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癫火之王的消息（6K）

　　塔之镇外围。

　　“看样子尘埃落定了啊，这里不需要戒备了，我们先出发去幽影城。”安帕赫对同伴叮嘱道：“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梅瑟莫的士兵来调查。”

　　闻言穆尔也点点头，虽然憨态可掬但他感知到了魔力气息。

　　这片角人据点算完蛋了，彻底毁灭。

　　排除被封印的区域外，唯一称得上易守难攻容纳大量幸存者的城池就是贝瑞特。

　　从前因为防御工事、神兽舞狮和圣战军自身问题，让他们得以缩起来苟且偷生甚至酝酿新战力，现在一切成了空谈，付之东流。

　　无论他们有什么策划都已倒在魂薪王的魔法中。

　　来自交界地的安帕赫、穆尔绝不会怀疑最强魔法师的含金量，哪怕在幽影地同样有效，这名号依然无可撼动。

　　塔之镇覆灭。

　　“话说回来穆尔觉得幽影城很远很危险，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对，要仔细调查才行。”

　　“不知道休里耶、丹恩他们怎样？”

　　“放心吧，大家各有各的本领，既然选择追随米凯拉大人来到这片幽影地，一定也有面对危险的觉悟与力量。我们尽快启程吧，别耽误了时间。”

　　二人肩并肩离开，身影逐渐消失于墓地平原的地平线。

　　幽影地看起来被一片帷幕罩住，实际上用双腿丈量起来非常辽阔，堪称一片小型大陆。

　　所以他们有的走了，接下来的路还很遥远。

　　另一边。

　　在角人区域各处扎营巡逻的梅瑟莫士兵开始活跃，毕竟不能当塔之镇那么大动静不存在，但也不能贸然接近，很难确定是不是角人闹出来的，难道要反击复仇？

　　因此他们紧锣密鼓的集中兵力，同时层层递交战报，重新调度主力。

　　如果角人出现任何死灰复燃乃至于冲出塔之镇主动进攻的情况，那圣战军统帅梅瑟莫一定坐不住，第一个不答应。

　　但贝瑞特似乎很安静。

　　起码从远处观测来看生不起什么闹剧。

　　侦察兵们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奇怪了，为什么塌方这么严重，连城墙都不放过？”

　　“不管角人在策划什么，至少应该保证防御工事完整。”

　　“除非另有其人摧毁了城市。”

　　大家不由想起了逐渐出现的传闻，其中就有交界地的消息，比如黑刀之夜、法环破碎和碎片战争等，一个比一个炸裂令人觉得虚假。

　　然而城市中残存的黄金祷告与法环伟力不会错，排除那些过于夸张的背景不提，难道真有碎片君王？

　　圣战军的举棋不定给城内小队创造了时间。

　　舞台上方。

　　走过了绵长台阶的一行人抵达一扇厚重的门扉前，雕纹密布，岁月古朴，留下的点点斑驳被荆棘挡住无法跨越。

　　芙莉莲敲了敲门只发出沉闷的回响。

　　接着她试了试几种火焰，都收效甚微，除非调动更高层次的火焰。

　　但那就很难保证控制力了，无一不是大威力、大范围的能力，万一门后存在什么重要的东西岂不是得不偿失？没必要冒险。

　　“不是能现在突破的，这些刺很坚固。”芙莉莲断言：“要想通过应该得绕路。”

　　经验之谈却保证有用。

　　说不定等去了什么地方获得了什么宝物，自然而然的就解除了。从地图位置上看，塔之镇算新手村，通往螺旋塔的路需要另找才行。

　　蕾妲点头表示同意：“在贝瑞特的探索到此为止了吧。”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去幽影城？”

　　“对，但路途遥远还很危险，加上沿途的调查应该要花很长时间，恐怕得躲躲藏藏的前进。”

　　“圣战军很强？”

　　“半神之下遇见他们都很危险，即便一般的半神，被这种精锐之师围攻一样要失败。他们是乏了，不是死了，只要愿意的话曾横扫幽影地的军队还能重新集结。”

　　言语间满是忌惮的蕾妲眺望北方，连续的恩希斯城与幽影城挡住了去路。

　　在这里活动根本绕不开梅瑟莫的军队。

　　偏偏他对米凯拉的计划无感，甚至不排除对立的可能性，是必须戒备的对象，在她看来基本默认为潜在敌对势力。

　　只要不存在米凯拉大人的魅惑印记，就完全不值得信任。

　　“陛下呢？”

　　“既然塔之镇告一段落那我们会四处走走，至于那两座城堡先等等，幽影地还有其他事情。”

　　芙莉莲意味深长的回答。

　　巫者村至关重要，而癫火的传闻也不能放下。一个关系到梅琳娜的出身、一个关系到盯上自己的外神阴谋，哪个都不能置若罔闻。

　　她希望尽快调查出一份结果，否则再同时面对米凯拉的魅惑压力会很大。

　　“也好，反正幽影地的探索并非一蹴而就。”

