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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节

第161章睡着的精神小妹(加料)

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 社恐的马铃薯 · 1.3万 字

  他骑上鬼火,钥匙拧开,电机的嗡鸣声在停车场里响了一下,轮毂灯带亮起来,金黄和粉色的光圈在水泥地上画了两个同心圆。

  他把脚撑踢起来,鬼火从停车位里倒出来,车头对着训练场的大铁门。

  训练场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咖啡角的灯也还亮着。

  沈卿和沈娜一个小时前就回去了,走的时候沈卿把他那杯没喝完的蜂蜜水装进保温杯里放在咖啡角的台面上。

  杯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哥,明天喝",是沈卿的笔迹,字很小,很圆,像小学生写的。

  财务室灯也还亮着,赵小月今天晚上在加班,把七辆车的保险单扫描成PDF文件存在电脑里,每个文件都按"车号+车主姓名+保险类型"的格式命名。

  文件名的长度精确到每一个字符都不多余,旺财趴在她脚边,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呼噜声从尾巴下面传出来,像一台小排量发动机在怠速。

  小智的改装车间灯也还亮着。

  他蹲在白晓静那辆荧光绿Ninia400旁边,用扭力扳手把后轮轴的螺丝拧到了标准扭矩,四十五牛米,扳手发出咔嗒一声,他把扳手从螺帽上拿下来,用马克笔在螺帽上画了一条白色的标记线,线画得很直,像用尺子比着画的。

  林野骑着他的深灰色鬼火从训练场的大铁门驶出去。

  轮毂灯带在水泥路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弧线在铁门外的第一个弯道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杨树后面。

  他骑了二十分钟,从废弃机械厂的水泥路拐上郊区土路,从土路拐上柏油路,从柏油路拐进别墅区的林荫道。

  杨树的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月光把柏油路照得发白,轮毂灯带在白色的路面上画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圆。

  别墅的铁门没有关,留了一条缝,缝的大小刚好够旺财进出,但旺财今天在财务室加班,没有回来,铁门缝里透出一楼客厅的灯光,暖黄色的,把门口鹅卵石小径上那几颗白色的鹅卵石照成了淡黄色。

  他把鬼火停进车棚,七辆Ninia400已经停在车棚里了,荧光绿、黑色、白色、蜜桃粉、薄荷绿、深灰、浅灰,加上他的深灰色鬼火,八个车位刚好停满,八辆车的轮毂灯带都灭着,只有月光从车棚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画出一道一道银白色的条纹。

  他走进别墅,一楼客厅的灯开着,电视也开着,但没有人看,电视里在播一档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一个你画我猜的游戏,笑声是后期配上去的,罐头笑声每隔十五秒响一次,频率比王小莹刚才的呼吸还规律。

  白晓静横在沙发上睡着了,双马尾散着铺在靠枕上,发圈套在沙发扶手上,粉色洛丽塔睡裙的蕾丝领口崩开了三颗扣子。

  肚子上盖着那条浅灰色的法兰绒毯子,毯子只盖住了她一半肚子,另一半肚子露在外面,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郭二佳躺在沙发另一端的地毯上,花臂枕在脑袋下面,墨镜推到额头上,嘴张着,舌钉在她舌尖上反着电视的光,呼吸声比白晓静的大了至少一倍,像一台没有消音器的发动机在怠速。

  张晶晶坐在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放在膝盖上,屏幕已经黑了,棒棒糖的糖棍还叼在嘴角,糖早就化没了,糖棍上只剩一圈白色的牙印,她的头歪向左边,左小腿外侧那朵红玫瑰在电视的蓝光下变成了紫色。

  孙一瑶和王思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叠在一起,薄荷绿和蜜桃粉的头发在月光下变成了灰色和浅灰色,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手指交叉着,指甲上透明的甲油在月光下反着光。

  沈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蜂蜜水,书摊开在桌子上,书签夹在第一百五十七页,她的头靠在椅背上,黑长直垂下来铺在椅背的两侧,浅灰色睡裙的裙摆盖到膝盖,脚上穿着白色棉袜,袜子上面印着草莓的图案,草莓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沈娜躺在厨房中岛台旁边的那张长椅上,白色棉质背心的下摆卷到了胸口。

  露出一整片肚子和小腹,肚子上的皮肤很白,白到能在电视的蓝光下看清皮下那些细小的蓝色血管。

  她用右臂挡在眼睛上,挡住电视的光,左臂垂在长椅下面,手指触着地板,筷子还插在头发里,发髻已经散了,筷子靠重力挂在头发上,随时可能掉下来。

  林野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这些已经睡着了的姑娘们。

  把黑色夹克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夹克口袋里那只珍珠耳钉在衣架晃动的过程中从口袋边缘露出半个头,珍珠的表面反射了一下电视的光,又缩回去了。

