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1万 字
48
“还是说……”
啪嗒。
千手扉间放下笔。
他看向宇智波火核,眼中写满了陈旧的厌恶。
那不是对火核的,而是对他多年的宿敌、命中注定的仇人,露出的眼神。
“他就停留在……你的身边?”
竟然是完全笃定了。
“靠那双……无比邪恶的眼睛。”
他猜到了一切。
宇智波火核的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
“你本不该如此笃定,扉间。”
火核听见,“自己”冒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不该说他说的话。
泉奈大人。
他又是惶恐,又是安心地退居二线,任凭宇智波泉奈的意识上浮,用那双千手扉间无比熟悉,又无比厌恶的双眼盯着他看。
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写轮眼。
竟是直接承认了。
千手扉间的表情带着一股缱绻的厌恶。
“泉奈。”
他手下的笔,随时能化作刃,随时能夺走任何人的生命。
他对于宇智波泉奈的出现,没有感到任何的奇怪。
眼中的厌恶不变,没有更多的震惊,就像是……早有所准备。
早就知道。
宇智波泉奈笑了。
他没有特意调动查克拉,变成自己的模样,只用宇智波火核的脸面对千手扉间。明明是完全相同的脸,却因眉宇间细微的不同以及他说话的语调,还有让千手扉间熟悉又痛恨至极的阴鸷,让整个人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千手扉间不讨厌宇智波火核,甚至对这沉默支撑着宇智波的人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微妙敬意,但当宇智波泉奈上他身,用宇智波火核的身躯做出那即便三十五年未见,又让他一眼认出,以至于千手扉间惊觉,他竟是将宿敌的面目牢牢地烙在脑海深处后,千手扉间产生一种经久的痛恨。
这让他以红宝石一样冰封着的双眼看向宇智波泉奈,以二代目火影几乎不会有的冰冷的语气说:
“你怎么不去死呢?”
千手扉间,那个进退有度、长袖善舞,对各族称得上优待有加的千手扉间,竟然能说出这样恶意的话!
他又重复了一遍,手中的笔几乎要化作蕨手刀,刺入宇智波泉奈的心脏,剖出他的心肝。
他不后悔杀死了宇智波泉奈。
这头狂乱而无序的鹰犬。
失去了主人,到处咬人的疯狗!
他说:
“你怎么不去死呢,泉奈?”
宇智波泉奈笑了。
阴恻恻、鬼气森森,几乎像一朵盛开的、糜烂的山茶花。
多么可怕,千手扉间能从宇智波火核的身上,想象出泉奈的样子。
他以无比轻柔的语气道: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扉间。”
“你究竟是为何笃定我在此呢?”
“莫非说,你又在玩弄你那比阴沟洞里腐烂老鼠尸体都要更加臭的该死的禁术?”
“上穷碧落,下至黄泉,玩弄生死,颠倒黑白。”
他痴痴地笑了。
又在下一秒,声音尖利如刀,几乎能把千手扉间横劈成两半。
“你想玩弄谁的生死。”
血一样的写轮眼,紧盯千手扉间那张冰封的脸。
宇智波泉奈的声音凄厉,像凛冽的北风,像暴雨夜的怒号,像奔涌的海啸,像夜行的厉鬼。
“回答我,扉间!”
他的声音带着血。
“你想玩弄……谁的生死?!”
*
二十五年前。
成、成了?
