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46 节

第543章 游说蒯越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70 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蒯良便带着两名仆从,提着食盒,往城南的别院而去。

  蒯越就被软禁在那里。

  说是软禁,其实更像闭门思过。

  院子不大,却干净整洁,有卧房有书房,每日三餐按时送,无人苛待,只是门口有甲士轮流守着,不许外出,也不许外人随意探视。

  蒯良是得了乐进亲口准许,才能过来。

  推开院门,就见蒯越一身常服,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握着一柄木剑,缓缓比划着。

  几日不见,他清瘦了不少,下颌的胡茬也长了,却依旧腰杆挺直,不见半分颓丧。

  听到脚步声,蒯越收了剑势,回头看来。

  见是蒯良,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平淡:“兄长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蒯良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挥手让仆从退到院外。

  “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酱菜和热粥。”

  蒯越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却没动食盒,只是看着蒯良,目光平静:“刘表降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蒯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昨日辰时,刘荆州开城归降。乐将军已经入城接管防务,府库、户籍都交割清楚了。”

  蒯越闻言,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真的听到,心里依旧堵得厉害。

  外城已破,内城兵疲粮乏,援军无望,死守下去只是徒增伤亡,投降本就是情理之中。

  但让他心中过不去的是,自己终究成了那个被丢弃的靶子。

  “异度。”蒯良看着弟弟,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事已至此,你也别太执拗了。刘璋乃是雄主,心胸宽广,你若愿意出仕,以你的才干,必然……”

  “兄长不必说了。”蒯越打断他,语气坚决。

  “我受景升公厚恩,镇守襄阳,如今城破地失,已是罪人。岂能再转投新主,为其效命?”

  “异度!”蒯良眉头皱起。

  “你糊涂!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刘璋乃是汉室宗亲,雄才大略,据有半壁江山,日后必成大业。你一身才学,难道就要埋没在这小小院落里?”

  “才学?”蒯越自嘲的笑了笑。

  “连一座襄阳都守不住,何谈才学。”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墙外的树梢,声音平缓却坚定:“我知道兄长的意思。蒯家要存续,要下注,我不怪你。”

  “你是家主,要为阖族上下考虑。我不一样,我是蒯家的人,也是景升公的臣属。他可以降,我不能。”

  “我不会为刘璋效力,刘璋若容得下我,我便在襄阳住下。若容不下,要杀要剐,我也认了。”

  蒯良看着弟弟挺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兄弟二人沉默相对,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甲士的行礼声:“都督!”

  “嗯。里面如何?”

  “回都督,蒯良先生一早便来了,正在院中说话。”

  蒯越眉头一皱,蒯良也站起身,面露诧异。

  都督?

  难不成?

  院门被推开,荀攸一身常服,只带了两名亲兵,缓步走了进来。

  襄阳拿下,他这位大都督自然要坐镇于此。

  进得院来,目光先扫过院中的老槐树、石桌食盒,最后落在蒯越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蒯先生,叨扰了。”

  蒯良率先回过神,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原来是荀都督,失礼失礼。”

  他在荆州经营多年,自然知晓荀攸的名头。

  颍川荀氏出身,算无遗策,是刘璋麾下数一数二的谋主。

  荆扬二州,以及整个南方战线,几乎都是眼前这位一手决断,足见刘璋对其的信任。

  蒯越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拱手算是见礼,语气平淡:“都督屈尊降贵,来这软禁之所,不知有何见教?”

  他性子刚直,既已是阶下囚,便不愿虚与委蛇。

  荀攸不以为忤,笑了笑,径自走到石桌旁,看了看食盒里的酱菜热粥,转头对蒯良道:“我来得不巧,倒打断了二位兄弟叙旧。”

  “都督说笑了,请坐。”蒯良微笑道。

  亲兵守在院门口,荀攸独自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一是探望蒯先生。”

  “先生虽不肯归降,然镇守襄阳期间,调度有方,不伤百姓,实属难得。”

  蒯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败军之将,何德何能,当不得都督谬赞。”

  “败军之将?”荀攸摇了摇头。

  “先生守襄阳,外城破而内城不乱,兵卒疲而不哗变。若不是蔡德珪私开城门,刘景升决意献降,再守十日半月,也非难事。”

  “这般能力,足以令在下汗颜。”

  这话不算吹捧。

  攻打襄阳,乐进可没有任何收敛。

  麾下皆是百战精锐,又有投石机、冲车等重型器械,本以为可以直接将襄阳城的士气打垮。

  结果却没有想到被蒯越和蔡瑁等人硬生生指挥着撑了下来。

  这份能力,属实亮眼。

  虽然蔡瑁有待价而沽的嫌疑,但荀攸并不在意。

  有能之人,便可用。

  蒯越沉默片刻,淡淡道:“城终究是破了。守不住城池,说再多也是枉然。”

  “天下大势,非一人可逆转。”荀攸语气平静。

  “刘景升确有其能,但无雄才大略,只能蜗居于襄阳一隅。无进取之能,又无坚守之心,焉有不败之理”

  蒯越闻言,目光微眯:“都督今日来,想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若是劝我出仕,那就不必开口了。”

  “我蒯异度受景升公知遇之恩,委以重任,如今城破主降,我无颜面再立朝堂。”

  “若刘璋将军容我,我便在襄阳做个布衣百姓;若不容,一刀杀了便是,我绝无怨言。”

  荀攸看着蒯越挺直的脊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缓缓道:“先生气节,荀某佩服。我今日来,并非劝降。”

  蒯越眉头微挑。

  荀攸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

  “这是益州和荆南等地的州治典籍,以及荆州郡县山川图册,先生闲暇之时,或可阅览一二。”

  “他日,或许会有用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