他的行动。”
“不可。”
千手扉间岿然不动。
“对他,我自有防范。”他淡淡地说,“但你不可被他注意,也不可找到为他所害的机会。”
“这场会谈,危机四伏,险象环生,我定不会让你去冒险。”
千手扉间是这样说的。
你还在冷静地争辩:“我已上了黑绝的观察之名单,前线与旭之国一样危险。”
千手扉间:“前线需要两双万花筒写轮眼。”
你:“……”
你撇了撇嘴,完全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了,内心感到十分的……不知道该说难过还是生气。
实在是太固执了!
你想要狠狠地磨牙,却知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撼动不了千手扉间的意志。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木叶绝对不能没有了火影!
你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一股视线黏在你的身上。
你看向帐中一角。
千手扉间不动声色:“是我的护卫。”
影出行,要带两名护卫。
你将信将疑,只因那视线的情感过于丰沛。
久别重逢?还有……欣慰?
不对劲。
你道:“可否让我一观此人?”
好敏锐!
千手扉间在心中道,面上却不动声色。
“甲一,出来。”
【……】
你看着那高大的扣面具的身影,不知怎的,心中传来了一种奇妙的触感。
像是……闻到了陶土的香。
但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忍者的身上,怎么可能有气味呢?
但你依旧觉得,此人不一般。
而在这个时候,跟随着你的好帮手系统再度发力。
他说。
【他的第一个标签是“忍界之神”,第二个是“英年早逝”,但是不同于寻常人金色的标签,他的是灰色的。】
系统很冷静,跟你相处许久,他学到了很多。
这样的标签,系统只看见过一个。
【宿主,这是千手柱间。】
他说:【已经死去的千手柱间。】
问题来了,千手扉间如此,明显不希望你知道,是说破还是不说破?
你冷静地看向这俩兄弟,瞬间就有了计较。
你说:“既然来了,就请脱下面具一见,柱间桑。”
千手扉间微微扬起下巴。
他面上,是一闪而过的惊讶。
你朗声:“此去经年,五十载未见,生死相隔,既有此机会,又为何离我如此之远?”
你道:“还是说,你不想见叶……柱间桑?”
千手扉间浑身紧绷。
倒是千手柱间,利落地脱下面具,又擦去幻术,露出那张死前仍与二十载不变的颜,爽朗笑道。”
“我只想问一事。”
他说:“叶殿……你的眼,是否能看透人的魂灵?”
“……”
千手柱间朗笑。
“若如此,能否看出柱间志一如当年?”
他说:“心,万念不可乱,志,金刚不可夺。”
“就算是山河流转,沧海桑田,五十年间如大梦一场,你却依旧是我的神启。”
他走到你的面前,单膝跪下。
左膝着地。
“能再见你,我甚喜悦。”
俊朗的成年男人,露出笑颜。
“柱间拜上,愿殿,千秋万载。”
……
……你是怎么发现的?
千手扉间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一旁,你与千手柱间“其乐融融”,柱间向你解释了自己在此之因与后手。
“我确实是个死人了,本不当参与活人之事,但在听说有这样的敌人存在后,就算在黄泉都躺不安生吧!”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爽朗,让你的眼前立马浮现出那五十年前的西瓜头少年,几乎是毫无变化。
毫无变化……吗?
“而且,就算是我,也想拖此残躯,为殿尽忠。”他说,“柱间愚钝,当年蒙殿教诲,最后却依旧搞出个四不像的怪物,和平非真,却也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他一秒陷入消沉的状态。
“啊……很让人失望吧。”
你立刻手忙脚乱起来,完全没想到,传说中的一代目火影大人竟然这样!
仿佛岁月压根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还是你所熟识的千手柱间!
你不得不绞尽脑汁安慰:“不要这样,柱间桑。”
你发自内心地称赞:“木叶已经很好了……我、非常喜欢木叶。”
此乃实话,这已经是你穿越至今,所能看见最接近和平构想的东西了。
“哎,是吗?”
