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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节

第六十六回白绫三尺贵妃毕命短剑一挥夫人轻生(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1万 字

玄宗怀中搂着贵妃,不禁流下泪来,回头对陈元礼说道:“将军!杨国忠纵说有罪当诛,如今已被众兵杀了。妃子日处深宫,不问外事,国忠之事,于她何干?”陈元礼只是叩着头道:“圣谕极明,只是军心已变,如之奈休!”玄宗面有怒容,说道:“如何将军也说此话,快去晓谕众军士,莫再不知高低,出此狂言。”陈元礼吓得低下头去,喏喏连声。正要退去,只听得驿门外军士们又是一阵鼓噪,喊声震天,口口声声说:“快杀下杨贵妃的头来!”陈元礼急跪倒在地,叩着头道:“听军士们如此喧哗,教小臣如何去传旨!”杨贵妃也跪倒在一旁,呜咽着说道:“万岁呵!事出非常,教臣妾惊吓死也!妾兄既遭乱兵杀死,如今又波累臣妾;这是妾身和众军士前生注定的冤孽,看众兵如此凶横,谅来也躲避不得。万岁爷龙体为重,事到如今,也说不得了,望吾皇抛舍了奴吧!”杨贵妃话不曾说完,止不住嘤嘤啜泣。玄宗看了,心如刀割,一手拉住贵妃的手,只是顿足叹气。猛可地见有七八个兵士,冲进驿门来,大喊道:“不杀贵妃,死不护驾!”陈元礼急拔佩剑上去,砍倒了一个,其余的兵士才退出去。杨贵妃看了,只喊得一声:“万岁!”早又晕绝地去。陈元礼又说道:“臣启陛下,贵妃虽说无罪,国忠实其亲兄。今在陛下左右,军心难安;若军心安,则陛下安矣。愿陛下三思。”玄宗也不及听陈元礼的话,只搂抱着杨贵妃,一声一声“妃子”唤着;杨贵妃“哇”的一声哭着,醒来又止不住悲悲切切地呜咽着。忽见高力士慌慌张张地进来,说道:“启万岁爷,外厢军士已把守门武士打死;若再迟延,恐有他变,这怎么处!”玄宗道:“陈元礼快去安抚六军,朕自有道理。”陈元礼就了一声:“领旨!”急急回身出去。

玄宗只听那驿门外又起了一片呐喊之声,高力士又急忙进来,奏道:“万岁爷不好了!那陈将军奉旨出去,不曾说得半句话,军士们鼓噪起来,齐说快拿贵妃头来,不必罗唆!竟有一队军士,要冲进门来;陈将军没奈何,拔刀亲自杀死了几个。

谁知军士们大怒,三千人一齐向陈将军拥来,陈将军力难支架。

万岁爷快传谕去禁止!”玄宗听了,忙把贵妃交给永清、念奴扶持着,大跳步亲自向驿门外走去。一眼见陈将军满面流血,头盔倒挂,一手擎剑,向众兵士支架着。那军士们来势甚凶,陈元礼且战战退;看看退进驿门来,一眼见玄宗皇帝直立在门中,众军士立刻如潮水一般直向门外退去,口称“万岁”,一齐拜倒在地。口称:“万岁爷快打发贵妃登天!”陈元礼也高叫道:“万岁爷自有道理,众军士不得喧哗。”说着,两眼不住地望着玄宗。当时有京兆司录韦锷随驾在侧,低声奏道:“乞陛下割恩忍爱,以宁国家。”那军士们不见皇帝下旨,人人变了脸色,大家拿手去摸着刀枪,陈元礼看了,急站在当门,高叫道:“众兵不得无礼,万岁爷快要降旨了!”说着,保护着玄宗,退进院子去。

玄宗走至马道北墙口,便站住脚,叹道:“堂堂天子,不能庇一妇人,教朕有何面目去见妃子!”说着,那永清、念奴扶着杨贵妃,从马道迎接出来,跪下地去,奏道:“臣妾受皇上深恩,杀身难报;今事势危急,望赐臣妾自尽,以定军心。

陛下得安稳至蜀,妾魂魄当随陛下,虽死犹生也!”玄宗一见杨贵妃这可怜样子,心中又不忍起来,扶住贵妃,说道:“妃子,说哪里的话,你若死了啊,朕虽有九重之尊,四海之富,要他则甚?宁可国破家亡,决不愿抛弃你也!”说着,把靴尖儿一顿,扶住了贵妃,转身欲进屋子去;正在这时候,忽听得门外震天价唿喇喇的一声响,接着地面也震动起来。玄宗和杨贵妃脸上都变了色,高力士奔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外面兵士,不见圣旨,便耐不住一拥挤,把门外照墙推倒了。情势万分危急,望万岁爷快传谕旨,立赐娘娘自尽,实国家之福也!

