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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第十八回巡宫阙月下遇红颜坐锦屏裙边订白首(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9,812 字

炀帝因宫廷中十分冷落,深怕有盗贼奸险匿迹在深宫里,便把屯卫将军宇文化及传进宫来,当面嘱咐他,要他把御林军调进宫来,在各处冷宫长巷里日夜看守盗贼。那宇文化及领了旨意,便去拣选了五百名少年精壮的兵士,亲自带领着进宫去,在各处冷静宫巷中驻扎看守。日夜分作四班,轮流替换,又派了四个少尉官,不时进宫查察。那少尉官,全是大臣的子弟们保举充当。

内中单说有一位少尉官,便是宇文化及的四公子,名叫宇文庆德,长得猿臂狼腰,清秀面目,自幼儿爱玩刀枪,射得百石硬弓,百发百中,宇文化及最是宠爱这个儿子,其余三人,都从军在外,只把这庆德留在身旁,当了这一名清贵的少尉官。

当时奉父亲的命,进宫去查察御林军。他们的军令,每夜在三鼓以后,直到五鼓,是巡查得最吃紧的时候。须这四个少尉督同手下的兵士,在冷落的宫巷中四处巡查。当时夜静更深,天寒露冷,在冷宫长巷中摸索着,原是一件苦事;但吃了皇上家的俸禄,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一夜三更时分,宇文庆德正率领一队御林军,在衍庆宫的长廓一带巡查过去,才绕过后院,只听得东北角门“呀”的一声响,接着一盏红纱宫灯,从走廓上慢慢地移动着。宇文庆德见了,忙站住了,悄悄地约退兵士,吩咐他们退回前院去候着,他自己忙把手中的灯火吹熄了,隐身在穹门脚下。这时满天冷月,遍地寒霜,偌大一个院子,黑黝黝的,静悄悄的;那院子墙脚下一带花木,高高低低地蹲伏着,月光如水,照在树叶上,发出点点滴滴的寒光来。再看那走廓上一盏红灯时,却一步一步地越向眼前移来,院子里月光越是分明,走廓上却越是逼得黑暗。这时红灯离开得尚远,庆德用尽眼力望去,终看不出是何等样人。隋炀帝临幸宫女,常常爱在暗中摸索;宇文庆德是不曾见过皇上的,他想万一那来的是万岁爷,叫我却如何见得。想着,不觉心上打起战来。转心又想到万岁原是怕深宫冷巷中埋伏刺客,才叫俺们进宫来巡查的。前面那来的,莫非便是刺客?他一想到这里,不觉连身子上也打起战来了。又转心想到宫中近来常常闹鬼,莫非那来的便是鬼怪?他一想到这里,更不觉连两条腿儿也索索抖动起来了。看那红灯时,越走越近,由不得这宇文庆德急把佩刀拔在手中候着。

那红灯慢慢地移到月光照着的廓下,才看得出那人上下穿着黑色衣裳,一手提着一盏红灯,一手托着一只炉盘,袅袅婷婷地走着,原来是一个女身。再向她脸上看时,不由得庆德又吓了一跳;只见她高高的梳着气个髻儿,漆黑的一个脸面,也分辨不出耳目口鼻来。这明明是一个鬼怪,庆德这一吓,连两条腿也酥软了,急欲转身时,那两只脚,宛如被长钉在地面上钉住一般,一步也不能移动;那手臂要举起来时,又好似被十道麻绳,绑住在身子上一般,只睁大了两眼,向那鬼怪不转睛地看着。看那鬼怪,兀自不停步地向宇文庆德跟前走过去。庆德万分慌张,几乎要失声叫喊出来。又转心一想,我在同伴中自命不凡,如今见了这一个女鬼,便如此胆怯,我这一叫喊出来,一世的英雄名儿,扫地尽了。他急把自己的嘴扪住,又在自己胸口拍了一下,壮壮自己的胆。正在这个当儿,忽见那女鬼,却转身冉冉地步下白石台阶去,在庭心里站着,头望一望天上的月色。看她把手中的炉盘,放在庭心的石桌上,又慢慢地伸手,把那头上黑色的罩纱除下,露出一张玉也似白脸儿来。

