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皇后裙边云飞五色太子府中议灭三思(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6万 字
裴驸马原是去赴薛国公主的幽会,见府中心腹太监接二连三地来报说:“新姬人被宜城公主捆绑起来,割去鼻子。”那姬人是驸马的新宠,听了好似万箭穿心,飞也似地赶回府去,已是来不及了。那宫女被她们宰割得好似一个血人儿,死在台阶上了。幸而裴驸马逃避得快,那发髻已被宜城公主割去;倘然迟一步,驸马这颗脑袋,怕也要保不住了呢。裴驸马一肚子悲愤,逃出府门,一径走进宫来,兜头便遇到太平公主,把宜城公主撒泼狠毒的情形,告诉一番。太平公主正要拿宜城公主的错儿,当下听了裴驸马的话,便拉着驸马一块儿去朝见中宗皇帝。太平公主又在一旁说了许多宜城公主的坏话,中宗皇帝难得勃然大怒,立刻下诏把宜城公主降为县主,召进宫来,监禁在冷巷里。太平公主又请把薛国公主下嫁与裴巽,中宗皇帝也便依了奏。这一来,把个裴驸马和薛国公主感激得死心塌地。
从此,裴驸马在外面替太平公主做耳目,四位公主都是卖官鬻爵的,独有太平公主门下卖出去的官最多,这大半是裴驸马替她在外面张罗之力。裴驸马和薛国公主虽如了他们的心愿,独冤枉死了一位王守一。那王守一原是薛国公主的驸马,只因中宗做主,把薛国公主改嫁给裴巽,便硬说王守一有谋反的罪,生生地把他杀死。同时,又有一位安定公主,闹出了一桩风流案件。这安定公主,却是中宗皇帝的亲生女儿,在姊妹中生性最是幽静。韦皇后生了安定公主以后,便被则天皇帝废逐。韦皇后在临行的时候,悄悄地把安定公主去寄养在叔父韦昌荫家中。这韦昌荫是韦皇后的从堂叔叔,只因是远房,他侄女儿进了宫,点了贵妃,韦昌荫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世代在京师东郊外守着一座庄院,耕着几亩田地,过他农人的生活。后来,韦皇后遭废逐,凡是姓韦的在京中做官的,一齐被武则天革去官位,捉去关在牢监里。这韦昌荫只因不曾做得官,便也不曾被捉,依旧安安闲闲地住在乡下地方。当初,韦皇后把女儿托给叔叔,也是因为他能够避灾免祸。这安定公主寄养在舅父家中,舅父舅母都十分宠爱她,却也过得安乐的岁月。
他舅父有一个儿子,名叫韦濯,和安定公主长成同年伴岁,终日陪伴着安定公主游玩。一对小儿女,有时在池畔钓鱼,有时在山下采花,两人交情一天亲密一天起来。这安定公主秉有母亲多情的天性,在十六岁上,便勾搭上了这韦濯,韦濯也是一片痴情向着这位公主,两人在山巅水涯、花前月下,不知做出多少风流故事来。正在如胶似漆的时候,忽然中宗和韦后回宫来,把这安定公主接进宫去,选了吉日,下嫁与王同皎。这王同皎原是富贵子弟,不解得温柔,只知道任性使气。安定公主这时见不到她心上人儿,已是万分的委屈,如今又嫁了这一个粗暴的驸马,叫她如何能忍得?在中宗皇帝时候,公主的权柄最大,那时韦濯因韦皇后提拔他,已进京来做小卿的官。因他是外戚,也得在宫中自由出入,无意中与安定公主相遇,彼此勾起了往日的旧情,便也情不自禁地两人在背地里偷过几次情了。在宫中耳目众多,偷偷摸摸的,总是不方便,安定公主便仗着自己的权力,索性把这韦濯唤进驸马府中,停眠整宿起来。事机不密,风声传在驸马王同皎耳中,便气愤不过,正打算进宫奏明皇上,谁知安定公主竟先发制人,她连夜进宫去,口称告密,说驸马王同皎谋反。中宗皇帝胆子最小,一听说有人谋反,便也不分皂白,立刻下诏禁卫军,把王同皎捕来,问成弃军的罪,发配岭南去,独有安定公主亲生的儿子,留在公主身旁。那安定公主见去了王同皎,便暗地里向韦皇后说知,韦皇后替她做主招韦濯做了驸马,从此两人如心如意过着日子。
这时,宫中秽乱不堪,所有太平公主起,中宗皇帝的八个公主,和睿宗皇帝的十一个公主,谁不是私地里养着许多少年男子,充作面首,每每瞒着自己的驸马,在背地里寻欢作乐。
