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安禄山惊破霓裳曲杨贵妃醉戏小黄门(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1万 字
杨贵妃提着娇脆的声音唱道:“花繁浓艳想容颜,云想衣裳,光璨新装,谁似可怜飞燕?
娇懒名花国色,笑微微,常得君主看;向春风,解释春愁,沉香亭同依栏杆。”
玄宗听毕,大喜,命左右献上玉杯,进葡萄酒。正嬉笑的时候,高力士头顶着冰盘,献上满盘红艳的荔枝;贵妃见了荔枝,不觉嫣然一笑。合殿宫娥,齐声娇呼万岁。玄宗又传谕:命小部乐队奏曲。小部,是梨园法部所置。共小儿女三十人,年皆在十五岁以下;当日所奏新曲,因未有曲名,玄宗便赐名《荔枝香》。杨贵妃这时酒醉腰软,便向万岁告辞;宫女捧着荔枝,退回后宫去。
这里杨国忠见皇帝罢宴,便从袖中拿出边报来,奏明安禄山四路人马,打向中原来。玄宗看了,不觉大惊。说道:“这孩儿竟做出这等大逆来!此去范阳,逼近潼关;潼关有失,京师便不能保。如今事已危急,非朕亲去招降不可。”杨国忠站在一旁,满脸露着得意之色,冷冷地说道:“陛下当初不信臣言,至有今日之变。”玄宗立刻传命,宣召太子进宫;又把几位亲信大臣,召进宫来。玄宗说明欲使皇太子监国,御驾亲征去。杨国忠听了,不觉大惊失色,忙向众大臣暗暗地递过眼色去;谁不是看着杨国忠的脸色说话的,当时众大臣一齐奏劝:“禄山小儿,谅也无什大力,陛下只须下诏与灵武太守郭子仪,潼关将军哥舒翰,命他二人并力杀贼,坚守关隘,必无大患。
”那皇太子也奏说:“父亲年高,不宜劳苦。”高力士和杨国忠二人也竭力劝阻,玄宗才把心放下。当夜下诏,着郭子仪、哥舒翰二人,力守关隘,速平贼寇。但玄宗有事在心,回到后宫去,一连几天,酒也不饮,歌舞也消沉。杨贵妃陪侍在一旁,各有各的心事,自然也减少欢笑。顿时把热闹的唐宫,冷静下来。
玄宗在宫中一连一个多月,不见边报,心头愈是焦急;又悄悄地去把皇太子宣召进宫来,商量欲御驾亲征,令太子留守京师。这消息传在杨贵妃耳中,便暗地里打发高力士出宫去,报与杨丞相知道。那杨国忠得了消息,便大起恐慌,立刻去把秦国、虢国、韩国三夫人,和两位哥哥请到府中来商议。大家齐声说:“皇太子若一朝掌大权,我姊妹弟兄,便死无葬身之地矣!”姊妹们商量了半天,也商量不出一个主意来。还是韩国夫人说道:“俺们进宫求贵妃去。”于是姊妹三人,乘坐着车马,一清早赶进宫去;打听得万岁爷正坐在早朝,贵妃一人在宫中。她姊妹三人,便去见了贵妃,一字儿跪倒在娘娘跟前说道:“皇太子若一旦握了国家大权,莫说俺姊妹弟兄,从此休矣;便是娘娘,也有许多不便之处。还求娘娘看在俺姊妹们份上,在万岁前劝谏,不可使太子监国;保住俺姊妹们的性命,也便是保住娘娘的恩宠。”韩国夫人说着,哭着,拜着。
正慌张的时候,忽宫女一叠连声报进来说:“万岁爷退朝回宫,娘娘快接驾去!”韩国夫人听了,急忙抢步到院子里,在地上抓了一块泥土在手中,回转身来,把泥土向贵妃嘴里一送;贵妃也会意,口中衔着泥土,急急走出宫去。那玄宗正从甬道上走来,见了妃子,正要上去搀扶;忽见妃子走到跟前,噗地跪倒在地,把那块泥土吐出,哀声奏道:“臣妾杨玉环冒死上奏:万岁年事已高,不宜轻冒锋镝;禄山小儿,不足为患。