沮丧的千手柱间一下子抬起头来,又破涕为笑道,“能让殿如此评价,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嗯……”
他又话锋一转。
“扉间会谈之事,殿可放心。”
他笑道:“一切有我。”
你思忖,倘若这能将死人召唤出来的“术”,能发挥出柱间于史书中的能力,危险看来,确实不必担忧,但……
你看向一直冷着张面,不言不语的千手扉间。
他与柱间在一起,一个冷面,一个朗笑,一个冷白皮,一个黄皮,你看他二者长相,又觉除却身材一般高大魁梧,其余倒是天南海北,没什么相似之处了。
这样的二人,却是兄弟。
你见他们二人如此,心中其实充满了疑问,又有无数的计较,但是从宇智波斑现世,不,实际上是你来此五十年后,匪夷所思之事一个接着一个,让人目不暇接,哪里有空问的时间,雷火协定又近在眼前,千手扉间并不欲在此停留太久,你只能找最关键的跟他问。
你思来想去,还是跟陶土的柱间说:“柱间桑,我有事要跟扉间说。”
是非常委婉,但谁都可看出,独处的意图。
千手柱间的表情不变,道:“好。”
又扣上暗部的面具,身形一闪,到外面去了。
千手扉间照旧僵硬着一张脸。
他站在这,像有千言万语,又像是什么都不曾、不想说,闷葫芦似的,只等待你去问。
你不知怎的,总从这冰雕一样的人眼中,看出了些许的憋气。
说委屈,又显得太过……小气了。
但倘若将心比心……
你心如明镜,澄澈见影。
此刻的你,身着宇智波的族服。
身上轻便的铠甲,初时让千手扉间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是如同宇智波泉奈般的轻铠。
手臂不上甲,胸前雄厚两块靛紫的查克拉铁。
倘若说有什么跟宇智波泉奈不同,便是你身后的刀。
你的刀,乃是宇智波火核从库里翻出来的名刀,打刀的制式,比起宇智波泉奈小时候所用的短刃,要长得多。
倘若悬挂在腰间,又怎么看都会拖地了,只能背在身后。
这多少又有点千手扉间过去的风采了。
他六七岁的时候,就背着比他人还要高的马刀。
也因此,你的拔刀术,从背后拔刀之术,是跟千手扉间学的。
这便让你跟宇智波泉奈,又没那么像了。
举手投足间,又多出了千手扉间当年清爽快捷的影子。
还有就是,你的脸上,绑着三圈绷带。
你刚用了天之御中的右眼,又不得见天日了。
你看扉间的样子。
“哒哒哒”走近了。
像一只动作敏捷的小兔。
千手扉间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便蹲了下来。
“……”
他与你的视线平齐。
他不愿意俯视你。
“扉间。”你在他的耳边,静悄悄地问,气流喷在他的耳廓边。
千手扉间不戴面甲,一头银色短发自然垂落,你呼在他脸颊侧、面纹、耳廓上的每一口热气,都在融化因风雪而变得更加冷硬的皮肤。
“柱间桑……那是什么术?”
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
“秽土转生。”
说出这四个字时,千手扉间的心跳不经意间变快了。
他……有些紧张。
或许是担心你看出他阴暗的心思。
那是让大哥勃然大怒的、玩弄死生的妄念。
他意识到,自己是卑劣之人。
千手扉间的心紧了,语调却是不急不缓,一如旭之国的雪。
“是能召唤死人魂灵的术。”
你道:“对柱间桑有限制吗?”