这安定公主虽说嫁了韦濯,如了自己的心愿,但每日和姊妹们在一块儿游玩,见她们各有心爱的少年男子,带在身旁游玩,十分快乐,便也不觉心动起来。当时,有一个崔湜的弟弟,名叫崔铣,年纪最小,长得活泼伶俐,常跟随他哥哥在宫中出入,给安定公主看上了,便和韦皇后说知,拜崔铣为太府卿,又把驸马韦濯废去。安定公主便又改嫁崔铣。这时,崔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儿,安定公主已在中年,不免有美人迟暮之感。
自得了这崔铣以后,便尽夜纵乐。他二人狂荡到十分,也不避寒暑,不避风雨,不上三年工夫,安定公主竟一病身亡。死后,那王同皎的儿子便上奏道,请将公主的遗体和父亲合葬。那给事中夏侯铦上书劝谏,说公主义绝王庙,恩成崔室,逝者有知,同皎将拒诸九泉!同时,那崔铣也不肯把公主的遗体听人搬去。
中宗便把安定公主的遗体,判给崔铣埋葬,却把夏侯铦贬为泸州都督。
从此以后,那班公主和妃嫔,益发放诞不羁,常常姊妹三五成群,打扮做富贵子弟模样,骑着高头驽马,招摇过市,每见有热闹围场,公主们也挨肩擦背地混在人丛中,和一班市井无赖调笑为乐。见有中得自己心意的,便暗暗地招呼侍卫,捉进府去养着。
这时,京师东街有一个走方道士,名唤史崇玄的,每日在那旷场上飞钹舞剑,为人治病,那左近居民男女围着观看的,十分拥挤。有一天,这史崇玄正在舞剑作法的时候,忽见东南角上十数个差役拥着一个贵官儿冲进围来,将闲人驱散。史崇玄看时,那贵官眉目清秀,神态威严,忙上去打恭问讯。差役传着贵官的话说:“贵官患骨节酸痛,请道人同进府去,为贵官治病。”那道士听了,诺诺连声。当有随从的人,拉过一匹马来,令道士骑着,随这贵官进了一所庞大的府第。转入一座园林里,建造得楼台起伏,花木森幽,来来往往的仆役,都是内宫黄门一般打扮。这史崇玄心中战战兢兢的,跟定了一个官役,在园中绕着许多弯儿,走进一座大厅屋中坐下。静悄悄地隔了半晌,只见窗外人影幢幢,往来不息,夹着娇声细语,环珮叮咚,史崇玄心知是内宅眷属,在窗外窥探,早吓得忙把头低下。又过了一晌,进来了两个官役,手中捧着衣巾等物,领史崇玄到浴室中去,替他浑身梳洗,又漱口净面,换上一副华丽的靴帽袍褂,在镜中照着,果然衣履翩翩面目清秀,心想为贵官治病,何必费如许周折?正怀疑的时候,那两个官役,将他送进一座穹门,转出一双垂髫的女儿来接引着,向重房深闼中走去。走进了几重帷幕,只见满目锦绣,芬芳扑鼻,一位丽人高踞绣榻,史崇玄慌忙拜倒在地。只听莺声一啭,说:“师父起身。”史崇玄抬头一看,才恍然大悟,原那贵官便是这丽人改扮的。如此华贵的丽人,想来不是公主,便是妃嫔了,心中不觉害怕起来,尽跪倒在地,不敢站起身来。后来,转进四个侍女来,把史崇玄扶起,又排上酒菜儿来。那贵妇人高坐当筵,命史崇玄陪坐在一旁,侍女一齐退出,史崇玄眼对美色,鼻领奇香,三杯酒下肚,渐渐地胆大起来。当夜,那贵妇人便把史崇玄留住在这锦绣堆成的闺房,替她治病。日子久了,史崇玄才知道这贵妇人便是太平公主,从此便尽心竭力地伺候得太平公主欢喜。
那公主们知道这姑母得了一位师父,便大家到府中来参谒,一群脂粉,围住了这史崇玄,大家唤他师父。这师父原也长得仙容道貌,精力过人。内中睿宗皇帝的女儿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最是爱修仙学道,各各在府中摆下了盛大的筵席,请史崇玄饮酒,当筵拜史崇玄为师父。这史崇玄的名儿,一天大似一天,传在韦皇后和上官昭容耳中,便求皇帝下诏,把师父召进宫来,听他讲经说法。这史崇玄留在宫中十多天,皇后和各妃嫔赏了无数的金帛,皇帝又下诏拜史崇玄为鸿胪卿,发内帑一百万,替金仙、玉直两公主造两座高大的仙观。两位公主住在仙观中修道,每隔五、六日,史崇玄便要到观中来传道。
每来时,总和太平公主同坐着一车,旌旗舆仗,前后呼拥着。
两人进得观来,总是并肩儿走着,对面儿坐着。这史崇玄攀上了太平公主,声势一天一天地浩大起来,满朝的将相,谁不到观中来拜见,献着礼物儿,满嘴地称着师父。安乐公主又在定昆池边,摆下酒席,请史崇玄赴宴,中宗皇帝和韦皇后也临幸。
饮酒中间,皇帝先赋定昆池诗一首,令群臣和诗。那时,有一位黄门官李日知的,诗中有两句道:“但愿暂思居者逸,无使时传作者劳!”
诗意有讥刺的意思。当时,群臣见日知的诗,都怕他得罪公主,替他捏着一把汗。幸得安乐公主是不懂文字的,便也含混过去。
这时,京师的人民,忽然唱着两句歌谣道:“桑条韦也女!