如陛下为策万全之计,可使太子监军,陛下万不可舍去臣妾辈远离京师!”说着,不觉落下泪来。玄宗伸手把贵妃扶起,看她满面泪光,珠唇上满涂泥土,云鬟不整,娇喘欲绝;心中大是不忍,忙把袍袖替她拭去嘴边泥土。揽住了贵妃玉臂,并肩儿走进宫去。三位夫人见了万岁,也齐齐地低头跪倒。宫女们上去,忙服侍贵妃重整云鬟,重匀粉靥。玄宗皇帝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直待贵妃梳洗完毕,换上一件鲜艳的衣服,皇帝便吩咐摆上筵席,韩国、虢国、秦国三夫人,在一旁侍宴。酒过三巡,玄宗看众人淡淡的神情;看虢国夫人时,蛾眉双锁,粉颈低垂,尤觉得可怜的模样,玄宗便微微叹道:“朕每日在深宫伴着美人,饮酒寻乐,何等自在?莫说美人们舍不得朕,叫朕也如何舍得美人。方才早朝时候,满朝文武,也齐劝朕不宜劳苦;如今朕细细想来,实实也是舍不下美人。大家放心吧,朕意已决,不去亲征了。夫人切莫愁苦坏了身子,快饮了这一杯欢喜酒儿!”玄宗说着便举起玉杯,劝贵妃和三位夫人满饮了一杯。
三位夫人便告辞出宫来,把天子不去亲征的话,对杨国忠说了。杨国忠当下便去和常侍璆琳商议,二人直商议了一夜,便得了主意。第二天,国忠便把一家细软珍宝,装了二十辆柴车,又使府中姬妾子女,面上涂着泥炭,扮作赶车的模样,分坐在柴车上。又派一队家将,个个身藏利器,扎缚成乡村男子,一般押着柴车,偷偷地运出了西城,向剑南大道奔去。又悄悄地去通知韩国、虢国、秦国三夫人,和诸位杨氏王府中,各各如法炮??。车底装着珍宝,车面上堆着柴草,混出了京师,先在剑南郡中住下守候。只因当时杨国忠兼拜剑南节度使,那梁州、益州一带,都有杨丞相置下的田地产业;那剑南的大小地方官,谁不是杨丞相的心腹,见有丞相的姬妾到来,便竭力招呼看护。此时独有那虢国夫人,因与阿兄情重,不肯离开京城;杨国忠索兴把她搬进府来,兄妹二人,一屋子住着。
杨国忠又把璆琳假造的边报,藏在怀中,走进宫去;打听得万岁爷和贵妃在长生殿中游玩,便一路向长生殿走来;见万岁正和杨娘娘在棋亭上对局,国忠上去朝见过,起来屏息静气地站在一旁看着。玄宗和杨贵妃争一个犄角儿,看看贵妃快要输了。两个纤指,夹着一粒棋子,看她双眉微蹙,正在苦思的时候,玄宗便把袍袖儿在棋盘上一拂,满盘棋子搅乱了。推着棋盘起身来,笑着说道:“是朕输了,罚朕为妃子戴花如何?
”说着,早有一个宫女,献上金盆,盆中一朵牡丹花,十分浓艳。玄宗伸手去取过花朵儿来,向贵妃招手儿;贵妃一笑,走近天子怀里,低着粉颈。玄宗把花儿替贵妃插在宝髻上,贵妃跪下去谢过恩,玄宗搀住贵妃的纤手,并肩儿走下亭子来;杨国忠默默地跟在身后,玄宗在草地上闲步着。忽然停步,回过脖子来问道:“丞相可得有边报?”杨国忠趁机上去拜贺,口称万岁。接着把那封假边报献了上去。玄宗接在手中看时,说:“灵武、潼关两路兵马,大获全胜;安禄山兵败逃遁,不知去向。现由郭子仪统领十万大兵,出关追擒。”玄宗看了,不觉掀髯大笑,口称:“好快人意也!朕因边事,郁闷多日;今得捷报,当与诸大臣作长日痛饮。”说着,传谕文武百官,在兴庆宫作庆功筵宴。一时兴庆宫中,笙歌饮宴,十分热闹;文武百官,俱在外殿领宴,天子和诸宫妃嫔,在内殿欢宴。当时只有虢国夫人陪宴,玄宗问:“秦国、韩国二夫人何以不见?”