  他把帆布鞋脱了,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头碰到地板的时候凉了一下,因为木地板被空调吹了一整天,温度比体温低了至少十度。

  他走到白晓静身边,把那条只盖住她一半肚子的法兰绒毯子往上拉了拉,毯子盖住了她的肚子,也盖住了她崩开的那三颗扣子,白晓静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埋进靠枕里,继续睡。

  他走到张晶晶身边,把她嘴角叼着的那根糖棍拿下来,糖棍上全是她的口水,他把糖棍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有一团用过的纸巾,纸巾上是张晶晶下午擦汗的时候留下的粉底液和防晒霜的混合物,颜色是米黄色的。

  他走到阳台,把那扇半开的推拉门关小了一点,留了一条缝,缝的大小刚好够空气流通但不够蚊子飞进来。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孙一瑶和王思思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两个人同时把脸往对方的方向转了一下,额头碰在一起,没有醒。

  他走到餐厅,把沈卿面前那杯凉透了的蜂蜜水端起来倒进厨房的水槽里,把杯子冲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杯子里的蜂蜜在水槽里留下一道淡黄色的水痕,水痕被水龙头里滴下来的最后一滴水冲散了,流进了下水道。

  他走到沈娜旁边,把那张长椅旁边的落地灯关掉,落地灯用的是暖黄色的灯泡,灯泡的温度很高,灯罩上的灰被烤出了一股焦味,他把灯关了,焦味慢慢散了。

  他站在玄关,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看着这群姑娘们,白晓静、郭二佳、张晶晶、孙一瑶、王思思、沈卿、沈娜,

  从地板到单人沙发,从单人沙发到阳台,从阳台到餐厅,从餐厅到长椅,从长椅到玄关,整个一楼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一个角落都躺着一个人。

  他走上楼梯,赤着的脚掌踩在橡木台阶上,脚底的触感从一楼木地板的冰凉逐渐过渡到二楼台阶上那层薄绒地毯的柔软。每上一级台阶,他的小腿肌肉就绷紧一次,运动裤的黑色面料随着肌肉的收缩而出现一道纵向的褶皱,又在肌肉放松时被撑平。二楼走廊的感应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依次亮起,暖黄色的LED灯带嵌在天花板的凹槽里,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射在楼梯上,影子随着他每一步的移动而改变形状——先是拉长,然后缩短,再拉长,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台阶上爬行。灯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熄灭的顺序和他走过的顺序完全一致,先是第一盏灭,然后是第二盏,等到他走到走廊中段时,身后已经是一片黑暗,只有走廊尽头那扇开着一条缝的窗户透进来一片月光,月光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切出一个窄长的银色矩形,矩形的边缘很锐利,像用刀裁出来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了一下,是那种赤脚踩在木头上的声音,沉闷中带着一点粘滞感,因为他的脚掌上沾着一楼木地板上的那层薄灰——那是姑娘们今天从训练场带回来的尘土,被空调吹得在木地板上均匀地铺了一层。回声被走廊尽头的窗户吸出去了,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里钻进来,风里带着杨树叶子的青涩气味和远处郊区土路上那种干燥的泥土味,风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窗帘是浅灰色的亚麻布料,被风吹起来的时候鼓成一个半圆形,像一张帆,落下去的时候布料叠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沙沙声,那声音小到如果不仔细听就会被忽略。

  他的手在身体两侧自然摆动,右手的手指在摆动过程中碰到了运动裤的侧缝线,那条缝线因为洗过太多次已经起了毛边,线头从缝线的末端翘起来,触到他手指的时候有一种微痒的感觉。他走过沈卿的房间门口,房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点光,是那种床头灯调暗后的橘黄色光——沈卿睡前总是开着床头灯,灯光调到最暗的那一档,她说太黑了睡不着,但太亮了也睡不着,所以她花了三个晚上才找到那个刚好能让她在二十分钟内入睡的亮度。他在她门口停了半步,隔着门板听到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沈卿睡觉的时候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说梦话,安静得像个死人,但她的呼吸很规律,如果站在她床边仔细听,能听到她鼻腔里发出的那种细小的气流声,频率是每分钟十六次,比成年人平均呼吸频率慢了四次,因为她练车的时候学会了用腹式呼吸来控制心跳。他在门口停了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沈卿躺在床上的样子,黑长直铺在枕头上,浅灰色睡裙的裙摆卷到大腿根部,白色棉袜上那些草莓图案在床头灯的暗光下变成深灰色的小点。他继续往前走,脚掌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温热的印记,印记在几秒钟后就被空调风吹凉了,消失了。