”接着左右大臣,及陈元礼,也齐身跪倒,口称:“万岁爷聪明神智,当机立断,不可再缓。”杨贵妃也哭着说道:“事已至此,无路求生;若再留恋,倘玉石俱焚,益增妾罪。望陛下舍妾之身,以保国家。”接着,众大臣也说道:“娘娘既慷慨捐生,望万岁爷以社稷为重,勉强割恩吧!”玄宗到此时,弄得左右为难,眼向左右看着,半晌,一顿足,说道:“罢罢!

妃子既执意如此,众臣工又相逼而来,朕也做不得主了。高力士,只得但凭娘娘吧!”说着,举手把袍袖遮着脸,那泪珠直向衣襟上洒下来。

玄宗一放手,贵妃倒在地下,捧住玄宗的靴尖,呜咽痛哭。

那左右大臣见皇帝下了旨,便齐呼:“万岁!”陈元礼便急急走出驿门去,对众军士大声说道:“众军听着,万岁爷已有旨,赐杨娘娘自尽了。”那三千军士,又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里面高力士,去把杨贵妃扶起。贵妃向众大臣说道:“愿大家好住,善护陛下;妾诚负国恩,死无恨矣!”高力士递过一幅白罗巾去,杨贵妃接在手中。玄宗呜咽着说道:“愿妃子善地受生!”杨贵妃也说道:“望万岁爷勿忘七夕之誓。

”永清、念奴,扶着拜谢过圣恩,高力士上去,扶过来,说道:“那边有一座佛堂,正是娘娘的善地。”杨贵妃也说道:“待我先去礼拜过佛爷。”回过脸儿去对玄宗说了一句:“万岁珍重!”便倚住高力士肩头,向佛堂行去。玄宗眼眶中满包着泪珠,望着贵妃去远,不见影儿了。永清、念奴二人上去扶住,回进屋子去。

那高力士扶杨贵妃进了佛堂,跪倒在蒲团上,口中祝祷着道:“佛爷,佛爷!念俺杨玉环罪孽深重,望赐度脱!”高力士也在一旁跪下祝祷着道:“愿佛爷保佑俺娘娘,好处生天。

”祷毕,去把贵妃扶起;自己跪下,说道:“娘娘有甚话儿?

快吩咐奴婢几句。”杨贵妃道:“高力士!圣上春秋已高,我死之后,只有你是旧人,能体圣意,须索要小心奉侍;再为我转奏圣上,今后休要念我这薄命人了!”说着,不禁又呜咽起来。高力士道:“奴婢把娘娘的话切记在心。”杨贵妃住了悲声,又说道:“高力士!我还有一言。”说着,从怀中拿出钿盒来,从髻上除下金钗来,交与高力士道:“这金钗一对,钿盒一枚,是圣上定情时所赐,你可将来与我殉葬,万不可遗忘!

”高力士接过钗盒,口称:“奴婢晓得。”贵妃还想嘱咐几句话,铁听那佛堂门外又有一群军士,高叫道:“杨妃既奉旨赐死,何得停留,稽迟圣驾!”接着唿啷啷一声,众军士把庙门打开,蜂拥进来;高力士急上前拦住,大声说道:“众军士不得近前,杨娘娘即刻归天了!”杨贵妃在佛堂上,听得众军士鼓噪,便也不敢延挨,急急走出院子来,向四处寻找;一眼见院中一株梨花树,便叹道:“罢罢,这一枝梨花树,便是我杨玉环结果之处了!”说着,跪下,向空叩谢圣恩,口称:“臣妾杨玉环,叩谢圣恩!从今再也不得相见了!”高力士上去,只说得一句:“奴婢罪该万死!”便帮着贵妃,把罗巾套在粉颈子上,向空中一吊,便气绝身死。那门外的军士,还是一声声地催逼着;高力士解下贵妃颈上的罗巾来,擎在手中,拿出去给军士们看。说道:“杨妃已死,众军速退!”那军士们却仍是兀立着不动,高力士去把陈元礼请来,陈元礼问众军士道:“众军士为何不退?”那军士们齐声说:“未见杨妃尸体,军心未安。”陈元礼便率领数十名军士,走进院子来;高力士把杨贵妃的尸身,陈设在庭心里,上用锦被覆着。那军士们绕成一个圈儿,围定了杨妃的尸体,陈元礼上去,用手臂挽起杨妃的颈子来,军士们见杨妃果然死了,便齐喊一声万岁!退出门去,立刻解了围。