看她点上三支香,俯身跪倒在地,一支一支地向炉中插下;又深深地拜着,站起身来。看她体态长得十分苗条,原来是一个宫女,并不是什么女鬼,宇文庆德这才把胆子放大,便手提佩刀,抢到庭心里去。那宫女听得身后有人走来,急把那黑纱遮住头脸,捧着炉盘,转身要逃去。谁知已被宇文庆德拦住去路,见他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刀,吓得那宫女“哎哟”一声,把手中的炉盘摔在地下,那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倒了下来。庆德手快,急抢上去,把那宫女抱在怀中。可怜那宫女,已晕绝过去了!

庆德伸手去,把她头上的黑纱揭起,露出脸儿来,月光照着看时,却把庆德吃了一惊!原来这个宫女竟是一个绝色的美女。

看她弯弯的眉儿,高高的鼻儿,小小的唇儿,圆圆的庞儿,映着月光,把个庆德看出了神,几疑自己遇着天仙了。

这宇文庆德,也是二十四岁的少年了,在他伴侣中,也算得是一个美男子,生平高自期许,非有美女子,他是不娶的。

他父母再三替他做主,劝他早早娶一房妻小,谁知这宇文庆德,终日却只知盘马弯弓,从不知怜香惜玉的勾当。如今也是他的艳福到了。在这深夜里,深宫中遇到这绝世美人,他眼中看着这玉也似的容貌,鼻中又闻着一阵一阵中人欲醉的香味,便把他自出娘胎未曾用过的爱情,都勾引了起来。他趁这美人儿不曾醒来的当儿,便和她酥胸紧紧地贴着,香腮轻轻地揾着。半晌半晌,那美人星眸微转,一眼见自己的身体,倒在一个男子怀里,羞得她急推开身,站起来。从地上拾着炉盘,二转身走去。这宇文庆德如何肯舍,忙抢上前去拦住。那宫女见庆德手中提着刀,认作是要杀她来的。忙跪倒在地,两行珠泪,从粉腮儿上直滚下来。庆德上去扶她,那宫女急把身体倒躲,一手指着庆德的佩刀。庆德知是她害怕,便把佩刀收起。那宫女站起身来,庆德问她叫什么名儿?在何处宫院当差?在这夜静更深的时候到这冷静宫院里来烧香是什么事?那宫女被他这一问,不曾开得口,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又把她袖口揾着眼泪。庆德见了这娇姿艳态,也忘了自己的职务,便挨近身去,问道:“你莫慌,我决不欺侮你,也不把你的事去告诉别人;你心中有什么为难的事,只须告诉我。你若许我替你帮忙,便是拼去我的脑袋也是肯的!”不想一个铁铮铮平日何等骄傲的少年公子,今日见了这个宫女,却说出这许多可怜的说话来。

他原是被这宫女的美色打动了心,他心中早打定了主意,想我宇文庆德今生今世不爱女人便罢,若要爱女人,这个宫女,我是决不放她逃去的。因此一任那宫女如何冷淡,不作声,他总是一遍一遍地央告着。这宫女被他纠缠不清,便冷冷地说道:“将军愿意帮婢子的忙么?婢子只求将军答应两件事儿:第一件事,请将军许婢子依旧每夜到此地院子里来烧香,莫说与外边人知道;第二件事,以后将军倘再遇到婢子,切莫和婢子说话。”那宫女把这两句话说完,急托着盘转身走去。

这两句话若出在别人口中,给宇文庆德听了,早要拿出公子哥儿的气性来,拔刀相向,无奈他如今心中已爱上了这个宫女,一任她如何抢白,如何冷淡,他总是不动怒。他非但不动怒,他只图要和这宫女天天见面起见,这每夜三更以后到衍庆宫去巡查的差使,便向他父亲去讨定了。每夜总是他带了一队御林军进宫来,先把兵士调开,吩咐他们在前院子守候着,他却独自一人,转到后院去,看那宫女出来烧香,看她烧罢了香,捧着炉盘进角门去,他才回身走出前院来,带了兵士到别处巡查去了。

