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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节

第四十七回韦皇后妙选面首冯七姨奇制荐枕(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1万 字

中宗皇帝和韦皇后微服到了韦嗣立府中,传旨众文武不要拘束,一般地饮酒行令。韦嗣立家中,原教导着一班小戏子,便在当筵扮演起来,一时锣鼓喧天,笙歌匝地。韦嗣立自己也能唱曲,便打扮成老渔翁模样,登台唱了一出渔家乐。韦皇后在宫中游玩着,最爱看宫女和太监抛球拔河,如今见文武百官俱在,便下旨:“文武官在三品以上的,作抛球拔河之戏。”

旨意一下,那些文武官员们虽觉此事不伦不类,却也不敢违抗。韦皇后斜倚在龙椅上,凤眸慵懒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百官,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她今日特意穿了件低胸的凤纹襦裙,那对饱满如熟透蜜桃的乳房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慵懒的姿态轻轻晃动。中宗皇帝坐在她身侧,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皇后胸前那片雪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先在台上,文官和文官,武官和武官,捉着对儿拔河。文宫中有韦巨源和唐休琼二人,年纪都在七十岁以上,形状十分龙钟。两人皆是三朝元老,白发苍苍,走路都需拄着拐杖。可今日这抛球拔河之戏,却将他们这些老臣也囊括在内。

韦皇后看着这两个颤巍巍的老臣,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她故意要闹着玩笑,特命韦、唐二人上台去拔河。那唐、韦二人,奉了圣旨,不敢违抗,便领旨上台去。两个老头儿颤巍巍地走上高台,周围的官员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面色古怪。

谁知两人才动得手,便气喘吁吁,手脚打战。那麻绳粗如儿臂,两个老臣枯瘦的手掌根本握不紧。韦皇后看得兴致盎然,她微微前倾身子,胸前那两团软肉便晃荡得更明显了。一旁侍立的光禄少卿杨均看得眼睛发直,那薄纱下透出的乳头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见顶端两点深色的凸起。他只觉得胯下那根肉棒迅速充血膨胀,顶着裤裆鼓起一个明显的帐篷。

杨均偷偷看向皇后,却发现韦皇后竟也正用眼角的余光瞥他。那目光里含着戏谑和挑逗,仿佛在说:看本宫看得这么入神?杨均慌忙低下头,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瞄。皇后今日似乎格外放纵,她甚至故意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那裙摆便往上滑了几寸,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脚踝纤细,脚趾在绣鞋里微微动着。

“用力啊!”韦皇后忽然娇声喊道,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媚意,“两位爱卿莫不是没吃饱饭?”

台上的韦巨源和唐休琼听到这话,更是羞愧难当。两人拼了老命拽着绳子,可那麻绳却像泥鳅一样从掌心滑脱。只听“噗通”两声,绳子落地,两个老头儿也跟着倒在地下,翻了一个跟头,只见他擎着手脚向空乱抓乱爬,煞是好看。

皇帝和皇后看,不觉呵呵大笑。中宗笑得前仰后合,韦皇后则是掩着嘴轻笑,可那双凤眸却始终没离开杨均。她看见杨均的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小片——那是龟头渗出的前列腺液浸透了布料。皇后心中暗暗得意,她最喜欢看这些男人为她神魂颠倒的模样。

拔河戏结束后,便是抛球之戏。按照韦后的旨意,这抛球需要在空旷地方进行,韦嗣立家中原造得极大园林,听说皇后要看抛球之戏,便立刻在花园中拣一方大草地,安下皇上和皇后的龙位。点起数千盏灯笼,挂在树枝儿上,照耀得这草地如同白昼。

这抛球之戏并非寻常踢蹴鞠,而是韦皇后别出心裁想出的玩意儿:那些三品以上的武官需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犊鼻裈,在草地上追逐一个彩球。那彩球里灌了铅,沉重异常,武官们需用胸腹、大腿、甚至胯下去接球、顶球、抛球。

