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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节

第十七回陈水戏灯火澈御沼步月光鹿影惊帝座(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3万 字

炀帝正把玩吴绛仙的诗笺,萧后从背后走来,劈手把诗笺夺去,说道:“陛下尽看些淫词做什么!今日乃上巳良辰,有杜宝学士制成《水饰图经》十五卷,备言水中故事;又有黄衮所造水饰七十二种,上面都装着木人,那木人有二尺多长,穿着绫罗,内藏暗机,尽能生动如意。其他禽兽鱼鸟,无一件不穷极天下之巧,妾已令陈设在九曲池中,特来请陛下前去游览。

不料陛下又正思念那妖精吴绛仙,未得有闲心肠去行乐!”炀帝听了,只得勉强笑道:“御妻又来取笑了,怎见得朕没有心肠?”说着,和萧后一同上辈,向九曲池来。未到池边,远远地见五光十色,堆垛得十分精巧。那许多太监和宫女,团团围住,看着笑着。

炀帝下辇,走近去看时,原来那水饰是用十二只方船装载着,一船一船挨次在水面上行去。船上雕刻着生动的木人,有傍山的,有临水的,有据定磐石的,有住在宫殿里的,装成七十二件水上的故事。船身一动,那木人笙箫管弦,齐齐奏乐,曲调悠扬,十分动听。又能舞百戏,百般跳跃,与生人无异。

又有伎船十二只,杂在水饰船中。那伎女也都拿木头制成,专管行酒,每一船有一木伎,擎杯立在船头,又一木伎捧壶站在一旁,另一木伎站在舟梢上把舵,又二木伎坐在船中荡桨。船慢慢地行着,每到客位前,便停船不去,献上酒来,候客饮干,方才移动,酒若不尽,终不肯去。机括都在水中,绝看不见,真是穷极机巧,化夺天工。

这时炀帝和萧后同席坐在那池边,一面饮酒,一面把那水饰一样一样地玩赏;第一样,是神龟负八卦出河授于伏羲;第二样,是黄龙负图出河;第三样,是玄龟衔符出洛水;第四样,是鲈鱼衔箓图出翠妫之水,并授黄帝;第五样,是黄帝斋于玄扈,凤鸟降于河上;第六样,是丹甲灵龟,衔书出洛,投于苍颉;第七样,是赤龙载图出河授于尧;第八样,是龙鸟衔甲文出河授于舜;第九样,是尧与舜游河,值五老人;第十样,是尧见四子于汾水之阳;第十一样,是舜渔于雷泽,陶于河滨;第十二样,是黄龙负黄符玺图出河授于舜;第十三样,是舜与百工相和而歌,鱼跃于水;第十四样,是白面长人鱼身,捧河图授禹,舞而入河;第十五样,是禹治水,应龙以尾画地,导决水之所出;第十六样,是禹凿龙门;第十七样,是禹过江,黄龙负舟;第十八样,是玄夷苍水使者,授禹《山海经》;第十九样,是禹遇两神女于泉上;第二十样,是黄鱼化鲤,化为黑玉赤文;第二十一样,是姜嫄于河滨,履巨人之迹;第二十二样,是弃后稷于寒冰之上,鸟以翼覆之;第二十三样,是文王坐灵沼;第二十四样,是太子发渡河,赤文白鱼跃入王舟;第二十五样,是武王渡孟津,操黄钺以麾阳侯之波;第二十六样,是成王举舜礼,荣光幕河;第二十七样,是穆天子奏钧天乐于玄池;第二十八样,是猎于澡津,获玄貉白狐;第二十九样,是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第三十样,是过九江,鼋鼍为梁;第三十一样,是涂修国献昭王青凤丹鹄,饮于浴溪;第三十二样,是王子晋吹笙于伊水,凤凰降;第三十三样,是秦始皇入海,见海神;第三十四样,是汉高祖隐砀山,泽上有紫云;第三十五样,是武帝泛楼船于汾河;第三十六样,是游昆明池,去大鱼之钩;第三十七样,是游洛水,神上明珠及龙髓;第三十八样,是汉桓帝游河,值青牛自河而出;第三十九样,是曹瞒浴谯水,击水蚊;第四十样,是魏文帝兴师,寻河不济;第四十一样,是杜预造河桥成,晋武帝临会,举酒劝预;第四十二样,是五马浮滹沱,一马化为龙;第四十三样,是仙人酌醴泉之水;第四十四样,是金人乘金船;第四十五样,是苍文玄龟,衔书出洛;第四十六样,是青龙负书,出河,并献于周公;第四十七样,是吕望钓磻溪,得玉璜文;第四十八样,是钓汴溪获大鲤鱼,腹中得兵钤;第四十九样,是齐桓公问愚公名;第五十样,是楚王渡江,得萍实;第五十一样,是秦昭王宴于河曲;第五十二样,是金人捧水心剑造之;第五十三样,是吴大帝临钓台望乔玄;第五十四样,是刘备跃马过檀溪;第五十五样,是周瑜赤壁破曹操;第五十六样,是澹台子羽过江,两龙负舟;第五十七样,是留丘诉与水神战;第五十八样,是周处斩蛟;第五十九样,是屈原遇渔父;第六十样,是卞随投颖水;第六十一样,是许由洗耳;第六十二样,是赵简子值津吏女;第六十三样,是孔子遇浴河女子;第六十四样,是秋胡妻赴水;第六十五样,是孔愉放龟;第六十六样,是庄惠观鱼;第六十七样,是郑宏樵径还风;第六十八样,是赵炳张盖过江;第六十九样,是阳谷女子浴日;第七十样,是屈原沉汨罗水;第七十一样,是巨灵开山;第七十二样,是长鲸吞舟。形形色色,过了一船,又是一船。

