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王小莹送名单(加料)
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 社恐的马铃薯 · 8,844 字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王小莹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林野靠在办公桌沿上,手里还捏着那份参赛名单,眼睛却已经不在纸上了。
他从头看到尾,十二支车队,四十八台车,火星车队排在名单的最后一页,就像学校期末考试成绩单上永远在最后一行的那个名字。
"不错,重在参与。"他把名单随手扔在桌上。
王小莹站在办公桌对面,藏蓝色包臀裙包裹着退役空姐保养得宜的身材,黑色丝袜在办公室的荧光灯下反射出若有若无的光泽,黑色高跟鞋的鞋跟细得像一支铅笔。
她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是明天的训练计划和车辆调配表。
"你最近累了吧?"
她的声音从公事公办的冷硬,不露痕迹地滑向了另一个频道,"我看那几个丫头都没时间陪你。"
白晓静每天在训练场跑到天黑,沈卿在咖啡角磨豆子磨到手指起茧,沈娜在厨房研究营养餐的配比,赵小月在财务室对着账本算到凌晨。
七辆Ninia400轮流上跑道,老周站在场边掐秒表,秒表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林野看着她。
包臀裙的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五厘米,是职场女性最标准的长度。
但王小莹站着的角度刚好让裙摆的线条沿着大腿的弧线收拢,黑色丝袜包裹的肌肉线条在荧光灯下若隐若现。
她今天穿的是哑光丝袜,不是亮面的,亮面的太刻意,哑光的刚刚好刚刚好让人觉得她是随手拿了一双穿上,而不是为了给谁看。
但她站在办公桌前的角度不是随手选的。
退役空姐的职业素养让她在任何空间里都能找到最合适的位置,光线、角度、距离,所有参数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地让林野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到她的腿上。
"累?"林野站起来,"是有点。"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王小莹没有后退。
办公室的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训练场上的发动机声隔着墙壁传进来,模糊得像从水底听到的声音。
"但是,"林野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文件夹,放到一边,"放松的方式有很多种。"
王小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这个角度她需要仰视他。
一米七的身高穿上高跟鞋已经超过一米七七,但林野一米八三,她还是要仰视。
"林野。"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不是请示工作的语气,也不是求饶的语气,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那种语气像在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只是确认一下"。
"嗯。"林野的手搭上她的腰。
包臀裙的腰封很紧,把腰线勒得很细。
手掌覆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腰封下的肌肉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名单的事,邵洋那边!"
"名单的事明天再说。"
林野的手从腰侧滑到腰后,指尖抵住裙装的隐形拉链。
王小莹深吸一口气。
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藏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衬衫的扣子是珍珠白的,最上面那颗解开,露出锁骨。
拉链拉开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撕开一张纸。
包臀裙的腰封松开了。
裙身从腰线往下滑了两厘米,卡在胯骨上。
"你最近确实累了。"王小莹说。
她的声音很稳,但呼吸出卖了她。
吸气变深了,呼气变短了,这是身体在自主调节血氧饱和度的反应。
"所以你来帮我放松?"林野问。
"我来送文件。"
"文件送到了。"
"送到了。"王小莹点头。
林野的手从她的腰后抽回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得更高。
王小莹的下颌线很漂亮,是退役空姐的标准配置,从耳垂到下巴的弧线可以拿来当整容医院的案例。
"那现在,"林野说,"你还有什么公事?"
王小莹看着他。
二十九岁的女人,退役空姐,职场铁娘子,在会议室里能把整个部门骂到鸦雀无声的冷面上司。
此刻被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捏着下巴,包臀裙的拉链拉开,裙身卡在胯骨上,黑色丝袜的边缘露出来。
"没有了。"她说。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王小莹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舍不得走。"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耳朵红了。
不是脸颊,是耳朵。
耳朵的软骨薄,毛细血管多,血液涌上来之后红色会停留很久,不像脸颊那样能靠深呼吸压下去。
林野松开她的下巴,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经过锁骨,停在白色真丝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
纽扣是珍珠白的,和她的耳钉是一个色系,说明她出门前特意搭配过。
第一颗解开。
锁骨全部露出来。
退役空姐的锁骨可以放一枚硬币,这是她们当年入学面试时的硬指标。
第二颗解开。
白色蕾丝的边缘露出来。
王小莹从不在工作日穿深色内衣,这是她的原则!