一时间,数十个精壮汉子在草地上奔跑跳跃,古铜色的皮肤在灯笼映照下泛着油光。汗水从他们结实的胸肌滑落,沿着腹肌的沟壑一路流进裈裤。韦皇后看得津津有味,她甚至招手让几个最魁梧的武官走近些。

“你,过来。”韦皇后指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将军,那是左卫将军赵承福,也是韦后的心腹之一。

赵承福连忙小跑上前,单膝跪地:“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韦皇后却不说话,只是用目光细细打量着他。赵承福年约三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常年习武让他浑身肌肉虬结,胸口那对胸肌厚实如两块铁板,腹肌更是棱角分明。他跪在那里,犊鼻裈被撑得紧绷,可以清楚看见里面那根粗长肉棒的轮廓,甚至能看见龟头的形状。

“抬起头来。”韦皇后声音慵懒。

赵承福依言抬头,目光却不敢直视凤颜,只能盯着皇后的绣鞋。可韦皇后却故意将脚往前伸了伸,那绣鞋的鞋尖几乎要碰到赵承福的下巴。

“本宫听说你武艺超群,”韦皇后缓缓说道,“今日这抛球之戏,你可要好好表现。”

“臣遵旨!”赵承福声音洪亮。

韦皇后忽然轻笑一声,伸出脚,用鞋尖轻轻碰了碰赵承福的胸口。那动作极轻,可周围所有人都看见了。赵承福浑身一僵,只觉得皇后鞋尖传来的温度让他胸口发烫。更让他难堪的是,胯下那根肉棒竟然不受控制地又硬了几分,将犊鼻裈顶出一个明显的凸起。

“去吧。”韦皇后收回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赵承福如蒙大赦,慌忙退下。他回到草地上,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其他武官也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一个个眼神暧昧,却不敢多说。

抛球之戏正式开始。武官们在草地上追逐那个沉重的彩球,不时有人用胸口去接,发出“砰”的闷响;有人用大腿内侧去夹,那粗壮的大腿肌肉绷紧;更有人故意用胯下去顶,让那彩球在裤裆处来回滚动。

韦皇后看得眼睛发亮。她最喜欢看男人强健的身体,尤其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她斜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却悄悄探入自己的裙底。隔着薄薄的绸裤,她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阴蒂的位置,轻轻按压着。那里已经湿了一片,淫水浸透了内裤,甚至渗出到外裙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中宗皇帝全然没有察觉皇后的异样,他还在为武官们的表演叫好。可站在皇后身侧的杨均却眼尖地看见了——他看见皇后的手在裙底微微动着,看见皇后的呼吸渐渐急促,看见皇后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杨均只觉得口干舌燥,他死死盯着皇后裙摆下那双并拢的玉腿,想象着那双腿间是怎样一番春色:那肥美的阴唇一定已经充血肿胀,粉嫩的穴口一定正往外淌着蜜液,那颗敏感的小阴蒂一定在手指的蹂躏下硬挺如豆……

杨均的肉棒硬得发疼,前列腺液已经把裤裆浸湿了一大片。他偷偷调整了一下站姿,想让那根勃起的肉棒不那么明显。可就在这时,韦皇后忽然转过头,对他嫣然一笑。

“杨爱卿,”韦皇后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本宫有些口渴,你去给本宫倒杯茶来。”

“是,是!”杨均慌忙应下,转身去倒茶。

等他端着茶杯回来时,韦皇后却指了指自己身侧:“过来些,本宫懒得动。”

杨均只得走近,单膝跪下,双手捧上茶杯。韦皇后却不接,只是微微张开嘴唇。杨均愣了愣,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这是要他喂。

杨均的手有些发抖,他小心地将茶杯凑到皇后唇边。韦皇后就着他的手慢慢啜饮,那双凤眸却始终盯着杨均的眼睛。茶水从她唇角溢出一点,顺着下巴滑落到颈项,又流入那深深的乳沟。

“笨手笨脚的。”韦皇后轻斥一声,可语气里却并无怒意。她忽然伸手,握住杨均的手腕,牵引着他的手,用茶杯的边缘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胸口。那薄纱襦裙被茶水浸湿,变得更加透明,两颗深红色的乳头清晰可见。