虢国夫人代奏说:“有小病,不能进宫领宴。”玄宗见有虢国夫人在座,便也十分快乐。当下传小部乐队,在筵前更舞迭奏。
玄宗酒饮到半酣,便亲自打羯鼓,殿下齐呼万岁。玄宗笑道:“久不观霓裳舞,聆羽衣曲,今日国家有大喜,不可不观此妙舞,聆此妙曲。”当下高力士便传天子意旨去,有大部乐队,引着全班梨园子弟,进宫来参拜过天子,就当筵歌舞起来。玄宗看了,倍觉有兴,只开着笑口,连声称妙。杨贵妃见万岁如此有兴,便奏道:“臣妾也有俚歌助兴。”玄宗见妃子献歌,便越觉欢喜;忙命取玉笛来,玄宗亲自吹着。这时殿上下寂静无声,只听得杨贵妃提着娇脆的喉咙唱道:携天乐花丛斗拈,拂霓裳露沾;回隔断红尘荏苒,直写出瑶台清艳。纵吹弹舌尖,玉纤韵添;惊不醒人间梦魇,停不住天宫漏签。一枕游仙,曲终闻盐,付知音重翻检。”
一曲唱罢,殿上下齐呼:“吾皇万岁!娘娘千岁!”玄宗连说:“看酒。待朕亲劝妃子一杯。”高力士上去斟了酒,贵妃满满地饮了一杯;接着虢国夫人也上去敬了一杯,杨国忠也上去进了一杯。杨贵妃酒饮多了,便觉粉腮红晕,星眼朦胧起来;玄宗见了,万分怜惜。说:“妃子醉了,宫娥们快扶娘娘上凤辇回宫睡去。”贵妃谢过恩,上去扶住永清、念奴肩头,辞了万岁,上车回宫去。李龟年上来奏称:“有《贵妃醉酒曲》,献与万岁。”玄宗听说大喜,便道:“快唱来朕听!”李龟年便打鼓板,乐工吹着笙箫,谢阿蛮作沉醉舞。那小部乐队,齐声唱道:“态恹恹轻云软四肢,影蒙蒙空花乱双眼,娇怯怯柳腰肤难起,困沉沉强抬娇腕,软设设金莲倒退,乱松松香肩亸云鬟,美甘甘思寻凤枕,步迟迟倩宫娥搀入绣帏间。”
玄宗正听歌出神时候,忽听得外面景阳钟鼓齐鸣,把殿上下文武大臣,吓得脸色齐变,大家面面相觑。玄宗正手中擎着玉杯,不觉手指一松,哐啷啷一声,玉杯打碎在地;接着一个宫门常侍,急匆匆闯上殿来,伏身在地。气喘吁吁奏道:“万岁爷不好了!方才边报到来,安禄山起兵造反,杀过潼关,不日就到长安了!”玄宗“啊”地喊了一声,急得双目圆睁,身子直立起来。口中连连说道:“有这等事!有这等事!”杨国忠见事已败露,忙跪倒在地,不住地叩头;满殿的大臣,一齐跪倒。玄宗看了,跺脚道:“这不是讲礼节的时候,诸大臣快想一条免祸之计!”玄宗说了这一句话,满殿一百多官员,都目瞪口呆,想不出一个主意来:大家都鸦鹊无声地站着。玄宗看了,不觉大怒说道:“平日高官厚禄,养着尔等,谁知临时一无用处!”