炀帝赏玩到欢喜时候,命众夫人传杯痛饮,正热闹快乐的时候,忽见一官员踉踉跄跄地闯进宫来,那左右太监忙上去拦阻也拦阻不住,那人直跑到炀帝脚下,伏地痛哭。炀帝看时,原来是东京越王杨侗的近侍赵信。炀帝问他:“何事如此凄凉?”那赵信奏道:“东京亡在旦夕,越王殿下,遣奴婢潜身逃遁,来万岁爷跟前告急。”炀帝是素来不问朝政的,如今听说东京危急,十分诧异,忙问:“东京有何危急?”那赵信奏说:“西京已被李渊占据,东京也被李密围困甚急,城破便在旦夕,望万岁速发兵去解围。”炀帝听了,吓得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打得粉碎。叹一口气,说道:“朕久不问朝政,国事已败坏至此,如今大局已去,叫朕也无可挽回。”说着,宫女换上酒杯。炀帝说道:“朕且图今天的快乐,众夫人伴朕一醉罢!”说着,举杯向众夫人连杯痛饮。那赵信却兀自跪在脚下,不肯起身,口口声声说:“求陛下快发兵去救越王和代王!”

炀帝笑对赵信说道:“朕江都富贵,享之不尽,何必定要东京!

局势既如此危急,索兴置之不问罢了!”赵信听炀帝如此说法,便也不敢再奏,只得磕一个头,退下阶去。炀帝见赵信起去,忽然想起东京的景色,忙唤住问道:“我且问你,西苑中风景如何?”赵信奏道:“西苑自圣驾东游,内中台榭荒凉,园林寂寞,朱户生尘,绿苔绕砌,冷落萧条,无复当时佳丽矣!”

炀帝道:“湖海中鱼鸟想犹如故?”赵信说道:“别的鱼鸟如故,只有万岁昔年放生的那条大鲤鱼,二月内有一天风雨骤至,雷电交加,忽化成一条五色金龙,飞上天去,在半空中盘旋不已,京城内外人皆看见。”炀帝听了,十分吃惊,说道:“大奇!大奇!这鱼毕竟成龙而去!”萧后在一旁说道:“曩日妾伴陛下游北海时,妾见它头上隐隐有角,便已疑心,故劝陛下射它,不料天生神物,竟是人力所不能害的。”炀帝接着又问道:“西苑中花木想也无恙!”赵信奏道:“别的花木都依旧,只有那年酸枣邑献的玉李树,近来越发长得茂盛;那晨光院的杨梅树,却在一月前枯死了。”炀帝听了,不禁拍案大叫道:“李氏当兴,杨氏当亡,天意有如此耶!”

原来炀帝素来以杨梅合姓,卜隋室之兴亡。今听说杨梅枯死,李树繁荣,又听说鲤鱼化龙,他便认定姓李的要夺他的江山,因此失惊打怪。吓得个赵信汗流浃背,不知是何故。惟有萧后知道炀帝的心事,当时便劝说道:“无情花草,何关人事?

陛下何必认真?”炀帝也觉萧后的说话有理,心里略放宽些。

又想如今在江都的近臣,都没有一个姓李的,眼前量来总没有什么危险,心里更放宽了一层。便说道:“外面如此反乱,两京纵不残破,朕亦无心归矣!听说江东风景秀美,丹阳、会稽、永嘉、馀杭一带山水奇丽,朕欲别治宫室,迁都丹阳,不知御妻愿伴朕同去否?”萧后道:“江东地方虽僻,晋宋齐梁陈五代皆相继建都,风景想也不恶,陛下之言甚是。”炀帝大喜,到了次日,竟出便殿召集群臣商议。炀帝说道:“两京皆为盗贼所据,朕不愿复归,意欲退保江东以为子孙之计,不识众卿之意如何?”当有虞世基出班奏道:“退保江东,坐观中原成败,不独子孙万世之业,亦以逸待劳之妙策也。”炀帝听了大喜,便传旨丹阳,重治宫阙,接挖新河,以通永嘉、馀杭,限日要成此大工,当下工部大臣领旨前去,开河的开河,治宫殿的治宫殿;此时民穷财尽,万人吁怨,那地方官却一味压迫,只图工程早完。那炀帝也终日在迷楼中追欢寻乐,只待江东宫殿完工,早日迁都。那两京之事,早已置之度外。

