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840 字
37
十月八。
白露时分。
宇智波泉奈自内藤新宿归。
“父亲!”于新落成的书院造内跪坐俯首。
“无妨。”宇智波田岛放下手中卷轴道,“殿下安否?”
“是。”宇智波泉奈恭敬奏对,“殿一切安好。”
“可喜可贺。”宇智波田岛看向二子,“那么……”
他略作停顿,隐晦道:“我让你观察之事,如何?”
“是。”宇智波泉奈抬头,端坐着,上半身笔直如院中松柏,孤直孑立,不生旁枝。
他说:“泉奈之志,不可转也。”
“殿之性情,不曾移也。”
不过是两句话,打消了宇智波田岛的一切顾虑。
他本盘腿坐在上段之间,此刻以拳撑地,身体微微向前倾。
“是吗?”
“既如此……”他说。
“就按照你与斑的想法去做吧。”
宇智波泉奈利落低头。
“是!”
……
“叮咚——”
一高一低的竹筒撞石。
惊鹿乍响。
白露已至,阳气稍退,阴气渐长,你也换上了秋装。
“说起来……”
你抄手,肃立庭院,向系统问道:
“泉奈桑的第二个标签,是什么呢?”
好像系统没有特意提啊!
那应该不是什么突出的标签吧,起码不会像宇智波斑那样昭示他夭折的命运。
【那个啊……】
系统绕你一圈说:【确实不是很明显呢……】
他停顿道:【是“我心若匪石”哦。】
他感叹:【一看就是句很有典故的话呢!】
在他心中,你是非常了不得的大学问家,对于战国史与典故信手拈来,所以他好奇地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还真就知道。
没办法啊,说到底霓虹的字,以及诗句的源头乃是某漂洋过海的大国文化,曾经的公家如痴如醉地阅读来自大唐的诗篇,白居易在你所生活的那个时代,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国小国中的课本上都有他的诗。
虽说《古今和歌集》《源氏物语》很重要,但《诗经》也不是没听过,《三国志》更是家喻户晓,还有《西游记》什么的,完全没学过的人才是极少数吧!
你家甚至还开了报社呢,你的国文成绩,即便一直卧病在床,不怎么去过学校,也是第一。
所以你说:“嗯,这是一句诗的半截哦。”
“全句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意思是‘我的心不是像石头那样,可随意转动’。”你柔声道,“大概就是表示了坚定的信念与不屈的意志吧。”
系统感叹:【那跟泉奈真的很相似呢!】
你:“嗯?”
系统说:【他看上去就是非常固执的人啊。】
又唏嘘说:【感觉是会鱼死网破的人,有点可怕呢……】
你:“嗯……”
好像也没有错。
但是……
你想到了一段话。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
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
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的势利、庸俗,
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
然而我爱你。”
——毛姆《面纱》
系统奇怪道:【什么?】
“没有……”
你轻声道:“我是个三流货色,懦弱、逃避、女气、不负责任……但是,从过去到现在,都被泉奈桑坚定地选择了。”
你略作停顿,道:“他对我一直,非常、非常好。”
所以……
即便他可怕、刻毒、怨恨、小性、固执。
你也要回他同样深重的情感。
你是这样想的。
【不要妄自菲薄啦!】
系统急得在你身边跳弹。
【宿主是天使一样的好孩子哦。】
【又聪明,又温柔,还有同情心……】
他绞尽脑汁地说:
【所以他们才会愿意帮助你!】
【我也一样……】
你被系统焦急的语气逗笑了。
“嗯,我知道。”
你笑着说:“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也要请多指教了。”
【嗯!】
……
昨夜。
你感到了一阵脱力。
回忆那个时候的无力、弱小与随着而来的迷茫、痛苦,尤其是承认自己当时想要躲避来到此世“天命”过上和平受到庇护生活的懦弱心态,抽空了你全部的力气。
你想,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加懦弱的人吗?
身为男子,却渴望过上女子的生活。
想要把,生的压力,全部转交给别人。
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真是没有男子气概的想法,太丢人了。
而且……泉奈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你知道他讲述自己过去,讲述为你所做之事的真切含义,你感到痛苦,却不会反驳,因为他真是这么做的!