千手扉间望着他建立在宅邸深处的禁术室中间纵立着的巨大棺木,一时愣怔。
十九年前的千手扉间年已三十四,彼时宇智波泉奈早已横死,宇智波斑于几年前出走,不复回,大哥作一代目火影,稳如泰山,而宇智波族长脉双双离宗后,宇智波火核独立支撑,大有休养生息的架势,从来不给他与大哥添堵。
岛津氏大名虽为鹰视狼顾之辈,到底又心性孱弱,前些年在东巡木叶后一病不起,很快将大名之位传给了二代大名秀忠,自当大御所,只在京畿的一亩三分地挥斥方遒,对木叶与周边含短册街内的经济重镇视若无睹,木叶几乎辐射了火之国四分之一的领土,八方的忍族,甚至田之国、涡之国的移民来投,正是建立后最欣欣向荣之时。
呆在这样的木叶,仿佛寄托了他们兄弟二人与你梦想的和平之地,就算是日夜耕耘、鞠躬尽瘁,千手扉间都能生出无尽的动力,于是在帮助大哥处理政事之余,还能有空研究他最爱的禁术。
千手扉间宛若一头核动力驴,就算是他的爱好充满了学者的高贵。
研究、发明。
随木叶崛起、千手势大,当年被暗送湿骨林藏匿,后又转移出去的与千手结亲的漩涡们又终于回归了千手一族,此时的涡之国已破许久,一代枭雄漩涡芦名已死,新族长支撑不过一年就宣告了涡之国忍者政权的灭亡,当年一时能被称为姬様的漩涡一族四散,木叶的千手一族倒是半公开地收拢起漩涡的族人,勉强给他们一方净土。
其余各国敢怒不敢言。
又或者,他们也在暗中搜捕,漩涡的族人。
千手扉间一向对漩涡一族的封印感兴趣,尤其是听说他们还有一门神秘的门法——死神面具,于是他跟大哥打申请——其实是左手倒右手,自签自批,带着一些漩涡一族的遗民回到涡之国,抢救他们的“老古董”。
其中一些死神面具,漩涡水户带族人迁至木叶的时候就带着了,还有一些,则是千手扉间后续带人一起抢回来的。
木叶本地的涡之国人当然乐意,这几乎是他们的根,千手柱间并不介意给他们在此地建祠堂,而千手扉间又有自己的小九九,于是很快,漩涡之塔与死神祭祀的神社就落成了。
千手扉间也顺理成章地“借”走了死神面具。
然后就是作为兴趣,也是呕心沥血的研究。
当他第一次听说死神的传说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桓不去,如同神明的启示。
现在,他将神启带到了人间。
*
“扉间、扉间。”
千手柱间的呼唤自上传来。
扉间对着那巨大的棺材站了太久,就像是一具枯木,脚陷入泥土,久久生根,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弹一步。
分明是最强的感知型忍者,却不能在大哥下来前做出反应。
“我到处在找你,你在干什么啊扉间,又有什么新的成果了吗?”
千手柱间一边打哈哈一边下来,语调还有些紧张。
因为,扉间做研究上头时,倘若他打扰,所迎来的一定是顿劈头盖脸的怒吼。
扉间的吼声,真可怕啊……
光想想就要陷入消极状态了!
“哇!”
看到眼前硕大的棺木,千手柱间是真的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啊!”
但很快的,他又看到了实验台上的死神面具。
“……”
千手柱间是多敏锐一个人啊,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有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千手扉间,立刻沉下一张脸,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弟弟的身边,以难得威严的口气道:
“这是怎么回事?”
扉间没有看千手柱间。
而是一直看向……
“这是禁术。”
千手扉间听见自己说。
他的声音好像很冷静,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嗓子很干痒。
他想要喝一口水,让甘露滋养两片喉。
嗓子深处,像发出了“嚯——嚯——”的声响。
他在凝视棺木。
装着你的棺木。
是……那么大。
而你停留在他记忆中的身躯,又是那样的小。
恐怕你伸出双手,只能合抱住现在的他的粗壮的脖颈。
他长大了,而你永恒地停留在过去。
“禁术——秽土转生。”
千手扉间说着。
“……”
千手柱间的表情完全沉了下来。
他没有外放查克拉,但如果看清楚他的脸,就会发现,那比他盛怒外放查克拉的时候要可怕的多。
这是一种,无声的愤怒,他将怒火完全含入怀中,暗自恼火着。
“让他回去,扉间。”
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近乎于斥责。
“让棺材回去!”