便是众美人也知道欢乐不久,没日没夜拿酒色两字去迷弄炀帝。炀帝身体虽寻着快乐,但因国事日非,心中终不免郁闷;再加他身体多年在酒色中淘磨过来,早不觉形销骨立。有一天,杳娘正临镜梳妆,炀帝从她身后走去,原想逗着杏娘作乐的,谁知从镜中照着自己容颜,十分憔悴,满脸都是酒色之气,自己不觉惊诧起来,说道:“何以消瘦至此!”萧后只怕炀帝伤心,故意凑馘道:“这正所谓渣滓日去,清虚日来。”炀帝对镜注视了半天,忽然自己抚着颈子,说道:“如此好头颅,有谁斩去!”萧后和众夫人听了,一齐大惊失色。萧后说道:“陛下何出此言?”炀帝只是哈哈大笑,笑罢,又索酒与萧后对饮,直吃到酩酊大醉,由两个美人扶着进帐睡去。无奈上床睡不多时,便又惊醒,醒来无可消遣,和两个美人调弄着,转觉乏味;忽听得窗外隐隐有女子歌唱的声音,腔调悲悲切切,十分凄楚。炀帝不觉从床上惊起,问:“谁在窗外唱这悲凉的曲子?”连问几声,没有人答应。炀帝耐不住,便披衣下床,走到帘栊之下,侧耳细听。那断断续续的歌声又起,却唱得字字清楚道:“河南杨柳谢,河北李花荣,杨花飞去落何处?’李花结实自然成!”

炀帝蹑着脚绕出帘外看时,只见七八个宫女,围着一个宫嫔,听她唱歌,那宫嫔站在中央。炀帝心中暗想,杨花李花,一成一败,情见乎词,宫闱之中,如何有此不祥之歌?急上去唤那宫嫔问时,那宫嫔原是无心唱的,不期在这夜尽更深时候,被炀帝亲自出来问住,慌得众宫女惊惶无措。那宫嫔尤其吓得匍匐在地,不敢抬起头来;这炀帝平素在宫女身上不肯用大声呼喝的,忙安慰众人说,“不要惊慌。”又拉起那宫嫔来问道:“此歌是谁教给你唱的?”宫嫔奏对道:“此乃道路儿童所歌,非妾婢自编的。”炀帝问:“儿童之歌,你在深宫,如何得知?”宫嫔道:“贱婢有一个兄弟,在民间听得,因此流传入宫。”炀帝听宫嫔说出这个话来,便不禁大声叫道:“罢了!

罢了!这真是天意呢!”

在这半夜时分,炀帝忽然大惊小怪起来,早有人报与萧后知道。萧后急急赶来,再三劝炀帝回宫安寝。炀帝说道:“时势相逼而来,叫人如何安寝!惟酒可以忘忧!”吩咐快拿酒来!

宫人把酒奉上,炀帝直着颈子,一连五七杯倒下肚去。他越是痛饮,越觉怒气冲冲,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又仰首向天,夜空咄咄,心中没个安排处。又坐下来捧着酒壶,向口中直倒。放下酒壶,胸中觉得有万转千愁,便提起笔来,写出一首词儿道:“琼瑶官室,金玉人家,帘珠开处碧钓挂。叹人生一场梦话,休错了岁岁桃花!奈中原离黍,霸业堪嗟!干戈满目,阻断荒遐。梨园檀板动新稚,深痛恨,无勘王远将,銮舆迓!须拼饮,顾不得繁华天下!”

写罢,自己又把词儿歌唱起来,歌声呜呜,声泪俱下。萧后忙上前来劝住,又拿酒劝炀帝饮着,直饮到迷迷糊糊,萧后亲自扶进帐去睡下。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还未起身,便有王义头顶奏本,直走到御榻前跪下。炀帝随接过他奏本来看时,见上面写道:“犬马臣王义稽首顿首奉表于皇帝万岁:臣本南楚侏儒,幸逢圣明为治之时,故不爱此身,愿从入贡,幸因自宫,得出入左右。积有岁时,浓被恩私,侍从乘舆,周旋台阁,皆逾素望。臣虽至鄙至陋,然素性酷好穷经,颇知善恶之源,略识兴亡之故。又且往还民间,周知利害,深蒙顾问,故敢抒诚沥血次第敷陈。自万岁嗣守元符,休临大器,圣神独断,规谏弗从,自发睿谋,不容人献。大兴西苑,两至辽东,开元益之市,伤有用之财。龙舟逾于千艭,宫阙遍于天下,兵甲常役百万,士民穷乎山谷。征辽者百不存十,死葬者十无一人;帑藏全虚,谷粟涌贵,乘舆四出,行幸无时。兵人侍从,常役数十万;遂令四方失望,天下为墟。方今有家之村,寥寥可数;有人之家,寂寂无多。子弟死于兵役,老弱困于泥土;尸积如岳,饿殍盈郊。狗彘厌人之肉,鸟鸢食人之余,臭闻千里,骨积高原,血膏草野,狐兔尽肥。阴风吹无人之墟,野鬼哭寒革之下。目断平野,千里无烟;万民剥落,莫保朝昏。孤苦何多,饥荒尤甚!