千手扉间道:“大哥是特殊的,当能展现出十分的力。”
你:“这样……”
你又道:“查克拉该如何隐瞒?”那藏于幕后的黑绝,一定能感知到千手柱间的查克拉。
千手扉间说:“用秘法掩饰,大哥不用木遁便是。”
你“嗯”了一声。
你低声道:“我知扉间有万全之策,既然此,也就不任性地要求跟随。”
你的声音越发低了,又因似趴在他的怀中耳语,下巴几乎磕在千手扉间的铠甲上。
你说:“我只希望,一切珍重,无论发生何事,千万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切记。”
他:“……”
“遵命。”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让你瞪大眼的话。
你蓦然离开,面对他那双又仿佛古井一般波澜不惊的红宝石眼,其中汹涌的如同岩浆一般的情绪又重归于平静,所剩的,又只有一往无前的,武士的信念。
二代目火影一字一顿道:“殿之命,不敢不从。”
……
千手柱间在风雪中站岗。
以他之耳力,只隔一道帷帐,哪怕你再耳语,都无不可见之事。
但千手扉间到底是有些诡谲的心思在里头,于他撂下帷帐的瞬间,便是单手掐印,封印阵起,帐内一切便悄无声息,除非千手柱间以力强破,到底是什么都听不见的。
‘扉间啊……’
发现这点,千手柱间既觉得意料之中,又生腾出点微妙的心思。
这种“微妙”,就如同一张硕大白纸上,黑芝麻粒大的小黑点,到底不是完璧无暇,又因其他那些正向、爽朗的心思,而变得无限扩大了。
千手柱间看着飘渺的远方。
一片风雪,看不清前路。
‘活人的、世界啊……’
千手扉间再度掀帐而出,千手柱间回头,刚要爽朗地招呼,就见在室内着宇智波族服的你套上了雪白的斗篷,熊罴的皮毛将你映衬得如同一团小小的雪兔。
千手柱间骤然失了声。
他陶土黏成的两片喉管里“嚯嚯”发不出额外的声响,像是漏了风,又像是,有太多未尽而不得的言语。
你却似不觉他有千万种心思。
你的下巴尖又寡瘦,一张脸小小的,没入这罕见的白色熊罴中,却又更小了。
千手柱间忽然想起这块熊罴的来路,当年宇智波斑似给他看过,却是百无聊赖,不欲多言,他说那年在雪之国的冰原上与畜生搏斗,说那熊罴高大威猛,熊掌却腥臭难咽,说家里头老家伙絮絮叨叨,一口一个传宗接代,他却极不耐烦。
千手柱间想自己又为何记得如此清楚,宇智波斑当年提这块皮要作聘礼时满脸不屑,却又何故穿在你的身上?
不可。
他止住自己的妄念。
不可。
千手柱间又露出了尺度精准的爽朗之笑。
他心中是翻腾着的压抑的黑潮。
死人不可干扰活人之事。
他在心中想。
所以……
他见你抬头仰面,笑容一如往昔,那他描摹多年而又不再现的脸,是如此清晰,历历在目,随着你的出现,他心中永远淡忘、晦暗的一角,又好似再度被点燃。
你微笑对千手的兄弟说:
“一路顺风。”
……
火影的队列一路向前。
千手扉间在正中,千手左右都是暗部与侍卫开道。
火影,说是一尊地位最崇高之人,也是一村中力量最强之人,此双绝合一,到底不像是人间的大名,总要些华丽而过犹不及的装饰与礼仪,来装点他们的权威。
确实到了这样的时刻,反而是大道至简,用忍者的方式赶路了。
千手扉间并非健谈的性格,当数十年火影,积威越发深重,他身旁的这些暗部,平日里又总不言不语,赶路的时刻,就更不会说话了。
但千手扉间,却不像以往那样,心无旁骛。
他的心到底不像是才来时那样,胸闷气短,好似水平面下有无数翻涌着的波涛,你三言两语,就轻易将那些波涛给抚平了,以至于千手扉间,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怀疑,觉着自己是不是个很好哄的人。
但比起这些并非重要的怀疑,他所在意的,反而是另外一人。
他的视线,隐晦地凝在千手柱间的背上。
他的大哥,太……平静了。
千手扉间想。
太平静了,没有丝毫的不甘,又太过爽朗。
看似正常,却好像又处处透着诡异。
千手扉间偶尔会想起“永观堂”。
那是大哥用来纪念你的地方。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为他亲手打磨。
在生命的暮年,他放下了木叶,放下了一切,却又用自己短暂的余生,打磨出这样一座“永观”。
何为永观?
千手扉间想。
是……永远看着之意吗?