那高力士拿了那幅白罗巾,和金钗钿盒去见皇帝,跪奏道:“启万岁爷,杨娘娘归天了!”那玄宗靠定在案头,怔怔地出神。高力士跪在一旁,候了半天,玄宗好似不曾看见。高力士又奏道:“杨娘娘归天了!有自缢的白罗巾在此,还有金钗钿盒在此。”玄宗才跳起身来,接过罗巾去,大哭道:“妃子!

妃子!兀地不痛煞寡人也!”高力士忙劝道:“万岁且免悲哀,收拾娘娘遗体要紧。”玄宗道:“仓卒之间,怎生整备棺槨?

也罢!权将锦褥包裹,须要埋好,记明,以待日后改葬。这钗盒就与娘娘殉葬吧。”高力士答应一声:“领旨!”正要起去,忽见小黄门头顶冰盘,献进荔枝来。玄宗见了,又是一场嚎啕大哭;吩咐高力士,拿荔枝去祭着妃子。高力士祭殓已毕,抱着妃子尸身,??在马嵬西郊外一里许道北坎下埋葬下。杨妃死时,年只三十八岁,銮驾驻扎在马嵬驿中,初因军士要杀贵妃,不肯护驾,如今已杀了贵妃,只因玄宗皇帝哭念贵妃,也不肯启驾。一连在驿店中住下了五天五夜,陈元礼和高力士二人,天天劝皇上启驾,玄宗顿足说道:“咳!我不去四川也值甚么!

”陈元礼与高力士商议,取美酒置在皇帝案头;皇帝终日兀坐案头,闷闷地不说一句话,见有美酒,便一杯一杯饮着。直把个皇帝吃得醉醺醺的,高力士悄悄拉马过来,扶皇帝上马。众军士一声呐喊,掌起大旗,浩浩荡荡,投奔陈仓大路而来。

这陈仓原是一个热闹去处,人民殷富,市烟繁盛;杨国忠在这地方,置有田产房屋。如今时局变乱,杨国忠早把一家姬妾,珍宝细软,搬运在陈仓别业中,不料自己在马嵬坡被乱兵杀死,丢下心爱的姬妾财帛,都孝敬与陈仓县令薛景仙一人享用。那薛景仙,原是杨丞相的心腹,做了十年相府家人;只因杨国忠有产业置在陈仓地方,特派薛景仙放到此处来,做一位县令,藉便可以照管杨丞相的财产。这杨丞相何处置有田庄,何处造着房屋,何处藏有银钱,别人都不甚清楚,只有薛景仙一人知道;又哪一位姬人最是年轻,哪一位姬人最是美貌,哪一位姬人最是风骚,薛景仙在相府中日子伺候得最久,也只有薛景仙一人知道。杨国忠的正夫人裴氏,名柔,原是蜀中的妓女,长得白净肌肤,妩媚容貌。薛景仙已久看在眼中,记在心头;如今天从人愿,杨国忠把一家细弱,都寄托给薛景仙。虢国夫人和裴氏,事住着一个院子。那虢国夫人的轻盈姿态,风骚性格,又是叫这薛景仙魂梦颠倒的。到这时候,一听说杨丞相被乱兵杀死,他便老实不客气,把杨国忠一生辛苦积蓄下的财帛田屋,和姬妾奴婢,他便一齐霸占了去。一面打发一队兵士,来取裴氏和虢国夫人二人。

