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朱棒横飞后妃惨杀香木杂珮帝子中谗(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1万 字
太平公主落身在荒山茅屋中,幸得这樵子十分用心照看她,水啊,饭啊,忙着供给。太平公主住到第二天,看看四山清秀,地方幽静,她一生从富贵奢靡中出来,到此便觉别有天地,渐渐地把心中的忧愁也抛开了。又看这樵子性情忠实,身体强壮,自己得了倚靠,心也略略放下。在白天,樵子依旧上山去樵采,太平公主在茅屋中闲着无事,便替他打扫打扫,整理整理,又从溪头去取了一瓮水来,在窗户床桌上揩抹一番。
这是公主自出母胎不曾做过的事,如今做着,反觉别有趣味。
公主是不曾操作惯的,她忙了一阵,不觉粉汗涔涔,满身躁热,便把外面穿的一件半臂脱下来,搭在床架上。又略略把头上发髻儿整了一整,回头望着窗,一片夕阳,照在山顶上,那樵子又远远地唱着歌回来了。
太平公主看他眉目间一片天真烂漫,快乐无忧的神气,自己也受他的感动,快活起来了。樵子从柴草中捉出两只活兔儿来,拿到庭心里去杀了,剥了皮,洗净了,放在土灶上煨起来,顿时肉香四溢。太平公主鼻管中闻了,也不觉馋涎欲滴。他把兔肉煨好了,便进屋子来,打开床后的木柜,拿出几件粗布衣裤来,拣了一套衣服,抱着向公主笑了一笑,向溪边走去。公主回头看时,见床上留下一件樵子的布衣,恰巧遮在那件半臂上面,两件衣服并在一块儿。公主看了,不觉心中一动,那两道眼光,注定在布衣上,睁睁地看着,心中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刻儿,樵子从溪心里洗干净了身体回来,身上也换了干净布衣,忙忙地煮饭,把兔肉扯成小块,又支起那板桌,和公主对坐吃着饭。吃饭的时候,彼此默默无言。吃罢了饭,那樵子从柴担上掏出许多芦花来,先把床上肮脏的被褥拿去,把那芦花厚厚地软软地辅了一床,打开木柜,拿出一幅布来,遮住那芦花,成了一床很厚很软的褥子。又另外拿一卷干净的棉被来,叠在床头。看那被面上,虽是一方蓝布,一方白布地补缀着,望去却是洗得十分清洁。樵子忙了一阵,天色却已晚了,他把自己的被褥铺在地下,先去卧了,留着那床铺让给公主睡去。那公主见樵子的行动,心中很是感激,这茅屋很是狭窄,在床前铺着被褥,已无立足之地,不得已便爬上床去睡了。
今夜,公主的心里又与昨夜不同。茅草屋顶漏下的月光斑驳如碎银,洒在她辗转的玉体上。自昨日一整天,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樵子那粗布衣下隆起的肌肉线条——他弯腰担柴时绷紧的后背,卷起衣袖露出的小臂上贲张的青筋,还有那双能轻易撕裂野兔的大手。这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蒸腾,搅得她心口发烫,小腹深处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潮热在缓慢聚集。即便身在危难困苦中,她这具四十余岁的身子,却仍像个不知餍足的容器,渴望着被健硕雄性的力量填满。
她在芦花铺就的简陋床铺上翻来覆去,布衣亵裤早已被身体辗转出的细汗浸湿,贴在肌肤上黏腻不堪。下身那处更是潮湿得厉害,亵裤裆部一片湿凉,阴阜上柔嫩的肉唇似都微微肿胀开来,随着她每一次不安的挪动,便传来一阵磨蹭带来的刺痒。她悄悄并拢双腿,膝盖内侧却碰到自己滚烫的皮肤,那触碰反而让空虚感更盛,忍不住又分开了些。黑暗中,她仿佛能闻到自己双腿间散发出的、熟透妇人特有的淡淡麝香混着汗味的气息。这气味让她羞耻,却又隐秘地兴奋。
说也奇怪,听那地上睡着的樵子也不能安睡,草席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间或夹杂着他沉重的呼吸和难以压抑的粗喘。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只大手在她心尖上搔刮。紧接着,是一阵布料摩擦的黏连水声——公主知道那是什么。白日里樵子去溪边清洗后,下身也只是松松套了条粗布亵裤,此刻那粗硬的物事定是勃起着顶起布料,被他用手掌不住地搓揉套弄。她能想象那物件的模样:必定是山里汉子那种粗长狰狞的肉棒,龟头硕大如卵,茎身筋络盘结,此刻怕是胀得通红发紫,马眼渗出的前列腺液早已将裤裆濡湿一片。