“扉间。”
千手柱间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
还是大哥那爽朗的,看似毫无阴霾的声音,却因打断了千手扉间处处悬念的吓遐思,而冷不丁,激出一身汗。
又或者,他的汗毛,立了起来。
悚然。
前后左右的暗部皆无表示,千手扉间又知,他也当时下了封印术。
千手柱间不回头,声音却在扉间的耳边炸响。
他问:“你有什么想问的?”
这话又未免带着种让人深嚼的古怪,于是千手柱间道:“你一直在看我。”
“……”
千手扉间说。
“你太平静了,大哥。”
千手扉间的嗓音很稳。
又是……那么的笃定。
他说:
“你不应该如此平静。”
他凝视着千手柱间的背影。
“你不该毫无不甘。”
“……”
千手柱间本应当是世间第一洒脱之人,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死者生前无法解决之事,便留给下一代,他一生爱过恨过做了对事错事,有骄傲也有遗憾,但惟独不应有后悔与不甘。
哪怕是对宇智波斑,背叛、手刃了自己的兄弟,也该如此。
除却,一件事。
“我了解你,大哥。”
千手扉间说:“只有这件事,你到死前都不曾放下,时间越久,你的悔恨就越历久弥新。”
他太早遇见了让自己奉为神佛之人,千手柱间永远忘不了,九岁之时,他跪着流泪那一瞬的冲动,于是在四十年后,在死前,他依旧能够凭借四十年前的一个回眸,雕刻出佛陀。
他的一生,都在追逐着某种东西。
千手扉间的话却仿佛刺刀,飞雷神剑,宛若他的化身。
一声又比一声更刺。
“永观,是何意?”
他问千手柱间。
“你想在黄泉看谁?”
千手柱间的背,如同山一般岿然不动。
而他的声音,又从前传来。
“我曾经告诉你,生者不要打扰死者,扉间。”
他道:
“同样,死者也不应当扰乱生者。”
“……所谓的死者,是这样一种东西。”
“没有来路,也没有去路,坐在三途川旁,看魂灵熙来攘往,连喝一杯酒的兄弟都看不到。”
“那样的生活,是很孤独的。”
“孤独中,只能一遍一遍品味过去之事,回忆活人的芬芳。”
“死者是冰冷的、永恒不变的。”
“所以每一个死者,都向往生者。”
“但是倘若放任了心中的妄念,在生的世界中飘荡、纠缠生者,又跟执念的厉鬼有何异?越是停留,就越意识到自己已死,越是看,就越会发现自己永远不会存在于期待的未来。”
“于是生出了痴、嗔、怨、怼。”
千手柱间说:“我不愿此。”
千手扉间:“……”
“这句秽土转生之躯,何时回黄泉,时机在你的手中。”
千手柱间依旧没有回头。
“我只想将殿所熟悉的柱间留给他,其余一切,不必多言。”
他有多么不甘自己的死,有多么羡慕活人的生。
陶土的身躯,无法温暖你。
“扉间。”
“……是。”
千手扉间下意识地应道。
“倘若我后改变了主意,不必犹豫。”
千手柱间说:
“解除秽土转生。”
“送我下黄泉。”
*
死人有死人的世界。
生者有生者的归途。
阴阳混淆,实乃大忌。
亡魂不可贪生。
……他若起了贪念,想将你永远留在身边,又该如何?
……
【柱间真是变化最小的啊!】
在千手扉间与千手柱间离开后,系统在你脑中感叹。
【跟五十年前没太大区别嘛。】
他说:【这就是所谓的赤子之心吧。】
你:“嗯……”
你并不是很担忧,也没有立刻接茬,而是在自己帐中摊开了卷轴,那是五大国的地图。
其他几国无妨,风之国惯例的劫掠没有增加或减少,听闻土之国在国境线上的蠢蠢欲动已停,指不定他们见势不好,反调兵遣将打雷之国。
论资源,这二国各有利弊,长短分明,但土之国向来如同缩头乌龟,苟得狠,只打顺风局,木叶狠狠砍雷之国一刀,他们未必不愿意分一杯羹。
水之国暴露丢了一头尾兽,更安静如鸡。
雷之国,还是雷之国。
边境线上以各种颜色的笔做了圈圈叉叉的记号。
再开战,又会从何而起?
