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此生唯一

　　仅仅是看到别人想要改变，自己就会开心？

　　比起单纯的幸灾乐祸，这种想法要更加难以理解。

　　“我最初也无法理解......”雪之下雪乃用额头轻轻抵住东云杉的额头，“直到你和我说了你的梦。”

　　温柔的触碰让提问相互传递，东云杉望着近在咫尺的雪之下雪乃：“关于前世的梦？”

　　雪之下雪乃冰蓝色的眼眸带着心疼：“那不是你第一次梦到了，对不对？”

　　“......嗯。”东云杉嘴唇动了动，“我认为，那应该就是我的前世。”

　　雪之下雪乃轻轻揉搓他的头发：“所以前世的你，直到加班猝死，也没有做出改变，对吧？”

　　东云杉呼吸一滞，好一会儿才发出颤抖的声音：“......对。”

　　“从前世的梦中醒来......或者应该说，死而复生的你，在回忆起前世之后，感觉如果能够及时做出改变的话，就能够避免那样的结局。”雪之下雪乃声音温柔，“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是只存在于你的脑海中，无法改变的过去。”

　　东云杉眸光颤动，视线一阵模糊。

　　刹那间，所有已然模糊不清的回忆，在此刻放肆地涌入脑海，凌乱又破碎的画面层层叠叠将他包覆淹没，剥夺他的视野，封住他的呼吸，下一刻——

　　温润的侵袭突破了所有的阻碍，轻柔地缠住他的眷恋。

　　沁入心脾的甘甜交融在温热的呼吸中，带着东云杉一点点挣脱无形的束缚。

　　轻颤的樱唇恋恋不舍地触碰着他的嘴唇，雪之下雪乃声音轻微：“欢迎从回忆中回来。”

　　东云杉声音颤抖：“雪乃......”

　　“在你和我说了你的梦之后，我就慢慢理解了。”雪之下雪乃轻轻拥住他，让两人依偎得更加亲密，“勇敢做出改变——这个你经历生死才明白的道理，有人能够在活着的时候领悟，让你感觉十分开心。尤其是在你知道如何帮助这种改变的时候，无法改变自己过去的你，拥有了改变无数未来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东云杉轻声呢喃，“原来是这样。”

　　“无论你梦到的是不是真正的前世，对你的影响都是真实的。以此为前提，我想通了很多事。”雪之下雪乃凝望东云杉的湿润的双眸，“【如果明天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今天要如何度过？】在别人看来，这只是一种生活态度的表达，对你来说，却是切实的恐惧。”

　　因为可能猝死，所以要努力锻炼身体。

　　因为人生随时会结束，所以比起计划未来，更倾向于现在行动。

　　因为贸然行动会让生命提前结束，所以要先摸清自己的极限，为此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因为早就直面过生命的本质，所以更加沉浸于生活的形式。

　　他的恐惧驱使着他的勇敢，他的虚无驱使着他的现实，他的死亡驱使着他的生活。

　　“你一直在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雪之下雪乃疼惜地触碰东云杉的脸颊，“你希望有人记得你，但不希望他们太过悲伤。所以你有很多朋友，却没有真正的挚友。”

　　东云杉躲避着她温柔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洞悉了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一切。

　　柔软的指腹轻揉他眉间的皱纹，雪之下雪乃樱唇轻抿：“你早早离开家，独自一个人生活，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你想让他们适应没有你的生活，希望他们在你离开之后，依然能够好好生活。”

　　东云杉不再回避她的目光。

　　回避没有任何意义。

　　一直以来无法倾诉的所有，她都看在眼里。

　　旁人眼中不知疲倦的东云杉，积极乐观的东云杉，成熟可靠的东云杉......

　　在雪之下雪乃面前，展露出不为人知的虚弱和疲倦。

　　带着孩童一样的无助，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你本来可以用更加过激的方式完成这一目的，但是你没有，因为你无法割舍和他们的亲情，不想让他们伤心。就像......”雪之下雪乃眼圈泛红，“你无法割舍对我的爱一样。”

　　知晓世事无常的东云杉，很早就在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

　　不计划未来，不与人交心，不依赖家人。

　　他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却不愿意失去她。

　　对东云杉来说，雪之下雪乃和家人一样无法割舍。

　　和家人不同，雪之下雪乃是他主动的选择。

　　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眷恋。

　　“如果你没法反驳我的话，”雪之下雪乃声音中带着哽咽，“那就代表......我是正确的。”

　　“我一直认为，我不会拥有真正的爱。”东云杉深吸一口气，“就像我一直认为，不会有人真正理解我一样。”

　　雪之下雪乃抿着嘴唇，带着可爱的骄傲和委屈的倔强，板着脸盯着他。

　　“事实证明，”东云杉认真地凝望着她冰蓝色的眼眸，“是我错了。”

　　“......差劲。”雪之下雪乃声音中的哭腔再也无法隐藏，“你如此深爱着我——这种事情不要让我自己发现啊。”

　　“我也没想到你会发现......”东云杉吸了吸鼻子，“你要不说的话，我自己都没发现。”

　　“你自己有多喜欢我，”雪之下雪乃粉腮微鼓，“你自己不清楚吗？”

　　“那么，你自己有多喜欢我，你自己清楚吗？”东云杉反问，“能够发现我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事，这难道不是说明，比起我对你的喜欢，你对我的喜欢要更多一点儿吗？”

　　雪之下雪乃轻咬下唇：“是你喜欢我更多一点儿。”

　　“你更喜欢我。”

　　“差劲......这种事情也要和我争。”雪之下雪乃嘴角上扬，“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件事。”雪之下雪乃把东云杉的脑袋搂在怀里，轻轻抚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再勉强自己了。”

　　东云杉颤抖着抱紧雪之下雪乃，把脸埋在她怀里。

　　温热一点点扩散，像是无法自持的爱意沁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