  走过郭二佳的房间,房门虚掩着,门缝大概有三指宽,因为他上来之前郭二佳还在一楼客厅的地毯上张嘴打呼噜,所以她的房间是空的,但门没关。他从门缝看进去,看到她床上的被褥是掀开的状态,被子堆在床尾,枕头被揉成一团塞在床头板和床垫之间的缝隙里,床单上有一个人形的褶皱——那是她下午睡觉时压出来的印子,印子的位置偏左,因为她习惯侧着睡,而且是往左侧,右手压在枕头下面,左手伸在床外面。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烟头的过滤嘴上都有口红印,颜色是铁锈红的,和她嘴唇上涂的那个颜色一样。烟头旁边是一个空的易拉罐,罐身上印着"无糖"两个字,罐口有一圈唇印,唇印上叠加着牙印,因为她喝饮料的时候总是用牙齿咬住罐口边缘,这个习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走过张晶晶的房间,房门关着,但门缝下面没有光。张晶晶还在楼下单人沙发上歪着头睡觉,棒棒糖的糖棍刚才被他从她嘴角拿下来扔进垃圾桶了,现在她的嘴角应该还留着一点糖渍,糖渍在电视的蓝光下看不出来颜色,但实际上是淡绿色的,因为她吃的是青苹果味的棒棒糖。她的笔记本电脑还在膝盖上开着,屏幕黑了是因为进入了休眠模式,但电脑其实还在运行,硬盘灯每隔三秒钟闪一次,是蓝色的,很暗。他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张晶晶躺在单人沙发上的样子,脖子歪向左边,这个姿势明天早上醒来一定会落枕,她的左小腿外侧那朵红玫瑰纹身会在早上的阳光下恢复成正常的红色,而不是现在这种被电视蓝光染成的紫色。那朵玫瑰的花瓣有十三片,花茎上有两根刺,刺的尖端很尖,纹身师在纹这两根刺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所以右边的刺比左边的粗了零点几毫米,张晶晶发现后跟纹身师大吵了一架,但最后也没去改,她说"算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但林野仔细看过,看了很久,看到张晶晶被他盯得脸红了,把小腿缩回去,用右手捂住那朵玫瑰,说"你别看了"。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张晶晶的腿,她小腿的皮肤很白,但和沈娜那种白不一样——沈娜的白是冷白的,皮下能看见蓝色的血管;张晶晶的白是暖白的,透着一种很浅很浅的奶油色,皮肤表面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绒毛,那些绒毛在阳光下会变成金色。

  走过孙一瑶和王思思的房间,她们两个人合住一间,因为她们是双胞胎——不是亲生的双胞胎,是后天凑成的双胞胎,一个染了薄荷绿的头发,一个染了蜜桃粉的头发,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两棵冰淇淋,一棵是薄荷味的,一棵是蜜桃味的。她们现在还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叠在一起,手牵着手,手指交叉着,指甲上透明的甲油在月光下反着光。她们的手指交叉得很紧,如果要把她们分开,需要用至少三公斤的力量才能把她们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因为她们在睡梦中也会无意识地用力握住对方的手,这是她们在一起住了三年养成的习惯,这个习惯的成因孙一瑶有一次喝醉了说过——她们小时候都害怕打雷,每次下雨打雷的时候就会互相抓着手,抓了这么多年,就抓成了肌肉记忆。房门关着,门缝下面也没有光,因为她们两个人都在楼下。但门板上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是她们上个星期在训练场拍的,两个人站在那辆蜜桃粉的Ninia400旁边,孙一瑶比了一个胜利手势,王思思没比手势,她把头靠在孙一瑶的肩膀上,笑得嘴巴歪了,歪向左边,露出左边那颗稍微有点凸的虎牙。照片拍糊了,因为当时是傍晚,光线不够,快门速度慢,孙一瑶比手势的时候手动了,所以胜利手势在照片上变成了三道残影,像三根手指并在一起。

  他推开主卧的门。主卧的门是实木门,门板厚度四十五毫米,门轴上了润滑油,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门锁的锁舌从锁孔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的一声极细微的咔嗒声,那声音被走廊的风吸走了。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晚上八点五十七分,红色的LED数字在黑暗的房间里发着微光,光很暗,暗到只能照亮床头柜表面半径十五厘米的区域,区域的边缘是一个模糊的红色光圈,光圈的外围是黑暗。他把白色圆领T恤从头上脱下来,T恤领口的弹性已经有些老化了——这件T恤他穿了三年,洗了至少两百次,领口的罗纹从原本的紧密螺旋状变成了松散的海浪状,脱下来的时候领口擦过他的耳朵和鼻子,布料上有他今天的汗味,是那种混合了洗衣液残余香精和男性荷尔蒙的味道,香精是薰衣草味的,荷尔蒙是咸涩的,两种味道叠在一起,产生出一种只有穿过的纯棉T恤才有的特殊气味。他把T恤扔在沙发扶手上,T恤在空中展开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然后落下去,软塌塌地趴在沙发扶手的绒面上,袖口垂下来,像两条没有骨头的手臂。