虢国夫人正在妆楼上淡扫蛾眉,忽见她的幼子名徽的,慌慌张张跑上楼来,哭嚷道:“强盗杀进来了”那虢国夫人住在这别院,只因自己长得美貌,却时时怕有强人来欺侮她;如今听说果然强盗来了,她便掷下画眉笔,一手拉她儿子,一手拉住她女儿,急急奔下楼去。只听那前面院子里呐喊声一阵紧一阵,便知大事不好,急转身向后花园奔去,走过那西书房,只见夫人裴氏,一手扶着小姐,站在书房门口发怔。一见了虢国夫人,两人便对拉着手,对哭着。虢国夫人说道:“快逃生要紧!这不是啼哭的时候。”裴氏把两只小脚儿,连连顿着,哭道:“叫我何处去逃生!”虢国夫人把手指着那后门,拉着裴氏的手,走出了书房,向后园门奔去。这座后门,远隔着一片湖水,湖面上架着九曲长桥,她姑嫂二人,向桥上奔去。看看奔到跟前,忽听得唿喇一声响亮,那两扇后门,一齐倒地;一大群强人,各各手执刀剑,杀进门来。虢国夫人喊一声不好,带着她女儿,转身又向湖对岸逃去。

看看奔进了一座大竹林中,那裴氏一蹲身,坐在地下,只有哭泣的份儿。虢国夫人到此时,也不觉凄然泪下。耳中只听得一阵阵喊杀,夹着墙坍壁倒的地声音。裴氏说道:“想我们年轻女子,一旦落在贼人手中,还有什么好事;倒不如俺们趁贼人不见,早寻个自尽吧。”一句话不曾说完,只见虢国夫人从裙带下解下一柄羊角尖刀来,一闭眼,向粉脖子上抹去。她儿子、女儿眼快,急上去攀住他母亲的手臂,哭嚷道:“母亲若死了,却叫孩儿去靠谁?”一句话,触动了她的心事。母子三人,抱头艰哭了一回,忽见虢国夫人含着一眶眼泪,睁大了眼睛,咬一咬牙齿,只把刀尖向她儿子胸前一送,又向她女儿咽喉上一抹,接着两声“啊哟”,这一对玉雪也似的儿女,一齐倒下地去死了。裴氏在一旁,看了这形状,吓得腿也软了。

一蹲身坐在地上,哭着说道:“夫人慈悲,快把俺这薄命的女儿,也送她上天去吧!”一句话未了,虢国夫人竟也抢上去,一刀戮在腰眼里;只见一个粉脂娇娃,倒下地去,只嚷了一声:“妈!”两眼一番,死过去了,裴氏看了,心如刀割,一纵身上去,抱住女儿的尸身,嚎啕大哭。这时虢国夫人,好似害了癫狂病一般,两眼直射,云髻散乱;看着地下倒着的尸身,只是哈哈大笑,笑够多时,她忽然仰天一声大叫,拿刀子用力向自己颈子上抹去。那鲜红的血,和泉水似的,直涌出来。接着虢国夫人的娇躯,倒在地下,那泥土也染着一大滩血。裴氏看了,便也不哭;急上去从虢国夫人手中抢得那柄尖刀,回手向自己酥胸口刺去。只见竹林子外奔进一群强人来,把她手中尖刀夺去;一人一条玉臂,拉着便走。可怜裴柔原也是一个绝世美人,竟不能免强人之手,送去充作薛景仙的姬妾;那虢国夫人,因气管尚未断,一时痛醒过来,血流满颈,直延挨到第二天,才气绝身死。薛景仙吩咐,将她子女的身体,一并抬出东郭十余里道北白杨树下埋葬。

第三日,陈元礼御林军赶到,又从深山中搜寻出杨国忠的第三子杨晞来杀死,又杀杨国忠的同党翰林学士张渐、窦华、中书舍人宋昱、吏部郎中郑昂,都是逃在深山中,被乡民搜出来的。那杨国忠的四子杨晓,逃去汉中地方,被汉中王瑀捉住,活活打死。杨氏一门俱已杀尽,军心大快。独是玄宗皇帝心中凄凉万状,三千御林军士,簇拥着勉强上道,骑在马上,长吁短叹。高力士在一旁,故意指点着远山近水,玄宗如何有心赏玩。勉强又行了一程,到了扶风地面,驻跸在凤仪宫内。高力士收拾寝枕,玄宗只是怔怔地忘了睡眠;又献上酒肴,玄宗也是沉沉的忘了饮食。整日里淌眼抹泪,废寝忘餐。高力士看了,心中也是愁闷;也曾劝过几次,玄宗终是念着妃子,少也要唤三百遍,常常自言自语地说道:“空做一朝天子,竟成千古罪人!”一个人不停步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忽然有一个农人,名郭从谨的,煮得一盂麦饭,献进宫来。

