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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节

第26章 第26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150 字

  26

  “干得好,泉奈。”

  宇智波田岛手指缝中的血污擦在泉奈的肩膀上。

  他才从桃配山前线下来,在经历了一整个晚上的激斗后,千手一族退却,柱间好不容易带着一支小队的上忍占据的水泊终被宇智波一族拿下,可前者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起码他们将那被火遁锁死在山巅的乌合之众羽衣救走了,也尽量保存了有生力量。

  对宇智波一族来说,这是一场惨胜,当东方天空中第一缕熹微划过漫漫长夜,当乌鸦的报丧声落于林间,回荡在每一片被血浸润的土地上,宇智波、千手还有羽衣的尸体横陈于此山,两人高的石壁背后、合抱粗的树干上、川流中、山谷里尽是忍者的尸体。

  但毫无疑问,他们夺得了胜利,他们拿回了桃配山峡口的主动权,至此关原以东的绵延不绝的山峦,尽数落入毛利之手,绣有金色绘扇家纹的旌旗飞扬在山之巅。

  烈火焚山,飞沙扬砾,旌旗飘飘。

  白骨露野,血流成河。

  但到底是战胜了。

  宇智波田岛看上去很是狼狈,人到中年,却仍是美男子的模样,他颇受毛利一族欢迎的俊美的面容上沾染了几滴血,让他看上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般若。

  他的面颊、肩膀、背、手臂……浑身上下都是伤、刀口,连那一头宇智波常有的乌发都被烟熏火燎过,发尾焦灼。

  又因尚未从战场上亢奋的状态脱离,以及眼下不能算完全安定了,还要防止千手一族如同涨退潮一般连绵不绝的小股袭击,他的写轮眼浸了血,三勾玉在眼眶中缓缓流淌,竟有了连成一线的架势。

  彼为战时,族内开眼人数绝高,饶是木叶五十六年稀罕的万花筒写轮眼也有几双,细数下来,四千五百之数的宇智波一族中,万花筒写轮眼共有七对。

  不过有前车之鉴,大抵都明白,这眼虽厉害,使用过头确实要瞎要死的,还会导致血继病缠身。

  宇智波一族不怎么产医疗忍者,又没这方面的传承,除了小心使用外,就没什么特别的法子了,宇智波田岛更是不到万一,绝对不会开的。

  他的手掌再度重重落上宇智波泉奈的肩膀,难掩狂喜之意:“真不愧是我儿子。”

  “小小年纪,竟然杀伤了三名千手的成年忍者,以及千手佛间那老小子的二子。”对千手扉间的底细,他是调查清楚了,也不得不说,“他倒是个跟你一样出色的忍者,初阵便砍杀了我们四名族人,让这等天生就有忍者才能的小鬼成长起来,是个隐患。”

  而且,千手佛间听闻了二子受致命伤的消息,心头大恸,虽要摆出族长的威严面目不曾表现出来,跟他对仗时到底落了下风,所以千手的攻势又如同退潮般被打得节节败退。

  “只可惜,那叫扉间的到底是被救走了,以千手一族的医疗忍术,怕是能活着回到战场,下一次回来,你就要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了,泉奈。”

  宇智波田岛是如此说的。

  而他二子的回复,也让他心中甚是满意。

  只见宇智波泉奈冷着一张脸,少了平日里的笑模样,只觉得他瞳孔格外的大而黑,而脸又分外的白,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凶煞之气,但比起邪魂恶兽,更像是厉鬼索命。

  他的脸颊一如宇智波田岛,也沾染了一串血点,那分明是他将那把嗜血的名刃穿透千手扉间的胸膛,恶意地搅弄再缓慢抽出时,喷溅而出的血。

  现在,那血落在宇智波泉奈的脸上。

  “放心,父亲。”

  他面无表情地眺望着,在看东方天穹上的微光,在看湍急的河水,在看借着密林掩映败逃的千手,在看那千里之外横于伏见山巅的城池。

  在看你。

  在看蒙着白绫,孤苦可怜的你。

  他说:

  “他活一次,我就杀他一次。”

  他的话语里,透露出永远化解不开的血仇。

  ……

  “泉奈!”

