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水军异动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60 字
程普走后,居巢水寨的节奏非但没有放缓,反而更紧了几分。
天刚蒙蒙亮,巢湖水面上还蒙着一层薄雾,嘹亮的号角便已经响彻水寨。
各营士卒按编队集结,甲胄鲜明,刀枪锃亮,分批次登船开始一日的操演。
周瑜一身白色戎装,站在最高的望楼之上,手里拿着令旗,目光扫过水面上的数十艘战船。
“左队斗舰,转向偏了半度!”
“蒙冲第三排,划桨速率不齐,再练半个时辰!”
“床弩组准备,靶船就位——放!”
号令顺着传令兵层层传下去,水面上鼓声阵阵,船桨起落间水花翻涌,数十艘战船在薄雾里进退有据,阵型丝毫不乱。
站在他身旁的偏将陈武忍不住道:“将军,弟兄们这阵子天天从卯时练到酉时,只练这些,都练了不下百遍,已经很齐整了。”
周瑜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淡淡道:“齐整是齐整,却只是花架子。真遇上硬仗,这点本事不够看。”
他转过身,指着一艘刚完成转向的斗舰,“你看那艘船,转向时船身晃了几下,甲板上的弩兵差点站不稳。真打起来,就这一下的空隙便足以致命。”
陈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斗舰船身还有些微晃,顿时哑口无言。
他是陆军出身,前阵子才被调过来帮着练水师,原先只觉得水军就是坐船打仗,没什么难的,这阵子跟着周瑜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多得很。
他们这三千人是从各部挑出来的江南子弟,本就会水,又日夜突击练了两个多月,才勉强有了点样子,可在周瑜眼里,离“精锐”二字还差得远。
“让弟兄们歇一炷香,轮换着吃朝食。”周瑜放下令旗,转身走下望楼。
“午后练编队穿插和拍杆实操,让各队队正都警醒着点,今日谁的队里出了岔子,军法处置。”
“诺。”陈武连忙应下。
周瑜回了中军大帐,刚坐下,负责斥候的屯长便进来禀报。
“都督,灊山那边的细作回来了。”
“陈兰、雷薄二人聚了万余贼兵,占着灊山的几个隘口,既不帮袁术,也不搭理我们,看样子是想坐山观虎斗,等着捡便宜。”
周瑜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灊山的位置。
灊山在寿春西南,群山连绵,易守难攻,陈兰、雷薄本是袁术旧部,见袁术势衰便落草为寇,成了淮南地界一股不小的势力。
这伙人都是山贼出身,打不了硬仗,却擅长抄后路、劫粮道,若是不提前防备,说不定要吃他们的亏。
“再派人去,带些财帛粮食见见陈兰、雷薄。”周瑜沉吟片刻。
“就说我们此番讨逆,只为诛灭袁术,与他们无冤无仇。只要他们肯按兵不动,日后拿下寿春,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若是他们敢趁机作乱,等平了袁术,回头便荡平灊山。”
一拉一打,是对付山贼最管用的法子。
陈兰、雷薄都是趋利避害之辈,只要给足好处,再亮明刀兵,多半不会轻举妄动。
斥候屯长领命退下,周瑜又召来了管水文的军吏。
巢湖和肥水的水文情况,是他眼下最上心的事。水师作战,风向、水速、水深、浅滩,每一样都能决定胜负。
“入秋之后,肥水的水位降了多少?哪些河段水浅,大型斗舰过不去?”周瑜指着舆图上的肥水河道问道。
军吏连忙翻开竹简禀报道:“回都督,入秋以来没下过大雨,肥水水位比盛夏时降了三尺多。”
“下游靠近巢湖的河段水深还够,再往北,过了成德之后,有三段浅滩,水深不足六尺,斗舰吃水深,过不去,只有蒙冲能走。”
“风向呢?秋日多刮什么风?”
“多西北风,偶尔转东北风。上午风小,午后风大。”
周瑜指尖顺着肥水河道缓缓上移,一直点到寿春城南的渡口。
从巢湖到寿春,水路有两百余里,若是走蒙冲轻舟,顺风顺水一日夜便能到,可若是逆风逆水,就要慢上一倍。
他要截粮,就得挑准时机,利用浅水和夜色做掩护,打了就走,绝不能恋战。
兵力不多,就容不得差池,前期的准备越充分越好。
“把浅滩的位置都标清楚,每三日测一次水位,随时报我。”
周瑜吩咐道,“另外,派几艘小船,扮成民船,往北去寿春渡口附近探一探,看看袁术的粮船多久来一次,每次多少艘,护卫兵力大概有多少。”
“诺。”
处理完军务,已近正午。周瑜走出大帐,往岸边的船坞走去。
正看着,远处巡江的斥候快船疾驰而归,船上的士卒高声喊道:“都督!濡须口方向有动静!”
周瑜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回都督,我们在濡须水外巡弋,看见荆州水师多了不少战船,不过进出频繁,更多的船只往江南而去。我们没敢靠太近,远远看着的。”
周瑜眼神微微一沉。
“看清楚旗号了?可是蒋钦、周泰的部曲?”周瑜侧头问道。
那斥候躬身回道:“回都督,旗号太远看不清楚,但船型都是荆州水师的制式斗舰,还有几艘楼船的影子。”
旁边的陈武忍不住攥紧了刀柄:“刘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又没越界,他平白无故增兵濡须口,难不成想翻脸?”
“翻脸还不至于。”周瑜收回目光,指尖在冰冷的寨墙砖石上轻轻敲了两下。
“真要翻脸,他就不会只在长江上晃悠,直接开进濡须水了。”
“再派两队斥候快船,打探情况。”周瑜沉声吩咐。
“诺!”斥候领命,快步下去安排。
陈武还是有些忧心:“都督,万一荆州水师真的往北来,我们这点家底可挡不住啊。要不,派人去舒县禀报主公,让后方增派些兵马来?”
周瑜摇了摇头:“战船多往江南而去,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否则不会多此一举。”
话虽如此,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刘璋此人,深不可测,短短几年便扫平荆州、兵压江东,行事从来出人意料。
越是觉得对方不会动手,越要做好万全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