高力士见皇上终日愁眉不解,正无可劝慰;今见有野老献饭,便欲借此分解万岁的愁怀。便传进话去,奏道:“扶风农人郭从谨特煮一盂麦饭,特欲进献万岁。”玄宗听了,却不觉欢喜起来,忙传旨召扶风乡老郭从谨进宫来。那郭从谨头顶麦饭,进宫来跪倒在当殿。口称:“草莽小臣郭从谨见驾。”玄宗便问:“你是何处人氏?”那郭从谨奏道:“小臣生长在扶风地方,如今六十岁年纪了,托圣天子庇宇,年年风调雨顺,国泰年丰;如今听得御驾出巡,来到扶风地面,小臣特备得一盂麦饭,匍匐奉献。野人一点忠心,望吾君莫嫌粗粝。”玄宗笑说道:“寡人晏处深宫,从不曾尝得此味;难得汝一片忠心,如今生受你了!高力士,快取上来。”高力士忙接过那瓦盂,小心翼翼地捧到玄宗面前。玄宗就那瓦盂吃了几口麦饭,连称:“好香甜的饭儿!”

那郭从谨在一旁又奏道:“陛下今日颠波,可知为谁而起?”玄宗也问道:“你道为着谁来?”郭从谨奏道:“陛下若赦臣无罪,愿当冒死直言。”玄宗命高力士扶此老人起来,又传谕老人:“从直说来。”

那郭从谨便高声说道:“都只为杨国忠,依势猖狂,招权纳贿;他与安禄山朋比为奸,流毒十年,天怒神怨。陛下可知,那杨国忠不但贪赃枉法,更是个淫邪之徒!他在陈仓的别业中,搜罗了多少美貌女子,日夜宣淫,不知羞耻!他那些姬妾,个个被他调教得风骚入骨,床上功夫了得。杨国忠与安禄山两个,不但朝堂上朋比为奸,私底下更是交换姬妾,互相玩弄对方的女人,以此为乐!那安禄山每次入京,杨国忠必唤来最宠爱的裴柔夫人相陪,让那安禄山在她身上肆意蹂躏。有一次,小臣在陈仓亲眼所见——那裴柔夫人被安禄山按在亭中石桌上,剥光了衣裙,露出雪白的奶子和大腿,安禄山那根粗黑的肉棒,直直插进她的骚穴里,插得噗嗤噗嗤直响,淫水顺着石桌流了一地!裴柔夫人叫得跟母狗似的,什么‘安大人好厉害’、‘比我家老爷硬多了’,淫声浪语不堪入耳!杨国忠就站在一旁看着,不但不怒,反而拍手叫好,还指点安禄山如何玩弄他夫人的后庭花!这等不知廉耻的奸相,如何能不招天怒?”

玄宗听得目瞪口呆,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手中的瓦盂几乎要捏碎。他颤声问道:“此事……此事当真?”

郭从谨磕头道:“小臣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还有那虢国夫人,说是杨国忠的妹子,实则早被杨国忠收入房中,兄妹乱伦,日夜交媾!虢国夫人那身段,那奶子,那屁股,被杨国忠玩弄得熟透了,阴户又紧又湿,最会夹男人的鸡巴。杨国忠常在外吹嘘,说他妹子的小穴是天下第一妙物,插进去又热又紧,还会自己蠕动吸吮!陛下若是不信,可问陈仓县令薛景仙——那薛景仙原是杨国忠心腹,专门替杨国忠管理陈仓的产业和女人。如今杨国忠死了,薛景仙便将杨国忠所有的姬妾财帛全都霸占了去,连裴柔夫人和虢国夫人都被他抓去,日夜奸淫!小臣前几日亲眼看见,薛景仙将虢国夫人按在马车里,扒开她的双腿,用他那根驴一般的阳具猛干,马车上都是虢国夫人被干出来的淫水,沿着车板滴了一路!”