杨均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看见皇后胸前的乳尖已经硬挺,将那湿透的布料顶出两个明显的凸点。他真想扔了茶杯,用手去揉捏那对丰满的乳房,用嘴去吮吸那两颗熟透的樱桃。

韦皇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松开了杨均的手腕,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今夜子时,来翊圣宫偏殿。”

杨均浑身一颤,激动得几乎要当场射出来。他强忍着冲动,颤声道:“臣……遵旨。”

抛球之戏还在继续。赵承福为了在皇后面前表现,格外卖力。他抢到彩球后,竟用双腿夹住,一个鹞子翻身,将球高高抛起。那动作让他的裈裤绷得更紧,胯下那根肉棒的形状完整地显现出来:粗长如儿臂,龟头硕大,甚至能看见马眼处渗出的湿痕。

韦皇后看得真切,她裙底的手指动作更快了。两根手指已经探入内裤,直接插进了湿滑的阴道。那紧致多肉的穴道早已淫水泛滥,手指进出时发出细微的“咕啾”声,只是被周围的喧闹掩盖了。皇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咬着下唇,眼睛死死盯着赵承福裤裆里那根巨物。

她想象着那根粗大肉棒插进自己小穴的场景:龟头撑开阴唇,狠狠捅进最深处的子宫口,每一下撞击都顶到花心,让子宫痉挛着吐出更多的淫水……韦皇后忽然浑身一颤,裙底的手指猛地插到最深处,指尖抵着宫颈口用力按压。一阵强烈的快感席卷全身,她险些叫出声来,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感受着小穴内壁剧烈收缩,淫水喷涌而出,浸湿了整只手。

高潮过后,韦皇后浑身酥软,慵懒地靠在龙椅上。她抽出手,指尖还沾着晶莹的蜜液。她不着痕迹地将手指在裙摆上擦了擦,脸上恢复了一贯的雍容华贵。

此时,赵承福又表演了一个高难度动作:他将彩球抛到空中,然后仰面躺下,用胸膛接住。那沉重的彩球砸在他胸口,发出“咚”的闷响。赵承福闷哼一声,却强忍着疼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将球稳稳接在手中。

周围的武官们齐声喝彩。韦皇后也轻轻鼓掌,笑道:“赵将军果然勇武过人。来人,赏!”

立刻有宫女端上一盘金锭。赵承福正要谢恩,韦皇后却又道:“且慢。赵将军流了这么多汗,本宫亲自为你擦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中宗皇帝也愣了一下,可看着皇后那笑吟吟的模样,又觉得不好当众驳她的面子。韦皇后已经站起身,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条丝帕,缓缓走下龙椅。

赵承福跪在原地,心脏狂跳。他看着皇后一步步走近,那对晃动的乳房几乎要贴到他的脸。韦皇后蹲下身——这个姿势让她的裙摆完全敞开,赵承福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皇后大腿根处的风光。可他不敢看,只能死死低着头。

韦皇后用丝帕轻轻擦拭赵承福胸膛的汗水。她的动作极慢,极轻柔,指尖时不时划过赵承福的乳头。那两颗深褐色的乳头在皇后的触碰下迅速硬挺起来。赵承福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皇后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皇后柔软的胸脯偶尔蹭到自己的脸颊。更糟糕的是,他胯下那根肉棒已经硬到发痛,马眼里不断渗出透明的粘液,把裈裤的裆部浸得湿透。

“赵将军这身子,真是结实。”韦皇后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蛊惑,“难怪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说着,她的手指忽然往下滑,滑过腹肌,竟然停在了赵承福的裤腰处。赵承福浑身一震,差点跳起来。可韦皇后的手指已经探入了裈裤的边缘,轻轻碰了碰他那根滚烫的肉棒。只是轻轻一触,就收了回来。

可这一触,却让赵承福差点当场射出来。他咬紧牙关,苦苦忍耐,额头青筋暴起。韦皇后看见他那副模样,满意地笑了。她站起身,将已经湿透的丝帕随手扔给宫女,仿佛刚才那一番挑逗只是寻常举动。

