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壮士断腕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30 字
刘璋治下如今官吏的需求实在太多了。
可魂幡的魂位有限,官吏体系如果太过臃肿又是祸非福。
因此,不得不壮士断腕,进行大换血。
当然,针对的主要是益州。
之前他在西凉,也想过推行考核选吏,可西凉连年战乱,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识字的人百中无一,士子更是寥寥无几,根本组织不起这样的大型考核。
最后只能靠着乡闾口碑,只要能力、口碑不算太差,就先任用,再以魂幡寄托,绑定忠诚,稳住局面。
可益州不同。
多年的承平发展,官吏众多、人才储备充足,完全可以精益求精,淘汰此前权宜之计的选择,让更多真正有能力、有操守的官吏取而代之。
刘璋语气严肃的对着一旁的董昭说道:“这三万人,不是录取了就万事大吉了。”
“你牵头,制定一套官吏试用期考核制度,所有新录取的官吏,试用期一年,一年后考核合格,方能正式任职。考核不合格的,直接淘汰,绝不姑息。”
如今的董昭已经升任益州州牧,当然,这个州牧的权力并没有那么大。只掌政权、不掌军权。
“臣遵令。”董昭立刻应下。
刘璋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从益州扫向西凉、荆南、交州,沉声道。
“这些新录取的官吏,除了留在益州本地任职的,还要挑选一部分能力强、肯吃苦的,派往西凉、荆南、交州的屯垦区、新附郡县。”
董昭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这些人留不住。
如今刘璋治下,也就益州有如此多的官吏储备,自然不可能尽数留下。
能留下一半他就谢天谢地了。
“臣明白,臣会认真筛选,择优派往其他各州郡任职。”董昭说道。
三万名新录取的官吏,哪怕其中只有小半会进入益州官场,也意味着一场大换血。
尤其是对于刘璋而言,其魂幡的魂位有限,旧人不腾位,新人便进不来。
刘璋转过身,看着董昭紧锁的眉头,忽然笑了笑:“公仁,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大刀阔斧裁撤旧吏,会引得州郡动荡,寒了老部下的心?”
董昭闻言,也不隐瞒,再次躬身道:“主公明鉴。臣确有此虑。”
“益州的旧吏,不少是跟着主公从南安起家,或是主公入主益州后归附的元勋。若是大规模剔除,哪怕处置得当,也难免会有人心生怨怼,甚至动摇人心。”
“更何况,三万名新吏,良莠不齐,哪怕是成绩优异,也未必能立刻胜任岗位,若是一股脑推上去,怕是会出乱子。”
“你说的,都在理。”刘璋缓缓颔首,语气严肃却不凌厉。
“但你要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一团和气的死水,是能做事、能成事、能跟着我们走下去的活水。”
“官场还不比军中。军中靠的是真刀真枪的厮杀,往往是能者上、庸者下,刀口舔血。”
“而官场,能吏庸官更容易泥沙俱下,位置也很难腾挪。每个官位都是百姓供养,不是给庸碌之辈的铁饭碗。”
说到这里,刘璋走到案前,拿起早已拟好的条陈,递给董昭。
“这次按照官吏考核成效及政绩口碑等,来一次大换血,势在必行。但旧吏的甄别和剔除要分批次进行,给足缓冲时间,避免政务停摆。”
“对于淘汰的官吏也要安置妥当,或可安排些乡里闲职,后续表现优异者,亦可重新启用。”
“主公思虑周全,臣远不能及。”董昭放下条陈,躬身一揖。
“臣即刻便牵头,成立吏治考课司,专门负责旧吏的甄别、新吏的试用期考核,严格按照主公定下的规矩办,绝不出半分差错。”
“好。”刘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公仁,你是益州州牧,掌全川民政。求稳没错,但却不可为之束缚了手脚,任由问题拖延。”
“臣谨记主公教诲!”
董昭领命离去后,刘璋独自一人留在了议事堂,目光再次落在了舆图上,从成都一路扫向凉州金城、交州龙编、南中朱提,指尖微微收紧。
人都是有感情的。
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想抛弃那些老部下。
哪怕能力差些,但是跟着他一路拼搏而来,为了益州的发展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但他更清楚,如果顾惜情面,这些人就会成为益州发展的桎梏。
非但不利于政务的推进,更会寒了那些有能力、有抱负的寒门士子的心。
想要开创盛世,就必须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益州官场,都进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考”。
董昭牵头的吏治考课司,抽调了州府最精干的属吏,分成十组,奔赴益州各郡县,对所有官吏,进行全面的甄别考核。
调阅任职期间的政绩文书、走访乡里百姓、核查赋税账目、复核水利屯垦成效,事无巨细,逐一核实。
而刘璋,则在成都,分批次接见了这些从各郡赶来的成绩不佳的旧吏。
第一批接见的,是跟着他从南安起家的二十余名老部下,大多是各县的县令、县尉,也是最早一批寄托魂幡的人。
议事堂内,二十余人站成两排,看着主位上的刘璋,大多神色忐忑。
他们都收到了风声,知道主公要整顿吏治,要腾挪魂位,心里七上八下,既有对过往情分的底气,也有对自己这些年政绩的不安。
刘璋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也难免感慨。
十二年前,就是这些人,跟着他在南安县城起家,陪着他闯出了一片天。
可十二年过去,有些人依旧初心不改,兢兢业业。
有些人却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安于现状,庸碌度日。
“诸位,都坐吧。”刘璋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刻意叙旧。
他很想俯下身和这些老部下谈谈心,但今日的事,他不适合表现的太温和,太亲近。
“今日叫你们来,不说别的,就说两件事。”
“一件,是你们这些年的功;另一件,是你们这些年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