时韦也!”乐宫中有一个值夜的宫女,忽见皇后的衣箱上裙上有五色云飞出,便声张起来。中宗皇帝认是祥瑞之兆,便令内务官写成图画,给百官传观。侍中韦臣源又奏称:“此是千载难逢之事,请布告天下。”中宗依奏,便布告天下,又下诏大赦天下。迦叶志忠也奏称:“昔尧帝未受命,天下歌桃李子;文皇未受命,天下歌秦王破阵乐;则天未受命,天下歌武媚娘;皇后未受命,天下歌桑条。”韦谨上《桑韦歌》十二篇,请编入乐府,皇后祀先蚕,则奏之。中宗览奏大喜,传旨厚赏,一面与皇后行祀南郊。国子祭酒祝钦明,司业郭山恽,秦称:“古者大祭祀,后裸献以瑶爵,皇后当助祭天地。”接着,太常博土唐绍,蒋钦绪却奏谏说:“周礼只有助祭先王、先公,无助祭天地之文。”中宗不理,仍以皇后为亚献,宰相女为齐娘,助执笾豆。齐娘有丈夫的,一律升官。礼成,大赦天下。武三思要讨皇后的好,又劝众文武上后号为顺天皇后。中宗又与皇后亲谒韦氏宗庙,封后父玄贞为上洛郡王。当有左捡遗贾虚己奏谏说:“盟书有非李氏王者,天下共弃之。今陛下复国未几,遽私后家,先朝祸鉴未远,甚可惧也!如能令皇后固辞封位,使天下知后宫有谦让之德,不亦善乎?”韦后见了这奏章,大怒,逼着皇上下旨,革去贾虚己功名,流配到岭南去。
从此,韦后的权威,一天大似一天。那武三思既与韦后、上官昭容通奸,久有谋弑中宗的意思,时时哄着韦后仿武后故事,自立为女皇。那三思的儿子武崇训,又是安乐公主的驸马,也时时哄着安乐公主进言母后,请废太子重俊,立自己为皇太女。这重俊太子,原不是韦后的亲生儿子,安乐公主仗着自己是韦后的女儿,常常欺辱太子,骂太子为奴才。这时,太子无权无势,只得忍气吞声的,不敢在宫中逗留,常常与丞相李多祚在背地里议论父皇懦弱无能,时时有肃清君侧的意思。那李多祚总劝太子说:“时机未至,且忍耐着!”
这一天,冬至节,太子进宫去朝贺,无意中见韦后和上官昭容陪伴着武三思那种轻狂淫冶的样儿,早不觉把个重俊太子气得无明火向顶门上真冲,他也不候皇帝出来,急急出宫,在丞相李多祚府中,暗暗地去召集左羽林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祚之、沙叱忠义一班心腹武将,矫皇帝旨意,发左羽林军及千骑兵,在半夜时分,分两路军马直扑武三思、武崇训府第。
那三思父子正做好梦,被羽林兵直冲进卧室去,活活地擒住,拿粗绳子捆住,送在太子跟前。他父子二人齐声嚷着:“太子救我!”重俊太子见了武三思,忍不住满腔怒气,拔下佩刀一挥,把三思、崇训二人的脑袋,一齐砍下。接着,又搜捉了三思的同党十多个人,太子咐咐一齐杀死。一边使左金吾大将军,成王千里,领一千兵土,守住宫城。太子自己统兵三千,直趋肃章门,斩关直入,搜索韦皇后、安乐公主、上官昭容一班淫妇。
惊动了中宗皇帝,披衣跣足,带领十数名太监走出宫来。
正值韦后和安乐公主、上官昭容,慌慌张张地逃来,一见了皇上,便上前去围住,前推后拥的把个皇帝送上玄武门楼去,吩咐紧闭宫门。一面传旨,宰相杨再恩、苏瓌、李峤、宗楚客、纪处讷一班武臣,统兵二千余人,守住太极殿。又诏右羽林将军刘仁景一班武将,带领留军飞骑数百人,去抵敌太子的人马。
那李多祚兵到玄武门,不得人。中宗皇帝倚身在城楼上,亲身向城下兵土说道:“尔等原皆是朕之爪牙,今为何忽然作乱?
速杀贼者有赏!”那班兵士,见了天子的颜色,一齐拜倒在地,口称万岁。转过身去,反把李多祚用乱刀吹死。那李思冲、李承况、犯孤祚之、沙叱忠义一班同党,见大势已去,便也纷纷逃散。重俊太子带着手下几个亲兵,逃出京城,逃上终南山去宿了一宵。这终南山离突厥很近,第二天,太子便从终南山逃下来,向通突厥的大路上走去。看看走到靠晚,两腿酸痛,万分难走,肚子里又十分饥饿,便拣路旁一方大石头上坐下。歇歇看看,左右只剩两个兵土,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太子奔波了一天,十分疲倦,不觉把身躯斜倚在树根上矇眬睡去。那两个兵士,见太子睡熟了,便陡起歹意,悄悄地商量,乘太子睡熟的时候,拔下佩刀,把太子杀死,拿了太子的首级,奔回京师来。在半路上,遇到赵思慎带了大队人马赶来,那兵士献上首级。赵思慎把太子首级缴与宗楚客,楚客去奏明皇上。中宗下诏将太子首级献上太庙。这时,韦皇后见死了武三思,心中万分凄凉,听说太子首级到京,便下懿旨:“将太子首级,在三思、崇训父子柩前致祭。”韦皇后和安乐公主亲自到灵前吊奠。
正在这时候,忽见一位官员,白袍白冠,抢上灵座前来抱住太子的首级,嚎啕大哭。那首级已被石灰腌制得面目僵硬,脖颈的断口处乌黑干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宁嘉勖却全然不顾,将那冰冷的首级紧紧搂在怀中,面颊贴在那早已失去温度的额头上,眼泪和着鼻涕糊满了太子的脸。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殿下!殿下啊!臣来迟了,臣来迟了——”
宗楚客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冰冷笑意。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叫宁嘉勖的小官,从吊唁开始就一直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神中透着不正常的狂热。如今见他果然按捺不住,宗楚客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武三思死了,韦后正需要新的玩物来发泄哀伤与愤怒,这个不知死活的宁嘉勖,简直是自己送上门的祭品。
“大胆狂徒!”宗楚客厉声喝道,“竟敢在武公灵前亵渎太子首级,还不速速放开!”