高力士却战战兢兢地上来,跪奏道:“如今贼势逼迫,京师震惊;万岁爷玉体为重,宜出狩万全之地,再图善后之道。
”接着杨国忠也跪奏说:“愚臣之意,也以暂避贼锋为是。”
玄宗低头思索了一会,叹道:“事到如此,也是无法;只不知迁避何处为宜?”杨国忠不假思索,立即奏道:“蜀中现有行宫,此去蜀中,离贼氛甚远;陛下幸蜀,可保万安。”玄宗说道:“事起仓促,量蜀便了。”满殿的大臣,齐齐答应一声:“领旨!”和潮水一般地退出宫去。玄宗又回头对高力士道:“快传谕出去,速备车马。传旨右龙武将军陈元礼,统领御林军士三千,护驾前行。”高力士应了一声领旨,急急出宫传旨去。这时众夫人和各妃嫔,俱已惊散;独有杨国忠,随侍在一旁。奏道:“当日臣曾三次启奏,禄山必返;陛下不听,今日果应臣言。”玄宗把袍袖一摔,说道:“事到如今,还说它作甚!丞相快回府去收拾细软,安顿家小,与朕同行;朕亦欲回宫休息片刻,且待明早五鼓,再议大事。”杨国忠当即告辞出宫。
玄宗也回后宫去,永清、念奴出来接驾。玄宗问道:“娘娘可曾安寝?”念奴奏道:“娘娘已睡熟了。万岁爷有何吩咐?待婢子去唤娘娘起来。”玄宗忙摇着手道:“不要惊她,待朕自己看去。”说着,便放轻了脚步,走进了寝宫去。宫女们上去揭起罗帐,只见杨贵妃斜依绣枕,双眼矇眬,正好睡呢。
玄宗反背着两手,走近床前去,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忙吩咐宫女嗾下罗帐。说:“怕妃子睡里吹了风。”说着,又退出房来,有小黄门跟随着。玄宗走在廊下,见天上月色甚明,仰面对天叹了一口气,低低地说道:“天哪!寡人不幸遭此播迁,眼见得累她玉貌花容,驱驰道路,好不痛心也?”说着,高力士进宫来,回说已传旨出去,车马军士,均已备齐。
玄宗也不说话,只低着头,向宫门外走去。看看离了长生殿,来到花萼相辉楼,回头命高力士快请诸王来。原来这花萼相辉楼,在兴庆宫的西南墙外;玄宗平日与诸弟兄十分友爱,每日朝罢,便至花萼相辉楼,与诸兄弟相见;有时带着杨贵妃,与诸王杂坐,饮酒笑乐。如今玄宗想起明日播迁,弟兄便要分散,便乘着月色,来到这个花萼相辉楼,与诸兄弟再图一见。
诸王奉召,便齐集楼头。玄宗登楼一望,四顾凄然,便命取玉环来。这玉环,是睿宗皇帝遗传下来的琵琶;当时皇太子也随侍在一旁,玄宗命太子拨着琵琶,自己唱道:“稳稳的宫廷宴安,扰扰的边廷造反,咚咚的鼙鼓喧,腾腾的烽火烟。滴溜扑碌臣民儿逃散,黑漫漫乾坤覆翻,惨磕磕社稷摧残,惨磕磕社稷摧残!当不得萧萧飒飒西风送晚,黯黯的一轮落日冷长安!”
玄宗唱毕,四座静悄悄的,黯然魂销;案上有现成笔砚,玄宗上去,提笔写着:“皇太子与诸王留守京师。”几字,交与太子,匆匆下楼回去。
这时六宫的妃嫔,都已知道万岁明天要幸蜀,顿时恐慌起来;最是那班宫女,各各收拾细软预备,随驾逃难。那永清和念奴二宫女,也打听得消息明白;见贵妃睡兴正浓,便各各回到私室去收拾衣饰。贵妃从梦中醒来,只觉舌上苦涩;便娇声唤着永清,这时廊下,却有一个小黄门守候着。听娘娘在里面叫唤,永清、念奴出屋子去的时候,也曾嘱托这小黄门,留心娘娘醒来声唤。这时他看左右无人,便应声进屋子去。见贵妃袒露着酥胸,矇眬着睡眼,倚着绣枕儿卧着。珠唇微微动着,含糊说道:“汤来!”那玉几上原燉着醒酒汤儿,小黄门去倒了一杯擎在手中,走至床前,口称:“娘娘用汤。”连唤了几声,那贵妃一侧着粉脖子,又沉沉睡去了。小黄门却不敢离开,只是静静地站着;见贵妃在睡梦中,一侧身儿,把那绣被儿推在半边,露出那半弯玉臂,一钩罗袜来。她酥胸一起一落,十分急迫;粉靥上两朵红云,尚未退尽,鼻管中吐出一阵阵香息,还夹着酒味。一会儿贵妃又微微睁开眼来,见有人擎着杯儿,候在床前。贵妃把玉臂儿一伸,珠唇一噘,意思是要饮醒酒汤儿。小黄门看看贵妃,依旧把双眼紧紧地闭着,也不见她把身儿坐起来;嘴里只是低低地唤着:“拿汤来!”小黄门便大着胆上去,把娘娘的粉颈儿扶起,把杯儿送在娘娘的珠唇边;那贵妃从小黄门手中饮着醒酒汤儿,她慢慢地把睡眼微启,才认出那送汤的,并不是宫婢,却是一个小黄门。再看那小黄门,眉目长得十分俊秀,年纪望去也有十六七岁了;又见自己把粉颈儿依在小黄门的臂上,不禁噗哧一笑,伸手把小黄门的臂儿推开。那小黄门忙低着头,离开绣榻;正要退出屋子去,忽听娘娘又低声唤着:“来!”小黄门回过脸去,只见那妃子拥着被儿,在床上坐着含笑招着手儿。
小黄门才走到床前,只见贵妃霍地把绣被揭去,露出一身娇艳的衬衣来;小黄门忙低下头去,跪倒在床前。猛地娘娘把一双洁白的纤足,送在小黄门怀里;小黄门急把袍幅儿遮掩着,杨贵妃只是喜孜孜地笑。忽而把一只脚儿搁在小黄门的肩上,忽而又搁在他膝上。小黄门一眼见床栏上挂着一双罗袜,四周绣着云凤;小黄门取过罗袜来,替贵妃套在脚上。一眼见那袜底上,还绣着“臣李林甫敬献”的一行小字。小黄门又替娘娘套上睡鞋。 杨贵妃一手搭在小黄门肩头,娇喘吁吁地试图站下地来。然而醉意如潮水般涌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一个立脚不定,整个娇躯便软软地跌坐在小黄门怀中。她的脊背完全倚靠在小黄门并不宽阔的胸膛上,隔着单薄的绸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人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小黄门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身子一晃,连忙用双臂环住贵妃的腰肢稳住了身形。