“……”
千手扉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没有解除术。
“你让谁出现?”
千手柱间的声音越发咄咄逼人了。
“你想从黄泉唤醒谁?!”
“大哥。”
千手扉间听见自己在说话。
那真的是他自己的声音吗?
那是。
他甚至还很冷静。
“你难道不想让殿下看看,你所建立的木叶吗?”
“那是否是梦想中和平的样子。”
他说:
“你难道不想他看看吗?”
你难道,不想跟他永久地生活在这里吗?
延续童年的旧梦。
这里是梦想之地。
“!”
千手扉间被打飞了出去。
被击中的是脸,但以他的体魄,竟然飞了很远,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宽大的棺材面板上。
在术者遭受到重击的情况下,术终于得以解除。
棺木缓缓地沉入地。
他被打得很惨。
随着棺木的下落,千手扉间滑在了地上。
他不想起来。
只是一击而已,虽然力道深重,却不至于内伤,扉间有千手的体魄。
但他就是站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不起来。
柱间走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
他的表情还是如同刚才那般恐怖,根本没有因为打了扉间一拳而舒缓。
“我不允许你打扰死者,扉间。”
“唤醒殿,然后呢?”
“让死者活在生者的世界中?让他作为一抹永远不会长大的游魂孤荡?让一代又一代的人召唤出他?打扰他?不断惊扰他的永眠?”
“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那么小的时候,不能前进?”
他问出了一串又一串,不像是千手柱间会说出口的诛心之言。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允许你这么做。”
千手柱间说:“把这个术封印起来。”
“……是。”
然后直到千手柱间死后十七年,扉间都没有动用过这个术。
直到昨日。
他通过秽土转生,确定了一件事。
*
“那跟你没关系,泉奈。”
面对宇智波泉奈凄厉的逼问,千手扉间的语气不变。
还是冷冷的、凉凉的。
不仅如此,他还怀揣着一种,深刻的怒火。
一想到自己在过去的岁月中,还记得仇敌死去的时间,还曾经为他悼念过,千手扉间的心中就燃起了冷火。
他不得不想起,昨天破戒,再度使用秽土转生时的情景。
对于玩弄宇智波泉奈的灵魂,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或许因为他已经五十九岁,比二十五年前要卑劣的多。
又或许是因为,世界上没有阻止他的人。
还或者是因为……那是宇智波泉奈。
术成功地施展了。
宇智波泉奈的棺木出现。
然而,在开棺的那一刻,他所看见的,只有宇智波泉奈嘴角那抹嘲讽的笑。
下一秒,术自动解开了。
灵魂不全,无法召唤。
他冥冥中,产生了感悟。
这是身为术的创造者的联系。
于是他知道,宇智波泉奈看似死了,却从三十五年前起,就留下一块灵魂的碎片,在这浩荡的人世间,等待浪潮的来临。
他不确定宇智波泉奈要做什么,或许是等到大哥跟自己死后再兴风浪,又或者是别的……
他猜不到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是黄泉比良坂,也不知道早就在死前上高天原下黄泉地寻找你。
所以,千手扉间只能猜测,基于现实猜测。
他怒火滔天。
所有人!所有人都被宇智波泉奈欺骗了!
而在那个当下,能够心甘情愿容纳他灵魂,任凭恶鬼依附之人,想也不用想。
宇智波……火核。
*
宇智波泉奈嘴角的笑容越发艳丽了。
“千手……扉间。”
短短的音节,在他的舌尖把玩,语调嘲讽。
“我真是从来没有看错你。”
“自以为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自怨自艾、自怜自哀、自我……欺骗。”
“实际上行的都是大逆不道的犯上之事。”
“不过七八岁就敢破了主君的眼,人到盛年的时候,竟然还想玩弄生死,唤回他的灵魂,等到老了,你让你的主君拜你。”
“千手扉间,这世界上怎么有你这样下流卑劣、冷心冷情的伪君子?”