宁嘉勖恍若未闻,反而将首级抱得更紧。他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白袍——那是一件麻布孝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单薄的身体。他解开腰间的麻绳,将白袍从肩头褪下,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官服。然后,他用那件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白袍,仔仔细细地包裹起太子的首级,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包裹一个熟睡的婴儿。他用袍袖擦去首级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又抚平那凌乱的鬓发,最后将包裹好的首级重新抱回怀里,双臂环抱,低头喃喃自语:“殿下莫怕,臣在这里……臣陪着你……”
这荒诞而凄惨的一幕,让整个灵堂陷入诡异的寂静。那些原本假意哭泣的官员们,此刻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疯子。只有韦皇后和安乐公主,在灵帐后面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韦皇后刚刚在灵前哭得梨花带雨——当然,那眼泪大半是为死去的武三思而流。此刻她红肿的双眼透过薄纱灵帐,死死盯着那个抱着首级的男子。宁嘉勖大约三十出头,生得清瘦苍白,五官却颇为端正,此刻悲痛欲绝的模样,竟有一种脆弱的、令人想摧毁的美感。韦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感到小腹一阵燥热。自从武三思死后,她已经多日未得畅快,此刻看着这个男人抱着死人头发的疯态,那绝望中透出的忠诚,那卑微里裹挟的痴狂,竟让她湿了。
她侧过头,对跪在身旁的安乐公主低声道:“你看这宁嘉勖,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
安乐公主正无聊地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闻言抬眼看去,嗤笑一声:“母后说得是。不过这条狗,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太瘦了些,恐怕经不起折腾。”
“经不起折腾才有趣。”韦后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等宗楚客把他抓了,本宫要亲自‘审问’他。”
而此时,宗楚客已经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对身边的羽林军统领低语几句。那统领会意,带着四名士兵大步上前。
“宁嘉勖,再不放手,休怪刀剑无眼!”统领厉声道。
宁嘉勖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环视四周——那些虚伪的官员,那些冷漠的士兵,还有灵帐后隐约可见的、穿着丧服却依旧珠光宝气的女人。他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尔等奸佞!祸乱朝纲!害死太子!今日我宁嘉勖在此,以血为誓——啊!”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已经狠狠一脚踹在他腰眼上。宁嘉勖痛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却还死死抱着怀中的首级不松手。另一名士兵上前,用刀鞘猛击他的手臂。“咔嚓”一声脆响,左臂骨断了。宁嘉勖惨叫着,左手无力地垂下,右手却仍固执地搂着那包裹。
“还不放手!”统领上前,狞笑着用靴子踩住宁嘉勖的右手,用力碾压。细小的骨头在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宁嘉勖疼得浑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咬紧牙关,右手五指死死扣着那团白布。
这时,宗楚客缓步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如蝼蚁般的官员,慢条斯理地说:“宁大人,你这是何苦呢?太子谋反,死有余辜。你今日之举,可是要与他同罪?”
“谋反?”宁嘉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太子是为肃清君侧!是为诛杀武三思这等秽乱后宫的——唔!”
他话没说完,宗楚客已经一脚踩在他脸上。坚硬的官靴底狠狠碾过他的口鼻,鲜血立刻从鼻孔和嘴角涌出。宗楚客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蠢货。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永和县丞,也想做忠臣?告诉你,等会儿皇后娘娘会亲自‘照顾’你,到时候……哼。”
宁嘉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惧。他不是怕死,而是听懂了宗楚客话中那淫邪的暗示。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断了的手臂和剧痛的右手让他动弹不得。
这时,灵帐后传来韦皇后慵懒的声音:“宗大人,何必动粗呢?宁大人也是一片忠心。这样吧,先把太子首级请回原位,至于宁大人……本宫见他神志不清,许是哀伤过度,先带下去好生‘照料’,等清醒了再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官员谁听不出其中的意味?几个与宁嘉勖相熟的官员,都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宗楚客躬身领命:“臣遵旨。”
他使了个眼色,士兵们立刻行动。两人强行掰开宁嘉勖的手指,夺走了那裹着白袍的首级。宁嘉勖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用还能动的右手徒劳地抓挠,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另外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他,拖着他往灵堂侧面的偏殿走去。
宁嘉勖的官服在挣扎中被扯得凌乱,腰带松脱,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瘦削的胸膛。他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右手指甲尽数翻裂,鲜血淋漓。但他仍不肯屈服,嘶哑地喊着:“殿下——殿下——臣无能——臣救不了你——”
那声音凄厉如鬼哭,在空旷的灵堂里久久回荡。
偏殿是一间临时布置的休息室,原本供女眷更衣歇脚所用。此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张坐榻和一面巨大的铜镜。士兵们将宁嘉勖重重扔在地上,然后退了出去,从外面锁上了门。
宁嘉勖蜷缩在地,疼得浑身颤抖。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靠着墙壁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布置得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那是韦皇后常用的熏香。正面墙上那面铜镜擦得锃亮,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头发散乱,满脸血污,官服破碎,左臂软软垂着。
他苦笑一声,闭上眼,等待未知的命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宁嘉勖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过去。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狱卒或者士兵,而是两个宫女。她们都穿着素白的丧服,但料子是上好的丝绸,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线暗纹。两个宫女都生得眉清目秀,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但眼神却冷漠得吓人。
两人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宁嘉勖面前。一个宫女端着一盆温水,另一个宫女手里提着一个药箱。
“宁大人,皇后娘娘有令,命奴婢为大人清洁伤口,更换衣物。”端水的宫女面无表情地说,声音平板没有起伏。
宁嘉勖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不必!我自己来!”