"你今天,"林野说,"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王小莹的呼吸更重了。
"有。"
"说。"
"我看了邵洋来训练场那天,"
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站在大厅门口,嘴里叼着烟,没有点。你咬过滤嘴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门牙的咬痕很深。"
林野的手停在她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
"那个烟嘴你咬了一分四十七秒。从白晓静摔车到邵洋离开。"
王小莹的眼睛看着他,黑色瞳仁里倒映着办公室的荧光灯,"你在想什么?"
"你在观察我?"
"我每天都在观察你。"
第三颗纽扣解开了。
王小莹的胸型是退役空姐的标准配置,穿制服的时候看起来不大,因为束得紧,现在衬衫解开才知道什么叫"藏得住"。
"我想的是,"林野说,"邵洋会来。"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骗人。"王小莹说。
林野看着她。
"你每次咬东西的时候都在想事情。咬笔帽的时候在想财务,咬吸管的时候在想车队,咬烟嘴的时候!"王小莹顿了一下,"在算计。"
林野笑了。
"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所以我站在这里。"
王小莹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
"这里"不是一个方位词,是一个状态词衬衫敞开,包臀裙滑落,黑丝包裹的双腿并拢站立,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毯上陷进去两毫米。
林野的手从她的衬衫上移开,按在她肩膀上,稍稍用力。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漂亮到极致的弧线。
退役空姐的脖颈经过专业训练,可以在仰视三十度的角度保持头部稳定,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林野。"她又叫了一声。
这次语气变了。
不是请示,不是确认,是请求。
林野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按在她头顶。
黑色长发在指间滑过,发丝很细很软,每天用护发素保养的那种软。
"你今天,"他说,"穿的是高跟鞋。"
"嗯。"
"黑色。"
"嗯。"
"丝袜。"
"嗯。"
"你说你在观察我。"
林野的手从她头顶滑到后脑,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很麻烦。"
"我知道。"
"知道还来?"
王小莹没有说话。
她在衣柜前站了三分钟,从十二条裤子里挑了这一条,因为今天的行程是去赛车协会送材料,灰色最正式,但又不会像黑色那样死板。
她选这条裤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二十九岁的女人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
林野的手指收紧,抓住她的头发,让她的脸抬起来。
"说话。"
"知道还来。"
王小莹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不是泪,是办公室空气太干燥导致的泪腺分泌,"知道你很麻烦,知道你身边有八个丫头,知道邵洋在看你,知道你手里拿着七千多万。"
她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白色蕾丝包裹的饱满在衬衫领口里晃动了一下。
"都知道了,还站在这里。"
林野松开她的头发,手按在她肩膀上,拇指压在她锁骨上方的凹陷处。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几个位置之一,颈动脉窦就在皮肤下面不到两厘米的地方,用力按压会导致心率下降、血压降低。
他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
王小莹的脖子却主动往他的方向偏了一点。不是逃避,是靠近。
"你自找的。"林野说。
"我自找的。"
训练场上的发动机声停了。
老周吹响了休息哨,哨声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尖锐又遥远。
然后是人声,白晓静的声音最大,在喊"哥,晚上吃什么",然后是沈卿的声音在说她来做饭,然后是沈娜的声音说她来切菜,然后是赵小月的声音小的像猫叫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但所有人都停下来听她说完。
这些声音隔着墙壁和窗户,传到办公室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林野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开,把办公室的百叶窗彻底拉上。
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投在地毯上,也投在王小莹的身上。
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白色蕾丝内衣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像斑马线的影子。
"过来。"林野说。
王小莹没有站起来。
三步。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让黑色高跟鞋的鞋跟在半空中晃一下。
第三步的时候,她停在了林野双腿之间。
仰起头。
珍珠白的耳钉折射出一道弧光,从她耳垂上划过一条抛物线,落在林野的眼睛里。
耳朵还是红的。
从第一分钟红到现在,红色一点都没退。
林野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
唇膏是哑光的,豆沙色,没有粘腻感,但嘴唇很软,软到拇指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下唇内侧的牙齿。
她的下唇在拇指的按压下微微陷下去,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唇纹的纹理在拇指指腹下清晰可辨。豆沙色的唇膏被蹭掉了一点,露出嘴唇本来的颜色——比豆沙色更浅一些的淡粉,那是没有经过任何化学制剂覆盖的原始色泽。
"王小莹。"林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低沉的共振。
"嗯。"她的回应是一个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单音节,但喉咙里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吞咽的唾液,让这个字听起来有些粘滞。
"你下不下贱?"