那纤细的腰肢在他掌中不盈一握,透过丝滑的绸料,软嫩的肌肤触感几乎让他窒息。贵妃醉酒后的身体火热滚烫,单绸衫被汗水微微濡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两团饱满丰腴的弧线。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两团绵软在小黄门眼前起伏颤动,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乳沟和绣着牡丹的鹅黄色肚兜边缘。
小黄门不敢多看,却也移不开眼。他看娘娘只穿着这一件薄薄的单绸衫儿,虽说暮春时节天气和暖,但时已二更天,夜气甚凉,宫中烛火摇曳,更添几分寒意。他一眼瞥见衣架上挂着一件金线绣凤的锦缎外衫,急忙挣开贵妃的倚靠,快步过去取来,小心翼翼地披在贵妃肩上。贵妃却浑不在意,任由绣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一侧浑圆的肩头和半截如玉的臂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披着绣衫便在榻前踉跄着舞起来。醉酒之人哪有什么章法,只见她一搦腰儿歪歪扭扭地弯下去,几乎要将那纤细的腰肢折断了似的,粉腮几乎要贴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但她侧过脸来,那双醉意朦胧的星眸水光潋滟,直勾勾地盯着跪在一旁的小黄门,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醉后的痴态,几分居高临下的挑逗,还有几分深宫寂寞催生出的疯狂。
小黄门见她摇摇欲坠,生怕这金枝玉叶摔坏了,连忙上前跪下一膝,伸手扶住贵妃盈盈一握的腰肢。他的手掌隔着薄衫按在贵妃的腰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细腻肌肤下柔软的腰肉和微微凸起的胯骨。贵妃顺势就势,整个人向后一倒,软软地坐在了小黄门屈起的膝盖上。她的臀部恰好压在他大腿上,那丰腴温软的触感如同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小黄门全身。贵妃吃吃地笑了起来,伸出纤纤玉手,竟将小黄门头上那顶青色的小太监冠儿摘了下来,随意地套在自己散乱的云髻上。那冠儿歪歪斜斜地戴在她乌发间,帽沿压住了光洁的额头和淡淡的蛾眉,反而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无可能见到的、放浪形骸的妩媚。青色的内侍冠与贵妃绝美的容颜、华贵的云髻形成一种怪诞又极具冲击力的对比,仿佛某种禁忌的符号。
杨贵妃两道含着醉意与某种炽热情绪的目光,死死地定在小黄门那张尚带稚气却清秀异常的脸上,半晌半晌,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寝宫内只剩下烛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她越来越重的喘息。空气里弥漫着贵妃身上浓郁的脂粉香、酒气,还有一丝女子肌肤散发的、若有若无的甜腻体香。小黄门僵跪在那里,大气不敢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贵妃的视线从他清秀的眉眼,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紧闭的、略显苍白的薄唇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贪婪的、想要吞噬什么的热度。
终于,贵妃忍不住了。她忽地伸出双手,捧住小黄门的脸颊,用冰凉细腻的掌心、带着酒气微烫的指尖,不停地揉搓着少年光滑的脸皮。她的动作带着几分蛮横,几分痴迷,像是在揉弄一件心爱的玩物。然后她将脸贴近,鼻尖几乎抵着小黄门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少年脸上,带着葡萄酒的甜香。她的一双星眸,迷离地、放肆地在小黄门惊慌失措的眉眼间流连、打转,那眼神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估量,更像是在透过这张年轻的脸,追寻某种早已逝去或者无法触及的影子。
