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奥匈帝国

　　佩特菲宫的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亚诺什等人的眼中都是躲闪之色。

　　之前匈牙利议会一直在避免提及这个问题，而此时法国人却将它摆在了桌面上——

　　匈牙利的《八月法令》中写得明明白白，克罗地亚、斯洛伐克、塞尔维亚都属于匈牙利的一部分，并已派人在这些地方推行马扎尔化。

　　而奥地利国民议会的现行法律则将除了匈牙利核心区之外的所有奥地利领土全部纳入了新建的共和国。

　　这还是议会争论了许久之后的妥协结果。按照激进派的主张，匈牙利那也是奥地利共和国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匈牙利和奥地利国民议会存在巨大的领土争端。

　　目前，双方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暂时没细究这些事，可一旦保皇党被击退，新占领的土地由谁控制立刻就成了问题。

　　好半天之后，亚诺什才支支吾吾道：“这……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舍瓦利耶商会会长语气平静道：“是的，办法就是爆发战争。”

　　亚诺什没有出声，因为法国人是对的。

　　迪蓬会长继续道：“实际上，按照我得到的情报判断，国民议会的军队在你们和俄国人决战之前，就会撤回维也纳。”

　　帕尔菲议员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我们有誓约！”

　　迪蓬瞥向他道：“您知道维也纳的财政情况吗？”

　　“据说他们的资金非常宽裕，不但买了大量武器装备，甚至连皇帝拖欠那些老兵多年的抚恤金都发了。”

　　迪蓬摇头：“这只是表面现象。国民议会的确从维也纳贵族手里没收了一批财产，但现在贵族大多已逃往外地，没走的也把钱藏了起来。

　　“往后国民议会的收入会迅速减少，但军费却在不断上涨。

　　“您应该知道，目前维也纳对面粉、盐、油、木材，甚至纸张都实行了限价。这需要他们的财政委员会提供大量补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出现财政危机。增援你们的军队也将随之撤退。”

　　嗯，摄政王殿下很早就判断维也纳革命很难成功，后来安全局的情报果然证实，国民议会的治理能力一塌糊涂，别说现在在打仗，就算是和平时期，他们也能把维也纳给搞垮了。

　　亚诺什等人对视，再次陷入沉默。

　　迪蓬却丝毫没有照顾他们的情绪：“议会军队仅是应付卡尔·路德维希就已倾尽了全力，而库图佐夫的大军随时会发起致命一击。届时，他们大概率会遭遇溃败。”

　　帕尔菲、贝德兰等议员照例说了些不服输的话，亚诺什抬手打断了他们，看向迪蓬道：“所以您建议我们签署停战协议？”

　　迪蓬会长点头：“这也是巴黎方面的建议。”

　　“可是……”

　　“恕我直言，对于你们来说，最大的谈判筹码就是那7万军队，最好在他们损失在战场之前达成协议。”

　　迪蓬抬手制止了想要反驳的议员，继续道：“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贸易、税收、行政方面尽可能多的自主权，而不是和哈布斯堡的军队决一胜负。

　　“如果有这么一种局面——皇帝承认匈牙利是一个和奥地利平等的实体，他仅保留对匈牙利的军事和外交权利，其他的都交给匈牙利议会管理。你们觉得这样是否可以接受？”

　　亚诺什再次和议员们对视，迟疑道：“可以考虑……”

　　“很好。”迪蓬点头，“为了确保匈牙利能得到和奥地利相同的地位，我认为应该将协议签署之后的国名改为‘奥地利与匈牙利联合帝国’。”

　　历史上，奥匈帝国的名字极其复杂——帝国议会所代表的王国和皇室领地以及匈牙利圣史蒂芬王冠领地。

　　约瑟夫更喜欢简单清晰的名字。

　　是的，在法国整合了大部分德意志市场，以及实质性结束了英国和普鲁士的同盟之后，已经不再需要神圣罗马帝国来“吸引仇恨”了。

　　现在，神罗反倒成了干扰法国在德意志地区扩大影响力的障碍。

　　而这次奥地利的内乱正是将它送入历史的垃圾堆的最佳时机。

　　未来的欧陆只有，且只能有一个核心，那就是正不断强盛的法兰西！

　　亚诺什也下意识地跟着迪蓬点头。

　　如果匈牙利和奥地利并列，且大部分事情又都由匈牙利议会做主，那跟独立也没多大区别了。

　　坐在后排的年长议员却皱眉道：“您是说，不再使用‘神圣罗马帝国’的名字？”

　　迪蓬不假思索道：“当然，您看看现在的德意志，哪儿还有什么神圣罗马帝国的影子？那只是一段旧时代人们的记忆罢了。奥地利和匈牙利都需要新的秩序，而这里就是新的开端！”

　　“可皇帝……如果不接受呢？”

　　“请相信我，他会同意的。”

　　……

　　1802年4月24日。

　　库图佐夫在对佩斯东南部进行了一番佯攻之后，突然北上斯洛伐克，从普雷斯堡对国民议会的军队，发起了猛攻。

　　在斯洛伐克军队的配合下，国民卫队的3万6千名士兵在不到一天之内，就被击溃。

　　与此同时，波西米亚军也从北面推进，维也纳很快陷入了三面合围的困境。

　　国民卫队不得不将进攻格拉茨的两万军队撤回，在维也纳外围艰难地挡住了奥、俄联军。

　　匈牙利随之失去了全部外援。而匈牙利南部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也在皇帝的号召下各自动员了数千军队，开始袭击匈牙利腹地。

　　匈牙利议会经过反复争论，决定派出外交官秘密前往巴黎。

　　在得到了法国的斡旋承诺之后，匈牙利议会正式向格拉茨提出了停战请求——弗朗茨二世数月前就来到了格拉茨，毕竟这里忠于他的军队最多，还能随时威胁匈牙利的后背。

　　……

　　1802年3月15日。

　　罗马。

　　两名高大的侍卫来到黑色的马车前，欠身道：“殿下，那些人是在要求废黜教皇的世俗权力，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夏尔这才松了口气，又望向远处黑压压的抗议人群，心中暗自后悔不该来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