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杀魔王（4K）

　　小队进入？

　　宫廷魔法使兼指挥官巴克的提议也可以说军令，是很严肃的决策。

　　他目光迥然，语气坚定，也不打算放过机会。能来到这里何其艰辛？谁知道来年会不会让魔族重振兵力反扑回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然而莱曼面露纠结，谨慎的说：

　　“队伍里大部分是魔法使没错但都到极限了，能组织出的小队名额其实很有限，人数太少就太冒险了。”

　　“我会加入的，以必死的觉悟试试看魔王的力量。”

　　以身作则的巴克此话一出众人振奋，而伏拉梅立刻附和：“我也会去的。”

　　决定了。

　　有信心的魔法使们纷纷举手表示加入，小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立。不需要考虑磨合，这段时间的远征里大家早已培养了默契，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

　　莱曼则摊开地图：“最后一个麻烦就是魔王城外城区了，前面是一处关隘，绕开还是潜行？”

　　“它挡了我们这么久，扼守去魔王宫殿的道路，不能不除。”

　　可他们也明白，战争就是消耗。而如果名头响亮的顶尖强者们不在又可能暴露意图，被识破潜行。如果不大规模进攻，反而是让潜入者陷入麻烦。

　　怎么办？

　　虽然决定了最终战术，但拦路虎依旧凶悍。

　　他们必须做好大量牺牲的准备，毕竟机动性和数量很难同时兼顾的。

　　然而伏拉梅为首的一行魔法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士气如虹，那么莱曼代表的协会也没理由拒绝，干脆就听巴克的提议……

　　呼！

　　天空中划过一阵狂风。

　　霎时间所有人严阵以待准备死斗，却见赛丽艾从大雪中走出，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堂堂大陆魔法师协会的会长甚至还是夏装打扮，和在总部时一模一样。

　　她就这么一路飞过来畅通无阻？

　　是本人。

　　可以排除魔族伪装的可能，首先它们不会刻意隐藏，而且也还原不出赛丽艾的魔力总量。想必是横穿魔物遍布的雪原，径直抵达此处。

　　“我一直在北方前线指挥部等你们，时间拖太久了，所以我来催一催你们快点。”

　　一开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担忧大家的安危。

　　从指挥部的视角看确实花了太久，毕竟后期的推进举步维艰，换做一般的精锐失联这么久都该判定为阵亡了吧。

　　赛丽艾眉宇间藏着惊喜。

　　她真担心哪个熟面孔没了，结果完整度比想象的高。

　　“……我以为你们会损失惨重的。没想到不单活着而且魔力成长也不错。果然，战争才能令人进步。现在不同于神话时代，难得有这样绝佳的锻炼机会。”

　　“师傅，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危险了，大概终究避免不了损失的。”

　　“说。”

　　莱曼分享了巴克等军官的建议。

　　他们已经制定出基本的流程框架了，按照目前的情报执行可以直奔魔王城，但肯定艰难险阻。

　　“脑子有问题吗？”赛丽艾面色冰冷道：“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能感觉到复数的大魔族气息在镇守，大多还是生面孔，情报不足，你们贸然闯进去就是找死。”

　　听到训斥的协会一行人自然噤声，不由缩了缩脖子。

　　只好由伏拉梅接话：“会长，放心吧，有我在，我为大家清理出一条道路。”

　　她确实有资格。

　　这一仗里神代魔法使唯一亲传弟子表现杰出，击杀了七崩贤魔族、曾一己之力击垮魔族一支军队，北方就是她的成名之地，俨然是最强的人类魔法使。

　　除了伏拉梅确实没谁敢打包票去撕开魔族阵线，是做好觉悟的了。

　　赛丽艾咂咂舌：“你要说的就这点？”

　　自己想听到的是求助，然后再软磨硬泡的拉扯几下，出手支援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开口都有得商量。

　　“会长你在后面看着就行，我还有几张底牌呢。”

　　“再仔细考虑一下。”

　　两人的拉扯看得大家五味杂陈，这孩子不熟悉魔法始祖的傲娇，偏偏赛丽艾又起了惜才之心，不愿意坐视过于冒险的计划。

　　并非他们不愿意开口求助，而是由她欣赏的伏拉梅提议效果最好。

　　其他人僭越反而可能引起赛丽艾不快。

　　“……咱们不用纠结了。”