后来日子久了,那宫女见了庆德,也不觉害怕了;只是他们约定在先,不许说话的,这庆德竟和奉圣旨一般的,虽夜夜和宫女见面,却不敢和她说一句话,只怕这一开口,美人便要恼他。到后来,反是那宫女忍不住了,低低地问道:“将军为何夜夜在此?”庆德便恭恭敬敬地答道:“俺看你一个娇弱女儿,夜静更深在这深宫广院里烧香,怕有什么鬼怪来吓唬了你,因此俺夜夜到此来保护你的。”这一句话,柔情千叠,任你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动了感恩之念;何况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儿,听了,早不觉在她粉腮儿上堆下嫣然的笑容来。又低低地说了一声:“多谢!”从此以后,这一对美男妙女,夜夜在这深宫曲院中互诉起肺腑来,那宫女问:“起初几夜见了俺为什么不说话儿?”庆德说!“只因遵守美人的吩咐,又怕一开口恼了美人,反为不美;再者,便是不开口,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看美人的行动模样儿,已够人消受的了。”

看官须知道天下的女人,都犯着一样的毛病,你若当面称她一声美,她心里便觉得非常得意,十分感激。如今这宇文庆德得步进步,竟对着这宫女美人长美人短的称呼起来,这宫女非但不恼,反放出百般妩媚,千种风流来。两人看了愈觉得可爱,那说话也越说越多。你想一个美男,一个少女,在这夜静更深,幽宫密院,月下花前的地方,静静地相对着,如何不要勾起万种的柔情来;便是那宫女眼中,看着这月下少年,万分可爱,也不知不觉地有说有笑,相亲相爱起来。两人常常互握着手儿,互依着肩儿。后来他们谈话的时候愈久了,便觉得苍苔露冷,寒月浸肌。宇文庆德便大着胆,去偷偷地开了衍庆宫的正殿,这正殿原是预备炀帝平日召见妃嫔用的,中间设着软褥龙椅,四围竖着锦绣屏风。庆德便扶着这宫女去坐在龙椅上,自己却坐在宫女的脚边绣墩上说着话儿,便觉得十分温暖。

这宫女细细地告诉他:自己原是官家小姐,小名儿唤作凤君,父亲现任范阳太守,自幼儿养在膝下,和哥哥同在书房伴读。父母十分宠爱,只因前年父亲在公事上恼犯了西安节度使,他便要题本参奏,把俺父亲问成充军之罪,俺父亲急切无可解救,恰巧来了一位黄门官,奉旨到范阳地方来采选美女。俺父亲为要解脱自己的罪名要紧,便狠一狠心肠,把他的亲生女儿献给黄门官,断送到这江都行宫里来。俺当时离别了亲生的父母,亲爱的哥哥,千里跋涉,到这清静孤苦的深宫里来;又听得说当今万岁是一位多情的天子,凡是宫女,略长得平头整脸些的,都要得万岁的临幸。似俺这粗姿陋质,如何禁得起万岁的宠幸,俺一进宫来,便和同伴姊妹商量,要设法保全俺的贞节,又把自己所有的钗环银钱搜括起来,统统去孝敬了那管事的宫监。亏得那宫监看俺可怜,又受了俺的孝敬,便替俺设法,派俺在这冷宫里充当宫女。这宫里全养的是失宠年老的妃子,万岁爷从不曾来临幸过,因此俺也免得这个灾祸。

宇文庆德又问她:每夜烧着香祷告些什么?这凤君说道:“俺第一支香,祷告父母安康;第二支香,祷告哥哥早得功名;第三支香,却祷告俺自己。”说着,她忽觉得碍口,便停住不说了。庆德听了,便替他接下去说道:“祷告自己早得贵婿!

