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汉水防线

　　辰时三刻，内城南门缓缓开启。

　　刘表身着素色单衣，捧着荆州牧的印玺走在最前。

　　再往后，蒯良、张允等文武官员二十余人，皆垂头缓行，无人敢出声。

　　城外百步之外，乐进顶盔贯甲，立于中军大旗之下，身后三千甲士列成严整方阵，矛戈如林，鸦雀无声。

　　直到刘表一行人走到距阵前三十步，他才翻身下马，缓步上前。

　　“刘州牧不必如此。”乐进声音沉稳，伸手虚扶，接过印绶。

　　“罪臣刘表，见过将军。”刘表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悲悯。

　　“襄阳百姓久遭兵祸，望将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保全一城生民。”

　　“州牧深明大义，免却满城刀兵，乃是襄阳之福。”乐进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我主既有令在先，归降者一体安抚，官吏留任，百姓安居，府库分毫不动。州牧且放宽心。”

　　说罢，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刘表等人在前，自己亲率一千甲士，缓步踏入内城。

　　一行人径直走到州牧府大堂。刘表命人取来户籍册、府库账册、郡县官吏名册，一一摆在案上，双手奉上。

　　乐进随手交给身后的参军，并未细看。

　　“州牧连日操劳，且先回后宅歇息。”乐进看着刘表，语气温和道。

　　“一应家眷仆从，皆可留在府中，膳食用度照常供给，无人惊扰。只是眼下城防未定，还请州牧暂勿出府，待我主号令下来，再做安置。”

　　“一切听凭将军安排。”刘表微微躬身，姿态恭顺，心里却松了口气。

　　果然，刘璋对于他还是较为宽厚的。

　　安顿好刘表，乐进立刻在州牧府大堂升帐，开始处置一应善后事宜。

　　“牛金，你领两千步卒，接管内城四门防务，原有守军全部缴械，集中到南营看管，按什伍编制，每日供给两餐，愿留者择优整编，愿去者发放路费遣返乡里。”

　　“末将领命！”

　　“子明，你带文吏接管府库、粮仓、军械库，对照账册逐一清点，登记造册，分毫不得差错。原有库吏暂且全部留用，敢有私藏瞒报者，严惩不贷。”

　　“诺！”

　　“传令各营，除值守兵力外，其余全部出营，清理城中街巷尸首，修补破损城墙，安抚受灾百姓。”

　　“四门各设粥棚一处，每日辰、午各施粥一次，鳏寡孤独、流民乞丐皆可领取。”

　　“诺！”

　　一道道军令传下去，整个襄阳城迅速运转起来。

　　刘璋军士卒纪律严明，该守的守，该修的修，该施粥的施粥，井井有条。

　　到了午后，街上便渐渐有了百姓敢出门走动，见士卒们果然只是埋头做事，并不惊扰民居，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蒯良、张允等降臣也被留用，暂时协助打理民政。

　　蒯良主动提出，愿意写信给江夏黄祖，劝其归附。

　　乐进欣然应允。

　　暮色降临时，乐进站在州牧府的阁楼上，望着整座渐渐恢复生气的襄阳城，神情依旧凝重。

　　襄阳拿下了，可这只是第一步。

　　汉水防线要守，江夏黄祖要防，南阳吕布要盯着，整个荆州的吏治、民生、驻军都要重新梳理。

　　更重要的是，襄阳是整条南北防线的中路核心，城防必须进一步加固，粮草、军械、冬装都要尽快补齐，才能应对来年可能到来的诸侯反扑。

　　毕竟如果荀攸的计划顺利的话，将来襄阳必然是诸侯进攻的重点之一。

　　他到时面对的甚至可能不止一路诸侯。

　　“将军，蔡瑁求见。”亲兵低声禀报。

　　乐进收回目光，微微点头：“请他进来。”

　　蔡瑁是此次献城的首功之臣，今日受降仪式上他刻意站在后排，并不出头，此刻入夜才来拜见，显然是懂分寸的人。

　　乐进心里清楚，荆州世家盘根错节，要想安稳坐稳襄阳，暂时少不了这些人的配合。

　　不多时，蔡瑁快步走入阁中，躬身行礼：“末将蔡瑁，见过将军。”

　　“德珪不必多礼。”乐进抬手示意他坐。

　　“献城之功，我已如实禀明主公与荀使君，必有封赏。今日请你过来，是想问问，襄阳城中世家、民情，以及江夏、南阳方向的底细，你最清楚，不妨细说。”

　　蔡瑁恭恭敬敬地坐下，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

　　他说话条理清晰，从襄阳各大世家的立场，到各县的存粮数目，再到江夏黄祖的兵力部署、南阳吕布的近况，一一说来，条理分明，毫无隐瞒。

　　乐进静静听着，与自己了解的消息逐一对照补全，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心中渐渐勾勒出整个荆州北部的局势图。

　　正说到文聘围困宛城之事，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将军！急报！太史慈将军在樊口大败黄射，烧毁敌船三十余艘，黄射率残部退回西陵，江夏水师再不敢北上！”

　　乐进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知道了。告知子义，不必追击，稳固汉水防线即可，命他分兵驻守樊口、邾县，与襄阳互为犄角。”

　　“诺！”

　　斥候退下，阁中一时安静。

　　蔡瑁心中暗叹，刘璋方果然厉害，黄祖那点兵马，根本不是对手。经此一败，黄祖应该能彻底看清局势了。

　　“德珪。”乐进看向蔡瑁，语气平缓。

　　“你久在荆州，熟悉水战。我军水师亟需扩大，正缺熟悉江汉水文的将吏，你可愿举荐几人？”

　　蔡瑁心中一动，他明白这是荀攸看重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因此才给这样一个机会，毫不犹豫的说道。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麾下有几员偏将，常年在汉水操练，熟悉航道水情，若将军不弃，可让他们前去效力。”

　　“好。”乐进微微点头。

　　“明日你便让他们去樊口报到。子义自会量才而用。”

　　蔡瑁连声应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献城之功再加上举荐人手，蔡家在新主麾下的位置，算是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