　　“我以为你会邀请我一起去出发。”

　　蕾妲摇摇头说：“实际上我们也会通过米凯拉大人的赐福回归圣树休整，何况幽影地这么大赶路都够花时间了。”

　　两人都经常东奔西走，用双脚丈量过交界地的辽阔，城市与城市之间可不是说去就去的距离。

　　先等等。

　　毕竟米凯拉大人准备仪式需要时间，只是不足为外人道。

　　闻言芙莉莲随声附和一句。

　　基本能猜到纯净律法之神人不是按照时间掐着表行动，是按照事件顺序的逻辑，所以拖延不拖延并非关键，局势的发展才重要。

　　所以追随者小队越对幽影城感兴趣她越会推辞，别彻底进了对方的节奏。

　　各怀心思的二人达成了共同的结论。

　　“陛下，方便问一下您感兴趣的地方是哪里吗？”

　　“不算什么秘密，比如巫者村，听说要跨越北方……考虑到幽影城拦在中间，应该先去癫火谷底看看。”

　　银发少女若有所思。

　　“您的判断很正确，实际上梅瑟莫也有守护母亲玛莉卡的故乡的意思吧，不是能轻易抵达的地方。关于被癫火烧成灰烬的森林，我略知一二。说实话我不建议探查，太冒险了，哪怕是两个半神。”

　　“因为那里沉睡着真正的癫火之王。”

　　“……癫火之王？”

　　芙莉莲半分迟疑半分期待，一字一顿的重复这条关键情报。

　　旁边梅琳娜看得心底叹气，不提还好，一提的话八成先瞄准传说中的癫火之王了，毕竟听起来就不同凡响，不容错过的。

　　不是碎片君王那种层次，是王格的存在。

　　弗雷亚赞同：“不愧是魂薪王，有一颗炽热之心吗？您一定会选他做对手。”

　　“当然。”

　　同样的名号她只在当初维克入侵点的白灵口中听过，那人不认为那位褪色者前辈算癫火之王。

　　难道幽影地这位比准王更强大？

　　联想到癫火三指的难缠与邪恶哪怕芙莉莲也多了一丝压力，蛊惑了一位曾最接近艾尔登之王的褪色者，不可不防，现在她成了第二个选项。

　　与其等待癫火找上门，不妨主动出击试试祂的水平。

　　王城罗德尔下水道封印的三指太遥远，而幽影地的触手可及。

　　“看来您选定目标了。”蕾妲补充说明：“据说那位癫火之王在幽暗的深林谷底，树和山一样高，遮天蔽日，烈焰更是让它成了灰烬，埋藏着他如何诞生的真相。”

　　“唯一确定的一点是，与角人相关，大概率是他们激发了癫火宿主的暴走。”

　　“没人知道过去的路在哪……”

　　“没关系，大不了我飞过去，有方向就行。”

　　看到银发少女胸有成竹的表现后她才想起来，这位是继拉塔恩之后最强的重力魔法使用者，化作流星都轻而易举。

　　真可怕。

　　自己之所以一度忽略，是因为其魔法层出不穷从来没固定的流派。

　　比如灵魂魔法只是魂薪王的成名能力，却不是常用能力，或者说根本不存在常用的选项。所以与之一起行动分析能力是没意义的，白费力气。

　　分开行动一阵子也好，可以让蕾妲准备更多方案。

　　“最后提醒陛下一句吧，那是个充满诅咒的深邃谷底，哪怕幽影地的人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除了癫火之王本身，据说还存在着他的爪牙，尤其擅长令人疯狂的精神攻击，多加小心。”

　　“谢谢你的情报。”

　　“弗雷亚，咱们赶快出发吧，免得梅瑟莫的军队搜查过来，那就不好脱身了。”

　　二人挥了挥手告别，大步流星的离开。

　　她们可不像准王魔法师，既不怕与军队正面抗衡又掌握无数隐匿手段，进退自如，当然不把军队的搜查放在眼里。

　　“没错，他们的气息消失在了米凯拉赐福里，那是黄金之魔力。”

　　一直观察的梅琳娜下了判断。

　　要论对黄金树、神性和祷告方面的了解哪怕博学多识的芙莉莲也比不上，毕竟她更擅长脑洞大开的研究，对交界地本身的死板知识掌握的并不多。

　　可以确定米凯拉仍掌握着相当程度的力量。

　　不单支援追随者任意传送，相当于小赐福的力量，还可以维持魅惑效果，十分棘手。

　　“走吧。”