“好了,继续玩吧。”韦皇后坐回龙椅,又恢复了雍容华贵的姿态。

可赵承福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了。他满脑子都是皇后指尖那柔软的触感,是皇后胸脯蹭过脸颊的温热,是皇后裙底可能有的风光。接下来的抛球,他频频失误,惹得其他武官暗自嘲笑。

韦皇后却不再看他了。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杨均,看见杨均那痴迷的眼神,看见他裤裆处越来越大的湿痕,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她就喜欢这样,把这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他们为自己痴狂,为自己忍耐,为自己痛苦。

渐渐地天色明亮,一夜的狂欢接近尾声。韦皇后才觉精神困倦,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那对丰满的乳房随着动作又是一阵晃动。周围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可眼角的余光却都忍不住往那诱人的沟壑里瞟。

皇后启驾回宫。临走前,她又特意看了杨均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杨均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就到子时。

至于赵承福,他跪送皇后銮驾离开后,久久没有起身。直到同僚来拉他,才发现他裤裆处一片狼藉——那根硬了一夜的肉棒终于忍不住,在皇后离开后射了出来。浓稠的精液浸透了裈裤,甚至顺着大腿流下来。赵承福面色涨红,羞愤欲死,可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诡异的兴奋:皇后碰过他,皇后挑逗过他,皇后看过他最不堪的模样……

这一夜,无数人失眠。这抛球之戏,原要在空旷地方行去,韦嗣立家中原造得极大园林,听说皇后要看抛球之戏,便立刻在花园中拣一方大草地,安下皇上和皇后的龙位。点起数千盏灯笼,挂在树枝儿上,照耀得这草地如同白昼。

便有许多三晶以上的武官,显出全副好身手来,把一个彩球踢来踢去,却踢得个个不落空,渐渐地天色明亮,皇后才觉精神困倦,便启驾回宫。

第二天,一查点昨夜放出去看灯的宫女,竟有大半不曾回宫来的,当有总管太监奏明圣上。皇后便下懿旨,派四路太监,向民间去采买女儿。这个旨意一下,那太监们便如虎似狼地向民间去骚乱,弄得民间儿啼女号,不上一个月工夫,已选得三千女孩儿,带进宫来,安插在各处充当宫女。那太监还不住地向民间搜括,早有给事中李景伯上章奏谏,请皇上停止采买宫女之事。中宗却全不知道有这件事,见了李景伯奏本,忙下旨停止。韦皇后自从游过韦嗣立园林以后,常常称赞他建造得巧妙,只恨那时在昏夜,不曾游遍,便特意拣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皇上和皇后又临幸韦嗣立园中来。慌得众文武官员,得了这个消息,车水马龙地齐赶到园中来候着。韦嗣立陪着皇帝皇后在凤凰原上饮酒听曲子。这凤凰原是一座高坛,四面白石台阶,筑着一百四十级,坡上种着各种奇花异草,一片灿烂,把坛顶上一座凤凰亭子团团围住。这座亭子却造得十分精巧,所有一切梁柱窗槛,都雕刻着大小凤凰,共有数千头。亭子的顶上,一只金子铸成的大风凰,装着飞鸣的样子,十分生动。亭内用杂锦桶子分着间,满桶子罗列着珍奇宝玩。皇帝和皇后在亭子里盘桓多时,十分愉快,传旨把凤凰原改称作清虚原。帝后在亭中用膳毕,又下亭去游幽栖谷,又游兴庆池。在池边又开筵畅饮,侍宴的文武官,都叠起歌舞,一个歌了,又是一个;一个舞了,又是一个。直闹到夕阳西下,还不罢休。班中便闪出一个李景伯,当筵唱道:“回波,尔持洒巵,兵儿志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谊哗窃恐非宜!”