  宇智波斑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他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宇智波虽是个大族,放在半个火之国的国境线上却不够看,分兵是必然的。

  宇智波田岛带着次子驻扎在最主要的桃配山,而已经小有名声与威望的长子则压在了其他的分战场。

  忍者之间的勋章与荣耀,总是传播得很快,宇智波田岛的长子斑未开写轮眼,却力压所有开了写轮眼的少年,连成年忍者都匹敌不了他,族人臣服于他的忍者天赋与强大,他们不曾怀疑,宇智波斑终有一天会开启写轮眼。

  而次子泉奈,先前作为谍报人活动,只有些在宇智波族内都人人生畏的老把式中有薄名,那些负责审讯的人,提起这个孩子赞不绝口,说是天生的间谍、审讯官,但那些身处正面战场,以最正统的“力”与“杀人术”在族内扬名的人,尚且不知他的天赋。

  不过这一次,因为他在桃配山战线数日的精彩表现,宇智波泉奈的大名终究也是被族人听见了,他们提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族长家爱笑的孩子”,而是怀着某种深刻的威严与震悚,将他视作为一名手段狠戾的成年忍者。

  宇智波泉奈其人,擅诡术,好暗杀,使得一手出色的刀法,小小年纪就开了二勾玉。

  这是族人对他的新认知。

  宇智波斑深以为傲。

  固然,他也听说过一些“做弟弟的开了二勾玉,当哥哥的却还没碰到写轮眼的边,不过如此罢了”的风言风语,但对此,只要是让他找到源头与传播者的,必然是狠揍一通,让那些酸人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开了写轮眼就能弥补的,有些人尚未开写轮眼,就有不可逾越的强大。

  以及身为兄长,他有着为弟弟骄傲的器量,怎可能因为这种事,对宇智波泉奈有所嫉恨跟怀疑?

  实在是,滑稽之至!

  他只会为泉奈的战功感到欢喜,同时,也为了他在血与火的急速淬炼下成长而感到一丝丝的辛酸与难过。

  他有着较之同时代人,更加深邃渺远的思想,于是先于非常多的人,感受到了战争是一场盛大的悲剧。

  几乎没有人能够从中获益。

  而忍者的成长,往往是由无数细小的痛苦堆叠而成的。

  即便如此,他作为兄长,作为一名忍者,又实实在在为了弟弟的战功而感到欣喜与荣耀,因为那便证明了,宇智波泉奈比前一天更加强大,而更强大一点,在这连绵不绝烽火岁月中存活的概率就高出一线。

  他怀着绝对欣喜的心回到族里,如果不是连年战乱,民生凋敝,甚至还会在路过的小镇上买点和果子,然而,短册街因为休战而带来的短暂的繁华已然不在,去岁从京畿逃来的卖栗子与羊羹的商贾再一次不见踪影,路过其中只能看到一片烽火的残渣与断壁残垣,夜晚能够听到鹧鸪的哀啼。

  只是没有人。

  人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

  路过的时候只觉得悲凉,但又被即将兄弟重逢的喜悦冲淡了,宇智波斑在心中盘算着,这长达一年的战乱中就要到了尾声,毛利一族得到了桃配山以东的阵地,火之国大名怕为了保存剩下的力量也要和谈,最后的一切还是回到了去年开战前的状态,虽偶有城池东西对调,总数却保持着平衡。

  耗费了大量的金银与人命,得到的不过是一条不知能维持数年的和平条款,一座座千疮百孔的城池,被破坏的庄稼地,流离的人群,曝露于野的尸骨,以及东西二分而治的结局。

  似乎只有忍族获益,他们攫取了大量的金钱,宇智波一族今年赚取的金银融化了足以堆满南贺川,但族地里又多出了上百座新坟,他们的地位还是一样的卑贱,待到下一场战争来临之时,忍者又要源源不断地投入新的战场。