乱离方始,生死孰知;仁主爱人,一何至此!陛下素性刚毅,谁敢上谏?或有鲠臣,又令赐死。臣下相顾钳结,以自保全,虽龙逢复生,比干再世,安敢议奏。左右近侍,凡阿谀顺旨,迎合帝意者,皆逢富贵,万岁过恶,从何可闻?方今盗贼如麻,兵戈扰攘;社稷危于春雪,江山险于夏冰。生民已入涂炭,官吏尽怀异心。万岁试思,世事至此,若何为计?虽有子房妙算,诸葛奇谋,亦难救金瓯于已破也!近闻欲幸永嘉,不过少延岁月,非有恢复大计,当时南巡北狩之神武威严,一何销铄至此!

万岁虽欲发愤修德,加意爱民,然大势已去,时不再来。所谓巨厦之倾,一木不能支,洪河巳决,掬壤不能救。臣本远人,不知忌讳,事已至此,安忍不言。臣今不死,后必死兵,敢献此书,延颈待尽。伏乞圣明采择,臣不胜生死荣幸之至!”  炀帝看完了奏折,便说道:“你的话虽有理,但自古安有不亡之国,不死之主?”王义听了,忍不住大哭起来,说道:“万岁时至今日,犹欲文过饰非;万岁常说当夸三皇,超五帝,视商周,使万世不可及。看今日时势,车辇尚不能回,还说什么富国强兵的话?”炀帝到此时,也撑不住流下泪来,说道:“汝真是忠臣,说话如此剀切,朕悔不早听汝之言也!”王义说道:“臣昔不言,诚恋主也,今既奏明,死又何憾?愿以此身报万岁数年知遇之恩!天下方乱,愿万岁努力自爱,勿以臣为念。”说罢,磕一个头,涕泣辞出。炀帝认他是悲伤感恩之意,也不在心意中。王义临走前,抬眼深深看了炀帝一眼,那眼神中除了悲愤,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炀帝因终日纵欲而略显浮肿的腰身,在那龙袍掩盖之下曾经紧实的肌肉如今都已松软,唯有胯下那曾经令后宫无数女子神魂颠倒的阳物,仍不时在薄绸裤中显露出沉甸甸的轮廓。王义喉结微动,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净身入宫时,曾偶然撞见炀帝在温泉中让宫女服侍沐浴的场景——那根粗壮的阴茎在水中半浮半沉,龟头饱满如鹅卵,柱身上青筋虬结,即便在松弛状态也足有婴孩手臂粗细。王义当时便觉得双腿发软,一股混杂着羞耻与奇异兴奋的热流从小腹窜起,虽已被去势,那残存的欲望依然让他面红耳赤。如今这具身体已在酒色中淘空,但那根肉棒却仍是后宫嫔妃们竞相争夺的恩宠凭据。王义最后看了一眼炀帝身旁的萧后,见她虽故作端庄,可那双凤眼中却藏不住对权力的贪婪与对肉欲的渴求,便知这江山终究是要败在这淫糜之气中了。他咬咬牙退出殿外,暗忖自己虽是个阉人,却比那些整日谄媚的满朝文武更懂得何为忠诚,哪怕这忠诚中掺杂着对那具雄壮肉体的隐秘迷恋。

炀帝呆呆坐了片刻,忽觉小腹一阵胀痛,那是连日饮酒纵欲留下的后遗症。他微微挪动身体,胯下那根沉甸甸的阴茎在绸裤中晃动,龟头顶端渗出的前列腺液已浸湿了一小块布料,透出深色的痕迹。萧后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柔声道:“陛下龙体不适,臣妾扶您去寝殿歇息可好?”说着便上前搀扶,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搭在炀帝腰侧,另一只手却悄悄下滑,隔着龙袍抚上他那微微隆起的胯部。指尖触到那湿热的一团时,萧后心中暗惊——即便是在如此颓唐的状态下,炀帝的阳物依然尺寸惊人,那鼓胀的龟头轮廓清晰可辨,隔着数层衣料都能感受到其灼人的热度。她不由得想起昨夜在龙床上,这根肉棒是如何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龟头一次次撞开宫口,将滚烫的精液尽数灌入子宫深处。虽已年过四旬,可每当感受到那粗壮阴茎插入时撑开阴道的饱胀感,以及龟头抵着宫颈研磨带来的酸麻快意,萧后仍会像少女般娇吟不止。

正想着,炀帝已摇摇晃晃站起,下身那根阴茎随着动作摆动,将绸裤顶出一个明显的凸起。萧后眼中闪过一丝痴迷,扶着炀帝转入内殿屏风后,早有四名贴身宫女跪地候着。这些都是萧后精心挑选的美人,年方二八,肌肤白皙如脂,此刻皆只披一件轻透的纱衣,内里竟是真空,那粉嫩的乳头、稀疏的阴毛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见炀帝进来,四女齐声娇呼:“恭迎万岁。”声音酥媚入骨。炀帝本已昏沉的头脑更是迷糊,胯下那物却诚实地硬挺起来,将龙袍下摆顶得老高。