这个问题被抛出来的时候,林野的拇指正好沿着她的下唇从左到右缓慢划过,像一个测量仪在测绘一条曲线。指腹从唇角移到唇中央,再从唇中央移回唇角,来回三次。每一次移动都能感觉到嘴唇的温度——接近三十七度,比手指的温度略高一点,这是局部毛细血管扩张的结果,是身体的应激反应。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睫毛的颤动频率很快,上眼睑的睫毛和下眼睑的睫毛同时抖动,像蝴蝶翅膀在起飞的瞬间。睫毛膏是防水的,黑色,每一根睫毛都被均匀地刷过,没有苍蝇腿,是职业女性十分钟能完成的妆容里能做到的最好效果。
"下贱。"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在动。上唇和下唇先闭合再分开,舌头在口腔里完成了一次快速的弹动——"下"字是舌尖抵在上颚前部的爆破音,"贱"字是舌尖抵在齿背的摩擦音。两个音节之间有一个几乎不存在但确实存在的停顿,那是她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间。
声音还是稳的。尾音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坠,语调保持在中线。但耳朵更红了。
耳朵的红色从耳垂开始蔓延,沿着耳廓的弧线向上攀爬,经过耳舟、耳轮脚,最后停在对耳轮的软骨上。整个外耳的毛细血管网全部充血,血液的颜色透过皮肤呈现出来,从淡粉过渡到深红再到近乎绛紫的暗红。耳垂的红色最浓,因为耳垂的皮肤最薄,皮下脂肪最少,血管网距离表皮只有零点几毫米。
训练场上,白晓静又在喊了:"哥!你到底吃不吃,沈卿姐要开始做饭了..."
她的声音隔着墙壁和窗户传进来,经过双层玻璃和石膏板的衰减,高频部分被吸收得更多,剩下的都是中低频,模糊得像从水底听到的声音。"哥"字的声调被墙壁削掉了一半,"吃不吃"的"吃"字被发动机的怠速声覆盖了一小部分,"沈卿姐"的"姐"字拖了一个长音,因为白晓静说话习惯在最后一个字拉长声调。
办公室的钟在走。
那是一面挂钟,白色表盘,黑色指针,品牌是北极星,在淘宝上卖四十八块钱。秒针跳动的间隔是一秒,每一次跳动都发出一个极细微的"嗒"声——齿轮咬合的声音,石英机芯的声音,或者两者都不是,只是金属针在表盘上移动时刻度线轻微碰撞的声音。
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王小莹的呼吸很重。
她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六次变成了每分钟二十八次,呼吸的深度也变了——每次吸气的量增加了,胸腔扩张的幅度从一点五厘米变成了两点三厘米,白色真丝衬衫下包裹的饱满在每一次吸气的时候都会把衬衫的布料往前顶一点。呼气的速度变快了,气体从鼻腔冲出来的速度从每秒三米变成了每秒五米,气流冲击鼻毛的时候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嘶嘶声。
她的嘴唇在林野的拇指下微微张开。
下唇和上唇分离的距离只有三毫米,但三毫米足够让拇指感觉到从口腔里逸出来的湿热气流。气流温度三十七度,湿度接近百分之百,带着唾液的气味和一点淡淡的豆沙味,还有更深层的气味——胃里残留的咖啡味、午餐吃的蔬菜沙拉里的洋葱味、以及身体在性兴奋状态下分泌的某种说不清的麝香味。
林野的拇指从她的下唇上移开,换上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她的嘴唇上。两根手指的指腹覆盖了她整个嘴唇,从唇角到唇角,从上唇到下唇。嘴唇在两根手指下微微颤抖,抖动的幅度不到一毫米,频率很高,像音叉被敲击后的余振。
然后,所有声音都停了。
训练场上的说话声停了。白晓静的声音、沈卿的声音、沈娜的声音、赵小月的声音,所有女声都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在同一秒钟消失。
秒针的声音也停了。或者是林野的听觉选择性地过滤掉了秒针的声音,因为大脑的处理资源已经被其他感官信息占满了——视觉信息(王小莹耳朵的红色)、触觉信息(指腹下嘴唇的颤抖)、嗅觉信息(她呼吸里的麝香味)、以及身体内部的感受(胯下的硬度)。
连窗外的风都停了。或者风没有停,只是被双层玻璃隔在了外面,吹动树叶的声音和树叶摩擦的声音都传不进来。
只有王小莹发出来的声音。
