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整理关系

　　一大片覆盖冰雪的岩山映入眼帘，好多企鹅在上面叫个不停，有些扑通跳进游泳池，有些窝在岩石的阴影里。

　　沿着通道向下走，还有一个紧贴巨大水池的空间，可以近距离观察企鹅游泳的模样。

　　不同于陆地上摇摇晃晃的笨拙，水中的企鹅宛如飞行的鸟，灵活地转换方向来回穿梭。

　　雪之下雪乃拿起手机，帮汐汐和企鹅合影。

　　歪头的来一张，微笑的也要拍一张，一脸认真的表情也不错......

　　换着角度拍了好几张，雪之下雪乃忽然理解川崎沙希之前为什么给川崎京华拍那么多照片了。

　　每个角度都有不一样的可爱。

　　“我记得......”抱着汐汐欣赏雪之下雪乃努力的成果，东云杉忽然开口，“企鹅好像是鸟吧？”

　　“是啊。”雪之下阳乃若有所指，“不会飞的鸟。”

　　雪之下雪乃翻照片的动作一顿，抬眸正迎上东云杉鼓励的目光。

　　她心中微微一动，转眸看向姐姐：“对于鸟来说，飞行是正确还是错误？”

　　“那要看是哪种鸟。”雪之下阳乃双眸微眯，“父母能飞的鸟，努力飞行是正确的。父母不能飞的鸟，妄想飞行就是错误。”

　　“这样啊。”雪之下雪乃点点头，“还好我不是鸟。”

　　“......”雪之下阳乃转头盯住东云杉。

　　和东云杉交往之后，雪之下雪乃诡辩的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如果是以前的雪之下雪乃，大概会抿着嘴唇生闷气吧。

　　走过企鹅区，便是海藻森林。

　　名为大叶囊藻的巨大海藻深处长长的叶子，在水中轻轻摇荡，旁边还有五彩斑斓的海葵和珊瑚，在灯光的照射下瑰丽如梦。

　　水槽前还特意准备了长椅，坐在上面，眼前的水槽仿佛是巨大的荧幕，播放着海洋中的美景。

　　数不清的鱼群穿梭其中，有的躲在海藻间，有的悠闲地游弋。

　　雪之下雪乃轻声呢喃：“......真是自由。”

　　“因为长得大啊，所以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游来游去。”雪之下阳乃伸了个懒腰，轻笑一声，“嘛......就算是大鱼，拥有的也只是水槽中有限的自由罢了。”

　　雪之下雪乃看向姐姐，正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汐汐学着雪之下阳乃的样子，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结果动作太大，重心不稳。

　　要不是东云杉一直看着她，发现不对立刻伸手去扶，东云汐怕不是要从椅子上翻过去。

　　依偎在东云杉怀里，汐宝宝眼泪汪汪地打了个哈欠，显然有点儿困了。

　　东云杉抱着她起身，前往最后一站。

　　离开展示大叶囊藻的大厅之后，光线变得更加明亮。

　　墙壁上半部全是玻璃，地上铺的也不是之前的黑布，而是奶油色的木板。

　　圆柱形的水槽被打上粉红色、紫色和水蓝色的灯光，许多水母漂浮其中。

　　雪之下阳乃的目光落在水槽深处一只有着长长触手的水母身上。

　　那水母将触手缩起来，再一口气伸展出去。

　　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拖着闪闪发光的触手前进，像是在水中飞溅的黄金瀑布。

　　雪之下阳乃莫名想起之前的烟火大会，那时最后的烟火，就是金色的瀑布模样，在夜空中留下绚烂的光芒。

　　那个时候......雪之下雪乃就像现在这样在她身边。

　　那个时候雪之下阳乃就提醒过东云杉，不要做多余的事。

　　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

　　即便她在允许范围内尽可能地坦诚了，人与人的心意，还是无法好好传递。

　　不......

　　或者正是因为有清晰地传递给彼此，才会让彼此之间的冲突愈加剧烈。

　　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果然无法......

