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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节

第267章 治凉之难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74 字

  李儒所说的刘璋等人自然知晓。

  西凉问题从东汉建国之始便一直都是心腹大患,或者说,西凉问题的出现,在东汉建立之初,就注定了。

  一方面,是因为东汉军制的问题,郡国兵的衰落,使得边境的军权旁落,豪强做大成为必然。

  另一方面,凉州的地缘和资源问题,使得东汉始终将凉州视为“抵御外敌的屏障、搜刮财富的肥缺”,派遣的官员多腐败剥削,几乎形成了全民反汉的局面。

  李儒觉得西凉问题根本无法解决,维持不乱是最好的选择。

  放在这个时期一点问题都没有。

  因为要想真正平定西凉,需要耗费大量的军力、财力,而且未必有用。

  这个大量是个什么概念?

  据《后汉书・西羌传》记载,仅永初元年至元初五年间约十年的羌乱,就花费二百四十余亿,致使府帑空竭、延及内郡,边民死者不可胜数。

  当时大汉一年的纯收入也才五十亿左右。

  所以李儒根本就没有想过建议刘璋建设西凉,因为那根本不现实。

  郭嘉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若是对于寻常诸侯,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支持李儒的这个建议。

  但,他的主公,可是刘璋啊!

  治理西凉虽然难度很大,比之南蛮还要大得多,但是还不至于让刘璋感到束手无策。

  毕竟西凉的人口,哪怕算上羌人等,在册的、不在册的加起来总共才不过一百多万。

  一个人身上砸个万钱,换算平均每户约五万钱,只要调度的好,足够支撑两年,让百姓建新房、开垦个几十亩良田,成为所谓的“富农”了。

  能达到这一切的关键在于刘璋不仅有钱,而且还有人。

  东汉之所以在西凉上耗费了如此多的钱粮依旧不见效,除了方法有问题外,关键在于损耗和贪腐。

  纯军事围剿,打而不治,羌乱平而复叛,十年间反复投入,属于无效重复消耗。

  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西凉的位置偏远、地域广袤,需要从全国调动粮草,平均运输损耗少说也有个六七成。

  而且,绝大部分的钱粮都被官吏层层克扣、中饱私囊了,能落到实际的只怕连一成都不到。

  这种贪腐程度,说起来是夸张,实际上却一点都不为过。

  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在监察不力的情况下,都会有很多离谱的事情发生,就比如某三国游戏中著名的“80哥”事件。

  贪污率高达九成以上,甚至连被发现后补偿的钱也是如此,可谓是烂透了。

  而当时的西凉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朝廷担心西凉豪强裹挟羌人作乱,因此安排关东士人管理。

  而愿意去西凉这种偏僻地方的关东士人普遍素质不高,基本都是冲着敛财去的。

  反正这里又不是关东之地,他们对此没有感情,也没有顾忌,自然是可劲了剥削。

  苛捐杂税就不说了,甚至直接将羌人沦为奴婢贩卖,掠夺土地、牲畜,屠戮平民邀功,压根不把西凉的汉羌民众当人看。

  被剥削活不下去的西凉百姓不得不依附豪强,被欺负压制的豪强自然也气愤不过,转而和羌人联合。

  关东士人又不在乎当地百姓的生死,两手一摊就是摆烂,而且本身打仗的水平就差,更遑论还有些指望着朝廷兵败好继续发财的。

  如此一来,西凉之乱自然是愈演愈烈。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而且根本无法破局。

  在此期间,朝廷也想过各种办法,想要打破这种死循环,最终也未能成功。

  比如,派遣西凉出身、清正有能的皇甫规解决羌人之乱。

  那时的西凉之患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一度蔓延到司隶,甚至就连刘氏的祖坟都遭了殃,朝廷实在是坐不住了才启用的皇甫规。

  皇甫规也不负众望,在能打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治凉方略,并指出了整顿吏治以根除叛乱的核心思想。

  在西凉任职期间,上奏朝廷罢免诛杀了一大批官员,吏治顿时清明了许多,羌人纷纷归降,沈氐羌的豪族滇昌、饥恬等率十余万口前来归附,边境得以安定。

  但很快皇甫规就被朝廷内外的群臣、宦官等诬陷罢免了。

  随后换上的张奂虽然比皇甫嵩差些,但也是以抚为主,以剿为辅,结局依然是被打压换走。

  直到换上好杀的段颎,靠着犁庭扫穴的操作短期内平定了叛乱,却也彻底激化了矛盾,为后面凉州军阀割据埋下了伏笔。

  凉州三明的结局,就是东汉西凉治理的制度性死局缩影。

  很多事情,都有着种种无奈,不是能够看透就可以解决的,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方案能够化解的。

  就比如贪腐、人性。

  如今的西凉百姓对于朝廷和非西凉人士是一点信任都没有,即便是董卓、李傕干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他们不拍手称快就不错了。

  所以李儒不觉得西凉有被刘璋“教化”的可能。

  “奉孝先生,你可知这其中难度?”李儒小心的问道。

  他对于郭嘉不甚了解,但据说此次战局便是对方的布置。

  这只能说明郭嘉对于军略颇为精通,政略方面如何,李儒还是不是很确信。

  “西凉贫瘠百年,土地荒芜、水源稀缺,更兼羌汉杂居、矛盾根深蒂固,想要治理,恐怕……”

  郭嘉闻言,不急不缓的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文优可知,昔日主公治理益南之地,亦是蛮汉杂居、瘴气弥漫,蛮人部落相互攻伐、对汉人和官府充满抵触,比西凉也好不了太多。”

  “可主公仅用数年时间,便令益南大变模样。”郭嘉缓缓道。

  “推广高产粮种,哪怕是贫瘠之地亩产亦可达逾三石。兴修水利、开拓梯田,百姓自给自足。”

  “更以‘保甲制’整合部落,设夜间学堂教化百姓,蛮汉矛盾早已化为乌有。”

  “有此前车之鉴,西凉未尝不可复制。”

  李儒眉头紧锁,摇头道:“益南虽然山脉纵横、道路崎岖,但是不缺水源、土地也并不贫瘠,只怕与西凉不可同日而语。”

  “况且蛮人与羌人习性迥异,羌人桀骜难驯,又逐水草而居,如何能如南蛮般定居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