她的呼吸声。吸气的嘶声,呼气的嘶声。吸气的时候气流从鼻腔进入咽喉,经过气管到达肺部,肺泡扩张的声音在身体内部被无限放大。呼气的时候气流从肺部经过气管到达咽喉再从鼻腔冲出来,气流摩擦鼻腔粘膜的声音,气体分子撞击鼻毛的声音,嘴唇微微张开时气流冲击唇内侧粘膜的声音。
还有她的心跳声。心跳声没有传到空气里,但林野能感觉到——在捏住她下巴的手上,在按在她嘴唇的指腹上,每一次心跳都会产生一个肉眼看不见但触觉能感知到的搏动。心跳的频率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心肌收缩的力量增大了,搏动的幅度从零点五毫米变成了零点八毫米。
白晓静的声音又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行吧行吧,沈卿姐你先做,我再去跑两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行吧行吧"的第二个"行吧"比第一个声调低,这是她失望时候的惯用语气。"沈卿姐"的"姐"字又拖长了,拖到了零点六秒。"先去跑两圈"的"两圈"被她的脚步声覆盖了一部分——她的赛车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鞋底的橡胶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频率范围在八百到一千二百赫兹之间。
荧光绿Ninia400的发动机声重新响起,在跑道上由近及远,由远及近,转弯的时候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尖锐得像哨子。轮胎摩擦的声音频率高达三千赫兹,音量超过九十分贝,穿透了两层玻璃和一层石膏板,在办公室里听起来像是某个金属零件在尖叫。
办公室里,林野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人。
她跪着。双膝着地,膝盖压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地毯的纤维被压出一个椭圆形的凹陷,每一根纤维都在膝盖骨的压迫下弯曲变形。黑色丝袜包裹的膝盖在地毯上压出的痕迹会在十分钟后慢慢弹回来,因为尼龙纤维有记忆效应,但弹回来也不会完全回到原来的位置,会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第二天早上老周拖地的时候拖把会把这个痕迹彻底抚平。
黑色长发散落在赤裸的肩膀上。她的头发披散下来的面积覆盖了肩膀的上半部分和锁骨窝,发丝的末端落在白色蕾丝内衣的肩带上。有几根头发落在锁骨上方那个凹陷里,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晃动。发丝在荧光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个个细小的反光点,每一个反光点都是一个光线的切面,因为头发的表面是不规则的圆柱形,光线打上去会从不同的角度反射。
白色蕾丝内衣的肩带滑到了上臂。左边那条滑到肱二头肌的位置,右边那条滑到肱三头肌。肩带的弹性还在,但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张力,松垮垮地挂在那里,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零件。蕾丝的花纹是玫瑰花的图案,每一个花朵的直径大约两厘米,边缘有细小的线头,那是洗涤过程中产生的磨损痕迹。
乳房上半部分从内衣的边缘露了出来。乳房的皮肤是乳白色的,比脸上的皮肤颜色浅两个色号,因为这部分皮肤从来没有直接暴露在阳光下。皮肤下的静脉血管隐约可见,蓝绿色,直径大约零点五毫米,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乳晕边缘,形成一张细密的网。乳晕没有完全露出来,只有上边缘露出一条弧线,颜色比乳房皮肤深一些,是淡褐色,边界清晰但不规则。
珍珠白的耳钉还在折射着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光线打到珍珠表面的时候发生折射,一部分光线进入珍珠内部被碳酸钙晶体反射回来,形成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弧光。弧光的角度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晃动而变化,投射在墙壁上的光斑也在移动,移动的范围大约三厘米,像一个活着的影子。