合座听了他这歌词,都不觉悚然。皇帝也觉出宫太久了,便催着皇后一同回宫去。

一转眼,又是大除夕,韦后先和皇帝说知,须传中书门下与学士诸王驸马一律入阁守岁。宫中遍设庭燎,照耀得里外通明。翊圣宫中数十重门,内外洞开。每重门上悬灯结彩,每座殿上摆满了筵席,一直进六座大殿,殿上坐满了文武官员和亲王驸马等亲贵。皇后特下恩诏:“凡官阶在三品以上的,以及亲王驸马们,都许他夫妻同席。”因此,亲王中如守礼嗣王、谯王、让王、隋王等共十八位王爷,携着王妃在第四殿上坐席。

驸马中如武攸暨与太平公主,武延晖与新都公主,杨慎与长宁公主,韦捷与成安公主共二十四位公主与驸马,在第五殿上坐席。中宗皇帝与韦皇后,坐在第六殿中。韦皇后自武三思被杀以后,心中失了一个宠爱的人,常觉郁郁不乐。今夜中宗在宫中大开筵宴,也是要讨皇后欢喜的意思。当时在第六殿上陪席的人,有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将军赵承福,将军薛简,又有卫谯王重福,温王重茂,又有国子祭酒叶静,常侍马秦客,光禄少卿杨均,各各带着自己的夫人王妃,陪坐在皇后左右。看官,你知道为什么这帝后的殿上,却有这些不伦不类的官员和亲王坐着?只因这一班官员,全是韦后的心腹,都仗着韦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因此韦后把他们召集在第六殿上坐着。

再说,内中的杨均、马秦客、叶静三人都得了皇后宠爱的。那杨均原是韦嗣立家中雇用着的厨子,烹调得酒菜最是有味。韦皇后临幸韦嗣立家中饮酒,尝得酒菜,十分赞叹,说有味,立刻赏黄金百两,杨均上来叩谢皇后的恩赏,韦后一眼见杨均长得少年面美,便暗暗地中了心意,下诏把杨均调入宫中去,专替韦皇后做酒莱。每于夜深时,韦后在别室里悄悄地把杨均传唤进去,赐以雨露之恩,杨均因此便得了光禄少卿的官衔。讲到这马秦客,原是太医院的御医,皇后偶尔受了一点感冒,传秦客进宫去诊脉,谁知因秦客的眉目长得实在清秀,不过却把皇后的病也治好了,从此以后,皇后常常把秦客传进宫去治病。

他的宠爱,也不在杨均之下。再讲到那叶静,原是一个马贩子出身,在马上的功夫很好。景龙四年的元宵,京师地方盛行灯会,韦皇后微服出宫,在韦嗣立在庄楼上赏灯,那一套一套的杂耍从楼下经过的时候,叶静骑在马上搬弄诸般技艺,什么镫里藏身,鳌头独立,搬弄得十分灵活。韦后在楼上望去,见叶静好一条大汉,浑身铜筋铁骨,猿臂狼腰,魁梧可羡。皇后心中不知怎么一动,便悄悄地传旨左右心腹太监,暗暗地出去把这大汉留下,当夜送进宫去,在皇后跟前玩了许多把戏,觉得十分受用。从此,叶、马、杨都做了入幕之宾,追随着韦后,不离左右。这一夜,宫中守岁,自然也少不了这三位宠臣。只因碍着皇帝的耳目,皇后故意装出不十分欢乐的样子来。中宗皇帝见皇后越是不欢乐,却越要设法使皇后欢乐。

当时,有一位皇后的老乳母王氏,原是蛮妇,面目长得奇丑,却十分忠心于皇后。韦皇后进宫来,也便把这乳母带在身边,好看好待着。又因这王氏善于插科打诨,皇后每到忧闷的时候,便找这乳母王氏说笑一阵,解去了心中的焦闷。如今皇后在殿上饮酒守岁,乳母王氏也随侍在一旁。如今这王氏是五十岁的老妇人,面貌长得愈加丑陋。她丈夫早在十年前去世,并不曾留得一男半女。只因皇后看待她很好,却也不觉老苦。

中宗皇帝见皇后今夜不甚说笑,认是皇后心中有不快活的事体,便悄悄地去把乳母王氏唤来,命她去劝皇后的酒,要引得皇后欢笑,便重重地赏赐。那王氏得了圣旨,便蹒跚着走到皇后跟前,捧着金壶,给皇后斟上一杯酒,说道:“娘娘饮了此一杯酒,娘娘明岁便一统天下!”韦皇后近年来颇有自立为女皇的意思,听了乳母这一句话,正是深中圣怀,便把一杯酒饮下。接着又斟上第二杯酒去,皇后摇着头说:“不吃了。”乳母说道:“娘娘快饮下罢!像贱婢要饮这一杯,也没这个福。

”皇后听了,觉得诧异,便问:“饮酒要什么福呢?你要饮时,俺便赏你饮这一杯。”乳母忙摇着头说道:“奴婢不敢奉旨!