“你倘若有一点自知,就应该切腹,用你的死来谢罪,而不是苟活在人世。”
他语调冰冷,又轻柔。
“千手扉间,你怎么不去死?”
“只可惜。”
千手扉间终于流露出那种近乎于似笑非笑的讥讽姿态。
作为二代目火影的他,又有多少年,没有露出过这副模样了呢?
好像从他坐上火影的御座起,他身上,属于人的喜怒哀乐就被抽离了。
“只可惜,死的是你,泉奈。”
他又恢复了冰冷。
“不过是一块灵魂碎片,你又能做什么?”
“你能拥抱殿吗?”
“你能用死人的手,触碰活人吗?”
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越发鲜红。
“我劝你。”
千手扉间又看起了文件,但或许,他根本看不下去,只是要在宇智波泉奈的面前,做出这般模样罢了。
“还是省省心吧,火核的身体,经不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蹋。”
“死人就老老实实地回到黄泉,不要干涉活人的世界。”
千手扉间似笑非笑地看他最后一眼。
“就像是,殿的安排。”
他说:
“那不是你可以谘质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嚏——”
你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捂住自己的嘴巴跟鼻子,只发出短促的气音,可爱非常。
系统在你身边转来转去。
【风邪入体?】
他有些担心。
感冒就糟了!
你:“不是吧……”
“感觉是被念叨了。”
系统了然:
【是泉奈吧?】
【你瞒着他把事情全干了,他一定气疯了。】
“哈哈。”你在心里干笑,“但是,如果让泉奈知道的话,一定会做不成啦。”这点自觉你还是有的。
你跟系统说的,是注册成为下忍,要出木叶的事。
准确说,你甚至是想要去边境线上转一圈。
对于这件事,你有自信,火核不会阻拦,因为他是个忍者思维的人。
扉间的话,肯定是不情愿啦,但如果你搬出大义,说什么“马上将军”“想要看看忍者眼中的世界”说这种一听就是明君以及想要触碰未来的话,他其实也不会拒绝。
只是会非常、非常纠结就是了。
而且你知道的,扉间是一个,实际把你的命令当作“主命”的人,除非是非常的情况,他根本就不会僭越。
泉奈的话……嗯,说实话,是一个会不声不响干出非常多大事的人呢。
不加挟制会大兴文字狱的感觉。
各种意义上都要非常在意呢!
你有些为难地说:
“他有些保护过度了。”
【感觉也没办法吧……】系统说。
【毕竟你是在他面前死去的。】
你念叨着:“嗯,是我对不起泉奈,但是……”
“深处后方未必很安全,在大前线未必很危险。”
最重要的是……
“乱世的话,不亲眼见证,根本无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忍者的想法、平民的想法,每个国家的地理特征与人,一道命令是否对,是否错,会牺牲多少人,都要有所认识才行。”
“不躬行就无法认识,不认识,就感受不到人命的重量。”
历史上每一任开辟新朝代的将军,都动心忍性,无论是被流放多年的源赖朝,还是身在镰仓的足利尊氏,又或者是质子出身,不断被背叛,又亲手下令杀死了正室与儿子的德川家康。
轻飘飘地在后面躲着,是不行的。
而且……
“我欲行正道,但又是会造成无数人死亡的卑劣之事。”
你如此说着。
所谓的战争,只有东风压倒西风,只有统一,只有自上而下的治理。
没有共和。
起码现在没有。
“所以,我必须亲手接触罪恶。”
“如果连这种时候,都不愿意沾染鲜血……”
你说:“那我又能成什么事呢?”
系统:【……】
完全……不一样了啊。
系统想。
跟才穿越时毫无求生欲,想要去死,村镇被付之一炬时,等着自刎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啊。
你的眼中,燃烧着野火。
这是……什么带来的?