  钱要用于修缮族地,抚慰失去父母兄弟姐妹孩子的族亲,换取陈年的粮食,囤积忍具培育孩童,以及种种……

  很快又要如同南贺川的水一样流淌了。

  ‘明年再买吧。’宇智波斑想着。

  他远远地眺望曾经繁华的废墟。

  ‘等到战争结束,这里又会兴盛起来。’

  他对世间的一切保持着谦卑的态度,即便是最强大的忍者,大体说来,人的生命就像是草木,既如同草芥一般卑贱,有的时候又像是被燎原后第二天又冒头的嫩芽般生生不息。

  这便是宇智波斑征战数年,所观察到的。

  只要和平,一切就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不过,已经死去的人,到底是不能再见了。

  他满心感慨,又收拾好了自己的内心,怀着欣喜推门而入,看向打出了薄名的弟弟,然而,在对上他笑颜与双眼的瞬间,宇智波斑却脱口而出:“发生什么事情了,泉奈?!”

  他看到了一双无比破碎、麻木的双眼。

  那不是胜利者的眼睛。

  而属于一个堕入地狱的人。

  ……

  宇智波泉奈忽然想起一件事。

  听闻叶姬失明后,他有了隐隐的猜测,说到底,他自认在那天未流露出任何与叶姬的关系,而千手的小鬼倘若没失了心疯,便不可能对自己的主公动手。

  而叶姬那日震惊、哀婉的表情,久久在他的心头盘桓,又因宇智波泉奈委实有些探听情报的本领,又逢人见笑、耳聪目明,到底是听说了些事。

  那阵时日,他的情况不很好,竟然让斑哥发现了端倪,三番两次来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被他含笑打发走后,总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我该死。

  宇智波泉奈笑着想:

  竟然连斑哥也瞒不过。

  他又照常生活了些日子,终于找了个由头,一点也不奇怪地问起了斑哥。

  彼时距离叶姬身亡一年有余,除却他之外没有一个宇智波的族人知晓她活在世上,伏见城的任务虽败犹荣,得到了毛利一族的大笔赏赐,他的父亲宇智波田岛也不曾怀疑泉奈有所隐瞒,日子照常过,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行。

  饶是宇智波斑知晓泉奈当年心慕叶姬,人到底走了一年多,这又是在日子格外快每天都有人离去的战国,被问到时宇智波斑委实没联想更多。

  宇智波泉奈状似无意:“写轮眼,只有忍者才能开启吗?”

  那时族内正有些风言风语,说宇智波泉奈开了写轮眼,斑这个做长子的被幼弟超越,长幼之序得到了动摇。

  宇智波斑一直知道泉奈对他有些格外的崇拜与担心,还以为是他因风言风语而动,略作思索道:“一般情况下……是如此。”

  然,偶有例外。

  他不由想起了当年的事。

  时过境迁,曾居住过一名流淌着宇智波家血公主的小松城俨然化作一片焦土,那里已成为火之国大名与毛利领主约定俗成的交战之地,除了乌鸦与秃鹫,见不到活着的身影。

  宇智波斑全程参与了当年的任务,他是下一任的族长,宇智波田岛不瞒着他,饶是没有亲眼看到城破,却也从宇智波田岛那里得知了大名的女人开了写轮眼的消息。

  要不是她当年执着于殉城,族人之间还爆发了是否要将她带回族里的议论。

  这件事后,宇智波斑倒是研究过开眼的一番原委,他对泉奈说:“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但有的时候,也有例外。”

  他毫不隐瞒:“写轮眼开眼的契机是激烈的负面情感波动,爱、恨、悲伤、痛苦,都可以,此外身体上的支撑就是查克拉。”

  “这世界上既存在着出身于忍族,却提炼不出查克拉的人,也存在着有忍者天赋,却没有成为忍者的人。”

  “后者的身体中,一直储存着无意识流淌的少量查克拉。”

  “如果情感足够强烈,又跟体内的查克拉能够形成共鸣,便能在关键时刻打开写轮眼。”

  他想到了当年阿龟夫人的悲剧,不由说:“不过,这些人因为没有接受过为忍者的锻炼,如果贸然被人看到了写轮眼,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悲剧而已。”