　　芙莉莲走下了台阶，头也不回，对荆棘封印的门扉按耐住了好奇。

　　跟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是同一个道理，封印当前不是能硬碰硬解决掉的，甚至于她怀疑螺旋塔就藏着米凯拉的秘密，息息相关……

　　“等一下。”忽然银发少女回身喃喃道：“梅琳娜，你觉得是不是灵魂可以穿过幽影树结界？”

　　“我已经不是灵体了，没法确认。”

　　“灵魂多的是。”

　　随手牵引一缕残魂的芙莉莲屈指一弹，一道白灵缓缓飞向空中，不止一个，数十个角人的灵魂一并升向朦胧的塔。

　　嗡一阵涟漪波动，居然穿过去了，即使有失败的但证明了可行性。

　　发觉这一点的银发少女面沉似水，眼底闪烁忌惮。

　　“原来如此，所以米凯拉以灵魂姿态行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穿过封印吧？我们原本猜测和成神的某个步骤有关，现在看来他的行动就是答案本身，环环相扣。”

　　“一关系到魔法你真是敏锐的可怕。”

　　“我们需要假设米凯拉已经准备了很久，最坏的情况下，要和圣树军为敌。”

　　“可惜还缺情报。”

　　梅琳娜认为推断有道理，可存在太多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了，缺乏落到实处的证据，需要继续调查。

　　必须得承认芙莉莲很多时候是对的，直觉很准，但事关交界地争霸格局、关系到神王体系，不是能随意下结论的，再谨慎都不为过。

　　银发少女迈开大步原路返回顺便戴上了狮子面具。

　　什么？

　　看不懂这份举动的她选择沉默，既然这么做那一定有其深意。

　　二人重新回到角人老妪所在的房间。

　　桌案上的老人猛然抬头，惊喜道：“哦，这阵香气是勇人莅临啊。感应不到神兽的气息，婆婆我还在担心呢。幸好多虑了，万幸，真是万幸呐，居然在那种层次的战斗中胜利了吗？”

　　“我们的祈求总算传到了天上，您来到了我们身边，太好了。”

　　只见她又一次做出祈福状。

　　同时芙莉莲主动收敛魔力并以神兽舞狮为媒介释放灵魂反应，顺便盖过了梅琳娜的气息，果然骗过了对方的感知。

　　“请将吾儿带在身边，请同理我等的愤怒，跳出绚丽的舞。那群背叛我等，放火的玛莉卡之子——”

　　“梅瑟莫还有他的爪牙，求求您，对他们降下报应。”

　　银发少女点头。

　　“当然，罪孽深重者应当受到惩罚。我本置身事外，更没资格介入理不清的仇恨，但既然遭遇了挑衅那就要回应敌人的罪行。”

　　“说的在理，太对了，请收下这个。”

　　角人老妪递上一份守护灵祷告，是能召唤灵魂拱卫的能力。

　　可惜芙莉莲已有更胜一筹的英灵呼唤、骨灰军团等了，完全用不上，一出现就是下位。

　　不过她还给予了一些煮蝎，能提升减伤和回复血量。

　　数值还行但难以下咽。

　　利耶尼亚当地特色美食煮虾自己都品尝过了，好歹算水产品，可蝎子算什么？昆虫实在吃不惯，对此敬谢不敏。

　　芙莉莲有心打听螺旋塔的消息，可细一想又不能表现得毫不知情。

　　难办。

　　要不然问一问米凯拉的消息？

　　念头刚升起芙莉莲就掐断，既然追随者中角人这例子在那他可能魅惑了一部分角人，甚至达成了合作，作为高层的神兽舞狮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套着这层皮看似能诓骗，实际上限制也很大，情报没有向她敞开大门。

　　“……我之所以行动是因为听说东北方有动静。”

　　“您是指尖刺山的古龙还是癫火谷底？那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目前不确定。”

　　“大概是癫火之王吧，毕竟他的宅邸上上下下都被我们拷问了一遍，又被角人施加封印，一定心存怨恨吧。”

　　怎么又是角人？芙莉莲忍不住想问。

　　但不能表现得不知道来龙去脉，别把老妪当成傻子，狂信徒往往相当敏锐。

　　“如有必要我会让他解脱。”

　　“用不着，事到如今癫火之王米德拉是被妻子的爱封印着吧？否则他的力量早就爆发了，甚至能烧遍幽影地，让他继续在爱的封印里保持好了，千万不要打扰。”

　　“难道癫火之王都很痴情吗？听说交界地也有一个。”

　　“什么？”

　　“另外我听说有巫者闯入了幽影地，或许想要打扰我们让巫者变好的仪式。”她岔开话题。

　　“她们都关在贝瑞特监牢，在塔之镇下面待着呢，没问题的。”

　　闻言芙莉莲眼底闪过一抹冷冽，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通往塔之镇外的道路一片废墟，倒塌的建筑堆成斜坡，延伸到墓地平原一望无际。