这第二杯酒,名叫成双杯。饮成双杯,须得夫妻双全的人可饮。

娘娘若定要奴婢饮这一杯时,须先求娘娘给奴婢做一个媒,赏奴婢一个老女婿,待奴婢和老女婿在洞房花烛时候,饮个成双杯儿,也还不迟!”一句话,说得韦皇后呵呵大笑。一旁,温王的妃子插科道:“姥姥这大年纪,还想女婿吗?”乳母说道:“怎么不想!不瞒贵妃说,奴婢每日害着相思病呢。诸位娘娘贵妃公主们,谁可怜我老奴婢,有剩下来的女婿,赏一个给奴婢罢!”众人听了王氏的话,越发笑得厉害。皇后忍着笑说道:“这有何难?如今宫中上上下下的男子汉,姥姥放着眼拣去,看拣中了谁,俺便把那男子赏你。”王氏摇着头说道:“可怜巴巴的,如今在殿上的,尽是老爷太太捉着对儿守着,奴婢也不敢作这个孽,生生地去拆了他们的对,剩下那太太,害她和奴婢一般地也害着相思病,岂不罪过?”这句话,连皇帝听了也大笑起来。忽然想起御史大夫窦从一却是一个鳏夫,他妻子死了已有十年,却还未娶有继室。当下便笑对王氏说道:“姥姥是嫁一个老鳏夫么?那也很容易,待朕来替你做媒罢。那御史大夫窦从一,妻子死了已有十年,却还未娶有继室,姥姥愿意嫁他么?”王氏听了,忙爬下地去叩着头说道:“这个话原是奴婢哄着娘娘欢笑,奴婢实在不敢害什么相思!奴婢今年已五十四岁,倘再打扮着去候新娘,怕也没有这样好的兴子了。

”

中宗皇帝说这个话,原也是逗着王氏玩的,不料给给事中李景伯件听得了,忙出席奏道:“自古天子无戏言!周成王桐叶封弟,亦因戏言而成事实,千古传为佳话。陛下既有指婚窦大夫之言,不可徒事戏谑,有失天子威信,望陛下立为主持,使窦大夫与王乳母成为夫妇。帝王仁政,施及无告,从此寡者有夫,鳏者有妻,亦千古之美谈。”中宗给李景伯一番话说住了,当即从第三殿上把窦从一宣召到御座前,降谕道:“闻卿久无伉俪,得无嫌孤寂寡欢乎?今当除夕良宵,人皆团圆,朕不忍见卿之茕独,特为卿成婚。”说道,便回过头去,看着韦皇后微笑,韦皇后到此时,却已笑不可仰,从一听了皇上的谕旨,一时摸不清头路,只是叩头谢恩。一霎时,鼓乐大作,一对红纱灯配着一对金缕罗扇,六个宫女簇拥着一位新娘;只见她兜着红巾,穿着礼衣,花钗满头,环珮声声,步出殿来。便有礼官喝着礼,一对新人在帝后跟前交拜,成了夫妇大礼。皇后特传懿旨,用软车把一对新人送回府去,一路上爆竹喧天,笙歌满路。有许多好事的文武官员,跟前到窦府去看热闹。新郎新娘进了洞房,挑去头巾一看,才认出那新娘便是韦皇后的老乳母王氏。看她粗手大脚,鸡皮鹤发,涂着许多脂粉,越显得十分丑陋。那文武官员,见了这形状,不禁大笑。独有窦大夫却十分快乐,他意谓娶得皇后乳母为妻子,从此可以接近权贵,不愁没有发达的日子了。当夜,又重新排起筵宴来,邀那班文武官员重饮喜酒。到了第二天,果然不出窦大夫所料,内宫传出诏旨来,拜窦从一为莒国公,封王氏为莒国夫人。皇后又妆内帑十万,为乳母添妆。从一喜出望外,立刻写表申谢,表上自称翊圣皇后阿□。俗称乳母之夫为阿□,翊圣是韦皇后的尊号。中宗皇帝自为窦大夫主婚以后,朝野传为笑谈。