公主心中一阵狂跳,那想象让她口干舌燥,下身的空虚化作一波波酸软的渴望,阴唇不受控地翕张了几下,竟真挤出几缕滑腻的淫水来,浸湿了臀下的芦花。她终于按捺不住,从床上坐起身来,想借着凉风让狂乱的心跳平复些。这时,公主的身体靠床沿坐着,两只只着白布袜的脚儿垂在床沿下面。布袜薄而软,隐隐透出足弓优美的弧线和脚趾的轮廓。她腿儿略一摆动,脚踝无意中蹭过地面铺着的被褥边缘。
突然,黑地里闪电般伸过一只滚烫粗糙的大手,一把精准地抓住了她靠近床沿的右脚踝!那手掌厚实滚烫,指腹和掌心布满硬茧,像烙铁般箍住她纤细的脚腕。公主浑身猛地一颤,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呻吟差点脱口而出。那手掌没有松开,反而沿着她的小腿曲线向上摸索,指尖隔着薄薄的亵裤布料,划过小腿肚柔腻的肌肤,激起一片寒栗。
“公……公主……”地上传来樵子压抑至嘶哑的嗓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浊重喘息,“您的脚……真软……”
话音刚落,那大手已游移到了她膝弯处,稍一用力,竟是将她整条右腿从床沿微微拖拽下来,使她不得不更分开双腿维持平衡。这个姿势让亵裤裆部那处湿痕完全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也更深地陷入腿心。公主感到自己的脸颊、耳根、乃至颈项都烧了起来。但身体深处那把火烧得更旺,将那点矜持烧成灰烬。一缕滚烫的热气从被他握住的腿儿上,沿着血脉钻入心头,又直直冲向下腹,让她花穴深处不自觉地猛然收缩,挤出一大股温热的蜜液。
黑暗中,她的呼吸也乱了。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地上那团更浓重的黑影,隐约可见那樵子已经半坐起身,粗壮的上身肌肉块垒分明,而下身……亵裤的裆部赫然顶起一个帐篷般的骇人轮廓,布料被撑得紧绷发亮,尖端处甚至能看到深色的湿痕。那物事正对着她双腿的方向,勃勃跳动。
就在这时,樵子握着公主脚踝的手忽然改变了方向,他竟将她的脚掌拉向自己,隔着那层湿透的薄布袜,将她的足心猛地按在了他胯下那滚烫坚硬的巨物上!
“唔!”公主终于忍不住低哼出声。足底传来的触感让她心惊肉跳——那东西粗长得骇人,硬如烧红的铁棍,灼热的温度隔着布袜仍清晰可辨,顶端硕大的龟头轮廓分明,甚至能感到马眼处正不断渗出黏滑的液体,将她的袜底都濡湿了。他竟用她的脚在摩擦他那根勃发的肉棒!
樵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捉住公主的另一只脚,将两只纤足并拢,夹住他那粗壮的阴茎,开始上下快速地抽动起来。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敏感的足底和足弓,每一次上拉,龟头都重重蹭过她的足跟;每一次下拉,那火烫的茎身都碾过她的脚背。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寂静的茅屋中响起,那是他前液和她袜上湿痕混合的声音。
“公主……贵人……用您的脚……夹死俺了……”樵子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快,腰胯耸动,主动将肉棒在她双足间抽插,“俺白日里……瞧您弯腰打水……那屁股翘得……俺这根东西就没软过……夜里做梦都是您……”
这般粗俗淫亵的话语,像火油浇在公主心头的欲火上。她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因这露骨的渴望和被当作纯粹泄欲对象的感觉而浑身战栗、花穴泛滥。她早已不是养在深宫不识情欲的少女,这般直接野性的挑逗,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深藏的放浪。在权势中周旋半生,此刻卸下一切,被一个强壮山民如此原始地渴求着,竟让她感到了久违的、纯粹的刺激。
她绷紧了足弓,主动用双脚更紧地夹住那根滚烫的巨物,感受它在自己足间快速摩擦抽动的节奏。脚心被顶得发麻,那灼人的热度仿佛要透过皮肉烫进骨头里。她能感到那肉棒在她足间越来越胀大,跳动的频率也越发急促,顶端的龟头肿胀到几乎要爆开,每一次滑过她足心都带出更多黏腻的液体。樵子的喘息已变成了断续的兽吼,抓着她脚踝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射……要射了……射在公主脚上……”他嘶吼着,腰腹猛然绷紧,抽插的动作到了疯狂的顶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公主却突然用力,将双足从他手中和胯下抽了回来!