是充满痛苦的,五十年的历史吗?
是因看到了,那在战场上飘荡的食尸鬼吗?
还是别的?
其实你也不清楚。
你只是希望,自己重视的人,不要再死了。
或许是因为,有人能为了你,上碧落,下黄泉。
是那样执着地拒绝你的死。
是那样执着的,过去五十年,而一如往昔。
【哦、哦!】
系统突然中气十足。
更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后,强从胸膛中憋出来的话。
【说得好,宿主!】
他绕着你,左右飞舞。
【这才是要逐鹿群雄,一统天下的气魄!】
你羞涩地笑了一下。
与方才在心中狂言的模样,又完全不一了。
*
傍晚的时候,火核回来了。
“忍者小队的事情,还在安排。”他说,“带队上忍确定了,是旗木朔茂。”
你颔首。
虽然答应了,但是最大程度找了强力保镖,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剩下两人不确定,不过……”
宇智波火核隐晦道:“千手家的绳树也是今年毕业。”
“九岁,在忍校呆满了四年,既是表率,也增加了历练的时间。”
你点头:“我明白了。”
千手绳树是千手柱间的孙子辈,不过由于柱间的儿子是过继来,不算是直系血亲。
但是绳树的亲姐纲手由千手柱间带过几年,师从二代目火影扉间的徒弟,能力也好,政治身份也罢,是千手新生代中的佼佼者。
千手的家督继,当在二子中产生。
目前看来,没听说过绳树君的才名,或许力有所不逮吧。
你在心中感叹:少爷队啊……
把你自己也嘲讽进去了。
这样,无论是最后一个队友,还是带队的旗木阁下都会很头疼吧。
以及……
“泉奈,没说什么吗?”
你担忧地看向火核。
宇智波火核卡住了。
他斟酌道:“泉奈大人,很生气。”
你:“……”
系统:【……】
果、果然呢。
“虽然很生气,但泉奈大人说。”火核继续学舌,“如果是殿的决定,一定有您的用意。”
“他完全支持。”
“只希望,下次殿可以及时告知,不要让他被打个措手不及啊。”
你讷讷:“嗯……”
看上去非常心虚。
“抱歉,泉奈。”软绵绵地说。
但宇智波泉奈依旧没有上浮,而宇智波火核在脑海中听见了一道冷哼。
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泉奈大人是不会对您生气的。”
“安心吧,殿。”
……
“辛苦了你啊,朔茂。”
“真的没关系吗?”
旗木朔茂苦笑:“拙者真的无事。”
他的自称为“拙者”,也就是“在下”的意思。
旧武士、浪人尝以此自称。
虽成了忍者,却仍保持着旧时的生活习惯,这也是旗木朔茂在木叶内不够受欢迎的原因吧。
忍者,非家系的忍者,总能从他的言谈举止中感到“我们是不同的”。
也因此,在今日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热切的问候后,就算他都感到了一丝丝的不适应。
嗯,今天的话,感觉自己在木叶内的人际,其实不错呢。
在与第二十一个委婉问候自己的同僚寒暄后,旗木朔茂如是想到。
让他颇为苦恼的源头,是昨日二代目火影大人亲发的调令。
昨天……
*
“朔茂。”
千手扉间仍在办公桌后。
“是!”