  宇智波的写轮眼,是硬通货,每一个杀死宇智波的敌人都想挖下他们的眼睛,所以,在战场上活跃的族人,都在眼周围种下了死后即焚的术式,就为了让他们的眼不外流。

  但也不是没有过,被活着剜去眼睛的情况。

  还有就是,跟白眼不同,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住写轮眼的,没有宇智波一族的帮助,光是排异反应,就能要了在这医疗条件不丰战国背景下忍者的命。

  平民、宇智波、开眼……这些词叠加在一起,就是莫大的悲剧。

  “啊。”

  宇智波泉奈轻声道:“原来是这样。”

  宇智波斑天性的敏锐忽然抬头,他问:“为什么问这?”

  “没什么。”宇智波泉奈又用一张完美无缺的笑脸面对斑,后者总觉得,心头有一种不安的情愫在跃动,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言语暧昧,“放心吧斑哥,我已经处理好了。”

  于是宇智波斑放下心来,上前揉了揉宇智波泉奈的脑袋。

  “没什么会影响我们的情谊,泉奈。”他如此自信地说着,“别担心,我终究一日会开写轮眼。”

  对此,他毫不怀疑。

  “啊。”宇智波泉奈轻声道,“我知道的,斑哥。”

  然而,在宇智波斑的手下,他那一张面孔却在某一个瞬间扭曲得像一张鬼面,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啊。

  他想:

  原来你开了写轮眼啊。

  *

  是我的错。

  *

  是我把你变成了那样。

  *

  于是宇智波泉奈从此彻夜不眠,因为梦里,总有你被挖了眼睛哭泣的模样。

  ……

  “到底发生了什么,泉奈!”

  宇智波斑的双手似鹰爪,狠狠钳住泉奈的肩膀。

  “你在说什么啊,斑哥。”他还是装成了没事人的模样,故作困惑不解,“没什么啊。”

  但是宇智波斑没有被蒙骗过去,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被骗过去,只是默默地、默默地将泉奈的表现看在眼中。

  他尊重泉奈,知道他是一个要强的孩子,于是把所有的疑问、在意全部吞入了腹中,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泉奈终有解脱的那一天。

  但……

  “从伏见城回来后,你就不对劲了。”毫不客气地扯下一切的遮羞布,对宇智波泉奈说,“我去查过你的任务记录,那段时间前后,你做的只有伏见城的刺杀任务。”

  宇智波泉奈的笑容僵住了。

  竟然特意去排查……

  原来自己的表现,没有一日瞒过斑哥吗?

  他真是……

  宇智波泉奈的拳头猛然锁紧了,手背爆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青筋,那隆起狰狞的模样,一如他的真实心境,没有一刻不咬紧牙关,没有一刻不被憎恨的火焰在焚烧。

  ……没有一刻,不在痛恨自己的自大、自满、想当然。

  我竟然以为,那是对你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我竟没有想到,你为我开了写轮眼。

  如果在那一瞬间,我多回头一次,多留恋地看你哪怕一秒,是不是就能看到你眼中闪过的红光?是不是就有机会带你一起逃脱?是不是就有可能让你躲过被挖掉眼睛的命运?

  他理所当然地想:你那么的小,又那么的柔弱,害怕疼痛,也讨厌黑暗,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在无边无际恐怖的地狱中,身边还是挖去你眼睛的人!

  火之国的大名是一匹豺狼,一只没有家族血缘观念没有爱的鬼,他可以为了血脉的流淌于继承人将女人装作男子,然而瞎了眼的男人尚且没有了未来,而失明的女人还有最后的价值,他已经很老了,不能生育了,哪怕你身上流淌着罪恶卑贱的血,只要被足够“高贵”的血脉冲刷,就能稀释忍者的血。

  你会被迫留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一开始,先是作为瞎子被迫从前台离开,然后就像一具器皿,一具用来涵养血脉、孕育下一代的生育机器,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地诞子。

  你甚至不会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触碰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触碰了你,你虽然失去了双眼,却生了一张比绝大多数人都美丽的面庞,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定很能激起人的兽欲吧?