  他的手放到运动裤的裤腰上,裤腰是松紧带加抽绳的设计,抽绳的绳头是金属的,镀了一层哑光黑色的漆,但漆已经被磨损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本色,磨损的原因是每次洗裤子的时候抽绳会在洗衣机里互相撞击,撞了一百多次,就把漆撞掉了。他把抽绳拉开,绳结在手指间散开,绳头互相碰撞发出一声细小的金属声,他把运动裤从腰上褪下去,裤腰经过胯骨的时候被胯骨的突起卡了一下,他稍微用了点力,裤子过了胯骨,顺着大腿滑下去,裤腿的内侧和腿毛摩擦产生静电,在黑暗中能看到几道细微的蓝色电火花一闪而过。他把运动裤脱了扔在T恤旁边,运动裤落在沙发扶手上,压在T恤上面,裤腿垂到沙发座垫上,抽绳搭在沙发扶手的边缘,金属绳头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他整个人倒在床上,床垫的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响声是从床垫内部传出来的,先是弹簧被压缩时的金属变形声,然后是弹簧回弹时的共振声,最后是床垫面料被撑开时的纤维拉伸声,三种声音叠加在一起,在安静的主卧里响了一秒钟,然后就消失了。他躺在床上,仰面朝天,手臂摊开,腿分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层白色的乳胶漆,漆面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很淡很淡的灰色,因为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线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从窗户那一侧一直延伸到床的上方,然后被天花板的吊灯灯座截断了。他的视线沿着那条月光线移动,从窗户到吊灯,从吊灯到床头柜,从床头柜到电子钟,电子钟现在显示八点五十八分。

  他的身体开始进入睡眠前的那种松弛状态。肌肉从紧绷变为松弛,首先是肩膀的三角肌,然后是胸部的胸大肌,然后是腹部的腹直肌,肌肉放松的过程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级联反应,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倒下去,后面的所有陆续跟着倒下去。但他的大脑没有跟着松弛。大脑的某个区域还在活跃,那个区域负责的是生殖本能和性欲驱动,这个区域的血流量在他躺下的瞬间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因为他的身体从站立姿态变为平躺姿态时,血液不再需要对抗重力往大脑泵送,更多的血液留在了下半身,留在了海绵体里。

  他感觉到阴茎在运动裤脱下后的几秒钟内开始充血。那是他身体里一种不受他主观控制的本能反应,就像心跳和呼吸一样,是自主神经系统的管辖范围,不是大脑前额叶能管的。阴茎从疲软时的七厘米长度开始增长,海绵体里那些微小的血管窦正在被动脉血一波一波地填充,每一波血冲进去,阴茎的长度就增加零点几厘米,硬度就增加一个等级。他感觉龟头在从包皮里向外顶,包皮的口被撑开,龟头露出来,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内裤的棉质面料摩擦下,那种摩擦是轻微的,但每一次摩擦都在龟头冠状沟处的神经末梢上产生一个微电信号,微电信号沿着阴部神经传到骶髓,从骶髓传到大脑的岛叶和扣带回,在那里被翻译成两个字——"舒服"。

  他没有控制它。他闭上眼睛,但眼睛闭上了,大脑里的画面反而更清晰了。画面是刚才在楼下的场景,七个姑娘,七个不同的身体,七种不同的呼吸声,七种不同的味道。白晓静横在沙发上,双马尾散着,粉色洛丽塔睡裙的蕾丝领口崩开了三颗扣子,崩开的扣子下面露出锁骨下面的那一小片皮肤,皮肤的颜色是奶白色的,锁骨很突出,像两根横着的筷子,锁骨窝里有一点汗水,汗水在电视的蓝光下反射出一点点光泽。她的法拉绒毯子只盖住一半肚子,另一半肚子露在外面,肚子上的皮肤很平,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呼吸的频率是每分钟十二次,因为她有运动的习惯,心肺功能好,静息心率比正常人慢。她的肚子上没有赘肉,但也不是那种能看到腹肌线条的精瘦,而是软软的,带着一层很薄的皮下脂肪,那层脂肪的厚度大概是零点五厘米,摸上去的感觉应该是滑的,腻的,像摸在一块温的羊脂上。他的手掌在脑海中按在了白晓静的肚子上,手掌的触感是温热的,皮肤的纹理很细腻,呼吸引起的起伏在他的手掌下像潮汐一样,一上一下,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肚子往下滑,滑过肚脐,肚脐的形状是一个竖着的小椭圆,里面有一点点绒毛,绒毛很细很软,他指尖触到肚脐边缘的时候她的肚子缩了一下——这是他想象出来的反应,但他觉得如果真摸,她一定会有这个反应,因为白晓静的肚子很敏感,她有一次在训练场被一只蜜蜂飞进衣服里,蜜蜂在她肚子上爬了几下,她笑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他的手指继续往下,触到粉色洛丽塔睡裙的蕾丝下摆,下摆的蕾丝花纹是蔷薇花,一朵一朵连在一起,蕾丝是尼龙材质的,摸上去有那种纱网的涩感,他把蕾丝撩起来,露出粉色洛丽塔睡裙下面的内裤——他不知道白晓静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因为他没有看到,但他在脑子里猜了一下,猜是白色的,纯棉的,高腰的,因为白晓静喜欢穿高腰内裤,她说高腰内裤能包住肚子,有安全感。他的手指隔着内裤触到她的阴阜,阴阜的肉很软,很饱满,像一个小馒头,棉质内裤的布料在他的指尖和她的阴阜皮肤之间形成一层障碍,那层障碍是必要的,因为如果没有障碍,他的手指就真地摸到她阴阜的皮肤了,他现在只是在幻想,不是真的,但幻想得太真实了,他的大脑已经有一部分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的界限了,那个部分叫楔前叶,是负责自我意识和现实监控的脑区,在性幻想的时候这个区域的血流量会下降,下降的结果就是人会暂时进入一种半催眠状态,以为自己真的在做想的事。