你在思考这样的事。
“柱间,或许是变得最多的。”
你说:“因为这样,才会枉若未变。”
系统:【?】
“也不多对。”
你想到宇智波火核恨恨说他杀宇智波斑的事。
“他只是钻了牛角尖。”
就像是,白纸上的一点黑。
他只是,钻到黑色的洞里了。
系统:【不太理解……】
你说:“嗯,其实,我也不是完全能理解啦。”你只是感觉到了,千手柱间那涌动着的与你一样的情感,又仿佛被锁链牢牢地锁住了。
不过……
你说:“不用太担心。”
“因为是柱间桑,总不会是很糟糕的事。”
比起这个……
还是雷火会谈,更让他担忧啊。
……
千手扉间与千手柱间赶到旭之国的平京城乃是傍晚,出来迎接的武士告诉他们,雷之国一行于一个时辰前已到。
千手扉间闻言颔首,约定会谈的时间是明天早上九时。
他们下榻于此处重臣撤出的空屋敷,千手柱间随暗部众将其上下左右都摸索一番,对千手扉间道:“一切安全。”
扉间点头。
此处空空荡荡,无论是被褥、桌案还是摇曳的烛火都为火影一行自带,不愿假借他人之手,对于自己所带之人,千手扉间倒是十二万分的放心,至于有可能来的夜间暗杀,也因千手柱间的存在,更加变为了不可能。
但他总觉得黑绝不会让次一帆风顺,怕风雨欲来,跟千手柱间协力先下了金刚封锁,无论如何,白绝不可从底探听,至于黑绝那防不胜防的乱心之术,当下倒是没什么好方法,只跟千手柱间确定了,倘若自己做出非常之举,就让他以金刚封锁,将自己的行动完全封印,待到逼出黑绝再说。
柱间无有不答应的。
可以说,这兄弟二人,已是做好了万全的防范。
“此外还有一事,大哥。”千手扉间道,“我这里倒是无妨,然和谈崩,不仅是从内,也有可能自外,现在的二代雷影艾似是喜好和平之人,但我却知道,云忍中一定有人对这场战争期待已久。”
“虎头蛇尾,又输掉了一线领地,正是哗变的时机。”
“但。”
千手扉间说:“如果凑太近,万一有什么发生了,难免怪到木叶的头上。”
千手柱间爽朗点头:“我知你担心什么,扉间。”
他说:“及时制止便是,倘若艾有一息尚存,我都给你救回来。”
至于之后……
千手柱间说:“真要打仗,也是没办法的事。”
千手扉间不语,到底是认了。
正如同千手扉间所猜,三更夜,与木叶诸人一条街所隔的雷影屋敷传来喧哗之声,出于道义,木叶的火影众出面,恰巧与行刺雷影的金角银角撞面,这在云隐中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把他们所用六道之术瞒得严严实实的胆大妄为之徒,却不知怎的,竟然被木叶之人当中斩首,刺杀了雷影之人,竟就此枭首。
二代目雷影艾本奄奄一息,哪里知得到了千手扉间的照拂,竟然又以秘法捡来一条命,修养多日后,与旭之国签订了雷火和谈条约。
然而,谁却知,雷之国内赞同金角银角之人竟不少,而雷影得木叶援手之一事,竟在国内引起了阵阵反对之浪潮,回国路上,雷影艾再度遇刺,虽抵住,云忍却内部陷入分裂,边境上再度传来哗变之声,另辟蹊径,强攻月之国。
月之国虽不为火之国的领土,却在此战中有附属之意,月之国大名差点被刺,慌忙之下竟然逃往木叶忍者驻扎之所,又上疏火之国,望讨回公道。
短短十五天内,烽烟再起,和平之约竟如同一纸空谈。
在这样纷乱的局势下,你迎来了木叶三十六年的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