“陛下,让臣妾伺候您更衣。”萧后说着,亲手解开炀帝的腰带。龙袍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白色的绸质亵衣。那亵衣早已被汗水与前列腺液浸透,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前两点凸起,以及下腹部那根傲然挺立的阴茎形状——粗如儿臂,长度足有八寸,龟头硕大如蘑菇,马眼处正渗出晶莹的粘液,将亵衣裆部润湿成深色的一团。四名宫女见状,呼吸都急促起来,眼中流露出渴望与敬畏交织的神情。其中一名唤作春桃的宫女最为大胆,她膝行上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那鼓胀的裆部,隔着薄绸感受那根火热肉棒的脉动。

“陛下……让奴婢为您宽衣。”春桃的声音带着颤音,她小心地解开亵衣系带,那根紫红色的阴茎便弹跳而出,在空中微微晃动。龟头饱满油亮,冠状沟深陷,柱身上青筋盘错,两颗硕大的睾丸沉甸甸地垂在下方,上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空气里立刻弥漫开雄性荷尔蒙与前列腺液混合的麝香气味。另三名宫女也围拢过来,一人在前捧住那对沉甸甸的睾丸轻轻揉捏,一人在后用手指蘸着唾沫按摩炀帝的肛门皱褶,还有一人已俯身用嘴唇含住了龟头,小舌灵活地舔舐着马眼,发出“啧啧”的吮吸声。

萧后冷眼看着,心中并无醋意,反倒有一种奇异的兴奋。她知道炀帝近年来愈发沉迷于这类多人侍奉的游戏,尤其喜欢看年轻宫女们争相服侍他下体的模样。而她自己,则在漫长的后宫生涯中,逐渐发现了一种更隐秘的快感——看着那些粗野的侍卫、低贱的太监,甚至偶尔入宫的外臣,用贪婪的目光扫视这些年轻嫔妃的身体,想象着他们胯下那根属于普通男人的阴茎,如何插入这些本该只属于皇帝的女人体内。这种背德的幻想常让她在深夜自渎时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此刻,她瞥见殿门外值守的一名御林军士兵正透过门缝偷窥,那士兵年轻力壮,胯下军裤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萧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将春桃的纱衣往下扯了扯,让她那对浑圆雪乳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粉嫩的乳头因兴奋而挺立。那士兵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啊……陛下……”春桃突然娇呼一声,原是炀帝伸出一只手用力揉捏她的乳房,手指捻着乳头粗暴地拉扯。另一只手则探入她双腿之间,在那片稀疏的阴毛中摸索,很快找到了那两片湿滑的阴唇。炀帝的手指插入阴道,感受到内里火热的紧致与泛滥的淫水,便冷笑一声:“贱婢,这就湿成这样?”说着将手指抽出,带出一缕银丝,在春桃面前晃了晃,然后塞进她嘴里,“舔干净。”春桃满脸羞红,却顺从地将那沾满自己淫液的手指含入口中,舌头绕着指尖打转,发出淫靡的吮吸声。

此时,那名舔舐龟头的宫女已深深含入半根阴茎,喉咙发出“咕噜”的吞咽声。她技巧极佳,舌面不断刮蹭冠状沟,时而用舌尖轻点马眼,时而收缩口腔产生强烈吸力。炀帝舒服地仰起头,胯部不自觉地向前顶送,粗壮的阴茎一次次撑开宫女的小嘴,直抵深喉。宫女被呛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后退,反而更加卖力地吞吐,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炀帝的阴毛上。

揉捏睾丸的宫女见状,也加入战局。她跪到炀帝身侧,捧起那对沉甸甸的卵囊,先是轻轻舔舐表皮的皱褶,然后将其中一颗完整地含入口中,用温热的口腔包裹着吮吸。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握住阴茎根部,配合着深喉宫女的节奏上下套弄。后庭的那名宫女也不甘示弱,她已将一根手指完全插入炀帝的肛门,正在里面轻轻抠挖,寻找着前列腺的位置。当指尖按压到那个小小的硬结时,炀帝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低吼:“对……就是那儿……用力!”

萧后看得浑身燥热,自己双腿间早已湿透。她悄悄退到屏风边,掀起裙摆,发现亵裤裆部已浸透了淫水。她索性将那绸裤褪下,用手指探入阴道,里面早已泥泞不堪。她一边揉按着自己发硬的阴蒂,一边继续偷看门外那个御林军士兵。那年轻士兵显然也按捺不住了,一只手悄悄伸进军裤,在里面快速动作着。萧后甚至能隐约看到他裤裆处布料被拉扯的弧度,想象着那根年轻粗壮的阴茎在手中揉搓的模样——一定不如炀帝的雄伟,但必定充满年轻的活力,龟头可能是鲜嫩的粉红色,射精时会急促地跳动……想到这里,萧后手指加快速度,另一只手捻着乳头用力拉扯,一股强烈的快感从小腹窜起。

殿内,春桃已被炀帝按倒在地。炀帝挺着那根紫红色的肉棒,对准她粉嫩的阴户,腰身一沉便整根没入。“啊——!”春桃发出尖锐的呻吟,阴道被完全撑开,龟头重重撞击在宫颈上。她那未经充分扩张的甬道紧紧包裹着粗壮的阴茎,内壁嫩肉不断痉挛收缩。炀帝开始大力抽插,每一下都整根拔出再整根插入,龟头次次撞向子宫口,发出“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混杂着阴道被搅动出的“咕啾”水声。春桃的双腿被高高抬起架在炀帝肩上,这个姿势让插入得更深,她只能无助地承受着猛烈的撞击,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叫:“陛下……太深了……顶到……顶到花心了……啊……!”