樵子发出一声痛苦又惊愕的闷哼,肉棒高高翘起,在黑暗中狰狞地抖动,却失去了包裹和摩擦。濒临爆发的欲望让他几近疯狂。
而公主,在黑暗中摸索着,将自己上身那件粗布衫的衣带解开。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她虽不年轻却依然饱满丰腴的曲线,亵衣下高耸的胸脯随着急促呼吸起伏。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地上那个滚烫坚挺的轮廓,缓缓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赐般,将赤裸的右足再次伸了过去——这一次,没有布袜的阻隔,细腻温热的足底肌肤,直接贴上了那根湿滑黏腻、滚烫坚硬的肉棒顶端!
“呃啊——!”足心传来龟头瞬间的猛烈跳动和几乎要烧伤人的热度,让公主也绷紧了脚趾,发出轻吟。她足底柔软的嫩肉,正好陷进那蘑菇状龟头边缘的冠状沟里。
这无与伦比的触感让樵子彻底失控了。他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恐惧,猛地从地上窜起,强壮的身躯像座山一样扑到床边,滚烫的呼吸喷在公主颈侧。他一手粗暴地扯开公主身上仅剩的亵衣和肚兜,让一对虽然不再挺翘却依然丰硕白腻的乳房弹跳出来,乳晕深褐,乳头早已在情动中硬挺如小豆。他像饥饿的兽般一口叼住左边那颗,大力吸吮啃咬,另一只手则迫不及待地撕扯向公主的下裳。
“刺啦——”粗布亵裤被轻易撕裂。一股浓郁的女性体香混着淫水的甜腥味扑面而来。公主双腿间那片丰腴的阴阜完全暴露在冰凉的空气和樵子灼热的目光下。稀疏的毛发下,两片肥厚深色的阴唇早已湿润张开,露出里面嫣红水亮的小穴口,正随着呼吸一开一合,吐出丝丝晶亮的蜜液。
樵子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他喘着粗气,粗糙的手指直接探了过去,毫无章法却急切地按上那处湿热的秘地。
“公主……您这里……好湿……好热……”他的手指笨拙地拨开阴唇,指尖陷入那泥泞的嫩肉中,感觉到那穴口温热绵软的吸吮力。他试探着将一根手指塞了进去,里面紧致湿滑,软肉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烫得他手指发麻。“天爷……这里面……要化了……”
公主仰着头,发出破碎的呻吟。久未经人事的甬道被粗粝的手指侵入,带来强烈的充实感和微微的刺痛,却奇妙地缓解了深处的瘙痒。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腰,将小穴更迎向他的手指,花心深处汩汩涌出更多春水。
“别……别用手指……”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媚意,“用……用你那根……”
这句话像点燃了最后一把火。樵子低吼一声,抽出手指,那手指上已沾满透明黏滑的爱液。他跪在床沿,双手握住公主的大腿根,用力向两边大大分开。月光下,那处湿淋淋、粉艳艳的肉穴完全展露,淫水甚至顺着臀缝流到了芦花褥子上。他挺起那根早已青筋暴起、龟头紫红的粗长肉棒,对准那不断翕张的小穴口,腰臀猛地一沉!
“噗嗤——!”
粗壮骇人的龟头毫无缓冲地撑开湿滑紧窄的穴口,一举撞入深处!
