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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0 节

第607章 收纳纪灵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30 字

  袁绍听罢,指尖从舆图上缓缓收回,沉声问道:“那依诸公之见,当下我等该当如何?”

  田丰正色上前一步:“主公,上策莫过于固本培元,静待天时。”

  “对内,整饬吏治,清查隐户,推行屯田,兴修水利,充实府库,整训兵马。”

  “对外,北联乌桓、鲜卑、南匈奴换取战马,南和曹操、吕布、刘备令其互相攻伐。”

  “集中全力先灭公孙瓒,全据幽、冀、青三州之地。”

  “待河北一统,后方稳固,粮草兵源充足,再观天下变局。”

  “刘璋内部生变便挥师西进,中原内斗便趁机南下。总之,当下绝非与刘璋决战之时,唯有强大自身,方能待天时之变。”

  审配颔首附和:“元皓所言极是。冀州潜力本就不弱,只是此前连年征战,未能深耕。”

  “若给臣三年时间,必能让冀州府库充盈,粮草足以支撑二十万大军连年征战。”

  “届时再打造攻城器械,练出精锐步卒,配合骑兵,方有与刘璋一争之力。”

  郭图虽心有不甘,却也知众人说的是实情,不再反驳。

  他其实什么都清楚,不过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本就是袁绍的拥趸和嘴替,自然只能说自己该说的话。

  袁绍望着舆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浓烈的斗志取代。

  朗声道:“好!便依诸公之见,即日起整饬内务,休养生息,集全力先平公孙瓒!”

  “刘璋虽强,吾亦不惧他,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待我一统河北,坐拥三州之地,带甲数十万,何愁不能与之一较高下!”

  堂下众人齐声应诺。

  战略定下第三日,邺城北门外来了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马。

  为首的将军身着洗得发白的劲装,腰间佩剑斑驳,面容憔悴却脊背挺直,正是纪灵。

  他身后跟着十几辆马车,载着袁术的妻妾儿女与一众亲眷,数十名相随的老兵衣衫褴褛,满眼疲惫。

  自寿春北门突围后,纪灵护着袁氏家小一路北上,乔装打扮、昼伏夜行,躲过孙策巡哨与沿途盗匪,足足走了月余才踏入冀州地界。

  一路上缺衣少食,几次遭遇乱兵全靠纪灵拼死护卫,才保住了袁术的血脉。

  守城士卒见一行人身份可疑,当即拦下盘问。

  纪灵取出袁术信物与亲笔书信,沉声道:“某乃纪灵,奉公路公遗命护袁氏家眷投奔袁大将军,烦请通禀。”

  士卒不敢怠慢,连忙飞报大将军府。

  消息传到议事堂时,袁绍正与审配核对屯田账目,听闻“纪灵携袁术家眷来投”,神色骤然一顿。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审配看着袁绍的神色,轻声道:“主公,公路公虽与主公素有嫌隙,终究是袁氏嫡脉。如今他身死国灭,家小来投,于情于理都该善待。”

  “一则全袁氏同宗之谊,收拢天下门生故吏之心。二则纪灵乃忠勇之将,收之可添一助力。”

  袁绍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声音有些低沉:“备车,本将军亲自去迎。”

  审配微怔,随即躬身应诺。

  他本以为袁绍只会派人接入府中,没想到竟要亲自出城。

  邺城北门,纪灵扶着袁术嫡子袁耀站在道旁,少年不过十四五岁,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当看到袁绍的车驾驶来,纪灵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末将纪灵,参见大将军。末将未能护住公路公,罪该万死。”

  袁绍走下车,扶起纪灵,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一众妇孺,又落在纪灵满是风霜的脸上,心中百感交集。

  他与袁术同父异母,自小便有嫡庶之争。

  少年时同在雒阳游学,一起走马章台,也一起争强好胜。

  讨董之时,本是同气连枝,却因权势之争渐生嫌隙。

  后来群雄割据,二人一北一南互相攻讦,视若仇敌。

  他曾无数次暗骂袁术昏庸狂妄,耻笑他称帝的荒唐,可如今真的听到死讯,看到他家眷落得这般境地,袁绍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只剩沉甸甸的怅然。

  都是袁氏子孙,四世三公的荣光,竟落到这般下场。

  “公路……他走的时候,可还安好?”袁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纪灵,又像是在问自己。

  纪灵低头答道:“公路公临终前,身着帝袍端坐御座,自刎而死,不失风骨。”

  “他让末将带公子与家眷来投主公,求主公看在同宗之谊,护袁氏血脉周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帛书,双手呈上。

  袁绍接过帛书,上面是袁术潦草却刚劲的字迹,无非是托孤之言,字里行间尽是英雄末路的苍凉。

  袁绍握着帛书半晌无言,过了许久才转向袁耀,温声道:“你便是耀儿?一路辛苦了。放心,到了冀州便是到了家,有伯父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袁耀怯生生地行了一礼,低声道:“谢伯父。”

  袁绍挥了挥手,命人将袁氏家眷送入城中别院居住,一应供给皆按公子、夫人规制,不得怠慢。

  随后他又看向纪灵,沉声道:“纪将军忠勇可嘉,护得公路家小周全,功不可没。若将军不弃,便留在冀州任别部司马,归颜良麾下听用。”

  “公路之仇,本初记下了,他日定当取下孙策、刘备等人首级,以慰公路在天之灵。”

  纪灵闻言眼眶一红,再次拜倒在地:“末将愿效犬马之劳!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并非贪恋荣华权势之人,对于袁术一片赤诚忠心。

  然而,袁术临行前却嘱咐他要效忠袁绍。

  更何况,袁耀等袁术的家眷如今寄人篱下。

  虽说袁绍如今厚待他们,但谁又能保证以后呢?

  哪怕是为了袁术,他也必须要展现自身的价值,为袁术的家眷谋取更好的待遇。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日,袁绍在府中设家宴招待纪灵与袁耀,细细问了寿春城破的经过与袁术临终的情形,听得沉默不语。

  宴罢,他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南方夜空,久久未动。

  逢纪站在不远处,看着袁绍的背影轻声对沮授道:“主公看似与公路公不和,终究是血脉相连。今日此举,不仅全了同宗之义,更能让天下袁氏归心,是步好棋。”

  沮授微微点头:“主公胸襟本就非常人所能及。只是接下来,公孙瓒那边,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