　　忽然刚才起一直眺望的赛丽艾指了指天边，当然是白茫茫一片，阴云低垂、鹅毛大雪，耳畔只有呼啸的寒风。

　　营地的灯火愈加黯淡，时不时就熄灭几盏，甚至可能将帐篷连根拔起。

　　什么？

　　除了赛丽艾外大家不明所以，但他们猜到一位大人物。

　　下一刻巨响传来，由远及近，炸裂的声浪引发小范围雪崩。紧接着云分两岸，风停雪住，几个月不见的澄澈天空回归。天光破云，送来温暖，北方竟有如此灿烂的阳光。

　　云海如忠诚的侍卫把守两端，只见另一端飞来紫色流星，是她的重力先一步撕裂苍穹。

　　流星不止一颗。

　　以施术者为领衔后缀成百上千颗细小的陨星，仍在空气摩擦里分解、下坠。

　　它们在空中便开始继续毁灭性的魔力。

　　传说里的半世纪流星雨也不过如此，风雪割裂，阴霾不再，众星捧月，伴随着来者的飞行轨迹宛若雁阵，气势恢宏的掠过群山。

　　赫然是一场流星雨瞄准了魔王城。

　　不会吧？所有人都认出了，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唯独芙莉莲。这位更不是废话的类型，盯上了的魔族就没活口，仍是百战百胜的纪录保持者。

　　他们感觉空气燥热，摩擦生火融化了万年冰川滴出水。

　　好可怕的重力魔法。

　　难不成她打算一口气杀进去？如此气势立刻引得魔王城上无数魔法射出，却完全够不到。

　　轮到芙莉莲反击了，要来了。

　　只见居中被拱卫的银色流星动作一顿，全部流星雨顺着它盘旋一圈形成陨石带，随即旋转、加速——

　　积累的呼呼势能令人恐惧，一些魔族更是当场跑路。

　　轰！

　　加速到极致后全部流星雨落在魔王城上，顷刻间山峦崩塌、河流改道、冰川崩解。视野内不存在完整的建筑，大自然都变得渺小起来。

　　真正强大的魔法当以意志重塑世界，将主观覆盖于客观的万象，这就是至高境界。

　　“城墙我破开了，先去魔王宫了，待会儿见。”

　　打了声招呼后芙莉莲继续飞行，还不忘沿途洒落流星雨，航迹线所过之处就是一条硬生生砸出来通途。

　　你管这叫打开城墙？

　　放开感知生命气息都零零星星的，损失惨重，死的死、跑的跑。

　　魔族唯一称得上文明的结晶毁于一旦。

　　傻子才在这里继续耗着，趋利避害到极点的魔族尤其懂得审视适度，两大神代魔法使在场，一个更是杀气正盛宛若天灾，不逃难道等死吗？魔王城已是废墟，自己不能陪葬。

　　溜之大吉。

　　对于那些飞快撤离的生命气息芙莉莲没在意，不重要，真正关键的是魔王。

　　她看着不远处的宫殿开始服用灵药、特殊食物等，还有各种增益的魔法、祷告，以及配合着武器战技按顺序依次释放，总之要准备万全。

　　芙莉莲甚至不打算打照面，就在空中决一死战。

　　自己准备这么久可不是为公平死斗的。

　　拿出伊鲁席尔后院的精神。

　　当年她为了应对入侵的暗灵便学着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后来一度放下了那份执着，因为没必要，现在该拾起来了。

　　手软不得。

　　银发少女头上两朵艾奥尼亚之花飞散，盘旋周围蓄势待发。

　　此外古神污染、深渊侵蚀、蛇火亵渎等一用俱全，一旦进展不顺利就自动引爆。

　　在不波及远处的联军一行人前提下，完全可以将魔王城小范围化作禁区。此刻芙莉莲能感觉到躁动不安，莫非魔族也会恐惧？

　　不，它们不会有害怕的情绪。

　　只是生物本能在对生命威胁产生必要的反应。

　　宫殿内。

　　仅剩的魔族强者们保护着魔王，同时不断劝解：“陛下快离开吧，只要躲起来他们找不到的。”

　　“那你们怎么办？魔族怎么办？”

　　“——就在这里决战，这是我和芙莉莲、和修拉哈特约好的。”