  宇智波泉奈的手心、牙缝、眼中都沁出了血。

  ……是我把你,留在了那样的地狱。

  哪怕跟你一起被刀刃穿体而过,死在伏见的野林,都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上路,都不至于让你体会那没有尽头的黑暗的地狱。

  或许我能救下你,哪怕用我自己的性命,你年纪尚小,又开了写轮眼,或有成为忍者的天赋,哪怕不行,也有斑哥在,忍族的黑暗总是有限的,痛苦也是短暂的,比起绵长如同针一样折磨人的贵族的恶,又显得格外单纯。

  ……为什么,我没有回头,哪怕多看你一眼?

  ……为什么,我自以为是做出了以为对你好的选择,把你推入了心怀血仇的千手的身边。

  到底是为什么啊?!!!

  *

  “泉奈!泉奈!”

  看见弟弟面无表情留下两行血泪的模样,宇智波斑心头大恸,他大惊失色,不断摇晃宇智波泉奈的肩膀,又在发现他仿佛被噩梦、被回忆魇住那样时,狠狠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

  宇智波泉奈被打得偏过头去。

  斑紧张地盯着他。

  “斑哥……”继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听见了,泉奈无比破碎的,反复被虐待小兽一样的呜咽声,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宇智波斑陷入了别样的震惊。

  “我在伏见城看到了叶姬……”

  什么?!

  宇智波斑心中掀起滔天的巨浪。

  “她被套上男人的衣服,当作火之国大名最后的子嗣,保护她的是千手佛间的第二子,千手扉间。”

  宇智波泉奈绝望地诉说着。

  现在,他留下的是血,还是泪?

  “我任务失败,逃走了。”

  宇智波斑迟疑:“但是,不是说,火之国大名的子嗣已经……”

  瞎了?

  “那不是我做的。”泉奈终于哭了出来。

  他说:“她觉醒了写轮眼啊,斑哥!为什么、为什么那一刻我没有回头啊!”

  他被宇智波斑一把抱紧了怀里,宇智波斑捂住他的头,死死扣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力道很大,压过了泉奈的一切挣扎。

  他感觉到,泉奈在痛苦,在颤抖,在宣泄他长久以来的恨与自责。

  “那不是你的错,泉奈。”

  只能一遍又一遍,如此地说着。

  “我为什么没有带她一起离开?”

  他听见了宇智波泉奈痛苦的哀嚎,就像是一只垂死的乌鸦。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他说:“这是第二次了,斑哥……”

  宇智波斑的思绪回到一年前,回到一年前的血月之下。

  那一天,泉奈觉醒了写轮眼。

  他想:‘原来二勾玉,因此而开吗?’

  “……交给我吧,泉奈。”

  他像是在这一刻,完成了与弟弟心灵的交融,用一生中最郑重的态度对泉奈说:“我会救她的。”

  能做到吗?

  不能做到,也要做到。

  如果做不到……

  “如果做不到。”他对怀中的弟弟许诺。

  “我一定会亲手杀死她。”

  回归伊邪那美的怀抱,拥抱永恒宁静的死亡。

  不要活在这恶鬼浩荡的人世间。

  ……

  朗月下。

  伏见城里。

  “不愧是殿下,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提取查克拉了。”千手柱间豪爽地夸奖道,“很有做忍者的天赋哦!”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又立刻手忙脚乱地解释:“不、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呃……殿下天赋非凡,如果生在忍族一定是不得了的好手……呃,不对,这也不能说。”

  最后干脆像蘑菇一样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你:“……”

  系统:【。】

  你俩对千手柱间的反应都十分无语。

  之前就发现,柱间桑会动不动、不合时宜地陷入低落,似乎因为你没有加以辖制吧,频次越发高了。

  尤其是只有你们的晚上。

  你无奈地想:‘简直像撒娇嘛。’

  “好了好了,柱间桑。”你不得不蹲下来,用一双倒映着月亮的荔枝眼看向他,“我没有在意哦。”

  “不如说柱间桑的话都快让我飘飘然了呢。”

  *

  千手柱间总是在不断地、不断地称赞你。

  说你学得很快,说你微操查克拉很有天赋,说你或许会成为宇智波一族中罕见有医疗忍者天赋的人。

  对此,你的态度是,统统不信!