“啊——!”两人同时发出嘶喊。公主的叫声尖锐而绵长,混杂着极致的痛楚和瞬间被填满的狂喜。那东西实在太粗太长了,像一根烧红的铁杵硬生生凿开她久旷的幽径,撑得她花穴入口的嫩肉几乎撕裂,却又被汹涌的淫水润滑着,一路蛮横地挺进,直抵花心深处那团最柔软的嫩肉。强烈的饱胀感让她眼前发黑,小腹痉挛。
樵子则爽得浑身哆嗦。公主的小穴比他想象的还要紧致湿热千万倍,那层层叠叠的媚肉像有生命般死死绞住他的阴茎,吸吮挤压,温热的汁液汩汩冲刷着敏感的龟头。他停在那里,感受着这具高贵肉体内部极致的包裹和蠕动,几乎要当场射出来。
“动……动啊……”公主适应了最初的剧痛后,深处那可怕的空虚和瘙痒再次升起,甚至因为被部分填满而变得更加强烈。她扭动着腰肢,花穴内的软肉贪婪地收缩着,吸咬着那根深埋的巨物。
樵子得到指令,再也按捺不住,双手抓着她的腿根,开始由慢到快地抽插起来。他没什么技巧,只有山野汉子最原始的本能,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咕啾作响的淫水和被翻出的嫩红媚肉,每一次插入都又狠又深,龟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宫口柔软的嫩肉上,发出沉闷的“啪啪”肉体撞击声。
茅屋中顿时充满了激烈的交合声响。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皮肉拍打的脆响、还有淫水被不断搅动发出的“咕唧咕唧”水声。狭窄的木床被他激烈的动作撞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公主早已抛却了所有羞耻和矜持,四十余年积累的情欲在这一夜彻底爆发。她主动抬起双腿,盘上樵子汗湿的粗腰,让那根肉棒能进得更深。双手在他宽厚赤裸、布满汗珠的后背上抓挠,留下道道红痕。她迎合着他的撞击,每一次深入,花心都主动吸附上去,含住那滚烫的龟头吮吸,蜜液像失禁般涌出,打湿了两人的交合处和身下的芦花。
“深……再深点……顶到了……啊!”她语无伦次地呻吟着,在一次尤为凶狠的撞击中,身体猛地绷成一张弓,花穴剧烈痉挛收缩,一股温热的阴精从宫口深处喷涌而出,浇在樵子龟头的马眼上。
这突如其来的高潮和内部的强烈刺激让樵子也到了极限。他低吼着:“公主……俺不行了……射了……都射给您!”随即死死抵住花心深处,腰身剧烈颤抖,粗长的阴茎在她体内一下下猛烈搏动,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从马眼激射而出,尽数灌入公主的花宫深处。那量多得惊人,公主甚至能感到小腹深处被烫得发胀,一股股热流不断注入,满溢出来,混合着她的淫水,从两人紧密交合的缝隙中缓缓淌下。
高潮后的余韵让两人都瘫软下来。樵子沉重的身躯伏在公主身上,粗喘着,肉棒依然半硬地留在那湿润温暖的巢穴里,慢慢变小。公主浑身香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腿心一片狼藉,精液和爱液混合的黏腻顺着大腿内侧流下。高潮的酥麻还未完全退去,花穴仍在不自觉地、一下下轻微缩紧,吮吸着体内那根渐渐疲软的肉棒。
但这仅仅是开始。
歇息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樵子又在她身上摸了起来。粗糙的大手揉捏着她绵软的乳肉,捻弄着又硬起来的乳头,另一只手则再次探向她湿滑的下体。精液的润滑让手指轻易地再次探入那依然湿润紧致的甬道,抠挖抽插,很快又撩拨起新的火苗。
这一次,樵子将她翻了过来,让她双手撑在床沿,高高撅起雪白丰腴的臀部。月光下,那两瓣臀肉间的秘处显得更加淫靡——穴口被操得微微外翻,红肿湿润,正随着呼吸开合,吐出白浊的精液和透明的爱液,而下方更隐秘的菊蕾,也因之前的激烈而微微收缩着。