泉奈成功了,他成功在你的心上烙下了血印,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因此,才会承认,那个时候一瞬间的、无比懦弱的,想要把自己的生命都托付给他,与他相连接的心态。
泉奈会怎么想呢?
你在脱力中,又感到了一丝惶惑不安。
他会……觉得自己在说假话吗?
会觉得自己欺骗、辜负了他吗?
想到这,你软弱的四肢又陡生出一股气力来。
想要将自己的想法、情感、谢意传达出去。
即便……
即便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偿还泉奈的情谊。
于是你改作膝行,急迫地向前。
泉奈他,在哪个方向呢?
在距离你最近的地方吧?
然而……
比你更快的,是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却又如此地迅捷。
你能感觉到,自己踉踉跄跄的身躯被止住了,他一手扶着你的肩,你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气味,那是薰香、腮红与白粉的香气。
现在的泉奈,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然后,你感到了,那双并不细腻的,布满了粗糙的茧的忍者的手,蹭上了你的面颊。
温软潮湿,但这一股湿漉漉的香气。
像蛇,蜿蜒而上。
你没有戴白绫覆面,于是他的手严丝合缝地贴着你的脸,从雪白细腻的脖颈处一路攀岩,顺着面颊,最后以手指尖点在你脆弱不已的眼球的上方。
你无法控制住紧张,眼皮在颤抖。
耳边传来泉奈的呓语。
他说:“这双写轮眼,是为了泉奈而开吗?”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为了泉奈还是为了扉间。
亦或是,为了他们俩。
所以你无法回答泉奈,即便你知道,如果在这个当下,坚定地念出他的名字,或许泉奈会开心吧。
只是……
‘不想对泉奈说谎。’
‘不想对他说,自己都不曾确定的事。’
“算了。”
在不算久的沉默后,你突然听到了泉奈的话。
一段……终于不曾带着怨毒,但也让你有些捉摸不定的话。
他轻声道:“真是败给你了。”
释然的,仿佛承认了自己的命运。
你:哎?
忽然间,有些不确定了,此时的泉奈,正在想什么啊?
于是你向前空抓,攥住他的衣摆,明明穿着武士的礼服,却又因急迫的姿态,露出一截比艺妓上了白粉脖颈更加白皙细腻的脖子。
“泉奈……”
宇智波泉奈低头,似乎闻到了某种清淡而高雅的幽香。
与自己身上甜腻香粉的味道重叠、纠缠在一起。
他轻笑。
不算大却嶙峋的手掌包裹住你只因握刀而生茧的手,把你的手指从他袖摆上轻柔地扯下,再扶正。
他收敛气息,脸上又带了惯常的笑面。
他拨弄琴弦:“想听什么,殿。”
轻松,又似漫不经心地说:“这可是京畿大家传授的琴技。”
“我弹给你听吧。”
于是一切云销雨霁,终见天光。
*
宇智波斑坐在门口,闭目养神。
他不畏惧人看到,一是因其他障子门外,也或坐或立着严阵以待的忍者、武士。
还有就是,这间房经泉奈之手,调集宇智波之力布置,真是打造得如铁桶一般。
他们一族的封印术,比起千手与漩涡确实是班门弄斧,但是幻术,可谓是独步天下,宇智波说第二,没人称第一。
宇智波泉奈来江户城前秘带三名宇智波的精英忍者,眼下,他们分布于这不算大的、狭窄的茶屋内,你所入的那道障子门外光是幻术就里里外外布置了七层,且别说你们里头的谈话被打扰,外人经过,甚至看不到宇智波斑。
至于今日往来吉原的人,更是早已做了情报调查,总归是没有什么有不得了身份的人,既出现不了一流的忍者,也没有那些因为白眼而容易坏事的日向。
跟宇智波与千手不同,日向忍者擅长侦查与体术,即便倾全族而出,也无法承接国战的体量,但森严的制度与白眼卓越的侦查性能,让大小战役都缺少不了他们。
诸大名往往在开战前雇佣一二日向的忍者起到侦查之用,此外,他们更常见的另一条路就是贴身保镖。
因白眼三百六十度、几乎没有死角的视线以及他们长与体术的手段,让他们非常适合当大名的亲卫。
宇智波泉奈自信宇智波的手段,但白眼到底也是靠前的瞳术,不得不防啊。
好在,今日往来客人中,倒是没有带日向族人的。
宇智波斑闭目养神了一个时辰。
他一点也不焦急。
屋内一片平静,他听不见二者的对话,但若出了什么事端,他手中的勾玉就会应声而碎。
宇智波斑很放心。
他只需要戒备之外就行了,内里,无论如何都是安全的。
突然,宇智波斑的眼皮耸动。
身后的障子门,被推开一条小缝。
泉奈故作女子的娇柔声音响起:
“忍者大人……”
宇智波斑一下子站起来,只见障子门的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便看到了,作“秃”的打扮,满头珠翠,看不出本来面貌的二弟。
他微笑的时候露出两粒小小的、兔子的牙齿,视线一直恭敬地扫于宇智波斑的下颌,略微屈膝道:“演奏终了。”
“啊。”宇智波斑板着一张脸点头。
宇智波泉奈躬身:“失礼……”
雪白的足袋轻点桦木作的地板,迈着小碎步,优雅地离开了。
宇智波斑的视线仅在弟弟的后背长一瞬,又立刻进门,合上了障子,隔绝内外两个世界。
他对你点头道:“殿。”
如何?