“大人左臂已断,右手受伤,如何自己来?”提药箱的宫女嗤笑一声,“还是让奴婢们伺候吧。这是皇后娘娘的恩典,大人莫要推辞。”
说罢,两人不由分说地开始动手。端水的宫女跪坐下来,将水盆放在地上,浸湿一块白巾。她先是用湿巾擦拭宁嘉勖脸上的血污。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湿巾擦过伤口时带来阵阵刺痛。宁嘉勖咬紧牙关忍着,心中却升起不祥的预感——这两个宫女的眼神太冷了,那不是普通宫女该有的眼神。
很快,脸擦干净了。提药箱的宫女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绷带。她先处理宁嘉勖右手的伤——那五根手指的指甲都翻了,血肉模糊。她用银镊子夹着沾了药酒的棉团,一点一点清理伤口。药酒刺激伤口的剧痛,让宁嘉勖忍不住倒吸凉气。
“大人忍一忍。”宫女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更重了,甚至故意用镊子尖端去戳那些翻开的皮肉。宁嘉勖疼得额头冒汗,浑身发抖,却死死忍住不叫出声。
处理完右手,轮到左臂。那宫女摸了摸断骨处,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骨头断了,得先接上。大人,可能会有些疼。”
宁嘉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宫女双手抓住他的左臂,猛地一拉一扭。“咔嚓”一声,断骨被强行复位。剧烈的疼痛如闪电般窜遍全身,宁嘉勖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啊——!”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两个宫女却好像没听见,一个按住他挣扎的身体,另一个快速用夹板和绷带固定住左臂。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伤口处理完毕,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端水的那个说:“接下来要为大人更衣。大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穿不得。”
宁嘉勖虚弱地摇头:“不必……我……”
“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提药箱的宫女冷冷打断他,“大人难道要抗旨?”
说着,两人开始动手脱他的衣服。宁嘉勖想要挣扎,但一动手臂就传来钻心的痛,加上失血过多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解开自己的衣带,剥下那件残破的官服。
外衣、中衣、里衣……一层层被褪下。宁嘉勖赤裸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他本就清瘦,此刻更显得肋骨分明,皮肤苍白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两个宫女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
“裤子也要脱。”端水的宫女说。
宁嘉勖的脸涨红了:“我自己来!”
“大人右手伤了,左手断了,怎么自己来?”提药箱的宫女已经蹲下身,开始解他的裤带。
宁嘉勖羞愤欲死,却无力反抗。裤带被解开,绸裤被褪到脚踝。他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贴身的亵裤。那是粗麻布做的,洗得发白,膝盖处还打着补丁。
“连亵裤一起脱了。”端水的宫女命令道。
“什么?!”宁嘉勖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提药箱的宫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人,皇后娘娘吩咐了,要‘彻底清洁’。您这身衣服,从里到外都得换。您是自己脱,还是让奴婢们动手?”
宁嘉勖死死盯着她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知道,反抗没有用。这两个宫女显然是韦皇后精心挑选的,根本不会把他的尊严放在眼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还能活动的右手,颤抖着褪下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完全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宁嘉勖感到一阵阵寒意,还有难以言喻的羞耻。他蜷缩起身体,试图遮掩自己。但两个宫女却毫不在意,一个用湿巾开始擦拭他的身体,另一个从药箱里拿出一套新衣服——那居然是一套月白色的丝质寝衣,轻薄柔软,是内宫妃嫔常穿的样式。
湿巾擦过胸膛、后背、腰腹。那宫女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冰凉的湿巾在身上游走,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当湿巾擦到大腿内侧时,宁嘉勖浑身一僵。
“大人放松。”宫女淡淡地说,手下却没有停,湿巾继续向上,擦过腿根,甚至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他双腿之间那软垂的阳具。
宁嘉勖如遭电击,猛地睁开眼睛,怒视着那个宫女。宫女却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心之失。她换了一块干净的湿巾,继续擦拭另一条腿。
全部擦洗干净后,两个宫女开始给他穿那套寝衣。柔软的丝绸贴在皮肤上,带来奇异的触感。这衣服的款式极为暧昧:衣襟开得很大,几乎露出整个胸膛;袖子宽大,衣摆长及脚踝,腰部却用一根细细的丝带松松系着,仿佛一扯就会散开。
穿好衣服,两个宫女又为他梳头。她们解开他散乱的发髻,用象牙梳细细梳理,最后在头顶松松绾了一个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铜镜里映出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眉眼清秀、穿着女式寝衣的男子,看起来脆弱而又……淫靡。
宁嘉勖看着镜中的自己,感到一阵阵反胃。这根本不是更衣,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韦皇后是要剥去他所有的尊严,把他彻底变成一个玩物。
“好了。”端水的宫女满意地点点头,“奴婢这就去禀报皇后娘娘。”
两人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门又被从外面锁上了。
宁嘉勖独自坐在房间里,身上的丝绸寝衣薄如蝉翼,根本挡不住寒意。更可怕的是,这衣服上熏了和灵堂里一样的檀香——那是韦皇后身上的味道。此刻这股味道包裹着他,无孔不入,让他几欲作呕。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暗,灵堂那边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宁嘉勖靠着墙壁,又冷又饿又痛,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四个太监。他们都穿着深紫色的宦官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为首的一个老太监,脸上布满皱纹,声音尖细如女声:“宁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宁嘉勖心中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左臂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勉强用右手扶住墙壁。老太监使了个眼色,两个年轻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带着他往外走。
他们走的不是来时的路,而是一条曲折的回廊。回廊两侧挂着素白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只有他们几个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道里回响。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老太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进来。”
门开了。一股浓郁的暖香扑面而来,混杂着酒气和某种甜腻的脂粉味。宁嘉勖被带了进去,身后的门悄然关上。
这是一间寝殿。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四角立着青铜暖炉,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温暖如春。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凤榻,挂着红色纱帐。纱帐半掩,可以看见榻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正是韦皇后。
她已经褪去了那身素白的丧服,换上了一袭深红色的寝衣。寝衣的料子极薄,在烛光下几乎透明,隐约可见里面未着寸缕的胴体。她的头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脸上还带着醉意的红晕。手中握着一个白玉酒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被带进来的宁嘉勖。
而让宁嘉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就在韦皇后脚边的地毯上,还跪着一个人——安乐公主。安乐公主也只穿着一件薄纱小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她正趴在韦皇后膝上,像一只温顺的猫。母女二人的姿态,说不出的暧昧淫靡。
“宁大人来了?”韦皇后抿了一口酒,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赐座。”
太监搬来一个绣墩,放在凤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宁嘉勖被按着坐下。他低着头,不敢看榻上那对母女。
“抬起头来。”韦皇后命令道。
宁嘉勖咬着牙,缓缓抬头。他的目光最先落在韦皇后脸上——那张脸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五官艳丽,只是此刻眼中透着赤裸裸的欲望和戏谑。然后他的目光向下,不可避免地被那几乎透明的寝衣吸引。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寝衣下那对饱满的乳房,乳尖在薄纱下凸起,颜色深红。再往下,是小腹柔软的曲线,以及双腿之间那隐约可见的阴影。
宁嘉勖猛地闭上眼睛,呼吸开始急促。
“怎么?不敢看本宫?”韦皇后轻笑一声,用脚尖碰了碰跪在身边的安乐公主,“婉儿,你看宁大人,是不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可惜啊,这么好的皮囊,却是个不识时务的蠢货。”
安乐公主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了看宁嘉勖,吃吃地笑:“母后说得是。不过这宁大人穿着这身衣服,倒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太监强多了。”
“哦?你也这么觉得?”韦皇后来了兴致,伸手抚摸着安乐公主的头发,“那今夜,就让宁大人‘伺候’你,如何?”