  他感觉到阴茎已经硬了,硬到了八分,长度从七厘米长到了十二厘米,龟头完全露出来了,海绵体充满了血,阴茎的硬度达到了一个可以用"勃起"这个词来定义的程度。他把手伸进内裤里,握住阴茎的根部和中部,手的温度和阴茎的温度差了三度——手温是三十六度,阴茎因为充血温度是三十三度,三度的温差让他在握住自己的阴茎时有了一种握住别人身体器官的错觉。他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因为懊悔,是因为舒服。他的拇指在龟头上摩擦,龟头上的黏膜是湿润的,因为马眼已经分泌出了一些前列腺液,前列腺液是透明的,粘稠的,带一点点咸味——这个他知道,因为他尝过,不是故意尝的,是有一次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马眼分泌的液体,然后忘了洗手,用手指拿薯片吃,吃的时候觉得薯片上有一点咸味,后来才想起来。前列腺液的量不多,大概零点五毫升,刚好够湿润龟头的表面,减少手指摩擦时的阻力。

  他开始手淫。脑子里的画面继续往下播放。白晓静之后是郭二佳。郭二佳躺在沙发另一端的地毯上,花臂枕在脑袋下面,墨镜推到额头上,嘴张着,舌钉在她舌尖上反着电视的光。郭二佳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她打呼噜,呼吸声比白晓静的大了至少一倍,那声音从地毯上升起来,在客厅里回荡,像一台没有消音器的发动机在怠速。她的嘴张着,张的程度是嘴唇之间间隔二点五厘米,能看到她下排牙齿和上排牙齿之间的空隙——那个空隙在她闭嘴的时候是不存在的,因为她的牙齿咬合很齐,上排牙齿和下排牙齿是对在一起的,但现在嘴张开了,空隙就露出来了。她的舌钉在舌尖上,舌钉是一个不锈钢的珠子,直径三毫米,表面很光滑,反着电视的光,光的颜色是蓝色的,因为电视屏幕现在正在播一个深夜剧,画面偏蓝。他想象自己把手指伸进郭二佳张开的嘴里,手指触到她的舌头,舌头的表面是粗糙的,因为舌苔上有味蕾乳突,味蕾乳突是那种细小的凸起,在显微镜下看像一颗一颗粉红色的小蘑菇,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凸起,然后触到那个舌钉,舌钉是凉的,比口腔温度低,因为不锈钢的导热性好,热量很快被舌头吸走了,舌钉表面的光滑和舌头表面的粗糙形成对比,他的指尖在舌钉的珠子上转了一圈,然后手指被她的嘴唇含住。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蹭掉了一部分——她睡觉的时候嘴唇在地毯上蹭过,蹭掉的口红留在地毯上,是一道浅红色的印子。剩下的口红还留在嘴唇上,颜色是铁锈红的,口红的质地是哑光的,但她的嘴唇是湿润的,因为张嘴睡觉的时候唾液会从嘴角流出来一点点,流到嘴唇上,把哑光的口红弄花了,变成了半哑光半水光的效果。他的阴茎在脑子里插进郭二佳的嘴里——不是真的,但想得很具体,具体到能感觉到她舌钉碰到他龟头冠状沟时候的那种凉,那个不锈钢珠子在龟头最敏感的那一圈肉上滚过去,滚一次,他的整个阴茎就跳一下。