　　总算有了一些关键情报。

　　知道了癫火之王的名字以及出现的原因，到时候也不至于毫无情报的开战。

　　另一个关于贝瑞特监牢的消息更重要，恐怕是关押大量稀人的地方，本来觉得巫者村既遥远又幽影城拦住探索无望，现在另辟蹊径，一样可以推进事情。

　　实际她和梅琳娜听说稀人的遭遇就有些坐不住。

　　调查玛莉卡的过去都可以先放一放，反正打探渠道那么多，线索放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但受害者撑不了太久。

　　“你……”

　　对着渐行渐远的气息角人老妪迟疑不定，忽然听到脚步停下。

　　经过提醒芙莉莲进行了单一方向的精神力感知，往对下进行穿透式扫描，果然有收获。

　　真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看来地下结构很坚固，之前打算留你们一阵子，现在想想算了吧，尽快解决。”银发少女环顾四方语气冰冷“再也不见。”

　　她全程低气压的带着梅琳娜离开城堡。

　　后者心思聪慧也猜到了所谓贝瑞特监牢绝对不是好地方，当年面对葛瑞克的接肢暴行搭档都被这幅表情。

　　因此角人做得更严重，深深地挑衅了芙莉莲的观念。

　　她不是那么计较善恶的人，小孩子才琢磨黑白，成年人的世界是灰色的。但她拥有起码的怜悯良知，而且高于交界地一般道德水平，对践踏者毫不留情，在她看来——

　　是人与魔物的区别。

　　两人沉默的走出了塔之镇，不巧的是迎面而来一队梅瑟莫士兵。

　　纵马而至，飞沙走石，铁蹄在地面回荡作响，威武的战士们站成一排呈戒备状。

　　谁？

　　他们不认识却绝不会认错气息。

　　一个有艾尔登法环碎片的无光之人，一个有玛莉卡血脉的黄金子嗣，什么莫名其妙的组合？难道塔之镇的事是她们干的？难怪，两位半神足以踏平贝瑞特。

　　然而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开战吗？犯不着。宣布效忠顺带着抛弃诅咒之子梅瑟莫？又太过分。

　　思来想起圣战军小队只好下马行了骑士礼。

　　“……如果传闻没错，那二位就是魂薪王芙莉莲和黄金树女巫梅琳娜？”

　　二人点头。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也没发生想象中的冲突，相安无事。也正常，毕竟没人敢忽视艾尔登法环和玛莉卡血脉。

　　尤其圣战军的信仰非常坚定，历经波折都未曾磨灭意志。

　　如果他们动摇的话早该成为一群活尸，而不是几千年后仍屹立幽影树下的土地，哪怕再也没有新命令传来都死死地盯着角人动向。

　　“总之向你们问好。”

　　本来队长想以梅瑟莫的名义，却吃不准统帅会采取什么态度，只能先个人层面表达友好。

　　着实尴尬，即便打招呼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而且她们一个木头氛围拒人千里之外、一个冷漠如冰山似乎还因为什么事正生气，气氛十分紧张。

　　“梅瑟莫有什么态度吗？”

　　银发少女主动提问总算打破了僵局。

　　“芙莉莲大人，我们的统帅对无光之人非常仇视，何况您身上有亚人特征……当然更重要的是一件信物”队长指了指她的手指说：“灵马哨笛我们都认识，选王的智慧野兽，永恒女神委以重任的象征。”

　　“一些话讲起来可能失礼，但二位不妨仔细思考一下。”

　　“一个有诅咒特征被仇视、被抛弃、被隔离了的孩子，看到敬爱的母亲把为王之任交给和自己一样恶劣特征的人，会怎么想？”

　　破大防。

　　估计梅瑟莫会怒不可遏，等陆陆续续收到消息他就将憋一肚子火。

　　冲突无可避免，不关乎利益，而是基于情感，这种战斗的确是无解，难免一战。

　　突然一只鹰隼飞抵了前线。

　　队长立刻接过书信，目光一凛，又面色复杂的看着二人，反观梅琳娜和芙莉莲面色平平。什么内容你爱说不说，反正不影响我们的行动。

　　“梅瑟莫大人下令通缉，要带你们去见他，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讨伐。”

　　“我那兄长真是心急，大概当做了入侵。”

　　“事情不是变得简单了吗？”芙莉莲指了指天空“我不让你们难堪，快回去复命，就说我给梅瑟莫打招呼——”

　　轰！

　　云层之上晕开紫白色魔力风暴，吹开浓云霞光，碧空如洗，一切都要为一个庞然大物让路。一颗陨石呼啸着砸落，表面摩擦烈焰，高温融化得宛若熔岩块。

　　超高温风压已笼罩众人，肺在灼烧，呼吸越来越困难。

　　这里将发生一场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