“噗”的一声,贵妃竟将自己的红唇,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小黄门的嘴上。那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酒意和蛮力的、湿漉漉的一个吻。她的唇瓣柔软丰润,带着口脂的甜腻和酒液的微醺,紧紧地压迫着小黄门紧闭的唇缝。小黄门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只感觉到那两片温软湿热的东西在自己嘴上用力碾压、吮吸,甚至试图撬开他的牙关。贵妃的鼻息火热地喷在他的脸上,她的身体因为前倾而将胸前那两团惊人的丰盈压在了他的胸膛,隔着一层薄绸,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小黄门终于反应过来,惊恐万状地猛地向后一仰头,挣脱了那几乎要让他窒息的亲吻。他连滚带爬地挣脱贵妃的钳制,匍匐在地上,额头咚咚地磕着金砖地面,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一边双手拼命地摇着:“娘娘饶命!娘娘恕罪!奴才该死!奴才万万不敢!求娘娘饶了奴才吧!”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细颤抖,脊背绷得紧紧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那贵妃被推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适才的痴迷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柳眉倒竖,星眼圆睁,属于贵妃的威仪和任性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她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那股被拒绝的羞恼,混合着醉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更加黑暗的情绪,猛地爆发出来。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小黄门的左脸上。少年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贵妃似乎觉得不过瘾,又或许是酒精彻底释放了她深藏的另一面,她索性跪坐起来,探过身子,左右开弓,对着小黄门的脸颊就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抽打。
“啪啪啪啪啪!”一连串清脆的肉击声在寂静的寝宫里格外刺耳。贵妃的手掌小巧,但力道却不轻,每一巴掌都带着她此刻混乱又激烈的情绪。小黄门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耳中嗡嗡作响,但他不敢躲闪,更不敢反抗,只能高高地仰起脸,任由那带着香风的手掌一下下落在自己脸上。他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大概是牙龈被打破了。
奇怪的是,随着巴掌落下,他心中那最初的恐惧,竟渐渐被一种异样的、羞耻的刺激感所取代。贵妃近在咫尺的怒容,因为用力而急促起伏的饱满胸脯,因酒意和激动而泛着醉人红晕的脸颊,还有那毫不留情落下的、属于天下最尊贵女人的手掌……这一切混合成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冲击。他甚至能闻到贵妃打他时,袖口带起的、更加浓郁的体香和汗液的微咸。他的身体,在恐惧和这莫名的刺激下,竟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隐秘的反应,下身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了阵阵胀痛和热意。这发现让他更加羞耻不堪,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成一种难堪的赤色。
贵妃打了十几下,似乎有些累了,呼吸更加急促。她停下来,看着小黄门那已然红肿不堪、却因为充血而显得异常红润、甚至透出几分艳丽色泽的双颊,忽然又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来得突兀,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她眼中的怒意褪去,重新被那种迷离的、带着占有欲和玩赏意味的目光取代。她伸出双手,这次动作温柔了许多,轻轻捧起小黄门火烧火燎的脸颊,将自己的脸贴了过去。
她用自己光滑滚烫的粉腮,细细地摩挲着小黄门红肿发热的脸颊,鼻翼微微翕动,深深地嗅着他脸上混合了汗味、血腥味和她自己手掌香气的复杂气味。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湿热的呼吸灌入他的耳道:“疼吗?嗯?”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醉后的鼻音,有种说不出的暧昧。“你这张脸……生得真好……打红了……更好看了……”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评价一件瓷器。然后,她又将唇凑近,这次不是强吻,而是伸出湿滑软嫩的舌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舔舐小黄门嘴角破裂渗出的血丝。