”说着,便情不自禁地凑近脸去低低地问说:“俺替美人说得可是吗?”连连地问着,把个凤君问得含着羞,低下脖子去,后来被庆德问急了,凤君忍不住噗哧一笑,伸一个纤指在庆德的眉心里戳了一下,说道:“将军真是一个鬼灵精。”庆德趁势扑上去,拥住凤君的纤腰,嘴里不住地央告着道:“好美人儿,好心上人儿,俺便做你一个贵婿罢!你须知道俺平日是一个何等高傲的人,俺父母几次替俺做主,有许多富贵小姐,还有万岁家里的公主,都愿给俺做妻小,只因俺生平立誓,非得一个绝色的女子,便甘一世孤独。如今遇到了美人,一来是你的面貌,实在长得美丽动人;二来也是天缘凑合。不知怎的自从俺一见了美人以后,睡里梦里,也想着你,我这魂灵儿,全交给你了。你倘然不答应我这亲事,我也做不得人了。”说着伏在凤君的酥胸上,忍不住洒下几点英雄泪来!凤君听他絮絮滔滔地说了一大套痴心话,又见他低着头落下泪来。那些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面颊滑落,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她的衣襟上,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男儿的眼泪,是很有力量的,凤君的心,不觉软了下来,连带着身子都微微发颤。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带着些微的颤抖,轻轻扶起他的头来。这一扶,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了,她甚至能清晰看到他微红的眼眶里滚动的泪光,感受到他温热急促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带着男性特有的麝香般的味道,混杂着夜间凉意,撩拨得她心尖儿都跟着发痒。

宇文庆德被她这一碰,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压抑已久的欲望瞬间炸开。他一耸身,几乎是蛮横地站起来,双手如铁钳般捧住凤君的粉腮儿,那力道大得让凤君嘤咛一声,柔软的脸颊肉从他指间微微溢出,更添了几分让人想肆意揉捏的娇弱。他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颧骨,触手所及滑腻如凝脂,又细嫩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掐出水来。他灼热的视线死死锁住她那两片因为惊讶而微启的樱唇,唇瓣饱满水润,在月光浸润下泛着诱人的、水红色的柔光,中间一道细细的缝隙,隐约可见里头湿润的舌尖和贝齿。他喉结剧烈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他俯身,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要将自己的嘴唇印上去。

那凤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蛮横举动惊得心跳如擂鼓,眼看那带着热气的唇就要覆上,她嘤咛一声,急急偏过头去,湿热的呼吸堪堪擦过她的嘴角和脸颊,留下一片滚烫的痒意。她像受惊的小鹿,腰肢一扭,便和惊鸿一瞥般轻盈地滑下了宽大的龙椅。绣着金线的厚重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香风,直往宇文庆德的鼻子里钻。那香气幽幽的,不是脂粉味,倒像是从她肌肤深处透出来的、带着体温的暖香,甜丝丝的,勾得他下腹一紧,胯下那根沉睡的粗长物事竟不受控制地昂然抬头,硬梆梆地顶在了裤裆里,撑起一个帐篷。

凤君逃到那面巨大的锦绣屏风后面,屏风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她背靠着冰凉的屏风框架,胸口剧烈起伏,高耸的胸脯将衣襟顶得一起一伏,那层薄薄的绫罗根本遮不住底下丰腴的曲线,两颗娇嫩的乳尖甚至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奔跑而悄然挺立,在布料上顶出两个清晰的小点。她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更是火烧火燎,连带着脖颈、锁骨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她轻轻咬住下唇,那唇上还残留着他呼吸拂过的湿意。定了定神,她才小心翼翼地侧身,从屏风边缘探出半个脸儿来。月光恰好从殿门外斜射进来,照亮了她半边容颜,眼眸里水光潋滟,羞意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媚态交织,嘴角却微微上扬,抿出一个勾人心魄的浅笑,就那么静静地、带着些许挑衅和撩拨的意味,望向站在原地、呼吸粗重、眼中欲火几乎要喷出来的宇文庆德。

