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昼伏夜出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11 字
魏延回到营中,立刻召集麾下的军侯、屯长。
五千士卒早已在营中列队,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壮汉,甲胄鲜明,杀气内敛。
这些人多是江夏老兵,跟着甘宁打过不少硬仗,不仅擅于水上作战,野战能力也极强。
魏延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卒,声音沉厚有力:“将士们,都督给了我们一个差事。奔袭合肥,夺取城池,一举定下南方的安宁!”
“此行深入敌境,没有援军,没有辎重,怕不怕?”
“不怕!”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魏延点点头。
“从今日起,全军轻装,只带七日干粮、短矛、环首刀。昼伏夜行,不许点火,不许喧哗,敢有走漏风声者,斩!敢有扰民掠财者,斩!敢有临阵退缩者,斩!”
三斩令下,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烈烈风声。
“都回去准备,今夜三更,准时出发。”
“喏!”
众军官散去,魏延的亲卫凑过来,小声道:“将军,都督是不是太谨慎了?咱们五千精锐,打陈武不过三千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魏延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陈武是孙策麾下宿将,岂是易与之辈?合肥城高池深,我们没带攻城器械,只能偷袭,不能强攻。此行最要紧的是藏,不是打。”
握紧了腰间的刀,魏延眼中闪过决绝之色:“这一仗,打好了,我们就能在军中彻底立住脚。打不好,谁也别想回去,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合肥。”
机会有多么不容易,没有人比出身于微末的魏延更清楚了。
也就是遇上了刘璋,否则要换了刘表这种主公,这辈子能混个校尉就烧高香了。
即便如此,细数刘璋麾下,多数将领都是原始股,能以后起之秀身份出头的,同样屈指可数。
没办法,底层发迹,不仅需要能力出众,更关键在于敢赌。
寻常人能打赢的仗,出不了头。
只有打赢常人根本打不赢的仗,才能真正的出人头地。
三更时分,月隐星稀。
濡须坞的西寨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五千士卒衔枚疾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没有旌旗,没有锣鼓,只有细碎的脚步声,沿着巢湖西岸的荒径,一路向北而去。
魏延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苏飞给的手绘路线图,脚下步履沉稳。
他知道,从踏出寨门的这一刻起,他和这五千弟兄,就成了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匕首。
是一鸣惊人,还是折戟沉沙,就看这一趟了。
巢湖西岸的荒径,比想象中更难走。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脚下是被雨水泡软的泥沼,一脚踩下去,淤泥直没脚踝,拔出来时带着“咕叽”的闷响。
士卒们穿着上好的皮鞋,但即便如此,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裤腿上沾满了泥点与草屑。
这条荒径是昔日黄巾乱起时,百姓避祸巢湖山中踩出来的,多年少有人走,大半路段都被灌木、沼泽覆盖,沿途没有一处像样的村落,更没有官道哨卡,正是潜行的绝佳路线。
可代价也显而易见,行军速度极慢,一夜下来,也不过走了三十余里。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刘璋麾下的战卒,又无过多的辎重负担,这速度已然是极慢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钻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传令,就地隐蔽休息。所有人不许生火,不许出林子,斥候分四队,往东西南北各放五里,见人就扣下,不许走漏一个。”魏延低声下令,声音带着连夜赶路的沙哑。
士卒们立刻散开,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有的掏出怀里的炒面,就着腰间水囊的凉水果腹。
魏延靠在一棵老橡树上,同样拿起炒面吃了起来。
虽然条件极为艰苦,但不得不说在后勤方面,荀攸真是一点都没亏待他们。
知晓偷袭之难,他们这些士卒一身的皮衣、皮鞋等,都是军中最好的。
就连吃的炒面,也是加了料的一等品。
非但油盐充足,还加了少许的芝麻和糖,吃起来味道也是极为不赖。
亲卫陈安凑过来,小声道:“将军,要不您眯会儿?我盯着。这才走了两天,后面还有的熬呢。”
魏延摇摇头,目光扫过林中的士卒:“你去看看后面的弟兄,脚起泡的,把随身带的草药给他们敷上。别硬撑,真倒下了,反而拖累队伍。”
“衣物、鞋子有破损的,及时更换。这鬼地方蛇虫鼠蚁可是不少,身上尽量不要有裸露的位置,以免被咬。”
千里奔袭、绕行小道,说起来简单。
但古往今来为什么一直不被列入主流战术?就是因为这其中会遇到的问题和隐患太多了。
此一行,魏延觉得自己能赢的可能性超过半数。
但如果麾下不是这些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的刘璋军,如果一应物资准备、情报地图没有那么充足,成功的可能性只怕连两成都不到。
毕竟孙策留守的陈武不是无名之辈。
因此,魏延一路可谓是慎之又慎,生怕士卒出现意外。
平日在刘璋早早便建立完善的后勤体系下,根本不用怎么担心这些“吃喝拉撒”的问题。
但现在孤军在外,魏延不得不再度恢复了“传统”的领兵方式。
陈安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魏延吃着炒面,心里默默算着路程。从濡须坞到合肥,走这条荒径全程约两百里,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要六天才能到。
昼伏夜行,士卒们的体力消耗极大,必须省着用。
大军在山林中连续穿行了数日,即便是魏延,也不禁感到些许疲惫。
终于,第五日天色将明时,队伍抵达了金牛山北麓的一片密林。
这里离合肥城只剩三十余里,站在山顶,隐约能望见合肥城墙的轮廓。
魏延站在山脊的大树后,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城池轮廓,长长的舒了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刀。
终于到了。
潜行策略已然成功。
接下来,才是此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