樵子看直了眼,挺着再次勃起、沾满混合液体的肉棒,抵上了那湿润的穴口,再次狠狠贯入!后入的姿势进得更深,每一次冲刺都直捣花心,龟头几乎要撞进宫口。公主被顶得向前踉跄,只能用双臂死死撑住床沿,承受着身后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击。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随着撞击晃动,雪白的臀肉被撞得不住颤动,发出清脆的拍打声。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撞散了,意识模糊,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挺腰,迎合,收缩花穴绞紧那根带来极致快感的凶器。樵子也发狠般操干着,嘴里喃喃说着粗话:“操死你……操烂你这贵人的骚穴……让俺的精液灌满你……”
不知又换了几个姿势,传教士、侧入、甚至让公主骑在他身上自己摆动腰肢。公主像是回到了最纵情声色的年华,不知疲倦地索取着,一次次被送上高潮,花穴喷涌出的爱液将两人交合处和身下的芦花褥子彻底浸透。樵子也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射了两次之后,肉棒依旧硬挺,每次插入都带着充沛的精力和浓稠的精液。
直到东方微亮,两人终于筋疲力尽,相拥着沉沉睡去。公主玉体横陈,浑身布满被啃咬揉捏的痕迹,两腿间更是一片狼藉红肿,精液混合着爱液干涸在腿根和私处,散发着浓烈的交媾后的腥膻气息。但她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而疲惫的笑意,身体深处那长久以来的空虚和焦躁,似乎被这野性而充实的一夜暂时填平了。两人便如此这般,在这简陋的茅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尽情地恩爱缠绵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双双起身,公主便打定主意,跟着樵子度着下半世了。当下,便把自己随时插戴的珍宝珠翠,一齐脱卸下来,估量最少也卖得上万银钱,便统统交给这樵子,叮嘱他拿到城中去折卖了。又把自己的生世,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樵子听说是一位公主,惊得他目瞪口呆,两眼注定在公主的粉脸儿上,疑心自己遇到了仙佛一般。一转念,又快活起来,在满屋子跳着笑着。公主去拉住他,又把得了银钱和他逃到远外僻静州县住着做一对长久夫妇的话说了,这樵子愈听愈高兴,忍不住捧着公主的手臂狂舔。公主也用手抚着樵子的颈子,两人亲热了一会。这樵子才拿着那珍宝向进城市的大路上走去。
这里,公主坐在茅屋中守候着,闲着无事,便拿起一件樵子穿的破衲,背着身躯,坐在太阳光中补缀着。正静悄悄的时候,忽然十多名官兵一拥进屋来,把公主的手脚捉住。便有一个内侍上去,拿绳子把公主的身体绑住,推押着出了茅屋,可怜公主娇声啼哭着,那兵士们毫无怜惜之意。横拖竖拽地拉出了山径,路旁停着一辆板车,推公主进了车厢,一群兵土,前后围随着向通京师大道走去。进了京城,依旧把公主送进府第,在一间小屋子里幽囚起来。看看到了天晚,一个黄门官捧着圣旨下来,赐公主自尽。太平公主到了此时,也知道自己是不免一死的了,满面流着泪,跪倒在地,谢过了恩,解下腰间白罗带来,套在颈子上,便有两个太监上去用劲一绞,把个风流一世的太平公主活活绞死。
第二天,又派一队兵士到南山茅屋中去搜查,只见一个乡村打扮的男子,也高高地挂在屋脊子上吊死了。搜那男子身畔,还怀着一包珍宝珠翠,不曾卖去,这明明是那痴心的樵子了。
可怜他得了公主一夜的恩情,便把自己一条清白的性命送与公主了。玄宗皇帝既把太平公主赐死以后,查明公主长子崇简却是十分贤明的。太平公主秘密谋反的时候,崇简竭力劝谏,他母亲大怒,喝令家奴捉住痛打,崇简被打得皮开肉绽,倒在床上不能行走。直到公主死后,玄宗皇帝把他扶进宫来,当面劝慰了一番,复了他的官,又赐姓李氏。