玄宗浑身颤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直冲脑门,胯下的龙根竟不自觉地硬了起来。他脑中闪过杨贵妃那娇媚的脸庞,那雪白的肉体,那曾经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如今听到杨国忠和安禄山居然如此淫乱,甚至交换女人玩弄,他竟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羞耻和莫名快感的复杂情绪。他的阴茎在龙袍下胀得发痛,龟头顶着绸裤,渗出些许前列腺液,湿了一小块。

高力士在一旁,见皇帝脸色变幻,呼吸急促,知道皇帝动了情欲,忙使眼色让郭从谨住口。但郭从谨说得兴起,继续道:“陛下啊,不但如此,那杨国忠还在府中设了‘肉宴’,将他的姬妾全都脱光了,让宾客随意挑选玩弄。有一次,小臣被请去赴宴,亲眼见到杨国忠让五个姬妾跪成一排,掰开她们的光屁股,露出五个粉嫩的屁眼,让宾客用鸡巴轮流去捅!那些女人被干得嗷嗷直叫,屁眼里流出来的都是男人的精液和肠液,混在一起,又腥又骚!杨国忠还笑着说,这是‘五洞齐开’,乃是人间极乐!”

“住口!”玄宗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瓦盂“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他面色潮红,额头青筋暴起,胯下的肉棒硬得发疼。他既愤怒于杨国忠的荒淫无耻,又忍不住想象那些场景——一群赤裸的女人,被男人们轮流玩弄,屁股掰开,露出粉嫩的屁眼,被一根根粗大的阴茎插入……这些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竟让他更加兴奋。

郭从谨吓得伏倒在地,连连磕头:“小臣该死!小臣该死!”

玄宗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勃起的欲望。他感到裤裆里湿漉漉的,那是他自己的前列腺液,因为听了这些淫秽的描述而流出来的。他既羞耻又兴奋,既愤怒又渴望。良久,他才叹道:“国忠弄权,禄山谋反,教寡人如何知道?”

郭从谨颤声道:“这安禄山久已包藏祸心,路人皆知,去年有人上书告禄山谋反,谁知陛下反赐诛戮,从此言路尽塞,谁肯冒死上言?小臣还听闻,安禄山在范阳,也学着杨国忠的样子,搜罗美女,日夜宣淫。他尤其喜欢丰乳肥臀的妇人,每次抓到美貌女子,必先让手下轮奸一遍,自己再亲自上阵,用他那根据说有驴一般粗大的肉棒,插得那些女人哭爹喊娘。有些女子被他干得子宫都坏了,流血不止而死。安禄山却说,这样的女人才算尽兴!”

玄宗听到“丰乳肥臀”四个字,脑中立刻浮现出杨贵妃那丰满的肉体——那对雪白肥硕的奶子,那浑圆饱满的屁股,那又湿又热的小穴。他曾经无数次在那具肉体上驰骋,听她在自己身下娇喘呻吟。如今贵妃已死,再也不能与他交欢了。想到这里,一股悲伤涌上心头,但胯下的肉棒却依然坚硬如铁。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听着别人描述淫乱场景时,思念着已故的贵妃,并因此勃起。这是一种何等扭曲的快感——既为贵妃的死而悲痛,又为想象中的淫乱场景而兴奋。他甚至开始想象,若是贵妃还活着,被安禄山那样的蛮夷按在身下,用粗黑的肉棒插入她那粉嫩的小穴,会是怎样的景象?贵妃会哭喊吗?会挣扎吗?还是会像郭从谨描述的那些女人一样,最终淫荡地迎合?

这些念头让玄宗的阴茎又胀大了一圈,马眼里渗出更多的粘液。他不得不悄悄调整坐姿,用宽大的袍袖遮住胯下的隆起。

玄宗叹着气道:“此皆朕之不明,以致于此!从来说的,斟量明目达聪,原是为君的当虚心察访。朕记得姚崇、宋璟为相的时候,屡把直言进谏,使万里民情,如在同堂。不料姚、宋亡后,满朝臣宰,一味贪位取荣。郭从谨呵!倒不如你草野之臣,心怀忠直,能指出叛臣奸相。”

说这话时,玄宗的嗓音有些沙哑。他感到口干舌燥,不仅是因为说话多了,更是因为身体里涌动的那股难以启齿的欲望。他想要女人,想要一具温暖柔软的肉体来发泄此时胀痛的阴茎。他想要插入,想要抽送,想要听到女人的呻吟和哭喊——就像郭从谨描述的那样。