旗木朔茂单膝跪地。
在木叶中,千手扉间只会出现在三个地方。
千手族地、火影楼,还有他的实验室。
然旗木朔茂虽蒙火影大人提拔,却未入暗部,非他的亲卫,故位于木叶西北角的永观堂不对他开放。
那里只罕有人能往。
比方暗部。
至于二代目大人的实验室,哪怕是暗部也未必能去,只有他最信任之人,才有进入的可能。
一般,旗木朔茂都是在火影楼被召见的。
“已经决定了,你的下一个轮换驻防地。”
千手扉间淡淡道:”风之国的边境上异动频频,你在水之国-涡之国防线上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接下来,我将把你派往更能展现你能力的地方。”
“去风之国吧,朔茂,对上他们的傀儡线,你的白牙刃定能杀出一方天地。”
他略作停顿道:“在风之国,你为一方统帅。”
旗木朔茂的眼睛睁大了。
这……
“不要让我失望,朔茂。”
他如此说道。
*
所谓统帅,正是火之国与风之国边境线上的最高负责人,一旦战争爆发,统帅的权限大得惊人。
代火影职权、先斩后奏、镇守一方,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守住一方战线。
而风之国的边境线,是火之国、木叶投入最多兵力,也最为看重的一条战线。
正如同在遥远的未来,五大国能拉出十万的忍者联军一样,眼下,虽然生产力不丰,但人们仍未从穷兵黩武的战国时代走出来,各大忍村都忙着训练新生代,甚至不惜广开粮仓,接纳流民,就是为了能够培育更多的忍者,
当下,木叶的忍者与几十年后数量相仿,在籍的注册忍者,一共是三万有余。
其中一万留守火之国境内,四处巡视、攘夷平叛、拱卫大名,执行国内外的任务,发战争财,剩下两万,皆安置在边境线上。
对应其余大国,分别有四条防线。
分别是风之国的沙暴防线、土之国的土流防线、雷之国的云雷防线,还有水之国与涡之国的漩涡防线。
依据各个国家侵扰火之国的程度,在风之国的沙暴防线上布兵八千人,土之国则是四千,雷之国五千,水之国为群岛,常年漂在水上,不怎么参加内陆接壤国的斗争,跟持续内乱的涡一起,木叶共派遣了两千余名忍者防守。
顺便一提,因为土/雷二国在地理位置上比较靠近,木叶两条防线的忍者可以连成一线,偶尔在两国同时入侵的时候,二线合一,土/雷防线加在一起有九千人。
毫无疑问,风之国因其恶劣的地理环境与种不出粮食的沙化土壤,每年每年、对边境的骚扰就不曾停歇,哪怕被火之国打得满头包,下一年也会锲而不舍地来。
不是他们不怕死,是他们真的吃不饱饭了。
而且,相较于仍能够渔猎,以及有大量山地的雷之国,还有矿产资源丰富的土之国,风之国几乎没有什么出口产物。
傀儡也是因天气过于恶劣,人又太少演化出来的科技。
是为了活人而产生的一门技术。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二十年前开始,贫瘠的风之国终于从沙子里刨出了金子,他们称之为“砂金”。
——简直像是上天不忍见风之国灭亡,赐予他们的产物一般!
风之国的大名为此大开祭祀,以感谢上苍。
至此,风之国终于有了对外出口的产物。
黄金。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上天赐予的黄金什么时候就会挖完,或许是出生于太过贫瘠的土地,风之国的人即便有了黄金,也没有放下劫掠的老本行,在千手柱间死后,越演愈烈,当下,每年边境线上的小规模冲突不下百次。
这才是木叶布八千忍者在边境线上的原因。
而这八千忍者,又不全是正面战场的人。
简单来说,在木叶的战线上,除了战场上拼杀的忍者外,还设有三班一部。
也就是医疗班、封印班、审讯班以及后勤部。
八千人中,这些人大概八百,在战场上拼杀的七千有余,而这七千人,又以1上忍配10中忍配50下忍的方式进行编队。
共一百余支小队。
实际是中队。
再然后15支队设一名大队长,层层向上,最后的顶点则是……
统帅。
统领风之国战线上八千忍者之人。
此外忍者背后还有庞大的普通人构成的辅助部队。
这就是旗木朔茂被赋予的职责。
他在水之国—涡之国的防线上为一名大队长,自身擅长奇袭、暗杀,又似乎因为旧武士的出身,对所谓的兵法略有些涉猎,以至于有着比其他忍者更长远的目光。
而且,千手扉间还很看重,他是一个有意识节约有生力量,并不会浪费忍者性命的人。
千手扉间相信,他在风之国的战线上会一战成名。
不过,在将这让旗木朔茂都心情激荡地调令带来的同时,还有一件事。
“距离你前往风之国还有二十天,之后最少四年,你都不可能回木叶。”
“最后的时刻,我要你在木叶完成一个任务。”