不曾问出口。
因为宇智波斑知道,绝对,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果然你也点头道:“一切安好。”
此时日已过晚,外头的吉原纷纷扰扰,红灯笼照亮了这一方的天地,贵族、武士,甚至小平民的男人彻夜笙歌,不到天明不会退却,而这本就是你安歇的点,与宇智波泉奈对线又让心情大起大落,此刻骤然放松,只感到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
对宇智波斑轻声道:“我……有些乏了。”
“是!”
他一句也不问,径直上前,又将你一把抱起。
安心感。
在宇智波斑厚重温暖的怀抱里,不知怎的,昏昏欲睡。
尚未进驾笼,就在他怀里,完全地睡着了。
次日一早,醒来,虽不见天光,却头脑清明。
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白日。
……
与此同时,关西,佐和山城外,千手家。
一场盛大的葬礼,在位于死亡森林深处隐秘的族地进行。
说盛大的葬礼,不过是每年金秋岁月,在族地一垣挖坑,有条不紊下葬又填平的仪式罢了。
每一年,每一年,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相较去岁火之国内乱,与宇智波拼刺刀而逝的族人,仅在火之国与瞳之国、雨之国交界线上,与别国忍者对峙而产生的伤亡,要小很多,这样看来,今岁的葬礼,也算是“喜事”了。
*
在此不得不谈谈火之国位于诸大国的位置。
人们都说,火之国还是大陆的心脏、明珠,此言不虚。
相较于气候有所缺失的其他诸国,火之国一年四季分明,气候湿润,按照你后世的说法,大概是温带海洋性气候与亚热带季风气候之间,每年的耕种在一年二至三熟。
以关原为界,西边,也就是火之国大名的领土,靠近两个大国,分别是土之国、风之国,不过,这两个国家与火之国也不是直接接壤,而是有许多中间的缓冲地带。
比方说,火之国与风之国之间的中型国家为瞳之国,火之国西北方接壤的分别是雨之国以及国中之国的凤凰寺城,那里是僧侣的聚集地。
雨之国边上是草之国,这两国家与土之国直接接壤。
顺便一提,火之国、风之国、土之国的正中之地为雨之国。
以往,三国摩擦不断,但又没有直接出兵本土的时候,便会在这交汇之地的雨之国打代理人战争。
过去的二十年中,这座蒙蒙细雨的国度,从未获得一日的安宁,也催生了大量的战争孤儿。
以及因为各种原因叛离本族、本国的逃跑的浪忍以及罪犯,也相聚在雨之国,形成了当地特有的生态。
这里是犯罪者的天堂,各种隐秘的交易、刺杀,都在雨之国发生。
以上为火之国大名赫羽氏,以及千手、羽衣耕耘的半壁江山。
那么关原以东,毛利的领土,宇智波的场合,又是怎么样的呢?
某种意义上,虽说关西的领土更加广袤,火之国大名的实际控制领地要更大,但是从价值的角度来看,还是毛利一族的领土更高啊!
首先是关东北方尽头毗邻的两个国家。
田之国、旭之国。
旭之国且不谈,田之国能以“田”为名,正应和着此地水草丰茂,可以一年三熟。
也就是说,关东靠近田之国附近的领土,也能保持一样的熟制,此地出产的莹白丰润的大米,可是全大陆有名啊!