另外三名宫女也未闲着。深喉宫女趴在春桃头侧,将她的脸转向自己,然后凑上去与她接吻,将口中混合了炀帝前列腺液与自己口水的液体渡入春桃嘴中。揉捏睾丸的宫女则伏在春桃胸前,含着一边乳头吮吸,一只手揉捏另一边乳房。后庭宫女干脆分开春桃的臀瓣,将脸埋进那粉嫩的臀缝,用舌头舔舐她紧致的小穴后门,偶尔用手指试探着插入。

萧后已经高潮了一次,阴道剧烈收缩,淫水汩汩流出,打湿了裙摆。她瘫软在屏风边喘息,目光却仍死死盯着门外那个士兵。只见那士兵突然身体紧绷,胯部急促地顶动了几下,军裤裆部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迹——他射精了。萧后看到这一幕,竟又感到一股热流从小腹涌出,刚刚平息的高潮余韵再次翻涌。她咬着唇,将沾满自己淫液的手指举到眼前,那晶莹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光。她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哪天能让这士兵真的进入寝殿,用他那根刚刚自渎过的阴茎插入自己体内,将那些浓稠的精液射入子宫……这念头让她浑身发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她知道炀帝骨子里有一种奇特的癖好——他喜欢看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觊觎,甚至半推半就地与旁人暧昧。有一次酒醉后,炀帝曾搂着她说:“朕的皇后如此美貌,那些臣子定是夜夜想着你自渎……朕倒想看看,若是真有个胆大的,敢不敢动朕的女人。”说这话时,炀帝的阴茎硬得发烫,插在她体内时格外凶猛。萧后当时便明白了,这位帝王在江山将倾的绝望中,试图从这种背德的刺激中寻找新的快感。

“给朕……都给朕吞下去!”炀帝的低吼将萧后拉回现实。只见他已经从春桃体内抽出阴茎,龟头紫红发亮,沾满了白浊的淫沫。他将肉棒凑到四名宫女嘴边,命令道:“一个一个来,舔干净。”宫女们争先恐后地凑上去,用舌头清理着柱身上的爱液,吮吸龟头上渗出的前列腺液。炀帝享受着她们的服侍,一只手揉捏着春桃被操得红肿的阴唇,另一只手探入深喉宫女领口,粗暴地揉捏她的乳房。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后慌忙整理衣裙,炀帝也皱眉停下了动作。几名宫女赶紧为炀帝披上外袍,遮住那根依然挺立的阴茎。只见一名内相踉跄闯入,跪地颤声道:“启禀陛下、娘娘……王义……王义在自己屋中大哭一场,自刎死了!”

炀帝闻言浑身一震,胯下那根肉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了下去。他愣了片刻,忽然推开身前的宫女,踉跄几步,顿足流泪道:“有这等事,是朕负王义了!”萧后在一旁看着炀帝下体那根尚未完全疲软的阴茎在袍摆下晃动,心中竟不合时宜地想起王义那张清秀的脸——若他还活着,若他是个完整的男人……她赶紧掐灭这念头,上前劝道:“王义既死,悲伤亦无益。”炀帝却一把抓住萧后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他眼睛通红,嘶声道:“朕看满朝臣子,皆高爵厚禄,曾无一人能如王义之以死谏,岂不可恨,岂不可惜!”

便传旨命厚葬王义。

此后的日子里,炀帝在宫中每想起王义,总是郁郁不乐。可这郁郁并非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混杂着愧疚、愤怒与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他发现自己越是想到王义那忠烈的死,下体便越是容易躁动。有几次在深夜,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寝殿中自渎,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王义跪地进谏时那张坚毅的脸,以及那具虽然残缺却依然挺拔的身躯。他一边幻想着若王义是个完整男人,那胯下该是怎样一根阴茎——或许不如自己的粗壮,但一定笔直有力——一边用沾了香油的手快速套弄自己的肉棒,直至精液喷涌而出,溅满了王义生前所呈奏折的副本。每次射精后,他都陷入更深的空虚与自责,可下一次欲望来时,却仍控制不住地重复这背德的幻想。