接着,韦皇后又为她妹妹七姨作媒,嫁与冯太和为妻。这七姨原是韦后的从堂妹妹,韦后入宫的时候。七姨年纪尚幼,如今已长成十六岁,却是姿态曼妙,容色艳冶,一举一动隐含荡意。韦皇后把她留养在宫中,不知什么时候,已与这位温王重茂偷摸上了手。这重茂自有王妃,其势不能再嫁为王妃,韦皇后作主,便赐配与冯太和为妻。这冯太和官拜兵部侍郎,也因善于逢迎皇后,是一个少年新进,得配皇后之妹,便觉十分荣幸,终日与七姨纵乐。那七姨年纪虽小,嬉乐工夫却甚深。

她闺中自制去魅的白泽枕,辟邪的豹头枕,用锦绣制成式样,十分精巧,人睡在上面,十分舒适。最动人的是伏熊枕,是在男子安睡时候用的。七姨常夸说用伏熊枕可以宜男,冯太和是一个血气未定的少年,如何经得七姨在枕席之上日夜调弄着,冯太和鞠躬尽瘁地报效着,要图得七姨的欢心,可怜不上一个年头,却活活地把个冯太和欢乐死了。虢王打听得七姨的好处,便亲自向韦后求着,娶七姨去做王妃。直到韦后事败以后,虢王怕连累自己,便亲自把七姨的头砍下来,送上朝堂去,这是后话。如今再说安乐公主,自从再蘸与武延秀以后,因帝后宠爱、愈加跋扈。她和长宁、安定两公主的仆役,打迩在一起,在外面四处劫掠民间子女,拉进公主府中去充作奴婢。略有姿色的女子,还免不了受豪仆的奸污。因之,公主府中园林幽僻的地方,常常有女孩儿缢死的,投井投河的。那失了子女的民家,一齐赶到刑部大堂告去。那官员一听说公主府中的事,吓得他问也不敢问。那子女的父母,受了一肚子的冤屈,无可告诉,便也在家中寻死觅活,闹得家破人亡,民怨沸腾。

这信息传到一位左台侍御史袁从一的耳中,便十分愤怒,暗地里打发衙役在外面四处探访,访到西城脚跟,果然见一群豪奴在民间骚扰,强夺一家的女孩儿,那家父母哭着跪着,向豪奴求饶。豪奴捉住那女孩儿,转身便走,连正眼也不去睬他。

躲在暗地里的一群衙役,见了这情形,便一拥而上,把那豪奴的手脚捆住,送回御史衙门去。那袁从一坐堂一审问,知是安乐公主家中的奴仆,便喝令重责,打得那豪奴皮开皮绽,关在死囚牢里去。当时,还有走脱的豪奴,急急逃回府去,把御史衙门捉人的话告与公主。安乐公主一听御史衙门胆敢捉她的人,便大起咆哮,立刻穿戴起来,一乘软车进宫去,向他父皇要回府中的奴仆来。中宗皇帝听了安乐公主的话,便下一道手诏给御史衙门,命从速把安乐公主家的奴仆放了。谁知那袁御史竟不奉诏,亲自赶进宫去,奏道:“陛下听公主一面之辞,纵令豪奴,劫夺良家子女。陛下若不从重治罪,将何以治天下!

臣明知释奴可以免祸,杀奴便得罪公主,然臣终不愿枉法偷生!