  因为啊,柱间桑就是那种人吧,信奉鼓励教育,做得再烂也会说好的人。

  而且,你只是能够站在树上,河川里如履平地而已,忍者都可以吧?这哪里有在树林间穿梭,用比火车行进的速度奔跑来得厉害?

  只是静态而已。

  千手柱间:啊不是,一天就能掌握真的很了不起啊?

  总之,你跟系统因为千手柱间的性格,都把他的话当作是鼓励教育了。

  看到你的进度,千手柱间颇为欣喜,虽然这么说有点辱没了贵种的血,但你真的很适合当忍者呢!

  心性……到底柔软了些。

  然,天赋卓绝。

  他一拍手,将心中转瞬即逝的担忧盖了过去,拍了拍手道:“既然这样。”

  扯出一个太阳般爽朗的笑容。

  “我们来玩丢石子吧。”

  那是投掷训练的替代品。

  ……

  明月疏朗,三更半夜时。

  听你的呼吸声趋于平缓,千手柱间蹑手蹑脚、蹑手蹑脚地从被窝中钻出来。

  忍者的训练时间很长,初次提取查克拉的孩童,一天有超过八个小时都在训练。

  那是将人体压榨到极限后所定下的时长。

  很苦、很累,但即便孩子涕泗横流,尿出血,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缺胳膊少腿的、面目狰狞的老忍者也不会放松,只会更加严厉地打骂这些孩子,让他们最快在恐惧与暴力中蜕变为忍者。

  所以,你的训练时间是远远不足的。

  而千手柱间,他实际上也不是个好老师,因为他从成为忍者起,就表现出非凡的天赋,那些寻常小忍者所需时间积累才能学会的查克拉微操与术,对他来说犹如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

  还有就是,天然的感知。

  虽说不是感知型忍者,可以如同雷达一样搜寻对方忍者的数量、查克拉,乃至于血、群族,被动的感知力却比动物还要强。

  这样天赋卓绝的千手柱间,是很难配合一个平庸的小忍者的,因为他会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对方不会。

  只是“咚——”“唰——”“哗——”然后就会了啊。

  不过,你实在是很聪明呢,继承了【剧本组的头脑】,因为理解自己的身体,对每一寸肌肉都有着控制力,千手柱间偶尔词不达意的时候,也能顺着他的思绪补全,让他激动地说“对对对对对”。

  所以,能跟得上【忍界之神】教育的你,其实是个不容小觑的天才。

  但目前除了千手柱间,没人知道。

  以及,柱间也要考虑到你的日课。

  文武两道,虽说在提炼出查克拉后,刀术、马术课对你来说越发容易了,是否能让查克拉流动,会成为普通人与忍者间的分野,只要能够源源不断地提炼出查克拉,每时每刻,肉体都在被淬炼、加强。

  所以过去让你气喘吁吁的挥刀一千下变得轻松起来,但你还要伪装啊,装出疲惫的模样。

  对了,虽然目不能视,身体的其他感官,也越发灵敏了。

  不过,轻松的只有武道,文化课在千手柱间听来可是太难了。

  为了让你在白日不露端倪,他严格规定了训练的时长,还会在之后用掌仙术为你治疗磨出水泡的手。

  非常细致地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不过,如果扉间的话,应该能想得更全面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在你陷入沉睡后打开了卷轴。

  /扉间,见字如面,今天你过得怎么样呢?

  殿跟我都过得很好哦!

  听我说,扉间,殿下是一个很有成为忍者才能的人呢,不过今天我一不小心把这句话说出来了,竟然被宽恕了,而且还被耐心地安慰了,殿真是温柔又善良啊!

  ……今天开始了投掷训练,因为摸不到苦无,只能用“丢石头”代替啦……

  ……关于训练,你有什么好方法吗?快点回信吧,扉间,我实在不擅长编织课程呢。

  柱间十一月四日于霜月之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