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真相才是快刀

　　“不必多言！”吕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粮草我们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遵命。”司马懿微微躬身。

　　“温侯一路保重。他日再见，多半便是你我同殿为臣之时。”

　　说到这里，司马懿的话语之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笃定与惋惜。

　　在司马懿看来这次的确是最好的一个机会，无论对于他还是吕布而言都是如此。

　　很多人眼中，如今天下局势尚未明朗。

　　但在司马懿看来，将来的结果已经注定。

　　刘璋八成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即便运气不好撞到了那两成，起码据守一方不成问题。

　　要知道，破关中、破益州的难度，是个人都清楚。刘璋基本是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擅长投机的司马家毫不犹豫的允许司马懿投奔刘璋。

　　而在司马懿投奔刘璋，稍稍深入了解了刘璋治下的真实情况后，就彻底放心了。

　　那个八成直接改成九成九。

　　剩下零点一成，万一袁绍光武再世、曹操韩信附身、吕布霸王附体、刘备高祖托梦呢，总得留点余地。

　　司马懿无比庆幸于自己的投奔时机。

　　现在还不算晚，刘璋麾下虽然已经形成了贾诩、鲁肃、郭嘉、荀攸的四人组合，而且还有国渊、黄权等老臣，法正等后起之秀。

　　但在文臣方面整体还是匮乏的，毕竟是从边角之地发家，而且与世家豪强的关系极差，人才相对较少也是正常的，否则也不会连李儒这种人都用。

　　文臣越少，他越容易出头。

　　他对自己的能力极其自信，不害怕竞争，只害怕“不公平”的竞争。

　　没办法，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相对于他这个等到一切近乎尘埃落定才投靠的墙头草，与刘璋在微末之时、创业之初共同奋斗的元老，哪怕能力差些，也会更得到重用。

　　忠诚，也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能力。

　　感情，也是一种非常稀缺的资源。

　　而这些，都是司马懿的短处。因为他太“聪明”了。

　　此次前来“帮助”吕布，是司马懿主动请缨的。

　　因为他清楚刘璋谋划最关键的地方便在于此。

　　想要恰到好处的完成这一关键任务，即便是刘璋麾下也只有寥寥数人有这个能力。

　　在千头万绪的情报中，准确察觉到曹操的意图，并迅速根据吕布的动向，预判接下来的局面走向，提前做好一应布置。

　　这需要极其可怕的情报整合和分析能力、恐怖的大局观、缜密的逻辑思维和敏锐的预判能力。

　　司马懿无疑出色的完成了这一任务。

　　如果能够顺便把吕布说降，那此行就更完美了。

　　因为在司马懿眼中，当下同样是吕布最好的机会。

　　虎落平阳，未来一片黯淡。

　　这种时候，就不要妄想什么东山再起的事情了。

　　高祖能够起于微末、屡败屡战而夺得天下，那是有着诸多的有利因素的。

　　吕布既没有汉中一样稳固的大后方，又没有那么多的良臣猛将，强劲的对手还不止一个，作为主公的素质还远不及高祖，他拿什么去翻盘？

　　对于吕布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

　　现在，正是刘璋最关键的时候。

　　只要吕布此时投效，刘璋完全可以直接拿下襄阳和南阳一带，完成至为重要的布局。

　　仅靠这一功劳，吕布将来混个四征将军、封个侯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只可惜，吕布看不清形势，也放不下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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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司马懿远去的背影，吕布的脸色依旧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个司马懿，真是太嚣张了！”魏续咬牙切齿的说道。

　　“若不是主公拦着，我非一刀砍了他不可！”

　　陈宫轻轻摇头道：“砍了他容易，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没有刘璋的补给，我们根本到不了南阳。”

　　“就算到了南阳，没有刘璋的暗中支持，我们也守不住宛城。”

　　“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由刘璋摆布吗？”宋宪不甘的说。

　　“暂时只能如此。”陈宫叹了口气。

　　“刘璋势大，我们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先忍辱负重，守住南阳，积蓄力量。等将来时机成熟，再摆脱他的控制。”

　　吕布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传令下去，领取粮草后，就地休整。明日一早，继续向南阳进发。”

　　“诺！”

　　大军开始领取粮草。

　　在粮食方面，刘璋一点也没有亏待吕布军。

　　虽然出于保险起见，给的量并不是太多，但质量却是上佳，都是上佳的粟米，还配有酱菜，在其他诸侯麾下已经是一等一的伙食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因为有了粮食，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

　　士卒们围坐在一起，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给这片死寂的区域带来了少许人间烟火气。

　　吕布独自一人坐在一块残破的石碑上，望着周围的废墟，神色复杂难明。

　　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与自信，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走了一圈，他似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雒阳。

　　这是他出现在这天下的起点，如今却似乎也成了他的末路所在。

　　“难道我吕布真的要一辈子做别人的棋子吗？”吕布喃喃自语，手中的方天画戟攥得更紧了。

　　“主公，别想太多了。”陈宫走到吕布身边，轻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我们能守住南阳，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吕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话，陈宫更多是在安慰他。

　　此前司马懿所言，不可谓不真实。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一刀，深入肺腑。

　　尤其是司马懿眼神中的那份平静和理所应当，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在司马懿眼中，他吕布竟然已经沦落到了只能投奔刘璋才能苟活的地步。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司马懿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真的还有可能吗？”吕布略显自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