*
结果,风之国的调令没有泄漏,倒是那个“任务”飞快地被传开了……
就算是旗木朔茂都感觉到了一丝非常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无奈。
嗯,没办法,毕竟通知了千手跟宇智波两族啊……
宇智波的话且不说,千手毕竟是那位“绳树大人”。
纲手姬的弟弟。
传承了一代目千手柱间家名之人。
并没有听说是个“跋扈”的孩子,话说回来千手家也不可能有那样的孩子吧……
旗木朔茂走神地想着。
但是,毕竟是贵重的身份。
相较之下……
他的头仿佛更疼了。
宇智波家的,听起来才更让人担心啊……
火核大人为此特意“拜访”他,就连二代目大人言语中也多有暗示。
流落在外的宇智波,七岁就开了写轮眼,听说甚至不是一勾玉。
让宇智波一族引以为傲的天才。
那个火核大人,威严、谨慎的火核大人,竟然如此夸耀。
实际上也就是意味着,如果人死了你也可以死了,他要出事你提头来见,之类的话吧!
当然啦,忍者的话,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死了,都不奇怪,但要是非常重要的被看重的嗣子死了,还是会非常非常糟糕吧!
对旗木朔茂来说,成为风之国边境线上的统帅,是荣耀的同时,也是深重的责任,足以让他在今晚不得安眠,但是,明明还有一个月,就率先感受到了不得安眠,这种感觉这是……
他叹了一口气。
真是艰难的任务啊。
跟在国境线上不同的艰难。
此外……
踏入位于木叶一偏隅的旗木宅,比起时下流行的混凝土公寓,以及在城町里密密麻麻的一户建,数寄屋样式的旗木本宅并不小,他一个人住,已不是绰绰有余,而是太空旷了。
旗木朔茂不常回家,于是那些并不用的房屋,他都拉上障子门,偶尔通风,也不落灰,至于投入使用的那些缘侧的房间,则是雇佣了村妇代为打理。
只要能住即可。
忍者对生活,没那么高的要求。
他一直以武家刚毅质朴的精神来要求自己。
不过,自从他家寄住一名来客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家里……变得非常干净。
地板锃亮,如同打蜡。
虽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水门说,不必那么做,后者还是一如往昔地打理家事。
“没关系的,旗木阁下。”他微笑着说,露出米粒样的牙。
“我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做这些事。”
“一方面是感谢旗木阁下的收留之恩,还有就是,这让我感到平淡的幸福。”
“我能感觉到,自己正活着,过着顺遂的生活。”
“嗯……”
到这份上,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了。
而且,正如同水门说的那样。
他是个喜欢做家务的孩子。
*
旗木朔茂拉开门,还未在玄关下换鞋,波风水门就出来了,他妥帖地问好道:“欢迎回来,旗木阁下。”
水门,是一个非常勤快,也非常聪明的好孩子。
因此,旗木朔茂才会感到困扰。
“关于你的小队,已经出来了,水门君。”
旗木朔茂道:“最初的小队长是我。”
这个时候,带队上忍的概念还不是很明晰,一般都称作为“小队长”。
水门有些惊讶,却不多,他立刻微笑着回应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既来之则安之,又心思玲珑通透的模样,让旗木朔茂再一次在心总感叹。
真是好孩子啊。
‘水门君似乎就没流露过什么负面情绪呢……’
旗木朔茂不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对,除了那一次。’
他的心也有点沉了下去。
‘除了幸松殿噩耗传来的那一次。’
留下了悲伤的泪水,并且问他能不能前往京畿吊唁,被拒绝后也不声不响,乖巧到让人叹惋。
不过之后,也说了非常奇怪的话。
‘殿走的时候,就好像,知道了自己会死一样。’
被旗木朔茂听见了这样的喃喃自语。
旗木朔茂沉默不语。
他是幸松殿身上一些怪现象的亲历者,而先前那样把殿当做眼珠子的火核大人,竟也不声不响的,让敏锐的朔茂嗅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
不过,做忍者的,便知道守秘的重要性,更不要说,这几乎是个横跨宇智波与二代目火影大人的大秘密。
不看、不听、不言。
这是旗木朔茂的决定。
水门跪坐在玄关,跪坐在旗木朔茂的身边。
“是……队友很特殊吗?”