  然后是张晶晶,歪着头睡在单人沙发上,左小腿外侧的红玫瑰在电视蓝光下变成了紫色。他脑子里想的是把她嘴里的糖棍拿出来的动作——他今天真的做了这个动作,所以有真实的触感记忆。糖棍上全是她的口水,口水的黏度比水高,比油低,大概和很稀的蜂蜜差不多,糖棍被口水泡得很滑,他的手指捏住糖棍的时候糖棍差点滑掉了,他用了用指甲掐了一下才拿出来。拿出来的时候糖棍上拉着一条口水丝,丝的长度大概是三厘米,口水丝在电视蓝光下反着一条亮线,亮线拉断的时候断开的两端各自弹回去,一端弹回糖棍上,一端弹回她的嘴角,现在她的嘴角还留着那半截口水丝干了之后的印子,印子的成分是唾液粘蛋白和唾液淀粉酶的混合物,干了以后变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崩在她的嘴角上。他的脑子里想的是把手指伸进她嘴角的那个位置,把那层干掉的唾液膜用指尖挑起来,唾液膜在指尖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透明碎片,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嘴角滑进去,滑过她的牙齿——她的牙齿上有棒棒糖的青苹果味残留,糖分没有被唾液完全冲走,还留在牙釉质的表面,是黏的。他的手指从牙齿上滑到舌头,舌头上还残留着棒棒糖的绿色,因为青苹果味的棒棒糖加了食用色素,色素把她的舌苔染成了很浅很浅的绿色,这种绿色在第二天早上刷牙之前都不会完全消失。他的阴茎在她的嘴里抽动——依然是脑子里想的事,想得很仔细,仔细到每一次抽动的速度和深度都有数据:速度是每秒一点五厘米,深度是从嘴唇到咽喉的距离,大约是八厘米,刚好到舌根的位置。

  然后是孙一瑶和王思思,叠在懒人沙发上,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手指交叉着,指甲上透明的甲油在月光下反着光。她们两个人的头发在月光下变成了灰色和浅灰色,孙一瑶的薄荷绿头发在月光下失去了颜色,变成了和水泥一样的中灰色,王思思的蜜桃粉头发也失去了颜色,变成了比水泥浅一点的中灰色偏白。他在脑子里把她们两个人分开——不是粗暴地分开,是用一种很慢很慢的动作,把她们交叉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先从孙一瑶的小指开始,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是食指,然后是拇指,每掰开一根手指,她们两个人在睡梦中就同时皱一下眉头,松开的手指在空气中轻微颤抖,指节上留下对方手指的按压红印。他的手抚摸着孙一瑶的薄荷绿头发,头发的手感是滑的,因为她在头发上抹了护发精油,精油的成分是硅油和摩洛哥坚果油,硅油让头发滑,坚果油让头发亮,头发在指缝之间流过的时候没有阻力,像摸在一匹很细很密的丝绸上。他的手从孙一瑶的头发上滑到她的脖子上,脖子上的皮肤温度比手心低,出着一点微汗,汗里混着她今天喷的香水——祖马龙的蓝风铃,前调是中性的海风味,后调是甜的蜜桃味,和她的蜜桃色头发没什么关系,但她就是喜欢这个味道,因为这是她初恋男朋友送她的第一瓶香水,现在那个男朋友已经分手两年了,但她还在用同一款香水,用的是新买的,不是原来那瓶,原来那瓶早就用完了,瓶子被她洗干净了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插了一根已经干了的薰衣草。他的阴茎在孙一瑶和王思思之间——同时,不是在她们身体里,只是在她们两个人中间的空隙里,那个空隙很窄,刚好能容纳一根阴茎的直径,他的阴茎穿过那个空隙的时候龟头的上缘擦着孙一瑶的小腹,龟头的下缘擦着王思思的小腹,两个小腹的皮肤都是凉的,因为她们在阳台睡着后被夜风吹凉了,凉的皮肤触到热的龟头,温差带来的刺激比同样温度的皮肤触到的刺激大了至少一倍。