萧后百般指使宫女歌舞,美人劝酒,在十分热闹的时候,炀帝总是长吁短叹的不快乐。但萧后渐渐发现,当有年轻俊美的侍卫或臣子在场时,炀帝的眼神会变得复杂——他会一边搂着宠妃亲热,一边用余光观察那些男人看到香艳场面时的反应。若有谁胯下撑起了帐篷,或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炀帝便会莫名兴奋,插在妃子体内的阴茎会更硬更烫,抽插得也更凶猛。萧后明白了,这位帝王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寻求刺激:他在用自己的女人作为诱饵,试探旁人的欲望,并从中获得扭曲的快感。

于是在一次夜宴上,萧后故意安排了几名年轻将领坐在下首。这些将领都是宇文化及麾下的御林军军官,个个虎背熊腰,正值壮年。宴至酣处,萧后借口酒醉,让贴身宫女扶自己更衣,却在经过一名姓赵的校尉身边时,“不小心”绊倒,整个人摔进他怀里。那校尉慌忙搀扶,双手却正好按在萧后丰腴的臀部上,隔着薄纱裙感受到那两瓣软肉的弹性。萧后“嘤咛”一声,不但不起身,反而借着酒意将脸埋在校尉颈窝,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后,低声呢喃:“将军……扶稳些……”同时膝盖似无意地顶到校尉胯下,立刻感受到一根硬挺的肉棒隔着军裤顶着自己的腿侧。她心中一跳,那尺寸竟颇为可观。

校尉吓得魂飞魄散,想推开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着。萧后却在他怀里磨蹭了足足十数息,直到感觉到那根阴茎在自己腿侧跳动了几下,裤裆处洇开一小片湿痕——这年轻军官竟只是被如此撩拨就泄了身。萧后心中既鄙夷又兴奋,这才缓缓站直,媚眼如丝地瞥了一眼校尉裤裆处那滩深色痕迹,然后摇曳着走回炀帝身边。她坐定后悄悄观察炀帝,发现他虽在喂怀中美人喝酒,可视线却一直瞟向那名校尉,当看到校尉仓惶掩饰裤裆的尴尬模样时,炀帝的嘴角竟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当晚回到寝宫,炀帝格外亢奋,将萧后压在龙床上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期间不断逼问:“那校尉的鸡巴碰到你了吗?硬不硬?比朕的如何?”萧后一边娇喘一边答:“碰……碰到了……硬得像铁……但哪及陛下雄伟……”炀帝听了更是发狂,粗壮的阴茎几乎要将萧后捅穿,最后内射时,龟头死死抵着宫颈口喷射,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子宫。萧后在高潮的恍惚中,脑中却浮现出那名校尉年轻的脸,以及那根仅仅被她蹭了几下就泄了的阴茎——那么敏感,那么容易失控,若是真插进来,会是怎样的感觉?

袁宝儿在一次夜宴上,见炀帝又对着歌舞发呆叹气,便端着酒杯袅袅走近,俯身在他耳边劝解道:“如此年月,终日为欢,尚恐不足,况乃戚戚乎?”她说话时,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深深乳沟,那对雪白的乳房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更妙的是,她今日特意未穿肚兜,只一层薄纱,此刻随着俯身动作,两颗粉嫩的乳头清晰可见。炀帝一低头,正好将那春色尽收眼底,顿时一股热流涌向下体。袁宝儿又凑得更近,几乎将整个胸脯压在炀帝手臂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陛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理……”说着,一只手似无意地搭在炀帝大腿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蹭着他胯下那逐渐鼓起的部分。

一句话点醒了炀帝,便又高兴起来。他大笑着一把将袁宝儿搂进怀里,手直接探入她衣襟,握住那团软肉用力揉捏,拇指捻着硬挺的乳头搓揉。袁宝儿配合地娇吟,扭动腰肢让那对乳房在炀帝手中变换形状。炀帝对左右喝道:“都愣着做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于是命众宫女日夜歌舞作乐,自己拉住几个宠爱的夫人、美人饮酒作乐,片刻不许离开左右。他传旨一切国事,不许渎奏,如有报两京消息者斩。这旨意一下,朝堂彻底成了摆设,所有奏折都被萧后与几个佞臣把持,筛选出那些报喜不报忧的念给炀帝听,其余一律焚毁。从此迷楼里的人,终日戏笑歌舞,如痴如狂,所有外边烽火,遍地刀兵,他们都置之不理。

炀帝更是彻夜欢乐,不到天明,不肯休息,弄成白昼高睡,夜半笙歌。越是夜深,他越爱到各处去游玩,尤其喜欢去那些偏僻的宫苑,屏退侍卫宫女,只带一两个最宠爱的妃子,在黑暗中对她们肆意轻薄。有次在荒废的冷宫庭院里,他让薛冶儿跪在石阶上,从后插入她紧窄的小穴,一边抽插一边逼她大声喊叫,说就是想看看这死寂的宫殿里回荡着女人淫叫会是何等景象。薛冶儿被操得魂飞魄散,阴道剧烈收缩,淫水顺着大腿流下,滴在青石板上。炀帝射精时,精液灌满了她的子宫,龟头顶着宫颈口磨了许久才拔出,带出大股白浊。事后薛冶儿浑身瘫软,炀帝却不让她清理,命令她就这么光着下身在冷宫里跪到天亮,让那些精液慢慢从红肿的阴道口流出,滴在地上。他说这叫“以人精祭荒宫”,荒唐至极。