郭从谨奏道:“若不是陛下巡幸到此,小臣如何得见天颜。如今话已说多了,陛下暂息龙体,小臣告退。小臣最后再多嘴一句——那薛景仙霸占了杨国忠的姬妾后,日夜宣淫,已经将裴柔夫人和虢国夫人玩弄得不成样子。裴柔夫人被他用各种姿势干过,后庭花都被捅得松了,每次薛景仙干她屁眼时,她都哭喊求饶,但薛景仙反而更加兴奋,用皮带抽她的屁股,逼她像母狗一样趴着挨操。虢国夫人稍有些气节,不肯顺从,薛景仙就把她绑在床上,用蜡烛滴她的奶头,用羽毛搔她的阴蒂,直到她淫水横流,主动求着薛景仙干她为止……”

“够了!”玄宗再次喝止,声音却带着颤抖。他感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裤裆里的阴茎已经硬得发痛,马眼不断渗出粘液,将绸裤浸湿了一大片。他必须立刻结束这次谈话,否则他恐怕会当着众人的面出丑——比如射精在裤子里。

高力士察言观色,知道皇帝已经到了极限,忙上前一步,威严地对郭从谨道:“陛下龙体欠安,你且退下吧。”

郭从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连连磕头:“小臣该死!小臣告退!”

玄宗喘了几口粗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郭从谨,你……你虽言语粗鄙,但忠心可嘉。朕……朕不怪你。”说着,他用颤抖的手在衣带上摸索,解下一方佩璧,赐与郭从谨说:“拿去做个纪念吧!”

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微微起身,胯下那根勃起的肉棒更加明显地顶起了龙袍。高力士眼尖,立刻侧身挡住,不让周围的侍卫看见。玄宗自己也意识到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但阴茎却因为这羞耻感而更加兴奋地跳动了两下。

郭从谨得了璧,连连叩头谢恩,却不知自己刚才那一番淫秽描述,已经让当朝天子欲火焚身,差点当场失态。他退出去时,还隐约听到玄宗皇帝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高力士小声的询问:“万岁爷,可要传……”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郭从谨不知道的是,他退下后,玄宗皇帝立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高力士一人。在空荡荡的宫殿里,玄宗瘫坐在榻上,双手颤抖着解开龙袍,露出胯下那根紫红肿胀的阴茎。龟头已经涨得发亮,马眼不断渗出透明的粘液,在烛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陛下……”高力士跪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闭嘴!”玄宗低吼一声,右手握住自己滚烫的肉棒,开始快速套弄起来。他闭上眼睛,脑中全是郭从谨描述的画面——杨国忠的姬妾们被轮奸,裴柔夫人被安禄山按在石桌上干,虢国夫人被薛景仙绑在床上玩弄……还有他自己的贵妃,那具他曾经无数次占有的肉体,如今却被想象成被其他男人侵犯的模样。

“啊……贵妃……朕的贵妃……”玄宗一边手淫,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手掌粗糙地摩擦着敏感的龟头,手指抠弄着马眼,另一只手用力揉捏着自己的睾丸。快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但心中却充满了负罪感和羞耻感。他竟然在贵妃死后不久,听着别人描述她家人的淫乱,而兴奋到手淫!

高力士低着头,不敢看皇帝此刻的样子,但耳边却传来清晰的“噗叽噗叽”声——那是玄宗的手快速撸动肉棒时,摩擦着前列腺液和后来渗出的精液前液所发出的淫靡声响。还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闷哼。

“薛景仙……那个狗贼……居然敢霸占杨国忠的女人……”玄宗一边手淫,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虢国夫人……裴柔……都被他干了……干得好啊……干死她们……这些淫妇……”

他的话语混乱而矛盾,既愤怒于薛景仙的趁火打劫,又莫名其妙地为那些女人被侵犯而感到兴奋。他甚至开始想象,如果贵妃还活着,是不是也会被薛景仙那样的男人按在身下,用粗鲁的方式干得淫水横流?贵妃那么娇贵,那么矜持,若是被那样的粗人侵犯,一定会哭得很惨吧?一边哭,一边却又会因为肉体的快感而忍不住迎合……

“啊!”玄宗突然低吼一声,腰部剧烈抽搐,一股股浓稠的精液从马眼中喷射而出,射在他的龙袍上、榻上,甚至溅到了高力士的衣角。他射了很久,精液量多得惊人,将胯下弄得一片狼藉。射精时,他脑中最后的画面是贵妃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按在马嵬驿的佛堂里,掰开双腿,粗黑的肉棒狠狠插入她那曾经只属于自己的小穴……

射完后,玄宗瘫软在榻上,大口喘着气。精液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感到一阵巨大的空虚和羞耻,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心,但刚刚射精时的快感又是那么真实而强烈。