田之国另一端接壤的,是狭窄的月之国,而月之国则与雷之国勾连。
也就是说,从雷之国到火之国,如果要南下的话,只有两条路。
其一是水路,从雷之国的西南方的港口坐船,先到汤之国,再去波之国。
到了波之国后,再坐小船,便可以踏上火之国的领土了。
而波之国南方为涡之国,这一小国上最活跃的,就是千手的姻亲漩涡一族了,基本不可能让雷之国的忍者停靠。
再说了,比起造船业发达,天生擅长水行的水之国的忍者,雷之国人的造船与轮渡水平,实在是差得惊人,虽说有走水路入侵火之国的可能吧,但那几乎是零点零零一,对他们来说,想要南下,其实只有一条路。
也就是宇智波一族整族迁移走的老路。
从雷之国到月之国,穿田之国而入火之国。
这条道,正是宇智波几十年前走过的。
所以他们也定居在死亡森林中,距离田之国较近的位置。
正是雷火之间不得绕过的要道。
地利使得关东一代的镇守难度比起关西要小得多,雷之国的南下路线单一,且又为宇智波所熟知,相较直接入侵火之国,如果只是对天然粮仓有意的话,劫掠田之国更加合适,所以,镇守北方的压力,实在是非常的小。
眼下看来,对于毛利一族来说,更有可能虎视眈眈的,反而是位于火之国正东方的涡之国。
原来对这国家,是不用太在意的,毕竟虽然漩涡一族与千手一族世代通好,也不过就是忍族罢了,涡之国的国主一脉性情软弱,又与火之国直接接壤,是从来都不敢冒犯火之国领土的。
但是最近,这座内部相对封闭的国家,似乎传来了一些让火之国的大名与忍族,不,是全世界的大名与忍族听后都心惊肉跳的秘事,让占据关东的毛利公下令,转移宇智波的防御阵地,开始向涡之国监视、布防了。
以上,正是火之国的位置与外部局势,也与千手跟宇智波的发展息息相关。
*
“沙沙——”
“沙沙——”
是铲子抄起土,又填埋的声音。
千手佛间抱臂看新坟落成。
跟崇拜火葬的宇智波一族不同,千手的族人,遗体都要重归大地。
千手佛间的身旁不仅有他的几个孩子,还有一族的精英忍者,他的心腹。
不知道为什么,千手一族的成年忍者看到同族的遗骸落地,终是松了一口气,仿佛一场漫长而疲惫旅程的终了。
他低声道:“秋收已经结束,各地税征收顺利,听闻国主大人让羽衣的忍者随旗本武士一起前往各地监管税收之事。”
百姓就算心有不满,如何拗得过忍者。
千手佛间眉头不动:“我知道了。”
“另外……关于这次征战的费用,国主大人已然赐下六十五万石。”
作为一场战争的费用,正不高不低。
“我知道了。”千手佛间继续说。
火之国大名对他只敢面上折辱,雇佣千手的金银,从来是分毫不差的。
“另外,从涡之国送来了秘信。”他说,“族长大人可一观否?”
涡之国……漩涡吗?
千手佛间的眉头拧了起来。
“给我吧。”
他接过后却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对跟在身旁的儿子们道:“柱间、扉间跟我来。”
“是!”
*
千手柱间走进广间。
跟宇智波不同,锻体的千手讲究刚毅质朴的精神,以及,在一年期的战争中,火之国大名也没有付给他们过分的金银,甚至比不过从水之国远道而来的亲卫羽衣。
故,千手族地还保持着原本朴实的风貌。
“坐。”千手佛间率先坐下,咬破自己的大拇指,按在漩涡一族的卷轴上,血沁入的瞬间,卷轴冒出一股白烟。
千手柱间与扉间都很沉得住气,在佛间静静阅读的时候,一声气也没有出。
只观察着父亲的神色。
千手佛间没有说话,一目十行地读完后,按住自己的眉头,又将这封信传阅给柱间。
“你们看看吧。”
信纸颇长,内容以纵向写,柱间直接喊了扉间一同来看。
父亲喊他一同来,便是存了告知他的意思,瓦间与板间就不曾来。
然而,这信中的内容……
“内乱?!”千手扉间低呵出声,继而立刻抬头,“父亲!”