那温软湿滑的触感,像羽毛又像电流,激得小黄门浑身汗毛倒竖,肌肉紧绷,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贵妃的舔舐渐渐变得缓慢而深入,从嘴角蔓延到红肿的脸颊,甚至舔到了他的耳垂、脖颈。她的双手也不再安分,一只手游移到小黄门的后颈,轻轻揉捏着,另一只手却顺着他的肩膀下滑,隔着太监的青色袍服,抚上了他的胸膛。小黄门穿着单薄的夏衫,贵妃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下少年人精瘦却结实的胸膛,以及那急促到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跳。她的手指甚至有意无意地蹭过少年胸前那微微凸起的一点。小黄门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细不可闻的呜咽。
这反应似乎取悦了贵妃,她吃吃地低笑起来,整个人几乎完全趴伏在小黄门身上。她的体重压得小黄门呼吸困难,而她胸前那两团丰硕的绵软,隔着薄薄的绸衫和肚兜,彻底挤压在小黄门的胸膛和脸颊侧面。那柔软弹滑的触感,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成熟女性体香,几乎要让小黄门晕厥过去。他的下身胀痛得更加厉害,甚至能感觉到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前端已经渗出些许粘腻的湿意,将裤裆濡湿了一小片。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陌生的、汹涌的生理快感在他体内冲撞,让他大脑一片混沌,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来自帝国最尊贵女人的、荒淫无度的玩弄。
贵妃的手继续向下探索,滑过小黄门紧绷的腰腹,眼看就要落到那更加禁忌的部位……
正在这千钧一发、不可开交的时候,寝宫门口忽地传来一声女子的叱咤:“大胆!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将沉浸在扭曲情欲中的两人猛地惊醒。贵妃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松开了捧着小黄门脸颊的手,惊慌失措地抬头望去。小黄门更是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趁着贵妃愣神的当口,猛地一挣,从贵妃身下狼狈地滚了出来,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得仪态,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低着头一溜烟似地从刚刚走进寝宫的永清、念奴二人肋下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门外浓郁的夜色里,逃得无影无踪。
永清和念奴提着宫灯,站在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愣。她们只看到一个青色的人影慌慌张张地冲出去,又看到娘娘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脸颊酡红地跌坐在地上,绣衫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一副被轻薄欺凌了的模样。两人下意识地就认定了是小黄门胆大包天,趁着娘娘醉酒竟敢行不轨之事,所以方才才发出那声怒叱。
杨贵妃瘫坐在地上,冰凉的砖石透过薄衫传来寒意,让她的酒意瞬间散了大半。永清和念奴慌忙上前,一个捡起绣衫重新为她披好,一个扶着她颤抖的身体坐到榻边。贵妃怔怔地坐着,方才那混乱不堪、放浪形骸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飞快闪过——她强吻一个小太监,扇他耳光,又像娼妓般舔舐他的伤口,甚至想要伸手去摸他那里……极度的羞耻感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短暂的、扭曲的快意。她的脸颊变得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若是刚才那一幕被外人瞧见,若是被陛下知道……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内衫。
看着永清、念奴担忧又疑惑的目光,贵妃强自镇定,脸上火辣辣地烧着,只觉得无地自容。她必须立刻将这件事掩盖过去。于是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装出一副更加浓重的倦态,声音虚弱地说道:“本宫……本宫方才醉得厉害,不知怎么跌了一跤……头好晕……许是做了噩梦罢……那不懂事的小太监想扶我,自己却也吓跑了……”她语焉不详地解释着,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疲惫和烦躁,“罢了罢了,莫要再提。伺候本宫安歇吧,乏得很。”