  然后是沈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放着那杯凉透了的蜂蜜水,书摊开在桌子上,书签夹在第一百五十七页,她的头靠在椅背上,黑长直垂下来铺在椅背的两侧。他的大脑在此时特别清晰,因为他刚在楼下倒了沈卿的蜂蜜水,洗了她的杯子,杯子里的蜂蜜在水槽里留下那道淡黄色的水痕,他用水冲那道水痕的时候水痕散开了,他闻到水槽里上升的蜂蜜味——沈卿的蜂蜜是洋槐蜜,洋槐蜜的颜色很浅,是那种透亮的淡黄色,味道不浓,是清淡的甜,花香味很突出。他脑子里想的是蜂蜜——蜂蜜滴在沈卿身上。滴在哪里?滴在她的锁骨窝里,蜂蜜的黏度很高,滴进锁骨窝后不会立刻流走,而是积在那里,形成一个淡黄色的微型池塘,他把嘴凑下去,舌尖伸进锁骨窝里,舌尖触到蜂蜜的表面,蜂蜜是凉丝丝的甜,锁骨窝的皮肤是温热细腻的纹理,舌尖在蜂蜜和皮肤之间搅动,蜂蜜被体温加热,变得越来越稀,开始顺着锁骨往肩膀的方向流,他的舌头追着那道蜂蜜的轨迹从锁骨舔到肩膀,从肩膀舔到脖子,从脖子舔到耳根。沈卿在睡梦中皱眉——他脑子里想的,但和真的一样——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别闹了",嘴里的热气喷在他的耳朵上,温度是三十六度,湿度是百分之九十五。他的手在沈卿的浅灰色睡裙下游走,睡裙的布料是莫代尔棉,莫代尔棉的特点是比纯棉更软更滑,还有一点点弹性,手指在布料下面移动的时候布料贴着手指的形状,像一个模具把手指的形状拓印出来。他的手指触到沈卿的乳房——他在脑子里想象沈卿的乳房是什么样子的,但他今天只看到她穿浅灰色睡裙的样子,睡裙很宽松,看不出乳房的准确轮廓,他只能凭经验推测,推测乳头的大小和颜色,推测乳房底围的长度,这些推测本身也是一种刺激,因为推测会调动大脑的想象力,想象力会把推测变成一种几乎和真实一样清晰的画面。

  最后是沈娜,躺在长椅上,白色棉质背心的下摆卷到了胸口,露出一整片肚子和小腹,肚子上的皮肤很白,白到能在电视的蓝光下看清皮下那些细小的蓝色血管。他刚才在楼下看了沈娜很久——他给所有姑娘都做了点什么,给白晓静盖了毯子,给张晶晶拿了糖棍,给阳台关了窗,给沈卿倒了蜂蜜水,给沈娜是关了落地灯。关落地灯的时候他离沈娜最近,最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她今天出了很多汗,白色棉质背心的腋下部位有两片汗渍,汗渍是浅黄色的,汗味里带着沐浴露的残余香味,她用的沐浴露是牛奶味的,和小智用的那种工业肥皂不一样,牛奶味的沐浴露在汗水里稀释后变成了一种很淡很淡的奶酸味,像酸奶的味道。她的右臂挡在眼睛上,左臂垂在长椅下面,手指触着地板,筷子还插在头发里,发髻散了,筷子靠重力挂在头发上,他关灯的时候筷子晃了一下,筷子晃动的幅度是毫米级的,晃动了大概三秒钟,最终还是没掉下来,因为筷子和头发之间还有足够的摩擦力。他的脑子这时候做了一个危险的动作——他用想象把沈娜卷到胸口的背心下摆继续往上面卷,卷过乳房,锁骨,卷到脖子,最后从头顶脱下来。背心脱掉后沈娜的上半身裸了,乳房暴露在空气中,他想象她的乳房是什么样的:乳头会不会是粉色的?乳晕大不大?乳房上有没有静脉的青筋——沈娜肚子上的皮肤能看清蓝色血管,那么乳房上的皮肤应该也一样,而且乳房的皮肤比肚子更薄,血管会更清晰。他的阴茎在这一个想象画面跳了一次,跳得很用力,跳到了十分硬度,龟头红得发紫,马眼里又涌出一些前列腺液,这次的量更多了,大概一毫升,液体从马眼里流出来,顺着龟头往下流,流过冠状沟,流过阴茎的筋脉,流到他的手指上,他把那滴前列腺液用拇指涂开,涂在整个龟头上,当作润滑。

  他加速了手淫的速度。右手握着阴茎,从根部往龟头方向撸动,撸动的幅度是全程——从龟头到阴茎根部的距离是十二厘米,每次撸动的时长是零点七秒,频率是每分钟八十次,右手的手指在阴茎上形成了一个圈,圈的直径可以根据阴茎的粗细自动调节,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三千多次了,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二十二岁,九年时间,平均每天一次,三千二百八十五次,手淫的肌肉记忆已经刻在了他的手指上,和沈卿的腹式呼吸、郭二佳的左侧睡姿、孙一瑶和王思思互相抓手的习惯一样,都成了不需要大脑皮层参与的自主运动。他撸动了大概两分钟,感觉到射精的临界点在靠近。那个临界点的位置很难描述,在身体感受上它位于会阴部,就是睾丸和肛门之间的那个位置,但在神经生理学上它位于脊髓的射精中枢,那个中枢在腰骶脊髓的一个特定区域,当性刺激积累到阈值时,射精中枢就会发出指令,指令通过阴部神经和盆腔神经传导到输精管、精囊腺、前列腺、尿道球腺和阴茎海绵体,让这些器官同时收缩,把精液从尿道口射出去。那个临界点来临之前会有一些预兆:睾丸向上提,提睾肌收缩,会阴部的肌肉开始无意识地抽动,呼吸变快,瞳孔放大,大脑里的画面变得格外清晰——他的大脑在射精前的几秒钟选择了沈娜的身体画面定格,白到能看见蓝色血管的肚子,卷到胸口的背心,挂在头发上的筷子,还有她腋下那片牛奶味的汗渍。