“噤声!”千手佛间似闭目养神,但他抱臂时不断点的手指暴露出他此刻纷乱的心情。
千手扉间连忙低声,可他压低的气音还是吐露出震惊之意:“实在是,难以置信……”他的下一句却是,“竟然是真的!”
俨然曾听到过风声。
千手柱间没有说话,沉这一张脸,又将那信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千手佛间低声道:“涡之国特殊,内里封闭,行闭关锁国之事,漩涡又经营多年,极擅封印术,此事尚未传出。”
“但这一个月,就算我都听闻乱国之事的谣传,恐怕隐瞒不了多久啊!”
千手扉间缓缓呼出一口气:“是……”
此信上所说的,是一件惊天的秘事。
即忍者乱国。
也就是说,漩涡一族杀了涡之国大名,占据了这个国家,其余辅政大臣的态度,倒是没有说明。
其实,过去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虽然在五大国之中,忍者的地位十分的低贱,哪怕被赐予一套“水干”,得以位列武家之末参拜神社,都值得在金刀史书中添一笔,但在那些体量不足火之国百分之一的小国、小的城市中,却屡次发生忍者盘踞一方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杀了城主,取而代之,在混乱不堪的小地带,甚至不要用一族,一名实力强大的精英忍者就能做到。
不过,倘若这地方一直混乱也就罢了,忍者并不懂得治理一城的道理,如果实力强大,能够多活一些时日,如果实力弱小,很快就会被取而代之。
如果附近很快被平定,大国的国主又恰好听说了忍者的叛乱,就会派更加强大的忍族去肃清、镇压,不外乎就是这种情况。
总之,忍者的治理从来没有长久过,他们并没有学过身为臣、城主,乃至君的治理之道。
但是……
千手扉间低声:“无论如何,那都是小的村落、城池,跟一国是截然不同的。”
“涡之国虽然有独特封闭的生态,到底是一个不算小的国家,他们究竟是怎么想、怎么隐瞒这件事的!”
说到最后,语气越发重了。
千手柱间忽然开口了:“是得到了协助吧。”
佛间与扉间一同看他。
只见千手柱间面色不变,又把那信纸直接用豆大的灯上火引燃烧了。
“我听父亲请来的涡之国的忍者说过。”
正是以四人封印你眼那一回的事。
“涡之国的大名大人,是一个很荒唐而且胆小的人,所以才会干出闭关锁国,不让别人窥探的事情,听说他甚至会让家臣的母亲陪侍,喝完酒之后就会挥舞着刀剑砍杀小姓。”
千手柱间说:“所以,在一国内,憎恨他的人很多。”
漩涡一族的血肉,是大补之物啊。
听说一些族人体质特殊,只要在她身上咬一口,留一个牙印,先前所受的伤,就能全部消除。
简直就像是,物语中吞食了便能长生不老的,人鱼的肉一样。
千手佛间:“……我虽然听说涡之国的大名性情软弱而荒唐,但……”
他是真惊呆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守口如瓶的漩涡的忍者,怎么会告诉他?!
千手柱间不好意思地抠脸:“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平易近人?”
千手佛间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按照你所说,倒是很有可能。”
“但。”
他猛地睁开眼:“我们现在要在意的,是千手。”
“是我等一族的命运!”
“我之族与漩涡一族世代通好,皆为姻亲,族内甚至有不少漩涡的女子,二家的血早已合流,密不可分。”
“漩涡一族的叛乱就是千手一族的叛乱,火之国大名气量狭小,一定会因此为难我等。”
“必须在此之前作出抉择。”
实际上,漩涡芦名的这封信,就是请求千手佛间不要苛待漩涡一族的人,实在不行,将他们提前送还便是。
千手扉间盘腿坐着说:“事到如今,不如等待火之国大名下令,将漩涡一族通通驱逐。”
他道:“此事无论何种缘故,对整个大陆必定是大震动,且别说宇智波行走殿上都能被流传许久,这可是忍者窃国啊。”
他说:“眼下千手四下无援,火之国内又是这样的情况,虽说火之国大名不能离开千手,千手也不能离开他,要是被那本就疑心重重之人怀疑有下克上之心,牵连了亲族,反倒是……”
千手佛间点头,这正是他的想法。
但……
又看向一直没有说话,仿佛在沉吟着的千手柱间。
这个长子,虽然有许多未被现实的天真的想法,但正如同在相处的几日中完全获得了涡之国精英忍者的信任,千手佛间都不曾知道的辛秘说予他听,或许会有新的提案。
而且……
“柱间,你来说。”
千手佛间道:“你是千手下一任的族长。”
是他坚信,会带领千手走上新的巅峰的人。
“不如……”千手柱间却说,“将族内的漩涡,迁移至湿骨林生活可好?”