宇文庆德被她这欲拒还迎的一笑勾得魂飞天外。方才温香软玉骤然离怀,手里还残留着她脸颊肌肤那滑腻柔软的触感,鼻端还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体香,而下身那根孽根却因为她的逃离和这妩媚一笑,胀痛得更加厉害,龟头顶端甚至渗出了几滴黏腻的前列腺液,将裤裆浸湿了一小块,凉飕飕地贴着滚烫的茎身。他盯着屏风后那若隐若现的窈窕身影,以及那张月光下半明半媚的脸,胸腔里一股邪火混杂着征服欲熊熊燃烧。他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躲避而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烈的渴望。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那面屏风,将她从头到脚剥个精光。他看到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她从屏风缝隙露出的、紧紧攥着裙摆的纤纤玉指,指甲盖上涂抹着淡淡的凤仙花汁,在月光下像一颗颗小巧的红豆。

“美人……”他的嗓音因为欲望而沙哑低沉,像是沙砾摩擦,“你躲什么?”他又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屏风后传来的、更浓郁的属于她的体香,混合着刚才奔跑后微微的汗意,竟有种催情的魔力。“方才扶我起来时,你的手也在抖……你的心,也乱了吧?”他试图用语言瓦解她的防线,同时眼睛贪婪地扫视着她露出的一切——那截在屏风边缘若隐若现的雪白脖颈,上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青筋,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跳动;还有那因为侧身而更显饱满、几乎要从衣襟里跳脱出来的半边酥胸轮廓,在月光投下的阴影里,弧线惊心动魄。

凤君被他灼热的目光和直白的话语弄得心慌意乱,指尖掐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她微微垂下眼睫,避开他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却不想这个动作更添了几分娇羞。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陌生热流,才细声开口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将军……莫要逼我。方才……方才只是……”她想说只是同情他的眼泪,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同情?若只是同情,为何自己的心会跳得如此之快?为何被他触碰过的脸颊到现在还在发烫?为何……下身那处从未被人造访的幽秘之地,竟隐隐泛起一股奇异的、空虚的湿热感?她不敢深想,只觉得腿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渗出一点点滑腻的液体,沾湿了最里层单薄的亵裤,带来一阵羞人的黏腻。

宇文庆德是何等敏锐之人,见她目光躲闪,脸颊潮红未退,甚至注意到她无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轻轻磨蹭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胯下的肉棒猛地又是一跳,胀得更粗更硬。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冰清玉洁的美人儿,并非对他毫无感觉。这个认知让他兴奋得头皮发麻,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立刻冲过去,撕开那碍事的屏风,将她狠狠压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床上,剥光她的衣衫,用自己滚烫坚硬的肉棒,贯穿她湿润紧窄的小穴,听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哭叫着求饶……光是这样想着,他马眼处渗出的淫液就更多了,裤裆前端的深色水渍扩大了一圈。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兽欲。他知道,对待这样的美人儿,尤其是心高气傲、有着自己誓言的美人,一味用强或许能得到她的身子,却未必能得到她的心。他要的,是她的身心俱服。他停下脚步,就站在离屏风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给她安全感,又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雄性侵略气息。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那份沙哑和热度却挥之不去:“好,我不逼你。我就站在这里。”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只是……美人儿,你可知你这一笑,有多勾人?”他的话语带着露骨的挑逗,“让我恨不能……立刻变成那屏风,可以时时刻刻贴着你的身子,感受你的温暖和柔软。”

凤君被他这露骨的情话臊得耳根都红了,忍不住轻啐一口:“将军越发胡言乱语了!”可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那股陌生的痒意更甚。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再次攀升,甚至耳垂都烫得厉害。她藏在屏风后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扭动了一下,似乎想避开他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腿心深处的湿意越发明显,那处从未被人探访过的娇嫩花瓣,似乎正在慢慢绽放,分泌出更多滑腻的爱液,将亵裤的裆部浸得湿漉漉、凉丝丝的,紧贴在敏感的阴唇上,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能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摩擦快感。她咬着唇,强忍着那股奇怪的、想要夹紧双腿摩擦的冲动。

