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献关投降

　　白水关前的投石车不断轰鸣，巨石砸在城墙上的闷响此起彼伏，如同惊雷滚过山谷。

　　张郃立于中军高台上，玄甲映着晨光，目光紧盯着城头的动静。

　　“将军，张卫又令士卒修补城墙了。”副将低声禀报。

　　张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修。投石车换着角度砸，重点打箭楼和城门两侧，耗光他的锐气。”

　　他深知刘璋的意图，正面强攻是虚，拖垮守军心神、为高顺争取时间才是实。

　　此时，白水关西侧的寒溪道中，高顺正率领陷阵营艰难前行。

　　正如张郃所描述的一般，山道狭窄得仅容单人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藤蔓丛生，瘴气遍布。

　　士卒们戴着提前准备好的面衣，口中含着特意研制的药丸，身上熏着艾草，随身的医务兵和侦察兵还时不时的检查一二。

　　经略南蛮这么多年，对于瘴气和疫疾，刘璋麾下早已有了大量的应对心得，根本不怕。

　　借助诸多工具和绳索等，士卒们如同狸猫一般轻巧的攀爬于山道之间。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但是短板是可以补全的。

　　高顺麾下的陷阵营本就是全能型的兵种。

　　上马能是骑兵，下马是重步兵，既可攻城，又可野战。

　　在高顺的要求下，这支兵马也在持续不断的成长，学习各种兵种的优势，比如山地战。

　　虽然因为个体的差别，跑的没有那些蛮兵快，于山地中穿梭还是差上一些，但也足够优秀了。

　　“将军，前方山道被落石阻断！”斥候躬身禀报。

　　高顺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全军休整。

　　他俯身查看，落石堆得足有数丈高，寻常垒人墙和勾爪的方式也很难攀的上去。

　　“搭简梯。”高顺毫不犹豫道。

　　斥候们将包裹中的木棍纷纷拿出，按照其中的榫卯接口，迅速的搭建出了木梯。

　　木梯一挂，几人用保险绳拽着，其余士卒纷纷翻身而上。

　　高顺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人外有人，据主公所言，古书中曾记载有一兵种名为消防兵，身手敏捷、行动如风，于高山险坡之上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他们较之还差得很远。

　　待所有人都通过后，高顺沉声道：“加快速度，晌午前必须穿出寒溪道。”

　　天黑之前，高顺率部终于穿出山谷，寻觅了一处隐秘场所，稍稍休息一二，准备攻城器械，打算于夜间行动。

　　午夜，寒风凛冽，一朵乌云刚好遮住了月光。

　　阳安关内，守将李湛正搂着小妾酣睡，城头上的哨兵打着盹，火把的微光如同鬼火般摇曳。

　　由于两边是同时开战，白水关的坏消息还并未传来，所以阳安关根本没有多少防备。

　　高顺抬手示意，早已整装待发的陷阵营士卒立刻散开，分成数队，如同幽灵般摸向城墙。

　　云梯被裹上麻布，避免与城墙碰撞发出声响。

　　几名身手最矫健的士卒率先抵近城墙，借助抓钩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头，动作轻得如同落叶。

　　城头哨兵刚察觉一丝异动，尚未来得及呼喊，便被一柄短刀抹了脖子，无声倒地。

　　高顺紧随其后翻上城头，目光如炬，短刀挥舞间，两名闻声赶来的守兵已应声倒地。

　　但是发出的动静，已然遮掩不住。

　　不过，已经足够了。

　　趁着守军还未反应过来，攀上城墙的高顺和数名士卒护在云梯周围，城下的陷阵营士卒如同潮水般顺着云梯陆续涌入城头，

　　看起来轻松，但陷阵营能够如此顺畅的做到，那绝对的令行禁止和组织配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是寻常军队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小失误、小意外，都会引发大祸。

　　待到城墙上遍布近百陷阵营之时，高顺察觉时机成熟，高喝道：“控制城门！”

　　士卒闻令而动，组成阵列，杀至城门处，将城门打开。

　　陷阵营主力蜂拥而至，杀入城中。

　　不到一个时辰，阳安关便被彻底掌控。

　　大部分守军都已投降，其余死的死、逃的逃。

　　高顺雷凌风行的将所有守军全部押解看管。

　　拿下阳安关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得提防有可能前来攻打的敌人。

　　阳安关失守的消息，直到两日后的正午才由一名侥幸逃脱的粮官传到白水关。

　　张卫手持军报，手指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阳安关……破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粮道断绝，城内粮草虽然还够支撑两月，但白水关已成孤城。

　　“将军，军心已乱！不少士卒听闻阳安关已失，都在私下议论投降！”副将连滚带爬地禀报，脸上满是惊恐。

　　张卫猛地拔出佩剑，砍在城垛上，火星四溅：“谁敢妄议投降，立斩不赦！”

　　“放心，主公必然不会致我们于不顾，援兵很快就会夺回阳安关的。”他嘴上强硬，心中却已凉透。

　　又是数日的炮火连天。

　　阳安关失守的消息根本瞒不了全军上下，尤其守关的还是张卫这么个眼高手低之人，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压根没想过要隐藏，以至于流言纷起。

　　原本便便压制着的他们士气低落，如今更是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若不是关内还有不少的粮食，只怕当场就能哗变。

　　可即便如此，也撑不了太久了。

　　目光扫过城头瑟瑟发抖的守军。

　　张卫心中一片苦涩。

　　这些士卒大多是汉中本地青壮，或是五斗米道的信徒，本就缺乏死战之心，如今粮道断绝，后路被断，士气早已跌至谷底。

　　就在他迷茫之时，几名校尉忽的走上前来，跪倒在地。

　　“将军，不如……降了吧！”

　　领头一人声音嘶哑的说道：“刘州牧素来仁厚，听闻其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我们即便投降，想必也能保全性命！”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守军的情绪，越来越多的士卒放下武器，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愿降”。

　　张卫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刀，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他立刻发现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隐隐流露出杀意。

　　张卫顿时觉得背脊一凉，原本要想说的话被咽了下去，狠狠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义正言辞的朗声道。

　　“诸位，后路已断、再无援兵，刘州牧乃仁德之人。为了大家，我张卫，降了！”

　　此言一出，那些满是恶意的目光顿时变得柔和了不少。

　　张卫顿时长舒了口气。

　　随后道：“打开城门，献关投降！”

　　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张卫身着素服，双手反绑，率残余守军走出城门，跪倒在张郃面前。

　　张郃翻身下马，命人为张卫松绑，语气平淡：“张将军能识时务，保全将士性命，亦是大功一件。我主仁慈，必不亏待尔等。”

　　为人主者，考虑问题要侧重利弊。

　　张卫的为人，投降之事的前因后果，刘璋不是不清楚。

　　从刘璋的角度，他自然是想弄死这厮。

　　但弄死张卫，张鲁怎么办？

　　刘璋需要一个招牌。

　　因此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