永清和念奴对视一眼,虽心中仍有疑虑,但见娘娘不欲多言,也不敢追问,连忙应声称是。两人小心地服侍贵妃脱下绣衫和单绸衫,换上柔软干净的寝衣,又为她散了发髻,用温热的湿帕子细细擦去她脸上残存的脂粉和汗渍。在这个过程中,贵妃一直闭着眼睛,似乎真的困倦至极,但微微颤抖的眼睫和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根,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她脖颈间、锁骨上,甚至隐约能看到几处被用力揉捏或吸吮留下的淡淡红痕——那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动时的痕迹。
终于躺进了锦被之中,贵妃背对着两名贴身宫女,将自己蜷缩起来。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毫无睡意。方才那少年太监惊慌失措的脸,他脸上红肿的掌印,他温热的嘴唇,他身上年轻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汗水气味,还有自己那失控的、如同野兽般的行为……所有细节都在她脑海里疯狂翻腾,交织着羞耻、后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深深压抑的、阴暗而刺激的兴奋余韵。她用力咬住被角,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然而身体深处,却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番荒唐接触带来的、若有若无的热意和酥麻。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个夜晚,这个在她尊贵而寂寞的生命里,投下一道诡异阴影的夜晚。
最终,在极度的精神疲惫和残存酒意的双重作用下,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然而睡得极不安稳,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带着泣音的梦呓。
正朦胧的时候,忽听得宫门口云板不住点当当地敲着;杨贵妃顿时从梦中惊醒过来,可怜吓得她玉容失色,娇躯打战。
口口声声说:“怎不见万岁爷到来!”接着,听得宫门外一片号哭的声音,杨贵妃也不由地搂住永清、念奴二人,扑簌簌落下眼泪来。正慌张的时候,只见玄宗皇帝,一面摇着手,走进屋子来,口中连说:“莫惊坏了妃子!莫惊坏了妃子!”贵妃也从床上直跳下地来,倒在玄宗怀里,口中不住地喊:“万岁救我!”玄宗一边吩咐永清、念奴,快替妃子穿戴起来。一边拉住贵妃的手,柔声下气地说道:“原来安禄山起兵造反,如今已杀过潼关,向长安打来;朕当即与杨丞相及诸王的皇太子商议,直商议了三个更次,众人意思,都劝朕向蜀中迁避。朕已下诏,令太子监国,陈元礼保驾;只因妃子酒醉未醒,不忍惊爱卿的好梦,特令俟明早五更鼓启程。谁知那贼兵来得好快,方才驿马报进宫来,说安禄山人马,离京师只一百里地;朕没奈何,便传旨令各宫打动云板,叫他们快随朕出宫逃生去。可怜妃子平日住在深宫,娇生惯养,如何经得这蜀道艰难!但如今也说不得了,拼着朕天子之力,保护妃子一人。妃子切莫愁苦,放心随朕出宫去吧!”这时杨贵妃已穿戴舒齐,那宫门口打着云板的声音,一阵紧似一阵的,贵妃禁不住索索乱抖,玄宗亲自扶着她出宫来。一到宫门外看时,只见那班妃嫔宫娥,愁容泪眼,衣履零乱,黑压压地坐了一地,东一声娇啼,西一阵惨号。
玄宗皇帝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自己和贵妃坐了一辆御苑中的黄盖车,一队御林军士,在车儿四周拥护着;那高力士在半夜里去打开车店的门雇车,谁知京师地方的百姓,家家逃难,一时都把车马雇完了。那高力士张罗了半天,整个京师地方的车店都搜查遍了,只雇得十二辆敝敞车。车上略略盖些声席,捡一辆略结实些的,先请虢国夫人抱着儿子坐了。其余十一辆,赶进宫来;各宫妃嫔坐了七辆,只剩下四辆车儿,那宫女们人人要命,见有空车儿,一拥上前,攀辕附撤,你争我夺;有扯破衣裙的,有拉散发髻的,顿时又起了片惨号声。那时皇帝传下令来,喊一声启驾,顿时车马齐动;看看还有一大群宫女,未曾找得车儿坐,便是坐在车上的,也是二三十人挤着一辆车。
那车轮子辗动着,两旁还有宫女伸着粉也似的臂膀,攀住车辕儿,不肯放的。可怜这班女孩,能有多大的气力,只听得一声声惨叫,一个个娇躯,辗死在车轮子下面;连那车轮轴子,也染着一片腥红的鲜血。此外还有许多妃嫔宫女,坐不着车儿的,只是互相搀扶着,啼啼哭哭,跟着一大队车马走去。个个走得娇喘细细,珠泪纷纷。后面三千御林军士,押着队;有几个脚小的宫女,实在赶不上前队,落在后面,只见红粉朱颜,与金戈铁马混乱走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