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帝国黄昏

　　眼下，普鲁士全面接入了法国冶金体系，虽然用的是上一代技术，但依旧能吊打全德意志地区。

　　这让普鲁士的钢铁产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占领了大半个北德市场，连奥地利都开始走私普鲁士钢铁。

　　近几年来，北德各国纷纷上马铁路项目。普鲁士仅是卖铁轨，就赚得盆满钵满。国家财政也跟着缓过一口气来。

　　当然，向普鲁士出口煤炭的法国公司同样利润丰厚。

　　但对于奥地利来说，这就是坏消息了。

　　一旦真的和巴伐利亚加符腾堡开战，普鲁士必然趁火打劫。

　　弗朗茨二世脱口而出道：“是否让俄国人帮忙对付巴伐利亚？”

　　梅特涅和施塔迪翁立刻低下了头，以免被皇帝看到他们那看傻子般的眼神。

　　如果奥地利把俄军引入到西欧，那他们将立刻变成整个欧洲的公敌。

　　弗朗茨二世见两人沉默，就知道自己犯了低级错误，忙岔开话题：“咳，所以我们应该先退让一步？”

　　梅特涅对皇帝陛下这么听劝非常满意，又帮他分析了目前的德意志局势，和施塔迪翁放心地离开了皇帝的书房。

　　次日中午，皇帝新的外交指令被送到了梅特涅的案头。

　　外交大臣先生随手翻开文件，只看了几行，便已脸色铁青——皇帝要他派人去巴伐利亚就奥莱利军团的事情进行解释。同时不再追究叛军过境巴伐利亚的事情。

　　而巴伐利亚要求的300万弗罗林的赔偿，皇帝同意给200万。以及在帝国议会重申巴伐利亚的领土主权……

　　梅特涅简直要疯了。

　　如果按这个方案执行，以后奥地利在德意志地区就会彻底沦为笑柄！

　　他长叹一声，匆匆起身，赶往埃根博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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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2年9月2日。

　　正赶往慕尼黑的奥尔斯佩洛眉头紧皱，他知道自己这次接的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皇帝授权他安抚巴伐利亚人，甚至可以以贸易优惠的方式，补偿他们100万弗罗林。再就是增加巴伐利亚在帝国议会的话语权。

　　这样的条件对于奥地利来说，几乎就是外交耻辱了。而以后清算责任时，多半会由他出来背锅。

　　等到奥尔斯佩洛进入慕尼黑城之后，心情已经由郁闷变为了担忧。

　　城里贴满了“反对帝国的压迫”，以及宣传“南德双核”的标语。游行和演讲的人也是随处可见，他甚至隐约听到了“皇帝去死”的喊声。

　　事情的发展果然极不顺利——当巴伐利亚外交大臣听他大致说了奥地利方面提出的条件之后，立刻强硬地表示，必须一字不改地按他们的要求来，否则将实施进一步的措施。

　　而且巴伐利亚人还划了最后期限——九月中旬。

　　与此同时，整个德意志地区的报纸都开始疯狂报道“皇帝陛下否决了慕尼黑的所有要求”“巴伐利亚遭遇外交羞辱”之类的新闻。

　　嗯，巴伐利亚的条件的确未被接受，不过几乎没人提到奥地利那份颇有诚意的妥协方案。

　　所有的舆论导向都是将巴伐利亚塑造成悲情受害者。

　　慕尼黑街头反对皇帝的游行更加激烈。奥尔斯佩洛还差点儿遭到刺杀。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梅特涅想出什么有效的应对之策，巴伐利亚设定的期限却已经到了。

　　整个德意志地区的国家都没想到，巴伐利亚政府的反应会如此过激。

　　9月16日早上8点，慕尼黑王宫正式对外宣布，将永久放弃“普法尔茨选帝侯”资格，退出帝国议会，以及不再受任何神圣罗马帝国的法令及协议的约束。

　　简单来说就是——巴伐利亚不再是神罗邦国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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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拉茨。

　　弗朗茨二世看向大臣们的眼中既有慌乱又有期盼。

　　经过连续两天的激烈争论，目前主张对巴伐利亚强硬的人数稍多一些，但始终未能形成一致的意见。

　　几名强硬派的大臣低声交谈着：“等卡尔大公回来，所有的反对声音就都会消失！”

　　“殿下下周就能到格拉茨了吧？”

　　“殿下应该会带着军队，那些软弱的家伙将遭到逮捕！”

　　有外交部的官员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报告交给施塔迪翁伯爵——梅特涅去英国寻求支持，没在这里。

　　施塔迪翁快速浏览文件，脸色阴沉地对皇帝道：“陛下，昨天中午，符腾堡根据与巴伐利亚的协议，也宣布脱离帝国了。”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但并不算激烈。

　　毕竟符腾堡站在巴伐利亚那边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两名强硬派大臣上前几步，正要借此发挥，就看到又有外交部官员沿着墙角，走向施塔迪翁。

　　而且那人的神色显然有些紧张。

　　这次，施塔迪翁看完报告之后，却迟迟没有出声，直到战争委员会蒂根伯爵询问，他才结结巴巴道：“科隆，也背叛了帝国……”

　　蒂根伯爵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报告，就见上面写着：科隆议会就奥地利政府迫害民选议会，大量屠杀议员的恶劣行为做出决议，不再承认神罗皇帝对科隆的统治合法，并退出帝国议会……

　　文件被一个人接一个人地传了下去，却始终没人出声。

　　如果南德双核退出神罗是“正面的敌人”，那科隆的这一手就是“杀手从阴影里射出的致命子弹”。

　　要知道，科隆只是一个人口不到22万的小国——之前的科隆主教区在“大主教失踪事件”之后，分裂成了三块——这就等于向全欧洲宣布，帝国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北德的约束力！

　　而最令这些奥地利大臣们头疼的是，对于这样一个小国，他们却真的毫无办法。

　　如果派军队进攻科隆，几乎要跨越整个德意志地区——其中萨克森、黑森、布伦瑞克、拿骚都不是容易搞定的国家。

　　就算真到了科隆，普鲁士恐怕也不会袖手旁观。这里可是他“内定”的势力范围。

　　是的，科隆就是约瑟夫在北德选定的那根“戳破神罗帝国的针”。

　　在科隆主教区分裂之后，科隆就变成了一个由议会管理的共和国，而且由于不受周围国家的待见——他的邻国几乎都是君主制或主教国——所以变得非常激进，不容许任何反对选举和议会的言行出现。

　　所以当塔列朗和科隆的几名资深议员就奥地利国民议会的情况进行“沟通”之后，科隆议会的态度便迅速转向对奥地利保王党极端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