　　众侍卫面面相觑，明明这两位从未联系过。当然心腹们也明白了，是预言，并非规定了命运，而是大家愿意遵从那个走向达成不坏的局面，活路仅此一条。

　　呼！

　　魔王的魔力毫无保留的释放，浩荡而充满死气，对天空中酝酿的苍蓝色迎了上去。

　　他们了解了彼此的决意，不会退缩，是该了断了。

　　一时间战场陷入宁静。

　　无论人类或魔族都仰望着半空，只见魔王攻击被重力屏障尽数阻挡，纵使竭尽全力的冲撞，依旧无法撼动。哪怕诡谲的诅咒都被识别阻挡，别无例外，似乎魔法对芙莉莲不存在秘密。

　　银发少女高举起一道蓝色长虹。

　　所有魔力凝聚一点，化作最强的一击：“伟哉，卡利亚——”

　　蓝色剑光切开了宫殿，淹没其中任何尚未离开的生命气息。大地分割，更深处岩浆沸腾，溅射到地表产生惊人的地热能，温度都为之永远改变。

　　大裂谷仍在扩张，蔓延纵贯超过了视野极限，最少也在十公里以上，天地通明。

　　轰隆！

　　冲击波姗姗来，卷起雪松、冰瀑和建筑残渣。

　　它才是最后一波清理，将残存的文明痕迹彻底歼灭，无一幸免。快过任何施法吟唱、强过任何防御屏障，摧枯拉朽的予以毁灭。

　　爆发的一击仍不是结束，蓝色长虹竟然横过来扫荡一圈。

　　群山腰斩！

　　送入云霄的山峦被一招抹平，地貌骤变，任何地图都失去参考意义，一切都在此颠覆重塑。

　　余波里陨落的魔族不计其数。

　　芙莉莲的攻击早已超越了生物能承受的极限，是规则本身，魔法不可企及。

　　刚才的瞬间里不知有多少防御屏障亮起、多少反制闪烁、多少魔法各显神通……统统没意义，在绝对力量面前玩弄概念也无法动摇。

　　现在自成规则的她不会受诅咒的概念影响。

　　待烟雾散去人们见芙莉莲解开一朵花瓣头饰，猩红植株坠入魔王宫废墟，瞬间生长猩红腐败之生态。

　　“你们就好好记住吧。”

　　听到天空中回响的告诫魔族们跑得更快了，捡回一条命可要珍惜。

　　溜了。

　　但凡晚一秒都可能和魔王陪葬了。

　　大概是那位世上最强魔法使消气了点，连余波都主动遏制。不然任由扩散下去，今后恐怕不存在北方山脉、高原一说了。

　　殊不知芙莉莲也是觉得严重的地形改变会影响北方居民，在关键时刻收了力。

　　猩红腐败侵蚀覆盖王宫后她便取回头饰。

　　如果不是全知者、魔王比较配合，那可不止一朵、更不是仅仅覆盖一座宫殿。这一招震慑意义大于实际，重点是埋下了一朵沉睡的艾奥尼亚花，就在魔族腹地最中心。

　　结束了。

　　随着芙莉莲强横的精神力扫描一遍，摆出要查漏补缺的气势，哪怕忠诚的魔族都避其锋芒。

　　没谁不长眼试图复仇。

　　她给魔族留下了永远的恐惧，无论存不存在这份情绪，回想起最强魔法使的力量都会胆战心惊。那是神迹显现，行走于地上的绝对规则之力。

　　从这一刻起，它们回归原始时代，再也不存在国家级的团结协作。

　　魔王的尝试甚至早于精灵，但残忍的行径就要遭报应。

　　有开创性。

　　可惜建立在屠戮之上的统治必定毁灭，终究在持续不断的恶行下引起芙莉莲的注意，那就非得处理一遍了。

　　世上第一个长生种社会化进程被彻底终结。

　　精灵会继续探索这条道路。

　　魔王城区域边缘的一行人目瞪口呆，亲眼目睹仍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太可怕了，原来魔法可以做到这种事吗？

　　“师傅她在这次沉睡中的收获很大啊。”伏拉梅充满了惊喜。

　　赛丽艾同样高兴地喃喃道：“真是大手笔，看来以后我可以专心协会了。”

　　尘埃落定了。

　　连神话时代的长生种都要感慨，罪孽深重的魔族的时代结束的轰轰烈烈，它们该为此骄傲。

　　亦是新的最强名号的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