”说着,连连碰头。袁御史一番理直气壮的话,中宗皇帝听了,一时也无话可说,便令公主且退。那袁御史回到衙门,立刻把那豪奴绑赴西城根出事的地方,枭头示众!自己也弃了冠带,上一本表章,丢下官去山中隐居了。

安定、长宁两公主见杀了安乐公主的家奴,大家便觉胆寒,从此也敛迹起来。但安乐公主丢了这个脸,如何肯罢休?便天天向父皇絮聒,说要把袁御史捉来,偿她家奴的命。中宗百般安慰,又把临川长公主的宅第赐给安乐公主,安乐公主才欢喜起来,立刻召集了五万人夫去建造新宅第。宅第四周的民房都被霸占住,拆毁改造做府中的园林。可怜那穿家小户,三瓦两舍的聊避风雨,如今被安乐公主这一霸占,但顿时站在白地上,无家可归了。大家纷纷地到京兆尹衙门中告去,却是十告九不准,因此那班穷人纷纷到公主府门外去哭诉求告。那公主吩咐一齐打出去,可怜有许多男女,被府中豪奴用粗棍子打死的,也有许多自己拿脑袋撞在阶石上死的,更有许多悄悄地在半夜时分去在府门外吊死的。一座新府第门外,弄得尸体累累,甚是凄惨。那地方衙门中伸冤的状纸,便和雪片也似地送进来。

但官员们全是趋奉势力的,有谁肯去替人民伸冤理枉?

安乐公主宅第落成的这一天,用御林军一万骑,又用宫中的音乐,送公主和驸马进宅。中宗皇帝和韦皇后,也亲幸府中筵宴。这时,安乐公主前夫崇训的儿子,只有八岁,便来朝拜帝后,很懂得礼貌。韦皇后看了,甚是欢喜,把孩子抱在膝上,便下手诏,拜为太常卿,镐国公,食邑五百户。中宗皇帝见韦皇后擅自作主下旨,不把皇帝放在眼中,心中万分地不愿意,当时便拦住韦皇后的手诏说:“且慢下诏!待朕回宫去,再作计较。”韦后听了,却冷冷地说道:“什么计较不计较?陛下在房州时候,不是说将来一听妾身所为吗?为何如今又要来干涉妾身呢?”中宗皇帝,见皇后把自己私地里的话当众宣布出来,心中愈觉耐不住了,心想皇后如今一天跋扈似一天,不趁今日收服她,将来不又要闹成武太后的故事么?皇帝便一句话不说,传旨起驾回宫。

韦皇后早已不把皇帝放在眼中,见皇帝负气回宫,也毫不惊惧,一般地在安乐公主府中饮酒作乐。直热闹到半夜时分,宾客渐渐散去,皇后便在内室,暗暗地把她一班心腹官员召来,商量大事。一时,如国子祭酒叶静,常侍马秦客,光禄少卿杨均,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又有将军赵承福、薛简、卫谯王重福,温王重茂,纷纷在安乐公主府第中密议,议定在长宁公主新造的东都宅第中举事。原来长宁公主一般也是韦皇后的亲生女儿,她见妹妹安乐公主新造了宅第,便也向她母亲韦皇后去要地来建造新宅第,韦后便把乐都洛水边的一大方鞠球广场和废永昌县主的府第,一并赐了她。长宁公主又向皇帝要得内帑二十万,便在这地方大兴土木。府的东面,原有魏王泰的旧府地,又让长宁公主霸占了过来。在东西两尽头,开成两大池沼,每一池有三百亩方圆。池面上建着曲桥水阁,玲珑剔透,与水晶宫相似。沿洛水一带,又建造着高台大厦,望去十分富丽。在韦皇后的计划,原想俟长宁公主府第落成的这一天,和中宗皇帝同临公主府中,府外由将军赵承福、薛简二人带领御林兵士,把府第围住,鼓噪起来,逼迫着中宗皇帝下手诏,把玉玺交出,把皇位让与韦皇后,立安乐公主为皇太女。

看看那长宁公主的府第快要落成了,忽然卫谯王来告密说:“太平公主带着她公子崇简,昨夜逃出京城,与临淄王隆基谋反。

”韦后听了大惊,连说:“俺的计划被她破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