“母后——”安乐公主撒娇般地蹭了蹭韦皇后的手,“人家才不要呢。他一身骨头,硌得慌。还是母后自己享用吧。”
母女二人旁若无人地调笑着,仿佛宁嘉勖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宁嘉勖坐在那里,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早知道韦后淫乱,但亲眼见到母女二人如此不堪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宁大人。”韦皇后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他,“听说你今日在灵前,抱着太子的首级哭得很伤心?”
宁嘉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嘶哑:“臣……只是感念太子往日恩德。”
“恩德?”韦皇后嗤笑,“一个谋反的逆贼,有什么恩德?宁大人,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
宁嘉勖沉默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韦皇后今日叫他来,根本不是要听他辩解。
果然,韦皇后接下来的话直白得令人发指:“本宫念你一片痴心,倒也有趣。这样吧,今夜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伺候’本宫。若是伺候得好,明日就饶你一命,还给你升官。若是伺候得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之意已经足够明显。
宁嘉勖猛地站起身——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瞪着韦皇后,一字一句地说:“皇后娘娘,请自重!臣虽微末,也是朝廷命官,不是……不是您的嬖宠!”
“嬖宠?”韦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咯咯笑起来,“宁大人,你太高看自己了。在本宫眼里,你和那些太监、面首没什么两样。不,你还不如他们,至少他们懂得如何取悦本宫。”
她放下酒杯,缓缓从榻上起身。那件薄纱寝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半边香肩和大半个乳房。她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宁嘉勖。
暖香更浓了。宁嘉勖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绣墩,退无可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韦皇后走到他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和酒气。
韦皇后伸出手,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挑起宁嘉勖的下巴。她的手指冰凉,触感滑腻如蛇。
“这张脸,倒是生得不差。”韦皇后仔细端详着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眉眼清秀,皮肤也白。就是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她的手指顺着下巴滑到喉结,在那里停留片刻,感受着他吞咽口水的动作。然后继续向下,滑过锁骨,来到他寝衣敞开的衣襟处。
“这身衣服,很衬你。”韦皇后说着,忽然用力一扯,那根松松系着的丝带应声而断。寝衣向两边敞开,露出宁嘉勖瘦削的胸膛。
宁嘉勖浑身僵硬,耻辱感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理智。他想要推开这个淫乱的女人,但手臂的疼痛让他抬不起手。他想要喝骂,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婉儿。”韦皇后头也不回地唤道,“过来,教教宁大人,该怎么伺候本宫。”
安乐公主从地毯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宁嘉勖身边。她的眼神迷离,显然是喝了不少酒。她伸出双手,从背后环抱住宁嘉勖,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宁大人,别紧张……母后最疼惜美人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说着,她的双手从宁嘉勖的腋下穿过,覆上他敞开的胸膛。她的手掌很软,很热,带着酒后的微汗,在他胸前来回抚摸。指尖刻意扫过那两颗小小的乳粒,感受到它们在她手下慢慢变硬。
“你看……”安乐公主吃吃地笑,“宁大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呢。”
宁嘉勖的脸涨得通红。他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他想要挣扎,但安乐公主像一条蛇般缠着他,韦皇后站在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而他自己的伤势让他根本使不出力气。
韦皇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伸手抚上宁嘉勖的脸颊,拇指按上他紧咬的嘴唇:“放松些……本宫不喜欢看人哭丧着脸。婉儿,把酒拿来。”
安乐公主松开宁嘉勖,转身去榻边取酒。韦皇后却趁这个机会,整个人贴了上来。她比宁嘉勖矮一些,此刻仰着头,红唇几乎贴上他的下巴。
“宁大人……”她轻声说,一只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滑过紧绷的小腹,一路来到双腿之间,“你这般忠臣,想必……还未尝过女人的滋味吧?”