　　“咦？”东云杉出声，“那只水母像不像之前烟火大会的那个？”

　　“嗯？”雪之下雪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略微思索，“你是说最后的那个黄金瀑布？确实有点儿像。”

　　“......”雪之下阳乃双眸微睁，随后轻轻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出声提醒，“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雪之下阳乃估算的时间很准确，回去的路上，雪母就打来了电话。

　　回去的时候，双方父母刚好走出餐厅。

　　大家笑容满面，相谈甚欢，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意思。

　　“正巧是情人节。”东云锦眨眨眼睛，“你们想去哪里，我们顺路送你们过去。”

　　东云杉看向雪之下雪乃，用眼神询问她的想法。

　　“我想先回公寓一趟。”雪之下雪乃眸中闪过一抹坚定，“姐姐，你开车了吗？”

　　“开了哦。”雪之下阳乃点点头，看向父母，“那我带雪乃去公寓咯。”

　　“嗯，路上小心。”雪母轻轻点头，笑容温和，望向东云杉的目光深邃，“那么......下次再见。”

　　简单客套几句，各自分别。

　　“我想到不会太简单......”坐在副驾驶的东云锦通过后视镜看向东云杉，“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复杂啊。”

　　东云杉扯了扯嘴角：“我岳母怎么说的？”

　　东云锦扬扬下巴：“岩哥？”

　　“市场竞争加剧，云雪の茶需要快速扩张以保持优势地位，外部资本获取困难，所以只能转向利益集团集资。利益集团要求风险控制，风险核心是你的独立。”东云岩言简意赅地总结，“所以需要你入赘，先办婚礼建立信任，至于手续......之后再说。”

　　“那么，”东云杉任由睡梦中的汐汐抓着自己的手指，“你们的想法呢？”

　　“我自己就是家庭主夫，对入赘没有抵触。”东云岩一边驾驶汽车，一边回复，“所以我和你岳父一样，都没怎么说话。”

　　看到东云杉的目光转向自己，东云锦露出轻松的笑容：“我直接同意啦。”

　　东云杉：“欸？”

　　“她说得都对啊，所以我就说了同意。”东云锦抬手按在胸口，浮夸地长吁短叹，“可惜我家孩子不听话，我同意没什么用，最后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这些话我也说了哦。”

　　“这种场合应该夸我才对吧。”东云杉说着抱怨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加轻松，“起码说独立有主见啊，怎么能说不听话呢？”

　　东云锦挑起一边的眉毛：“怎么，不能说吗？”

　　“能，太能了。”东云杉无奈地点头，“不听话算什么啊，应该把我以前闯的祸和做的糗事也都说一遍，让他们长长见识。”

　　东云岩：“说了。”

　　东云杉表情一僵：“......还真说啊？”

　　“她说了那么多，我也得说点儿啊。”东云锦翻了个白眼，“不然说什么？”

　　“是啊。”东云岩插话，“说什么？”

　　“......行吧。”东云杉只能接受现实，“再多见几次面，怕不是要把我小学的事也讲一遍。”

　　东云岩出声安慰：“别着急。”

　　东云杉：“什么叫别着急啊？说得像我多期待一样。”

　　“所以，”副驾驶的锦妈妈转过身，盯着东云杉的眼睛，“你的想法呢？”

　　“我要是有入赘的想法，刚刚岳母就不会让阳乃姐带我们去水族馆了。”东云杉双眸微眯，“岳母说得对，但不代表只有她是对的。”

　　锦妈妈歪歪头：“那你们的想法呢？”

　　“我们之前就聊过这个话题。”东云杉回想起雪之下雪乃无力又无助的模样，“实际上，她不希望我入赘，和岳母这种只有她是正确的态度有很大关系。”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按照你们的决定来。”锦妈妈转过头，望向窗外，“我自己就讨厌家里人干涉我的想法，现在当然也不会干涉你的想法。”

　　“需要帮忙吗？”东云岩看了一眼后视镜，“既然对方长辈出面了，那我提供一些帮助，也是理所当然的。”

　　“帮忙送我去公寓吧。”东云杉笑笑，“其他的......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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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东西收拾一下。”雪之下雪乃拿出钥匙，递给雪之下阳乃，“之后你就住在这里好了。”