林野低头看着她。视角是从上往下的四十五度角。从这个角度看,她的头顶、额头、睫毛、鼻梁、嘴唇、下巴、脖颈、锁骨、乳房、腰线、大腿、膝盖、小腿、脚踝、高跟鞋,所有身体部件构成了一个垂直方向上的叠加序列,每一个部件都处在前一个部件的正下方,像一列被重力排列好的多米诺骨牌。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林野拇指按压的痕迹。豆沙色唇膏被蹭掉的地方露出嘴唇本来的淡粉色,淡粉色和豆沙色之间有一个不规则的边界,边界线弯弯曲曲,从左唇角延伸到右唇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下唇中央那个被拇指按压出来的凹陷还没有完全恢复,唇组织的弹性需要大约三十秒才能把凹陷填平,现在才过了十五秒,凹陷的深度减少了但形状还在。
她的下巴上有一道很浅的指印。因为林野捏住她下巴的时候用了足够的力气,指腹的皮肤压迫她下巴的皮肤,导致局部毛细血管暂时性阻塞,血液被挤到周围的区域,留下一个比周围皮肤颜色略浅的痕迹。这个痕迹会在五分钟内消失,因为血液会重新灌注到被压迫的区域,毛细血管网会重新打开。
她抬起头。仰视的角度是三十度,脖颈拉出一条漂亮到极致的弧线。退役空姐的脖颈经过专业训练,可以在仰视三十度的角度保持头部稳定,误差不超过两毫米。颈椎从第七颈椎到第一颈椎每一节都处于最佳的排列位置,椎间盘的压力分布均匀,颈部肌肉——胸锁乳突肌、斜方肌上束、肩胛提肌——处于等长收缩状态,既不过度紧张也不过度松弛。
这个角度让她的喉结(女性的喉结不明显但喉部有一个轻微的隆起)刚好暴露在荧光灯的直接照射下。隆起的上部皮肤很薄,能看到甲状腺软骨的轮廓,吞咽的时候隆起会上下移动,移动范围大约一点五厘米。
此刻她没有吞咽。喉部静止不动。
她的眼睛看着林野。黑色瞳仁里的倒影从办公室的荧光灯变成了林野的脸。瞳孔的直径在改变——从四点五毫米扩大到五点二毫米,扩瞳的原因不是光线变暗(光线没有变),而是交感神经系统激活的结果。瞳孔扩大肌收缩,瞳孔括约肌松弛,让更多的光进入眼球,也让更多的视觉信息进入大脑,这是一个古老的生理反应,在人类祖先发现猎物或性伴侣的时候都会出现。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张开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从三毫米变成了六毫米,露出了上排牙齿的下边缘和一点下排牙齿的上边缘。牙齿是白的,不是漂白过的那种惨白,是从小注意口腔卫生养出来的自然白色。门牙的切缘有一点透明度,这是牙釉质足够厚的表现。
"林野。"她叫了一声。
声音比她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轻。声带的振动幅度很小,气流从肺部推出的速度很慢,声音从嘴唇出来的时候已经衰减了一大半,剩下的音量只有大约三十分贝,相当于安静图书馆里翻书的声音。
但她嘴唇的形状在这两个字上变化得异常清晰。
"林"字的时候嘴唇先是闭合,然后下唇微微向下翻开,上唇向上提起一点,舌尖抵住上颚的中部,气流从鼻腔出来一小部分,从口腔出来一大部分,形成一个介于鼻音和口音之间的声音。"野"字的时候嘴唇从闭合状态分开,舌尖从下齿背弹开,气流全部从口腔出来,声带的振动在这个音节上达到了最高点。
林野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脖子,最后停在她白色蕾丝内衣边缘露出来的那一片乳白色皮肤上。那片皮肤上有细小的汗毛,汗毛在荧光灯下几乎是透明的,只有从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它们,像一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极细的绒毛。
他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
手指从她下巴上离开的时候,她下巴上的皮肤弹性回缩,被压迫的区域开始重新充血,颜色的恢复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先是边缘的毛细血管网打开,颜色从周围向中央恢复,十秒钟后指印的范围缩小了百分之五十,三十秒后完全消失。
