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天下很大

　　善战者无赫赫战功。

　　刘璋从未想过靠战术取得胜利。

　　虽然在战术上，他的确也有优势，且有一定把握，但不稳妥。

　　靠战术取胜，是不得已才会选择的。

　　因为通过战略手段取胜的成本最低、最可靠。

　　依靠战略，哪怕战略优势方输掉十次战斗，只要核心资源和战略态势没有被破坏，就可以通过源源不断的兵力和物资补充重新组织进攻。

　　而战略劣势方只要输掉一次决定性战斗，就可能满盘皆输。

　　典型的例子就是历史上的刘邦和项羽，现如今的曹操和吕布。

　　哪怕打赢了，哪怕屡战屡胜，却依旧输掉了整个战争。

　　依靠战术，往往需要冒险，一旦失败就可能全军覆没。

　　而且，单次战术胜利通常只能暂时缓解战略压力，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双方的实力对比。

　　当拥有绝对战略优势时，优先通过战略手段取胜，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目标。同时保持足够的战术能力，避免因战术失误而导致战略失败。

　　而当处于战略劣势时，才必须依靠出色的战术胜利来弥补战略上的不足，争取扭转战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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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卷着枯草掠过雒阳故城的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泣。

　　这片曾经的大汉国都，在天下诸侯有意无意的默认下，始终保持着一片白地的局面。

　　吕布的两万余大军正沿着洛水西岸缓缓行进，士卒们个个神色疲惫。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身披那件早已失去光泽的兽面吞头连环铠，手中的方天画戟随意地搭在马背上。

　　这一路走来，刘璋并没有欺骗他们。

　　几乎每隔两百里便有一座粮仓安置，其中的粮草刚好足够大军五六日行军之用。

　　可以说是卡的死死的。

　　“主公，前面就是距离雒阳最近的补给点了。”陈宫打马走到吕布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一路西行，他们可并不轻松。

　　虽然后勤问题得以解决，但曹操和刘表的威胁始终犹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们不得不加急赶路。

　　吕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催马向前。

　　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县城废墟旁，果然看到了几百人看守着数十座大型粮仓。

　　为首的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身着素色儒衫、面容桀骜，正是司马懿。

　　“温侯一路辛苦。”司马懿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在下司马懿，奉征东将军之命，在此等候温侯多时，粮草等一应物资皆已备齐。”

　　吕布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是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在曹操动手前一刻，将汝南即将失守的消息告诉了陈宫，还留下了这条绕道雒阳的路线和补给点。

　　说是相救，实则更像是施舍。

　　刘璋根本没把他吕布放在眼里，只是把他当成了牵制曹操的棋子。

　　“你就是司马懿？”吕布语气不善的问道。

　　司马懿微微躬身：“一介无名小卒，没想到温侯竟然记得在下。”

　　吕布冷冷一笑：“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能看出曹操的算计？无名小卒能轻松拿捏吾的命脉？”

　　“若刘季玉麾下都是你这样的无名小卒，某现在就可以直接投奔这位未来的天子了。”

　　听到吕布言语中掩饰不住的敌意与鄙夷，司马懿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道：“温侯过誉了。”

　　“在下于征东将军麾下如今确为一无名小卒，但日后未必。”

　　“不过，温侯若是欲投奔征东将军，如今恰是良机。”

　　说到这里，司马懿眼中不禁闪过一道精光。

　　那并非别有用心的蛊惑，而是一种纯粹的、对天下大势的精准判断，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吕布闻言，勃然大怒，手中方天画戟猛地一顿，戟尖插入坚硬的黄土半尺有余，震得周围尘土飞扬。

　　“竖子敢尔！”吕布双目圆睁。

　　“我吕布纵横天下三十载，斩丁原，诛董卓、破刘表、败曹操，何时寄人篱下过？刘季玉不过是个靠着宗室名头投机取巧的小辈，也配让我投奔？”

　　周围的魏续等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不善地盯着司马懿和他身后的数百名护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只要司马懿再多说一个字，一场血战便会立刻爆发。

　　司马懿身后的护卫们也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佩刀，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司马懿本人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还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了吕布那足以杀人的目光。

　　“温侯此言差矣。”司马懿淡淡道。

　　“昔日韩信受胯下之辱，终成一代兵仙。高祖刘邦屡败于项羽，最终却一统天下。大丈夫能屈能伸，方为英雄。”

　　“温侯如今兵败汝南，丢了根基，南阳城被蔡瑁三万大军围困，朝不保夕。温侯以为，仅凭您这两万疲惫之师，能抵挡得住曹操和刘表的联手进攻吗？”

　　“你！”吕布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挥戟刺向司马懿。

　　“主公！不可！”陈宫连忙打马拦住吕布，急声道。

　　“大局为重，司马懿终究是刘璋使者，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我们与刘璋乃是盟友。”

　　吕布的手臂立刻停住，但依旧死死的盯着司马懿，浑身杀气四溢。

　　换作常人，面对如此威势，怕是早已胆寒。

　　然而，司马懿却依旧面色如常，心中底气十足。

　　实力，永远是外交的底气。

　　纵使知晓吕布的性格，但司马懿更相信刘璋的强大，只要他说的不太过分，吕布绝不敢动手。

　　过了许久，吕布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方天画戟，冷哼一声：“看在公台的面子上，我今天不杀你。”

　　“回去告诉刘季玉，他的情我领了。但想让我吕布投奔他，绝无可能！”

　　司马懿微微躬身，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在下明白。”

　　“不过，征东将军让我转告温侯，南阳的大门永远为温侯敞开。无论何时，只要温侯愿意归顺，征东将军必以上将之礼相待。”

　　“征东将军想留一语予温侯。”

　　“这天下很大，西域有三十六国、北疆草原有鲜卑乌桓、西南有夷狄，多的是将军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