宇文庆德看着她羞红的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没有再逼近,反而后退了半步,做出一个放松的姿态,但目光依然炽热。“好,我不说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那就请美人儿出来吧,这屏风后面阴冷,仔细冻着。我保证,规规矩矩的,绝不动手动脚……除非,美人儿你愿意。”最后那句“除非你愿意”,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无尽的暧昧和暗示。

凤君迟疑了片刻。殿内确实安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他退后的动作让她稍稍安心,但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和空虚感却并未消退,反而因为他此刻看似“规矩”的态度而变得更加清晰。她犹豫着,最终还是慢慢从屏风后挪了出来。月光重新完整地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形。因为刚才的躲藏和紧张,她的发髻微微有些松散,几缕青丝调皮地垂落在雪白的脖颈和鬓边,更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衣襟领口也在动作中松开了些许,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雪白浑圆的乳沟边缘,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宇文庆德的呼吸又是一窒,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诱人的雪白上,喉结再次剧烈滚动。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的眸光水润润的,含着羞怯、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撩拨起来的情欲微光。他心中大定,知道这只高傲的凤凰,终于开始为自己松动了心防。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欣赏着月光下的美人,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两人越来越清晰、渐渐同步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一触即发的暧昧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滋长、蔓延,只等一个契机,便会轰然爆发。

这时月光正照进殿来,凤君的粉腮儿,映在月光下面,愈觉得娇艳动人。庆德要上去捉她,凤君忙摇着手说道:“你我相爱,原不在这轻狂样儿,将军如今爱上婢子,要婢子嫁与将军做妻小,那婢子也是愿意的。只是婢子也不是一个寻常女子,生平也曾立誓,非得一位极贵的夫婿,俺是也甘做一世老处女的。如今将军愿娶婢子,试问将军有怎样的富贵。”那宇文庆德听了,便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俺如今二十多岁的年纪,做到殿前少尉,如何不贵?家中现有父亲,传下来的百万家财,如何不富?”谁知那凤君听了他的话,只是摇着头。庆德又说道:“俺父亲现做到屯卫将军,真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的不贵?”凤君听了,又摇了一摇头。庆德又接着说道:“将来俺父亲高升了,俺怕不也是一位现现成成的屯卫将军了。

”庆德不住嘴地夸张着,那凤君却也不住地摇着头。宇文庆德把话也说穷了,便呆呆地看着凤君的脸儿,转问着她道:“依美人说来,要如何富贵,才满得美人的心意?”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走近龙床去,把手在龙床上一拍,说道:“将军他日能坐得这龙床,才满婢子的意呢。”宇文庆德听了,好似耳边起了一个焦雷,把身体连退了三步,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来。那凤君却依旧满脸堆着笑,扭转了腰肢,站在面前。宇文庆德看她这娇媚的神韵,实在舍她不下。又把一股勇气,从丹田里直冲上来,急急地说道:“美人敢是打谎吗?”那凤君指着天上的月儿说道:“明月在上,实共鉴之。”宇文庆德忙抢步上前,拉住凤君的纤手,走出庭心去,双双跪倒。凤君低低地向月儿祷告着道:“将军成功之日,所不如将军愿者,有如此钗。”

说着把云譬上的玉搔头拔下来,在石桌上一磕,磕成两半段,两人各拿着半段。这里宇文庆德也侃侃地说道:“所不如美人愿者,有如此袍。”说者一手揭起袍角,一手拔下佩刀,飕的一声,把崭新的一只袍角,割下来交与凤君,一手把凤君扶来,顺势把凤君抱在怀里,又要凑上去亲她的朱唇。凤君笑着把袍角隔开说道:“留此一点为将军他日成功之贺礼。”一转身脱出怀去,和烟云似地走上台阶。庆德追上去,凤君转过身来,只说了一句:“将军努力为之,待成功之日,再行相见。”说着一缕烟似地进角门去了。这里宇文庆德,独立苍苔,抬头向着天出了一回神,忽然把脚一顿,自言自语地说道:“拼俺的性命做去吧。”说着大踏步地走到前殿去,领着一队御林军,悄悄地出宫去了。