玄宗见去了太平公主,便把杨氏加封为元献贵妃,不久便生下一位皇子来。这位皇子,却是学士张说保住了他的性命。
张说原懂得推算命理的事体。这皇子生下地来,玄宗皇帝拿生辰八字给张说推算,张说拿回家去细细地一算,知道这位皇于是难养的。玄宗皇帝偶与王皇后说起,王皇后正苦无子,便把这皇子抱去抚养,十分宠爱,后来便是肃宗皇帝。张说从此得了皇帝的信任,直做到丞相。元献贵妃后又生一女,便是宁亲公主,到十八岁上下,嫁张说之子张垍,这都是后话。
且说睿宗皇帝自让做太上皇以后,年纪虽不算老,但身体常常有病,精神也很衰弱,安居在西宫,每日斋戒诵佛。想起从前刘皇后和窦德妃二人死得甚惨,便在宫大设道场,超度亡魂。那窦德妃是玄宗皇帝的生母,今日在西宫建蘸,便和王皇后二人双双临幸西宫,去参拜神佛,又朝省太上皇。那刘皇后原是睿宗在仪凤年间藩王的时候娶的,初封孺人,五年以后,改封王妃,生宁王和寿王代国二公主。武则天为皇太后,睿宗即位为皇帝,立刘氏为皇后。后武则天自立为女皇帝,睿宗降号为皇嗣,幽囚在宫中,刘皇后复降为王妃,与睿宗分住,不得见面。这时,刘皇后与窦德妃合居在后宫,窦德妃是睿宗拜相王时候纳为孺人。睿宗即皇帝位,进为德妃,生玄宗皇帝,和金仙、玉真二公主。睿宗既被幽困,后妃二人,日夜悲泣。
每当黄昏人静,她二人便向天焚香祷告,愿以身为替,使睿宗皇帝早见天日。事机不密,给看守的宫婢知道了,暗暗地去告诉武则天,说后妃二人每夜对天咒诅,武则天大怒,喝令内侍把两个贱婢揪来,待俺处治。不一会儿,那刘皇后和窦德妃二人,被一群狼虎拟的太监当髻一把揪住,拖到武则天跟前。可怜后妃二人,见横祸从半天里落下来,吓得她玉容失色,见了则天女帝,只是不住地叩头求饶。则天皇帝见了她二人,气得眼中迸出火来,只听得喝一声打,那七八条朱漆棍儿,向后妃二人身上乱打,打得二人在地上乱滚,口中一声声天啊!万岁啊地惨叫。武则天怒气不息,喝令先把后妃二人的舌头连根挖去;二人都是娇弱的身躯,如何受得住这个痛苦,早已晕绝过去了。则天皇帝见二人已不能活命,便传旨把两个贱婢的身躯毁了。当有刀斧手上来,把后妃二人的尸身抬去,在御苑冷僻的地方,砍做了二、三十块,向草地上乱抛。第二天,这草地上飞集了一大群鸦鹊,衔着尸肉,向四处飞散去了。
如今睿宗皇帝想起当初刘皇后、窦德妃二人死得很惨,又无处找寻尸身,只得请了高明的道士,在御苑中筑台招魂,备了皇后的衣冠,装在两口空棺木里,用皇太后的舆马旌旗出丧。
在京师大街上经过,人人看了酸鼻,灵柩抬出东都的南郊,埋入土中,建成两座高大的陵墓。下诏封刘氏为肃明顺圣皇后,封窦氏为昭成顺圣皇后。肃明后的陵墓称作惠陵,昭成后的陵墓称作靖陵。太上皇自埋葬两后以后,心中总是忧闷不乐,精神锐减。玄宗皇帝挟持太上皇至安福门观乐三天,原是要解去太上皇忧闷的意思,谁知自观乐以后,便病卧在西宫。延挨到开元四年六月,太上皇崩于百福殿,年五十五岁。
玄宗皇帝在宫中守孝,所有朝廷一切大事,统统交给丞相张说管理。皇帝在宫中闲着无事,不免多与后妃周旋说笑解闷。
那时,玄宗在后宫临幸的妃嫔,共有四十余人。宠爱既多,子息亦蕃,共有皇子三十人。刘华妃生子名琮,第六子琬,第十二子璲。赵丽妃生子名瑛。元献皇后生肃宗皇帝。钱妃生子名琰。皇甫德仪生子名瑶。刘才人生子名琚。武惠妃生第十五子名敏,第十八子瑁,第二十一子琦。高婕妤生子名玢。郭顺仪生子名璘。柳婕妤生子名玢。钟美人生子名环。贞美人生子名瑝。阎才人生子名玭。王美人生子名珪。陈才人生子名珙。郑才人生子名瑱。武贤仪生子名璿,又生第三十子名璥。其余七子,便自幼夭折。
在诸妃嫔中,玄宗最宠爱的,原是那元献贵妃。杨氏自生第三皇子亨以后,又生宁亲公主,身体十分虚弱,常常害病,在十年上便已薨逝。玄宗想起昔日儿女私情,殿壁煎药的光景,便十分悲哀,原拟追封为皇后,只因碍着王皇后的面子,便也罢了。这时,有一个武惠妃,也是玄宗宠幸的,她是恒安王武攸止的女儿,自幼儿养在宫中,和玄宗朝夕相见。玄宗做藩王的时候,便和妃子结识上私情了。玄宗即皇帝位,封武氏为惠妃。