  射了。精液从马眼喷射出去,不是流的,是射的,射的力量很大,第一波精液射到了床头柜的边缘,差五厘米就射到那只珍珠耳钉上了,精液在床头柜的深色木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液体痕迹,痕迹的长度是七厘米,宽度不一,最宽的地方一厘米,最窄的地方两毫米。第二波精液射在他的右手手背上,精液的温度是三十七度,比体温高一度,因为精液在体内储存的时候是三十五度,在射出过程中和尿道壁摩擦升温了两度。第三波精液量很少,只有零点五毫升左右,顺着龟头流下来,流过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滴在床单上,在床单上晕开,晕成一个直径两厘米的圆形痕迹。他总共射了大概三毫升精液,精液的颜色是灰白色的,质地是先稠后稀——先射出来的精液里富含精子,质地像稀粥;后射出来的精液里主要是精囊腺和前列腺的分泌物,质地像水。精液的味道很复杂,有氯味、栗子花味、咸味和一点甜味,这个他知道,因为他尝过自己的精液,也是出于好奇,在十三岁第一次遗精后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那时候他想的是"原来射出来的东西是这个味道的",现在他二十二岁了,已经不再好奇,但那个味道他记住了,因为那是他身体里唯一一种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来自内部的液体味道。

  射完后,阴茎在十几秒内从十分硬度降到五分硬度,然后是三分硬度,最后变回疲软,龟头缩回包皮里,阴茎从十二厘米变回七厘米,整个过程像气球放气。他的呼吸从刚才手淫时的每分钟二十五次快速呼吸,逐渐恢复到每分钟十二次的静息呼吸。脑子里的画面开始褪色——白晓静的毯子、郭二佳的舌钉、张晶晶的糖棍、孙一瑶和王思思的手指、沈卿的蜂蜜水、沈娜的筷子,一个一个从脑子里退出,像电脑关机时程序被一个个关闭。他现在的感觉是那种射精后的特有感觉——空虚感和满足感同时存在,两种感觉的比例大概是六比四,空虚占六,满足占四,所以总体上是空虚偏多的一种松弛状态。

  他喘了几口气,把那些残留的快感从肺里呼出去。然后他把垂在床边的那只右手抬起来,右手手背上的精液已经开始干了,干的速度很快,因为卧室里开着空调,湿度只有百分之四十,液体蒸发的速度是每小时零点三毫升每平方厘米。精液干了以后在手背上形成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膜,膜在手背皮肤收紧的时候会出现微小的龟裂纹,像干旱的土地。他把手伸向床头柜,抽出两张纸巾——纸巾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纸巾盒里,纸巾盒是白色塑料的,表面有一层仿皮的纹理——用纸巾把手背上的精液擦掉,再把床头柜边缘那道精液痕迹擦掉,纸巾吸了精液后变成半透明的,湿了的那部分团在一起,他把它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垃圾桶落纸的时候发出轻微的一声沙响。

  他重新躺回去,这时候电子钟显示九点零一分——从八点五十八分开始手淫到清理完毕,整个过程用了三分钟。他把手伸进黑色夹克的口袋里,摸到那只珍珠耳钉,耳钉的针尖又扎了一下他的指腹,这次扎得比上次疼,因为指腹上有一小块他在擦精液时用力过度造成的皮肤破损,针尖扎进那个破损点,疼痛感通过指掌侧神经传到大脑,在体感皮层的左手指腹投射区形成一个小小的神经放电峰。他把耳钉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放在电子钟的旁边,珍珠的表面反射着电子钟红色的数字光,九点零一分,他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

  珍珠耳钉在床头柜上安静地发着微光。床底下那只珍珠耳钉,从王小莹耳朵上掉下来的那只,他一直没捡,还在地板上的那个位置,积了一层很薄的灰,灰的厚度大概是零点二毫米,灰的成分里有棉絮、皮屑、尘螨排泄物和空气中的微小颗粒。他躺在床上,从主卧的窗户能看到别墅区的夜景——窗户开着那条缝,窗帘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每次窗帘落下的时候能看到窗外的一小片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月亮,月光照在主卧的地板上,在木地板和地毯的交界处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分界线,那条分界线和床头柜到地板的距离平行,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珍珠耳钉在床头柜上,另一只在地板上,两只珍珠耳钉,隔着一整张床的距离,在床头柜和地板之间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