她的手隔着薄薄的丝绸寝裤,覆上了他那软垂的阳具。宁嘉勖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差点站立不稳。
“别怕……”韦皇后继续用那种慵懒的声音说,手掌开始缓慢地揉捏,“本宫会好好‘教导’你。你这根东西,虽然现在软着,但尺寸倒是不小……待会儿硬起来,应该能让本宫快活。”
她的话语直白露骨,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寝裤的布料很薄,宁嘉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力度。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触感,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也许是恐惧,也许是屈辱,也许是那诡异的气氛,总之,他能感觉到自己腿间的那根东西,正在韦皇后的手中缓缓苏醒。
“母后,酒来了。”安乐公主端着酒杯回来,看到韦皇后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迷离的笑容,“宁大人,来,张开嘴。”
她将酒杯凑到宁嘉勖嘴边。宁嘉勖紧紧闭着嘴,不肯就范。安乐公主也不恼,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猛地勾住宁嘉勖的脖子,踮起脚,将红唇印了上去!
“唔——!”宁嘉勖惊骇地瞪大眼睛。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但韦皇后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另一只手还在他腿间揉捏。双重的刺激和禁锢让他动弹不得。
安乐公主的舌头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将口中的酒渡了过去。那酒很烈,带着果香和甜味,还有安乐公主口中胭脂的香气。宁嘉勖被迫吞咽下去,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也烧灼着他早已混乱的理智。
一口酒渡完,安乐公主却不松开,反而更深地吻他。她的吻技娴熟而淫荡,舌尖在他口腔里翻搅,舔舐他的上颚、牙齿、舌根。宁嘉勖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此刻又是屈辱又是惊慌,呼吸都乱了。
而韦皇后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寝裤。那柔软的布料滑落在地,他完全赤裸的下体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韦皇后终于松开了他的嘴,低头看向他腿间——那根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了,粗长直挺,青筋盘绕,马眼处已经渗出透明的清液。
“啧啧……”韦皇后赞叹着,伸手握住那根滚烫的肉棒,上下撸动了几下,“果然是好货色。婉儿,你来看看。”
安乐公主松开宁嘉勖的唇,低头看去,眼中也露出惊艳之色:“母后说得对……比我想象的还好。”
她蹲下身,凑到宁嘉勖腿间,伸出舌尖,舔了舔那硕大的龟头。微凉的触感让宁嘉勖浑身一震,差点叫出声来。
“别……”他艰难地发出声音,“不要……求你们……”
“不要什么?”韦皇后俯身在他耳边说,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不要本宫碰你?还是不要安乐舔你?宁大人,你现在可是本宫的人了。本宫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
话音刚落,安乐公主已经张开嘴,将整根龟头含了进去。温热湿润的口腔包裹住那最敏感的部位,宁嘉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快感,混杂着无边的屈辱和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安乐公主的口活极好,舌尖灵活地舔舐着龟头的冠状沟和系带,时而深喉,时而浅尝,时而用牙齿轻轻刮过敏感的柱身。宁嘉勖的阴茎在她口中越发坚硬滚烫,马眼不断流出更多清液,被她悉数舔去。
韦皇后则绕到宁嘉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她的双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游走,掐捏那两颗已经挺立的乳粒,指甲刮过硬挺的乳尖,带来阵阵刺痛和快感。她将脸贴在他背上,伸出舌头舔舐他后颈的皮肤,牙齿轻轻啃咬他的肩胛骨。
前后夹击。宁嘉勖被两个女人围在中间,身体被她们肆意玩弄。他想要反抗,但双臂无力,想要逃离,但双腿发软。更可怕的是,那不断累积的快感正在侵蚀他的意志。他痛恨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痛恨那根在安乐公主口中愈发兴奋的肉棒,痛恨自己竟然在这种羞辱中产生了快感。
“啊……啊……”他无意识地呻吟出声,声音里满是痛苦和迷茫。
“宁大人叫得真好听……”韦皇后在他耳边轻笑,“再大声些,本宫喜欢听。”
安乐公主加快了吞吐的速度,“啧啧”水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她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继续套弄着阴茎的根部,另一只手伸到下面,用指尖拨弄那两颗沉甸甸的囊袋。
宁嘉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腰肢不自觉地开始挺动,将肉棒更深地送入安乐公主口中。他知道自己快要射了,耻辱感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濒临崩溃。
“要……要射了……”他无力地提醒,声音带着哭腔。
安乐公主却含得更深,喉咙收紧,用一种几乎窒息的方式刺激他。韦皇后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只手掐住他的左边乳尖狠狠一拧——
“啊——!”