诸位妃嫔中,惟惠妃最能明白玄宗的性情;每次玄宗临幸惠妃,诸事设备,都能合玄宗的意,使皇帝十分舒适。惠妃容貌又十分美丽,虽不多言笑,但静默相对,自能使人心旷神怡。因此,杨氏去世以后,玄宗便常常在惠妃宫中起坐,颇能解得皇帝忧愁,惠妃便大得宠幸。连生皇子二人,公主一人,都不满三岁,便夭折了,惠妃悲泣不已,皇帝竭力劝慰着。接着又生一皇子名瑁,玄宗欲惠妃欢喜,以襁褓时候,便封为寿王。又怕养在宫中不祥,便抱出宫去,寄养在宁王府中。自寿王生后,又生盛王和咸宜、大华二公主。当时,王皇后在宫中权力甚大,她仗着是太上皇聘娶的皇后,平日便不把诸位妃嫔放在眼中。太平公主之乱,王皇后又是从中预闻大计的,因此恃功而骄。但入宫多年,一无生育,这时见皇帝宠爱武惠妃,心中甚是妬恨,每见皇帝,便说武惠妃的坏话。有时见了惠妃,后妃二人总是争吵不休。这时,惠妃身怀六个月的孕,皇后见了,心中更是妬忌。谁知因几次哭闹,震动了胎气,便小产下来。皇帝知道了,又是痛恨,又是痛惜,当下便有废去皇后的意思。
这一天,见姜皎进宫来奏对,玄宗便说起废立皇后的事体。
姜皎忙跪下地去奏说:“帝后不和,非国家之福!”谁知这姜皎一转身,便到皇后跟前去告密。皇后听了,十分恐慌,忙把国舅王守一唤进宫来,兄妹二人商量个抵制的法子。依皇后的意思,欲先下手毒死惠妃。经守一再三劝说,皇后又想起京师地方崇圣寺和尚明悟久有压胜的本领,便令守一去和明悟商议。那明悟原和守一交友,听了守一的话,便说贫僧自有使帝后和好,又使皇后生子的方法。守一听了,十分欢喜,忙送过一万银子去。那明悟和尚便在寺中筑起一座七层的高坛来,按着二十八宿的方位,用二十八个小和尚手执幢幡宝盖,分站在七层台阶上。又悄悄地进宫去,偷得一件皇帝平日穿过的衣裳来,写着生年月日时辱,镇压在坛下。这和尚每日起五更上坛去拜祭北斗,连拜了四十九日,功德完成,从祭坛上取下一方香木来,交给王守一,恭恭敬敬拿进宫去,令皇后挂在贴身的黑衣上,说是皇帝自能把宠爱的心思用在皇后身上的。这皇后信以为真,把这香木早晚不离地挂在贴身。这时,惠妃和皇后的意见愈闹愈深,各人都有心腹的宫女,混在左右打听消息;那皇后的一举一动,早有心腹宫女报与惠妃知道。这时,皇帝夜夜临幸惠妃,惠妃一心想巴结上了皇帝,废去了皇后,自己稳稳做一个正宫娘娘。趁着欢乐过后,便把皇后如何背地里令崇圣寺和尚行压胜的魔法,又说着谎道:“皇后贴身还挂着勾魂木,欲勾去皇上的魂魄,一意想候陛下千秋万岁以后,那国舅便造反自立为皇帝。”玄宗心中原厌恶皇后的,再经惠妃如此一挑拨,不觉勃然大怒,他也不传宫中守卫,亲自大脚步赶到正宫去。那宫女们见皇帝怒气勃勃,飞也似地抢进宫来,也不及通报。皇后坐在镜台,正梳妆着,从镜中望见皇帝已站在自己身后,不觉大惊,忙回身站起,一眼见皇帝脸色气得铁也似青,知道有大祸,忙跪下地去叩头。这时,皇后正散着发儿,皇帝伸手过去揪住皇后的鬓发。皇后身体原是十分娇小的,被皇帝一把提起身体来,伸过右手去,只听得嗤的一声,那皇后的围裙也被皇帝扯破了一大幅,露出贴身的腰带来。一眼望去,那腰带上挂着一块香木。那皇帝,这时气得双手索索乱抖,劈手去把香木夺在手中一看,见正百刻着霹雳木三字,下面又刻着天地日月之文。阴面上却恭恭整整地刻着“李隆基”三个字。这李隆基原是玄宗皇帝的名讳,皇帝一想,那惠妃说欲勾去皇上魂魄的话,有着落了。伸过手去一掌掴在皇后粉脸上,可怜打得皇后的嘴脸立时浮肿起来。依皇帝的气性,还要赶上前去踢打,这时赶进许多妃嫔来,一齐跪倒在地,替皇后求饶。
有几个略得宠幸的妃嫔,上去把皇帝的身体扶住,在椅上坐下。
那皇后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哭诉实因,希望得皇帝的宠幸,便用着这压胜法儿,又把如何得了姜皎的密报,又如何托国舅王守一去求明悟和尚作法事,取了这霹雳木来挂着,说个备细。皇帝先有惠妃的话在耳,如何肯听皇后的话,便一迭连声喝着说:“把这贱婢捆绑起来,送交刑部去处死。”这圣旨谁敢不依,早已进来了四个内侍,上去把皇后掖住。慌得皇后哭着爬在地下挣扎着,不肯起来。说道:“陛下纵不念俺夫妻患难一场,独不念阿忠脱紫半臂,易斗面,为生日汤饼邪?”