手指离开的速度很慢,不是突然抽离,而是一点一点地减少接触面积。先是食指的指腹从她下巴上抬起,然后是拇指的指腹从下唇上方移开,最后是中指从下巴的侧面滑落。整个手指离开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两秒钟,两秒钟内每一个触觉感受器——迈斯纳小体(负责轻触觉)、梅克尔细胞(负责持续压力感受)、帕奇尼小体(负责振动感知)——都在向大脑发送递减的信号,信号频率从每秒一百次降到每秒五十次再降到零。
当最后一厘米的接触也断开的时候,王小莹的嘴唇还保持着他手指离开前的形状——微微张开,下唇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陷。
她的眼睛还看着他。
仰视的角度没有变。
林野弯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没有站稳,撞进他怀里。
包臀裙还堆在她脚踝上,高跟鞋的细跟在地毯上打了两次滑才踩实。
林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她背后,把白色蕾丝内衣的搭扣扣上。
三个扣眼,他还是扣的最外面那排,因为她今天早餐吃的确实有点多。
王小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名单的事!"
"明天再说。"林野拍了一下她的腰。
"邵洋!"
"也明天再说。"
"那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林野说,"你看看你脸上。"
王小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侧脸看向办公室墙上那面镜子。
豆沙色的唇膏从嘴角晕开了一条线,沿着下巴的弧线往下,消失在锁骨上方的凹陷里。
白色蕾丝内衣的肩带还挂在手臂上,衬衫皱得像在洗衣机里滚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
"我去补个妆。"她说。
声音又稳了。
职场铁娘子只需要三秒就能完成从意乱情迷到职业经理人的状态切换。
王小莹弯腰捡起包臀裙,抖了一下,从脚踝往上拉。
拉链在侧面,她够不到,林野伸手帮她拉上。
她没有说谢谢,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唇膏的味道是豆沙色的。
王小莹踩着高跟鞋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鞋跟敲击走廊的水泥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声音从近到远,从大到小,最后被训练场上Ninia400的发动机声完全淹没。
林野站在办公室窗前,把百叶窗推开一条缝。
白晓静在跑道上压弯,荧光绿的车身在夕阳里拖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沈卿站在咖啡角的遮阳棚下,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蜂蜜水,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窗户,又把视线移开。
赵小月蹲在财务室门口,齐刘海下面的眼睛盯着手里的账本,旺财趴在她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地面。
郭二佳从维修区钻出来,花臂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冲着小智喊了句什么。
孙一瑶和王思思在厂房门口贴新的招募海报,一个站在梯子上,一个在下面递胶带。
张晶晶拿着手机在拍,镜头对准跑道上的白晓静,直播间的人数在右下角跳动,已经破了八千。
林野把百叶窗合上,转身拿起桌上的参赛名单。
十二支车队,四十八台车。
火星车队,排在最后一页。
他把名单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不错,重在参与。
但,重在参与从来不是他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