而萧后则在这些夜里,开始更频繁地“偶遇”那些御林军士兵。有时是借口赏月,让年轻侍卫陪同,在花园里散步时“不小心”被他从后抱住,那根硬挺的阴茎就顶在自己臀缝间;有时是沐浴后只披一件轻纱,“迷路”走到侍卫值守的偏殿,让他们看见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胴体。她发现炀帝其实知道这些小动作,因为每次她“偶遇”过某个士兵后,当晚炀帝在床上就会格外粗暴,逼问她细节,阴茎插得又深又狠,还一定要内射,似乎想用自己浓稠的精液覆盖掉那些士兵在萧后心中留下的印记——可这行为本身,不正说明他享受这种背德的刺激吗?萧后越来越确信,这位帝王早已在绝望中变态了,他需要这些绿帽幻想来维持快要熄灭的欲望之火。而她,也在这种游戏中发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每次被陌生男人触碰到敏感部位时的战栗,每次感受到对方胯下硬物时的隐秘兴奋,每次在炀帝怀中高潮时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脸……这一切都让她沉迷。她想,或许整个江都宫,不,整个大隋,都已在这淫靡腐朽的气息中,一步步走向彻底崩塌的深渊。而她和炀帝,不过是这崩塌中两具还在贪婪索取最后快感的躯壳罢了。

这时初春天气,秦夫人院中梅花盛开,炀帝说月下看梅,更添韵致。传旨黄昏后在梅花树下开宴,炀帝披着重裘,带着十六院夫人,和众美人赴宴去。只见一轮寒月,映着花光人面,倍觉清艳。炀帝坐下,吃过几巡酒菜,命薛冶儿在月下舞一回剑,袁宝儿当筵唱一折歌,炀帝乘着酒兴,拉着秦夫人出席步月去。炀帝近日胸中烦闷,常爱离开众人,到清静无人的地方去走走。秦夫人也知道炀帝的意思,便也扶着炀帝,两人静悄悄地在月下走去,踱过梅花林,是一片空地,天上一轮皓月,正照当头;炀帝赞声好月色!吩咐秦夫人在一株梅花树下的石上坐着候着他,自己慢慢地向空地上踱去。他脚下走着,一面抬头望着天上的月儿,不期走到一丛荆棘面前。那荆棘忽地索索抖动起来,接着跳出一头长颈子的巨物来。炀帝原是心血淘虚的人,只叫得一声哎哟,急转身逃去,踉踉跄跄地逃到秦夫人跟前。秦夫人看炀帝吓得面貌失色,衣冠斜散,忙上去抱住问时,炀帝气喘吁吁地指着身后说道:“怪物!怪物!”秦夫人是女流辈,有什么胆识的。一听说怪物,早已吓得两脚打战,软绵绵的一步也行不得了。幸得有许多宫女太监,奉着萧后追踪寻来,把炀帝接回院去。一面命太监拿着兵器,去追捉怪物!

谁知众人在月光地下,空闹了一大场,也不见什么妖怪,只有几头长颈花鹿,在月光下吃着草游玩着,大家回来复旨。炀帝才知道月下所见的便是长颈花鹿,但这一惊也不小,从此一连卧床七八日不起身,待起得身来,也十分胆小,冷静所在,却不敢独自行走。

这迷楼宫殿,建造得十分广大,虽有三五千宫女,和许多太监住在里面,但这宫女和太监,都是阴性的人,胆原是十分小的。自从那夜炀帝在月下受惊以后,便大家疑神疑鬼,有的说在冷宫里看见妖魔;有的说在长巷中遇到鬼怪。一人传十,十人传百,顿时传遍宫廷,说得人人心惊,个个胆战。这宫院中闲空的屋子,原是很多,一到天黑,大家便不敢向空屋中走去,那冷静的地方,越觉冷静;荒凉的所在,越觉荒凉。大好楼台,任令狐鼠跳梁,一到夜间,空屋中的狐鼠,成群结党地啼嘶跳掷,彻夜不休,给那班宫女太监听得了,更加说得活灵活现,神鬼出没。传到炀帝耳中,他虽不信有鬼怪之事,但一想到皇室正在危急之秋,宫殿中因近来玉辇不常临幸,那荒凉的院落,越是多了,深怕有刺客大盗,乘此躲在冷宫里,做出凶恶事体来。炀帝想到这里,真有些不寒而栗,便把这意思和萧后说知。萧后便劝炀帝,把御林军调进宫来,在冷落的宫院中,分班驻扎,又可以防得盗贼,又杜绝了众人的谣言。炀帝听了萧后的话,便连称好主意!

次日传旨唤屯卫将军宇文化及进宫,这宇文化及,便是宇文士及的哥哥,士及是炀帝的女婿,尚南阳公主的,化及和士及弟兄两人常在宫中走动;炀帝和家人父子一般看待。化及在朝供职;也十分忠顺。炀帝因信托他,便把御林军归化及统带,随驾到江都来,保护皇室。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