一句话,不觉触动了皇帝的心,阿忠便是皇后父亲仁皎的小名。
正在不可开交的时候,报说丞相张说进宫来。那张说原是玄宗亲信的大臣,常在宫中出入的,当时也顾不得了,踏进皇后的寝宫。一眼见皇后倒在地下,那种可怜的样子,忙也脱去帽子,趴在地下磕头。那皇帝便说:“皇后有谋害朕性命之意!”张说忙解说道:“贵莫贵于天子,亲莫亲于夫妇!皇后正位中宫,荣宠极矣。纵使夫妇不合,亦万不致有不利于陛下之念!皇后若无陛下,则皇后之荣宠俱失,皇后虽愚,愚不至此!”玄宗听了张说的一番话,慢慢地把气也平下来了,便立刻下诏,把皇后废为庶人。姜皎、王守一,浮屠明悟,一齐斩首。便有立惠妃为皇后之意。当有御史潘好礼上疏奏道:“礼,父母仇不共天;春秋,子不复仇,不子也。陛下欲以武氏为后。何以见天下士?妃再从叔,三思也;从父,延秀也;皆干纪乱常,天下共疾!夫恶木垂荫,志士不息;盗泉飞溢,廉夫不饮;匹夫匹妇尚相择,况天子乎?愿慎选华族,称神祗之心!春秋,宋人夏父之会,无以妾为夫人;齐桓公誓葵邱日,无以妾为妻;此圣人明嫡庶之分,分定则窥竞之心息矣。
今人闲咸言,右丞相欲取立后功,图宠幸。今太子非惠妃所生,而妃有子;若一俪宸极,则储位将不安。古人所以谏其渐者,有以也!”
玄宗看了这奏章,想到惠妃是罪人之后,怕立为皇后,负罪于祖宗,便也只好罢休。但从此宫中没有皇后,惠妃的权力一天大似一天,也和做皇后一般的威风了。只因潘好礼有这本奏章,便痛恨他到底,找了他一点错处,革去了潘御史的官。
玄宗也十分宠爱惠妃,无日不在惠妃宫中起卧。惠妃乘此把自己平日不对心意的妃嫔,在皇帝跟前进了谗言,一齐打入冷官。内中有一个林昭仪,原也很得皇帝宠爱的,自从有了武惠妃以后,这林昭仪的宠爱渐渐地失去了,如今也被打入冷宫。
林昭仪却不怨恨皇帝,只怨恨那武惠妃。昭义在宫中原积蓄得极多的银钱,她把这银钱交与一个姓黄的太监,拿出宫去,买一个绝色的女子,在宫外候着皇帝,使那女子分去武惠妃的宠,借出了胸中的气。
这年冬天,皇帝照例到各处皇陵去祭祖,经过潞州城,宿在行宫中。在黄昏正沉闷的时候,忽见一个绝色女子,托着盘儿,献上酒莱来。只看她一双白净纤尖的手儿,早已勾动了皇帝的春心。玄宗传谕,留下这女子。一宵恩爱,把皇帝全个儿心肠都挂住在这女子身上。据这女子说姓赵,原是看守行宫赵侍郎的女儿,玄宗信以为真,便把这赵家女子百般宠爱起来。
第二天下旨,立赵氏女为丽妃,赵侍郎进位为尚书。在行宫里流连了五六天,便带着丽妃进宫去,在御花园里打扫出一间精美的宫室来安顿下,从此,玄宗每日非赵丽妃不欢,饮食坐卧,都在这丽妃宫中,早把个武惠妃抛在脑后了。这赵丽妃原是娼家出身,是林昭仪指使黄太监花了三千银子去买来,寄养在赵侍郎家中,觑玄宗皇帝孤寂的时候,便进献上去。赵丽妃放出娟家房第之间迷人的工夫来,皇帝便落在彀中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