高力士默默地取来湿布,为皇帝擦拭身体。当擦到胯下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阴茎时,他感到皇帝的肉棒又有了反应,竟然在他手中轻轻跳了一下。高力士心中一凛,不敢多言,快速擦干净后,为皇帝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整个过程中,玄宗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望着屋顶,眼中充满了迷茫、痛苦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会在这样的时刻,产生如此不堪的欲望。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从今往后,他对贵妃的思念,将永远与这些淫秽的想象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郭从谨得了璧,连连叩头谢恩。

郭从谨退去,高力士又上去奏称:“现有成都节度使差遣使臣,解送春彩十万疋,来得行宫,候万岁爷发落。”玄宗传旨道:“春彩照数收明,打发使臣回去。”玄宗和郭从谨谈论一番,心中略觉宽舒;内侍献上御膳,玄宗也略略进了半盏。

起身闲行到宫门口,忽记得那春彩十万疋,如今嫔嫱散尽,歌舞停息,要这春彩何用?便唤高力士:“可召集御林军将士,来宫口听朕面谕。”高力士便在宫门外高声叫道:“万岁爷宣召龙武军将士听旨。不须一刻工夫,那班将士,全身甲胄,齐集在宫门口,口称:“龙武将军叩见万岁爷!”玄宗对众将士道:“将士们听朕传谕,如今变出非常,劳尔等宵行露宿,远涉关山。今日大难已脱,奸相已除,尔等远离故乡,谁没有个父母妻儿之念?此去蜀道难如登天,朕不忍累尔等抛妻撇子,就今日便可各自回家。朕待独与子孙辈慢慢地挨到蜀中。高力士可将使臣进来的春彩,分给将士,以为回乡盘费。”众将士听了万岁谕旨,不觉一起落下泪来,同声说道:“万岁爷圣谕及此,臣等寸心如割!自古道,养军千日,用在一朝;臣等不能预灭奸贼,使陛下有蒙尘之难,已是罪该万死。如今臣等护从陛下至此,便死也愿从行。从来说的,军声壮天威,这春彩臣等断不敢受,请留待他日记功行赏。”玄宗道:“尔等忠义虽深,但朕心实有不忍,还是各回家乡去吧。”当时陈元礼在一旁,便忍不住说道:“呀!万岁爷如此厌弃臣等,莫不因贵妃娘娘之死,有些疑惑么?”玄宗道:“非也。只因朕此次蒙尘,长安父老,颇多悬望;你们回去呵,烦为传说,只道是朕躬无恙。”众军士听了,齐声说道:“万岁爷休出此言,臣等情愿随驾,誓无二心!”玄宗点头叹息道:“难得众军一片忠义,只今天色已晚,今夜就此权驻,明日早行便了。”众军士齐称领旨,退去。

第二天,高力士依旧扶玄宗上马,军士排队先行。玄宗在马上,看着四面山色,不住地叹着气说道:“对此鸟啼花落,水绿山青,无非助朕悲怀,如何是好!”高力士奏道:“万岁爷途路风霜,十分劳顿,请自排遣,勿致过伤。”玄宗叹道:“高力士,朕与妃子坐则并几,行则随肩;今日仓猝西巡,断送她这般结果,教寡人如何撇得下也!”说着,不禁把袍袖抹着眼泪。一队旌旗枪戟,缓缓向山腰栈道行来。玄宗皇帝骑在马上,好似酒醉的一般,痴痴迷迷,歪歪斜斜,马蹄儿一脚高一脚低走着。高力士见了,忙赶上前去,拢住万岁的辔头,奏道:“前面已是栈道了,请万岁爷挽定丝缰,缓缓前进。”才走到半山上,忽然一阵风来,挟着雨点,向玄宗皇帝迎面扑来。

看那雨势,愈下愈大了。恰巧前面一座高阁,依着山壁造成。

高力士看看万岁爷须眉上都挂着雨点,淋淋漓漓地湿满了衣襟;他好似毫不觉得,只是愁眉泪眼地冒雨行去。高力士跳下马来,向前去挽住辔头,奏道:“雨来了,请万岁暂登剑阁避雨。”玄宗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来,向空中一望,兀自惊诧着道:“怎么好好的天,却下起雨来了。快吩咐军士们,暂且驻扎,雨住再行。”军士们听了,齐呼一声万岁。满山峡上支起篷帐来躲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