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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2 节

第399章 物是人非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30 字

  魂幡是有影响人心的功能。

  但这种能力也是有限的,而且容易存在冲突。

  就像是刘璋,给麾下掌控官吏定下的准则。

  首先,是忠诚。

  其次,是干事。

  再次,才是清廉。

  在这其中,对于官吏的影响是依次递减的。

  而且刘璋只敢设置这三个条件,多一条都不敢设。设得越多,准则之间越容易起冲突。

  就像是干事和清廉,有些时候不免会存在矛盾之处。

  哪怕刘璋的治下,也不是清净至极的乌托邦,只能说是吏治相对清明。

  很多情况下,要发展、要干事,就不免要有一些灰色操作,否则凭什么富裕起来。

  尤其在与地方世家豪强打交道方面,其中的度更加需要把握。

  逼得太狠,导致百姓公平的穷,在刘璋眼中并非好事。

  妥协的太多,导致财富过于集中,也是大害。

  在官员数量不多的时候,刘璋还可以认真进行甄选,尽可能挑选其中廉洁有能的。

  但如今治下大大小小的官吏数十万,郡守数十、县令数百,刘璋就很难做好人员的把控了,能够控制好这些郡守、县令就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下,根本顾及不了其能力了,基本只能保证忠诚。

  但忠臣未必是能臣,更未必是贤臣。

  而这样做,只能做到大的方向上不出问题。

  然而,权力是自下而上的,上层官员坚守原则,很多时候也会被下级官吏欺上瞒下蒙蔽,逐渐走偏。

  刘璋此次南巡,为的就是掰正一些过于偏颇官员,指导一下地方的发展。

  ……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长安西门缓缓打开。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从西门缓缓驶出。

  数十辆满载蜀锦、茶叶、盐巴的马车排成长龙,三百精壮护卫骑着高头大马,护在车队两侧,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没有百官送行,没有旌旗仪仗,只有滚滚车轮声,碾碎了清晨的薄雾,一路向西,朝着三辅之地的左冯翊而去。

  刘璋侧躺在最中间的宽敞马车里,感受着车厢微不可查的摇晃,以及身下床榻的柔软,不禁暗暗点头。

  不容易啊!

  总算搞出来像样点的马车和道路了。

  昔日从雒阳一路前往益州,那牛车的颠簸,刘璋至今还难以忘怀。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清晨的凉意混着道旁草木的清香飘进来,赶车的赵诚握着缰绳的手稳如磐石,听到车厢里的动静,微微侧过头。

  “主公,可是颠着了?要不要慢些走?”

  “不用,稳得很。”刘璋掀开车帘,坐到了赵诚身侧的车辕上,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十二年了。

  当年从雒阳往南安去时,赵诚不过是两鬓微霜,如今已是满头华发,可依旧精神抖擞的很,腰背挺得笔直,半点不见老态。

  “诚伯,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您老都六十了,何必非要亲自给我赶车?底下那么多后生,哪个不能干这活?”

  刘璋伸手,替老人拂去了落在肩头的草屑,语气里满是无奈。

  赵诚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依旧整齐的牙齿,手里的鞭子轻轻扬了扬,却没落下,只是虚虚扫过马身。

  四匹河西良马便自觉的迈着更整齐的步子往前去了。

  “主公,这活,别人干我不放心。”赵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

  “当年从雒阳往南安去,一路几千里,都是我给您赶的车。如今您南巡,重走这三辅故路,哪能让旁人来赶?”

  “再说了,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别说赶车,就是再陪您走一趟益州,也半点不费劲。”

  刘璋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心中一暖,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怅然。

  十二年风云变幻。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连牛车颠簸都受不了、见了流民便心头发软、连一县之地都不知如何治理的纨绔宗室,如今竟成了占据半壁江山的雄主。

  就连刘璋自己,偶尔午夜梦回,想起当年在南安的日子,都觉得恍如隔世。

  “诚伯,算起来,距离咱们上次走这条路,已经整整十二年了吧。”刘璋靠在车辕上,望着前方笔直延伸向远方的驰道,声音里满是感慨。

  “当年咱们从右扶风往汉中去,走的也是这三辅地界。”

  “那时候坐的牛车,颠得我骨头都快散了,天天跟你抱怨,说日后一定要造出不颠的车,修出平坦的路。没想到,如今竟真的成了。”

  提起当年的事,赵诚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怀念:“可不是嘛!”

  “当年主公您在牛车上,天天念叨着弹簧、轮胎,我们都听不懂是什么东西,只当您是随口说说。谁能想到,您真的带着工匠们,一点点琢磨出来了。”

  赵诚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是苦了主公了。”

  “当年在雒阳,您可是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呢?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夫人都常跟老奴说,劝您多歇歇。”

  “在其位,谋其政。治下那么多人都在拼命,我总不好老是偷懒吧。”刘璋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人啊!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哪怕是他,同样如此。

  若不是董卓入京,天下大乱,他或许还能在南安当个逍遥县令,守着一方百姓过安稳日子。

  可时代的洪流卷过来,没人能独善其身。

  “对了,子真和阿猛,现在都还好吧?”刘璋随口问道。

  提到这两个孩子,赵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都好得很!”

  “子真如今是犍为太守,给主公守着老家呢,干的一直都很不错。”

  “阿猛现在统帅主公的亲卫营,天天守着长安宫城。此次您南巡微服出来,他本来要亲自跟着的,可惜没竞争过典将军。”

  “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奴一定看好您,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刘璋闻言,也笑了。

  当年那些跟着他从雒阳出来的人,如今都已有了不小的作为,只可惜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物是人非,却又故人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