他轻声问。
于是旗木朔茂再度感叹。
真是敏锐啊……水门君。
好像在他的身上,天生就汇聚着一切优秀忍者的天性。
不对,应该说,无论水门君做什么都会获得成功,但忍者,无疑是更加让他大放异彩的领域。
不过,比起长刀短刃,水门君似乎更喜欢苦无。
他更喜欢那种“忍者”的、悄无声息的、能够于无形中夺人性命的武器。
比起正面战场,更喜欢刺客的武器吗……
也就是说,比起比斗、挑战强者、较输赢,更青睐简单高效、冷血地杀人。
“嗯。”
旗木朔茂抓回思绪。
他说:“不过,应该不是很难相处的队友,甚至很强大。”
“其中一位是宇智波的忍者,宇智波昴流,七岁,已经开了写轮眼。”
“还有是千手家的绳树,九岁。”
“啊。”
波风水门一点就透。
“放心吧,旗木阁下。”
他的脸颊上笑出两个小小的漩涡。
可爱又漂亮。
“我会跟他们好好相处的。”
他轻声:
“我很喜欢宇智波的。”
异调。
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出现了某种……不和谐的杂音,但被旗木朔茂忽略过去了。
有时候,水门的身上,确实会浮现某种让他感觉到“异常”的东西。
但是,忍者的话,又有哪个不异常呢?
毕竟,一个先天的人,杀死了太多的同类后,身上总有属于“人”的部分会变异吧?
水门只是……天生就有些不同于常人的特点。
但他是个好孩子,这点,毋庸置疑。
……
“……镜。”
又是一个熹微渐露的清晨。
不过五点五十,千手扉间在永观堂做日课。
用湿润的布巾揩拭回首阿弥佛之面。
他尚未带你来到这永观堂。
或许是因……没有机会。
又或者是,别的缘故。
他与你在经久的离别后相见,又因身份位次、家族之别,而得不到片刻的静谧,难得几次见,都是匆匆。
距离你“堂堂正正”来到他的面前还要很久。
他不仅是你的千手扉间,还是木叶的二代目火影。
所以,他不能对一个宇智波垂首。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但……
随着那声呼唤,犬面的卷发宇智波单膝跪在他的身后。
“去跟着朔茂。”
他吩咐,声音如冷水,听不见起伏。
“不要被发现。”
“是!”
宇智波镜回。
千手扉间说:“保护好昴流。”
竟,一点也不隐瞒,而他的下一句是……
“我准许你,去见宇智波的明主。”
以及……
“不要作多余的事,镜。”
声音中,含着深深、深深的警告。
宇智波镜柔顺地垂首,露出一截,宛若犬般短而低的脖颈。
他说:“是。”
*
宇智波镜是千手扉间的弟子、亲卫、暗部。
是深受他信任,又帮他做遍脏活、苦活、累活的刽子手。
是火之意志的忠实拥趸。
是火核愿意看见,又不愿意看见,对二代目火影,对千手扉间发自内心尊崇、叩首之人。
是宇智波。
——于是他的身上,少不得宇智波的好奇,少不得宇智波的偏执。
又少不得宇智波的反骨。
他对你……深深、深深地好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