从这一夜起,宇文庆德便立定主意,要推翻隋室的江山,夺炀帝的宝座。他虽每夜一般地带领御林军进衍庆宫去巡查,但他每夜走到后院去守候一回,却不见凤君出来,从此室迩人远,庆德要见他心上人的心思越浓,他要造反的心思也便越急。

他在白天便在文武各官员家中乱跑,藉此探听各人的口气,又随处留心着起事的机会。宇文庆德原是和司马德堪、裴虔通、元礼几位郎将,平素最是莫逆,他三个都是关中人,此次随驾到江都地方来,原是心中不愿意的。只说皇上来幸江都,少则百日,多则半年,便回关中去的,不想如今一住三年,也从不曾听炀帝提起说要回銮。他们都有家小住在关中的,久不回家,如何不要思念?如今又听说四处反乱,那关中也陷落在寇盗手中,自己又各有皇事在身,眼看着家乡烽火连天,不能插翅归去,叫他们如何不想,如何不怨。每到怨恨的时候,便集几个平素知心的官员,在深房密院里商量一回。这宇文庆德也常常被他们邀去商议大事。

在六个月以前,炀帝下旨,着封德彝到丹阳去建造宫殿,又捉住数十万人夫,开掘从丹阳到馀杭八百里新河,预备他日迁都丹阳,并游幸永嘉,龙舟航行之路。如今到了限期,封德彝居然一律完工,前来缴旨。那炀帝此时,正因在江都住得厌了,听说丹阳宫殿完工,便心中大喜!一面下旨嘉奖封德彝的功劳,又赏他金银彩绢;一面下旨各有司,并侍卫衙门,限一个月内,俱要整顿车驾军马,随驾迁都丹阳宫,如有迁延不遵者,立即斩首。

这旨意一下,别的官员且不打紧,却触恼了元礼、司马德堪、裴虔通一班郎将,再加宇文庆德从中鼓煽着,大家约在黄昏时候,在禁营中商议。司马德堪说道:“我等离别家乡,已有数年,谁不日夜想念父母家小?近来听说刘武周占据了汾阳宫,又听说李渊打破关中,眼见得家中父母妻子,都要遭他的荼毒,思想起来,寸心苦不可言!如今诏书下来,又要迁都永嘉,这一去南北阻隔,是再无还乡之期了。诸位大人,有何妙计,可挽回主上迁都之意?”元礼听了,接着说道:“永嘉地方必不可去,不如会齐禁兵,将此苦情,奏明主上,求免渡江。

”裴虔通忙摇着头说道:“此非计也,主上荒淫无道,只图酒杯妇人快乐,江山社稷尚且不顾,岂肯念及我等苦情。以下官愚见,不如瞒了主上,私自逃回西京,与父母妻子相见,岂不干净。”司马德堪和元礼一班人听了,都齐应声道:“此言甚善!”当下各自散去,打点作逃归之计。

不想路上说话,草里有人,早被一个宫人在屏后听去,忙报与炀帝知道。谁知炀帝听了,反把这宫人痛恨大喝道:“朕已有旨在前,不许人妄谈国事和两京消息。你这贱人,如何敢来渎奏!况那郎将直阁,全是朕识拔亲信的人,岂有逃遁之理,不杀汝何以禁别人的谗言!”说着,便喝令左右牵出打杀。可怜这宫人一片好心,无由分说,白白吃乱棍打死。炀帝既打死了这宫人以后,众内相虽再有听见,也不敢管闲事了。内中有一位郎将,姓赵名行枢,闻知此事,心甚不安,遂私自来拜访一人商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