　　“哦呀？”雪之下阳乃接过公寓钥匙，纤长的手指穿过钥匙环，举到眼前，任由钥匙轻轻晃动，“这是在......表态吗？”

　　“随你怎么理解。”雪之下雪乃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东西，主要是熊猫玩偶、猫咪商品和一些衣服，“一些日常用品我就不带走了，你可以自由取用。”

　　“谢谢啦~”雪之下阳乃笑容开心，“重新再准备东西确实很麻烦呢，需要我帮忙吗？”

　　雪之下阳乃清楚妹妹的性格，一般情况下，雪之下雪乃是不想姐姐碰她的东西的。

　　“需要。”雪之下雪乃抬眸，“我需要你的帮助。”

　　“......”雪之下阳乃微微愣了一瞬，随后重新恢复微笑，“那我去拿纸箱和袋子。”

　　雪之下雪乃：“好。”

　　公寓空间很大，但雪之下雪乃大部分的私人物品，都集中在卧室之中。

　　只有客厅里电视下方的电视柜里放着一排熊猫玩偶。

　　收拾起来相当简单。

　　姐妹两人相互协作，进度更是飞快。

　　两个人整理的逻辑是一样的，当季的衣服放在一起，过季的衣服用压缩袋，书籍一类的重物用小箱，轻的玩偶用大箱，易碎的做好保护措施，重要的证件放在小包里随身携带，封好的箱子做好标记......

　　虽然之前没有类似的经验，但真正开始之后，配合却相当默契。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雪之下雪乃都在学习姐姐的模样。

　　“搞定。”雪之下阳乃放下油性笔，“还有其他需要整理的吗？”

　　“还有一个。”瞥了一眼堆在客厅里的箱子，雪之下雪乃慎重地张开嘴巴又闭上，动作小到看不出来实在吸气还是吐气。

　　这样的犹豫和踟躇仅仅维持了一瞬，雪之下雪乃便露出一抹浅笑：“我们的关系。”

　　雪之下阳乃歪歪头：“哦？”

　　“关于今后的我们......”雪之下雪乃直直地迎上姐姐的双眸，“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雪之下阳乃眯起眼睛：“你想怎么整理？”

　　“从最开始......”雪之下雪乃声音清冽，“为了让你继承家业，妈妈对你十分严格，却放任我自由行动——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前行，只是一直追随着你的脚步......对此，你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雪之下阳乃慵懒地倚在沙发上：“挺好玩的。”

　　“应该是滑稽吧。”雪之下雪乃轻语，“我拥有你想要的自由，却在追求你的牢笼。”

　　“你是这么理解的啊......”雪之下阳乃用手撑着脸颊，看着坐得笔直的妹妹，“也不是不行。”

　　“我也是在遇到云杉之后，才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这些。”雪之下雪乃眼帘微垂，“也看到了你一直以来的挣扎和努力。”

　　雪之下阳乃从靠着的沙发上缓缓坐起，用这样的动作示意妹妹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认为，是你的存在，遮蔽了我的存在。”雪之下雪乃轻轻咬住下唇，“但真正经营东京分店，体会到其中的困难之后，我才发现你承担了多重的责任。如果没有你的话......那些施加在继承者身上的压力，就会落在我的身上。”

　　雪之下阳乃拢了拢头发，呼出一口近似叹息的气息：“这就是你的理解吗？”

　　“想到这一点之后，很多原本无法理解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你对我和云杉交往的阻挠，不过是将原本会有的困难提前，好让我们可以在真正的困难前做好准备。你所设置的难题，都是我们必然会遇到的问题，又比真正的问题更好解决......”雪之下雪乃睫毛轻颤，声音缥缈，“这样的理解到底是不是我的一厢情愿呢？可能你只是单纯的性格恶劣，亦或是不想被我抢走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我也认真思考过这些，但只是思考是没用的，还需要验证。”

　　雪之下阳乃脸上浮现美丽又温柔的微笑：“你想怎么验证？”

　　雪之下雪乃抬眸：“我想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