宁嘉勖尖叫一声,腰身猛地一挺,浓稠的精液从马眼喷射而出,尽数射入了安乐公主的喉咙。安乐公主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但还是吞下了大半,嘴角溢出些许白浊。她松开嘴,用指尖抹去嘴角的精液,放入口中舔舐干净,笑道:
“宁大人的味道……还不错。”
宁嘉勖射完后,整个人虚脱般跪倒在地。他急促地喘息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他居然在这个他痛恨的女人口中射精了。
韦皇后也蹲下身,伸手抬起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温柔地说:“哭什么?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以后习惯了,就会喜欢上的。”
宁嘉勖闭上眼睛,不愿看她。
“今夜还长呢。”韦皇后的声音变得冰冷,“本宫还没尽兴。婉儿,把他扶到榻上去。”
安乐公主依言,和韦皇后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宁嘉勖,将他拖到那张巨大的凤榻上。宁嘉勖被扔在柔软的被褥上,像一块破布。
“本宫最喜欢的,就是玩弄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忠臣。”韦皇后褪下自己身上那件薄纱寝衣,露出完全赤裸的身体。她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极好,肌肤白皙丰腴,双乳饱满挺翘,腰肢柔软,小腹平坦,双腿修长。尤其是双腿之间那处,阴毛经过精心修剪,只留下小小一丛,此刻已经湿漉漉的,淫水将大腿根都沾湿了。
她爬上床,跨坐在宁嘉勖腰间。宁嘉勖的阴茎刚刚射过,还半软着,但韦皇后并不在意。她伸手握住那根肉棒,熟练地套弄了几下,它就又慢慢抬起头来。
“看,它多听话。”韦皇后笑着,扶着那根粗长的阴茎,对准自己湿透的穴口,缓缓坐了下去。
“呃……”宁嘉勖发出一声闷哼。那紧致湿热的甬道紧紧包裹住他的阴茎,温暖的内壁蠕动吮吸,带来强烈的快感。虽然他痛恨这个女人,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如此诚实。
韦皇后开始上下起伏。她显然深谙此道,动作不急不缓,每次都坐得很深,让龟头重重顶到子宫口,然后又抬起,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重重落下。淫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混合着肉体撞击的“啪啪”声。
“宁大人……”韦皇后一边动,一边喘息着说,“你的肉棒……很合本宫的心意……啊……顶到了……顶到最里面了……”
她的呻吟放荡而高亢,毫不掩饰自己的快感。宁嘉勖被迫承受着她的体重和撞击,双手无力地摊在身侧,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身上驰骋。他的阴茎在她体内越来越硬,快感也不断累积——这让他更加痛恨自己。
而安乐公主,此刻也爬上了床。她褪下自己的薄纱小衣,露出年轻丰满的身体。她躺在宁嘉勖身边,侧过身,开始亲吻他的脸颊、脖颈、胸膛。她的手覆上他另一边没有受伤的乳粒,用指甲刮擦揉捏。
“宁大人……”安乐公主在他耳边低语,“你也摸摸我……好不好?”
她拉起宁嘉勖的右手——那只受伤的手,虽然包扎了,但还能动。她将他的手按在自己饱满的乳房上,引导他揉捏。宁嘉勖的手指触碰到那团柔软的嫩肉,指尖下的乳头硬挺如豆,不断摩擦着他的掌心。
“唔……用力些……”安乐公主呻吟着,又拉着他另一只手,引向自己双腿之间,“这里……也摸摸……”
宁嘉勖的指尖触碰到一片湿热。安乐公主的阴毛很稀疏,穴口已经泥泞不堪,淫水不断流出,打湿了他的手指。他想要抽回手,但安乐公主却死死按着,让他的手指深深陷入那紧致湿热的肉缝中。
“啊……就是那里……”安乐公主夹紧双腿,用穴肉吞吐着他的手指,“宁大人的手指……好细……好舒服……”
宁嘉勖被两个女人前后夹击,身体和心灵都被彻底攻陷。他的阴茎在韦皇后体内疯狂抽插,手指在安乐公主的小穴里搅动,耳边是母女二人放荡的呻吟。欲望和耻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韦皇后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她双手撑在宁嘉勖胸膛上,丰乳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乳尖红得诱人。她的脸上泛起高潮的红晕,呻吟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要……要去了……宁大人……和本宫一起……一起射……”
她用力坐下,让阴茎深深捅入子宫口,然后开始剧烈地收缩穴肉。那紧致的吮吸让宁嘉勖再也无法忍耐,腰身一挺,浓稠的精液再次喷射而出,全部灌入了韦皇后的子宫深处。
“啊啊啊——!”韦皇后也尖声叫起来,身体剧烈颤抖,淫水喷涌而出,混合着他的精液,从两人交合的缝隙里流出来,打湿了床单。
她趴在宁嘉勖身上,剧烈地喘息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她撑起身子,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已经彻底被摧毁的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宁大人,今夜……伺候得不错。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人了。”
她从他身上下来,对还在一旁自慰的安乐公主说:“婉儿,让太医来给他看看伤。好生养着,以后本宫还要用呢。”
安乐公主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跳下床去叫人。韦皇后则重新披上寝衣,赤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一室淫靡的气息。
宁嘉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纱帐,眼神空洞。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的快感,心却已经死了。
他知道,从今夜起,那个抱着太子首级痛哭的宁嘉勖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韦皇后床上的一条狗。
而这,或许只是开始。自从重俊太子死后,那韦皇后的权力愈大,每日由皇后垂帘听政,中宗皇帝只坐在宫中不问外事。皇后下谕,改国号为景龙元年。这一年,元宵灯节;京师地方为庆祝皇后,大街小巷,都挂着奇异灯彩,十分热闹。韦后便和中宗打扮成平民模样,悄悄地从后宰门坐着街车,到大街上观灯游玩去。又下旨,命开放宫门,纵令宫女出外观灯。那三千宫女,得了这个旨意,人人欢喜,呼姊唤妹的,打扮成红红绿绿,一队一队地走出宫去,在大街小巷中游玩着。那班宫女,长年幽居在宫中的,如今放出宫来,忽然见了这繁盛的街市,便十分快乐,成群结队地到处游行、说笑,快活得忘了形。便有京师地面许多流氓无赖,好似蚊蝇见了血一般的,大家上去把宫女紧紧围住,花言巧语地哄着说,某处有奇妙的灯彩,某处有热闹的市场。那班宫女,齐是天真烂慢的女孩儿,如何懂得外面险恶的人心!有许多年纪已到十七、八岁,平日在宫中,看惯了后妃那种淫荡的样儿,自己也巴不得拣一个如意的郎君,一双一对地过着日子,因此她们一见男子来哄骗,她便也甘心情愿地跟着男子们跑去。这一跑,三千个宫女,竟跑去了大半,只有一千多名宫女回宫来的。这一晚,皇帝和皇后从大街上看灯回来,又悄悄地临幸兵部侍郎韦嗣立府中去。那韦嗣立正和一班同僚官在家中开夜宴,饮酒行令,十分热闹,忽然见皇帝、皇后直走到筵前,吓得屋子里的那班官员,一齐跪下地去接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