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运粮艰难

　　三路大军同时推进，沿途拆毁了十余处黑山军的小型哨寨，斩杀了数百名零散贼寇，稳稳推进了数十里。

　　管亥果然没有再发动大规模伏击，只是不断以小股兵力袭扰，却都被三路大军互相策应化解。

　　颜良策马昂首，嘴角冷笑不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螳臂当车。”

　　他却不知道，此刻鹿肠山大寨中，管亥正站在沙盘前，看着颜良三路推进的路线，同样嘴角冷笑。

　　“三路并进，稳是稳了，可战线拉得这么长，补给线就是最大的软肋。”

　　想到了这一点，管亥转头对身边的周仓道：“传令下去，各营继续后撤，把他们往山里引，引得越深越好。另外，派五百弟兄化整为零，绕到他们身后去，专打粮道。”

　　“颜良性骄矜，初尝小胜必然心浮。等他粮道告急、急于求战的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良机。”

　　颜良的三路推进策略，起初确实成效显著。

　　大军稳步深入太行山，沿途的黑山军哨寨一触即溃，鲜有能挡住正规军强攻的据点。

　　很快，大军便推进到了鹿肠山外围的黑石岭一带，距离管亥的核心大寨，已不足二十里。

　　可越是深入，山势就越是险峻。

　　北坡小道狭窄处仅容两人并行，战马难以通行，韩猛的左路军不得不弃了骑兵，全靠步卒翻山越岭，日行不过十余里。

　　南路河谷虽稍宽些，却因雨水较多，部分路段被山洪冲毁，行进同样艰难。

　　唯有中路官道尚可通行，却也两侧山崖陡峭，处处都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这日午后，中路军行至一处名为“落马坡”的狭长谷地。颜良勒住马缰，望着两侧高耸的山崖，眉头微蹙。

　　“传令前军加速通过，后军跟上，弓弩手警戒两侧山崖！”

　　他虽自负，却并非不知兵。这般地形，正是伏击的绝佳场所，由不得他不慎。

　　前军三千士卒快步踏入谷地，盾牌手护住两侧，弓弩手搭箭上弦，目光紧锁山崖顶端。

　　队伍行进过半，两侧山崖上忽然扔下无数捆干草，紧接着火箭如雨落下，干草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瞬间在谷地中蔓延开来，浓烟滚滚。

　　“不好！快冲出去！”颜良心头一震，当即拔剑下令。

　　谷中浓烟呛人，士卒们被烟火熏得睁不开眼，阵形顿时有些散乱。

　　两侧山崖上的黑山军趁机往下扔滚石、放冷箭，谷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盾手护住中军！所有人低头掩鼻，往前冲！”颜良策马立于谷中，高声喝令。

　　他自己也被浓烟熏得咳嗽不止，却始终不肯后退半步。

　　主帅镇定，士卒们便有了主心骨。

　　众人捂着口鼻，顶着烟火和滚石，奋力往前冲。

　　好在谷地不算太长，不过半里地，前军很快冲出了谷口，随即回身占据高地，用强弩压制山崖上的黑山军，掩护后续部队突围。

　　半个时辰后，大军尽数冲出落马坡，清点伤亡，竟折损了四百余人，还有近千人被烧伤、砸伤，粮草辎重也烧毁了不少。

　　颜良站在谷口，望着谷中尚未熄灭的火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个管亥，果然有几分手段。”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却也多了几分凝重。

　　管亥对于地形的了解和利用程度可谓是达到了一种极致。

　　方才时机卡的刚刚好，而且对于敌人心理的拿捏，即便是颜良都不禁佩服。

　　不是他不谨慎，也不是他不派斥候，而是这种地形，压根就没法短时间内派斥候侦查到两侧山崖，除非停留个一天半天。

　　可这样一来，反而拖延行程，风险也不小。

　　一路上颜良不是没有这么干过，但多数都扑了个空，计算好得失后，这才免不得放松了警惕。

　　“将军，左路韩将军派人来报，北坡山道多处被掘断，又遭滚石袭击，行进受阻，请求暂缓推进。”

　　“右路也有急报，河谷上游被黑山军截流，方才突然放水，冲走了百余石粮草，士卒也被冲走了二十余人。”

　　坏消息从其余两路接连传来，颜良的脸色愈发难看。

　　此刻的他深切明白了黑山军为何能够盘踞于此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地形太有利了。

　　哪怕他占据着绝对的战力优势，依旧不断吃瘪。

　　想要稳步推进，后勤线一拉长便再度维持不住了。

　　三路并进看似稳妥，实则在深山之中，彼此呼应困难、救援缓慢，反而给了对方各个袭扰的机会。

　　不派主力，就是借助地形骚扰，只要有少许维持的住局面的骨干，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管亥带给黑山军的不只是几千强兵，而是一种剧烈的化学反应，使得黑山军直接产生了质变。

　　“传令下去，三路大军暂缓推进，就地扎营筑垒。”颜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

　　“左路、右路向中路靠拢，合兵一处，先稳住阵脚再说。”

　　他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

　　眼前的对手，不是普通的山贼流寇，而是懂兵法、善用地利的将才。再轻敌冒进，只会吃更大的亏。

　　三日后，三路大军在黑石岭汇合，三万大军合兵一处，筑起了一座坚固的大营。

　　颜良命人深挖壕沟、高筑寨墙，营寨外设三重拒马，又在营地周边高处建了四座瞭望塔，严防夜袭。

　　稳妥是稳妥了，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大军深入山中，粮道绵长，且沿途多是崎岖小道，运输极为不便。

　　而管亥自是瞄准了这一弱点，在粮道的各处毫无规律的发起袭击。

　　短短五日，粮道接连遇袭七次，损失粮草近万石，护粮兵折损近千。

　　颜良震怒，先后加派了三支千人队沿途护送，可管亥的人马化整为零，藏在山林里，见护送的人多就躲，人少就打，神出鬼没，根本抓不住踪影。

　　“将军，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韩猛走进大帐，脸上满是忧色。

　　“山中运粮本就艰难，再被这么袭扰下去，粮草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