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物是人非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30 字
魂幡是有影响人心的功能。
但这种能力也是有限的,而且容易存在冲突。
就像是刘璋,给麾下掌控官吏定下的准则。
首先,是忠诚。
其次,是干事。
再次,才是清廉。
在这其中,对于官吏的影响是依次递减的。
而且刘璋只敢设置这三个条件,多一条都不敢设。设得越多,准则之间越容易起冲突。
就像是干事和清廉,有些时候不免会存在矛盾之处。
哪怕刘璋的治下,也不是清净至极的乌托邦,只能说是吏治相对清明。
很多情况下,要发展、要干事,就不免要有一些灰色操作,否则凭什么富裕起来。
尤其在与地方世家豪强打交道方面,其中的度更加需要把握。
逼得太狠,导致百姓公平的穷,在刘璋眼中并非好事。
妥协的太多,导致财富过于集中,也是大害。
在官员数量不多的时候,刘璋还可以认真进行甄选,尽可能挑选其中廉洁有能的。
但如今治下大大小小的官吏数十万,郡守数十、县令数百,刘璋就很难做好人员的把控了,能够控制好这些郡守、县令就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下,根本顾及不了其能力了,基本只能保证忠诚。
但忠臣未必是能臣,更未必是贤臣。
而这样做,只能做到大的方向上不出问题。
然而,权力是自下而上的,上层官员坚守原则,很多时候也会被下级官吏欺上瞒下蒙蔽,逐渐走偏。
刘璋此次南巡,为的就是掰正一些过于偏颇官员,指导一下地方的发展。
……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长安西门缓缓打开。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从西门缓缓驶出。
数十辆满载蜀锦、茶叶、盐巴的马车排成长龙,三百精壮护卫骑着高头大马,护在车队两侧,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没有百官送行,没有旌旗仪仗,只有滚滚车轮声,碾碎了清晨的薄雾,一路向西,朝着三辅之地的左冯翊而去。
刘璋侧躺在最中间的宽敞马车里,感受着车厢微不可查的摇晃,以及身下床榻的柔软,不禁暗暗点头。
不容易啊!
总算搞出来像样点的马车和道路了。
昔日从雒阳一路前往益州,那牛车的颠簸,刘璋至今还难以忘怀。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清晨的凉意混着道旁草木的清香飘进来,赶车的赵诚握着缰绳的手稳如磐石,听到车厢里的动静,微微侧过头。
“主公,可是颠着了?要不要慢些走?”
“不用,稳得很。”刘璋掀开车帘,坐到了赵诚身侧的车辕上,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十二年了。
当年从雒阳往南安去时,赵诚不过是两鬓微霜,如今已是满头华发,可依旧精神抖擞的很,腰背挺得笔直,半点不见老态。
“诚伯,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您老都六十了,何必非要亲自给我赶车?底下那么多后生,哪个不能干这活?”
刘璋伸手,替老人拂去了落在肩头的草屑,语气里满是无奈。
赵诚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依旧整齐的牙齿,手里的鞭子轻轻扬了扬,却没落下,只是虚虚扫过马身。
四匹河西良马便自觉的迈着更整齐的步子往前去了。
“主公,这活,别人干我不放心。”赵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
“当年从雒阳往南安去,一路几千里,都是我给您赶的车。如今您南巡,重走这三辅故路,哪能让旁人来赶?”
“再说了,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别说赶车,就是再陪您走一趟益州,也半点不费劲。”
刘璋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心中一暖,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怅然。
十二年风云变幻。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连牛车颠簸都受不了、见了流民便心头发软、连一县之地都不知如何治理的纨绔宗室,如今竟成了占据半壁江山的雄主。
就连刘璋自己,偶尔午夜梦回,想起当年在南安的日子,都觉得恍如隔世。
“诚伯,算起来,距离咱们上次走这条路,已经整整十二年了吧。”刘璋靠在车辕上,望着前方笔直延伸向远方的驰道,声音里满是感慨。
“当年咱们从右扶风往汉中去,走的也是这三辅地界。”
“那时候坐的牛车,颠得我骨头都快散了,天天跟你抱怨,说日后一定要造出不颠的车,修出平坦的路。没想到,如今竟真的成了。”
提起当年的事,赵诚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怀念:“可不是嘛!”
“当年主公您在牛车上,天天念叨着弹簧、轮胎,我们都听不懂是什么东西,只当您是随口说说。谁能想到,您真的带着工匠们,一点点琢磨出来了。”
赵诚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是苦了主公了。”
“当年在雒阳,您可是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呢?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夫人都常跟老奴说,劝您多歇歇。”
“在其位,谋其政。治下那么多人都在拼命,我总不好老是偷懒吧。”刘璋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人啊!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哪怕是他,同样如此。
若不是董卓入京,天下大乱,他或许还能在南安当个逍遥县令,守着一方百姓过安稳日子。
可时代的洪流卷过来,没人能独善其身。
“对了,子真和阿猛,现在都还好吧?”刘璋随口问道。
提到这两个孩子,赵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都好得很!”
“子真如今是犍为太守,给主公守着老家呢,干的一直都很不错。”
“阿猛现在统帅主公的亲卫营,天天守着长安宫城。此次您南巡微服出来,他本来要亲自跟着的,可惜没竞争过典将军。”
“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奴一定看好您,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刘璋闻言,也笑了。
当年那些跟着他从雒阳出来的人,如今都已有了不小的作为,只可惜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物是人非,却又故人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