他说:“然后再找到时机,藏匿于别地,又或者是放他们自谋生路。”
送回涡之国,反倒是不妥,一定会暴露。
千手佛间沉吟不语。
千手柱间道:“火之国大名虽为当下的君主,然忍者立于世,更多靠的是信义。”
“漩涡为千手的姻亲,遭逢大变不能帮助,是受到下众之礼限制,但若在这时,不仅不能伸出援手,还将早已融入族内的漩涡屠杀殆尽,有违天和。”
“这并非忍者之道。”
“我们牺牲、参与战争,本就是为了养活族群,为后代谋出路,哪有先对自己的族人挥刀的道理。”
他说着说着,上半身前倾,面带恳求之色。
千手扉间没有说话。
扉间说:“便是如此,被人知晓怎么办?”他说,“大哥你说得太容易了,等这件事暴露,千手一族一定会被严密地审查,大名对我们也会更加苛刻。”
“如果被知道了……”
“那么。”
千手柱间说:“就诈死吧。”
“只有你、我、父亲、漩涡芦名大人知晓,对外宣称将这群人驱逐并处死,我来动手。”
千手柱间道:“斩首之时,以逆通灵之术转移。”
“湿骨林为异空间,只能生活三四年,否则有可能被同化为草木,三年之中,我们再图谋。”
“但这样!”千手扉间猛然站了起来。
“你会被族人痛恨的,大哥!”
千手柱间笑道:“说什么啊,扉间,我可是未来的少族长啊。”
“如果连这一点点痛恨都不能背负,之后又怎么能带领族人上战场,送他们去死呢?”
只见他说完后,对千手佛间行土下座之大礼,叩首道:“请父亲同意我的提案!”
千手扉间咬牙看向柱间,最后还是跟在千手柱间的身后,一同趴伏。
千手佛间:“……”
他深吸一口气道:“抬起头来。”
看向两个儿子,低声吼道:“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扉间。”又转头吩咐,“之后定期往湿骨林送予的粮草,就交给你了。”
千手扉间再拜:“是。”
佛间站起来,竟准备出去了。
但在门口的时候,他不曾回首,却驻足,声音传递入千手柱间的耳中:“不要忘记你今日所言的忍道,柱间。”
遵守信义,养活族群,为后代谋出路。
“是!”
千手柱间转向,再叩首。
千手佛间拉开障子门,离开了。
“大哥!”扉间赶忙起身,又把千手柱间拉了起来。
最后那一下,千手佛间的查克拉放出,如同山岳般罩在千手柱间的身上。
“我没事,扉间。”
即便如此,对二弟,千手柱间依旧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千手扉间不由抱怨:“实在是……太乱来了。”
他说:“背负族人的憎恨什么的……”
“因为啊。”千手柱间说,“我实在是无法忍耐,再有亲人离开我的身边了。”
扉间不语。
他口中的亲人,绝不仅仅是自己,还有……
“这种因为战乱而被迫生离死别之事……”千手柱间道,“如果说被痛恨,就能取胜,为什么不做呢?”
“为了让我所在意的人活下去,我愿意背负世间的一切怨恨。”
他目光灼灼,有如耀阳。
千手柱间说:“我是这么想的。”
……
十一月,涡之国内乱之事败露。
天下大惊。
火之国大名震怒,问责千手,为表忠诚,千手少族长柱间手刃嫁于千手一族的漩涡之女三十二人。
据闻,漩涡的血染红了南贺川,千手一族哀鸿遍野。
*
同月,位于关原以东的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族长田岛为示一族之忠心,送予次子泉奈,并八名宇智波诸老中之子、青年精英忍者往江户城,以作人质,行拱卫之事。
此之谓后世所记,漩涡之乱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