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双路并进

　　米仓道隘口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医务兵带着药箱穿梭在战场，为受伤的益州士卒和降兵处理伤口。

　　一名先登士卒左臂被刀砍伤，医官用烈酒消毒时，他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却未发出一声呻吟。

　　目光紧盯着南方，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此战他斩敌五人，依照军中制度，涨的待遇定然不少，而且起码也能得个二十亩良田，区区些许疼痛算什么？

　　降兵们蜷缩在角落，看着益州军纪律严明，没有丝毫欺辱劫掠行为，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小心的按照益州军的指挥干着些杂活，跟着混口饭吃。

　　徐晃令工兵修复隘口的夯土墙和木门，加固城头防御，将其设为粮草和器械中转站。

　　同时，派斥候快马将军情传回成都和白水关，告知隘口已破，大军不日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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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水关下，刘璋率领的大军刚刚抵达，中军大营已与张郃的营垒连成一片。

　　赤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营内炊烟袅袅，甲士往来如梭，却无半分杂乱。

　　中军大帐内，舆图铺满案几，刘璋身着玄色窄袖军袍，指尖正落在白水关与南郑之间的山道上。

　　“主公，徐晃将军急报，米仓道隘口已破，正率部向南郑进发，预计十日可至。”张郃手持军报，躬身禀报。

　　刘璋抬眼，与郭嘉交换了眼神。

　　郭嘉微微一笑：“看来，张鲁已经没有选择了。拿下白水关的时机到了。”

　　稳赢的局，节奏也卡的刚刚好。

　　对付张鲁这种级别的敌人，还真是毫无波澜，一点“惊喜”也不给他。

　　张合沉声道：“主公，张卫驻守白水关一年多来，城防加固数次，箭楼增至十五座，正面攻坚怕是要付出不小伤亡。”

　　刘璋指尖划过舆图上白水关西侧的一条细虚线，那是斥候探查数月发现的一条隐秘山道，名为“寒溪道”。

　　此道狭窄陡峭，仅容单人通行，且多瘴气，平日里少有人走，但确能绕过白水关，直抵关后三十里的阳安关。

　　“寒溪道可容多少人通行？”刘璋问道。

　　张郃答道：“最多千人，且需携带轻装，攻城器械无法运送。其后的阳安关虽然不过五百兵卒，但终究有关隘之险。”

　　“若派千人绕道，虽能袭扰关后，但恐难撼动阳安关，反而可能被张卫前后夹击。”

　　“除非……”

　　张郃的目光看向一旁跟随刘璋前来的高顺。

　　他早早便发现了这条道路，只不过一直没定下心来采用而已。

　　毕竟把握不大，稳赢的局，无非是损失多少而已，何必那么冒险，反而可能会损失更大。

　　但如果换做是高顺，那就不一样了。

　　以高顺率领陷阵营的能力，夺下关卡并守住绝对不成问题。

　　虽不过千人之众，但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

　　曾经在演练中正面击败过他率领的五千兵马。

　　这份实力，他是绝对信服的。

　　在小规模攻坚方面，也就麴义的先登死士能勉强与之相提并论。

　　“那就双路并进。”刘璋毫不犹豫的拍板定论道。

　　“正面由张郃统领三万大军，以投石车、井阑强攻白水关，以远程打击为主，避免在城墙周围的争斗，牵制张卫主力。”

　　“高顺率陷阵营，走寒溪道绕后，直扑阳安关，截断白水关粮道。”

　　郭嘉闻言，微笑道：“主公英明，张卫此刻定然紧盯正面，料不到我们会从寒溪道绕后。”

　　“一旦粮道被断，不出十日，关内必生内乱。”

　　次日拂晓，白水关前鼓声震天。

　　数十架投石车密密麻麻的遍布后方，在敌军床弩的射程外同时发力，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头，将一个个箭楼砸得轰然倒塌，砖石飞溅，守军惨叫着从城头跌落。

　　二十架井阑推进至近前，弓箭手密集射箭，压制得守军不敢露头。

　　不是刘璋不想多带，而是地形狭窄，只能容得下这么多。

　　张卫看着这阵势，不禁心中胆寒。

　　前些时日他才向张鲁大言不惭的传递军情说张郃外强中干，根本不敢攻打白水关，只是疑兵而已。

　　但是当前几日看到刘璋的主力大军抵达，他瞬间懵了。

　　而现在，看到这阵势，他更是彻底慌了。

　　其实，很大程度上他应该庆幸金牛道的地形狭窄，以至于刘璋此次带来的投石车都是中小型的。

　　虽然威力也不俗，在城墙上可以说是一砸一个坑，但对比刘璋研制的重型投石车差远了。

　　那可是直接进化到回回炮版的利器，虽然颇为笨重，但威力却是极为可怕，要是祭出来，硬砸也能把白水关砸平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普通投石车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数之不尽的巨石铺天盖地而来，是种什么感觉？

　　大魔导师刘秀的天降陨石，靠着技术也能复刻出简易版。

　　张卫深切感受到什么是天灾！

　　磨圆的青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一个个砸向城头。

　　每一块巨石落下，城墙都要震颤三分，夯土簌簌剥落。

　　虽然白水关坚固高耸，没有被撼动的危险，但是对于士气的打击却是极大。

　　投石车将城墙上下犁了一遍，随后井阑方才上前，无数的箭矢和不要钱一样泼洒而下。

　　整个城墙都遭到了覆盖打击。

　　若不是白水关前地形狭窄，能摆开的投石车和井阑有限，对面也趋于保守，没有过于推进，张卫根本都不敢想面临怎样的情况。

　　城墙上的守军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然而，张卫却又不敢让守军撤下来，因为井阑周围，大量士卒带着攻城器械就在那站着呢。

　　如此，便陷入了尴尬的僵局。

　　张卫若是指挥城墙士卒还击，对刘璋根本造不成多少的杀伤，反而己方受损会更大些。

　　双方的火力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撤又不能撤，打又不能打，就找个好位置挨轰呗。

　　他就不信，对方有那么多的投石和箭矢。

　　刘璋对此自然是乐于见得。

　　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资源。

　　哪怕箭矢、投石如流水一般的消耗，后方依旧源源不断的送上来。

　　这点消耗，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

　　至于投石。

　　周边不是到处都是石头，他那上万的工兵摆在那里不是为了好看的，练练手就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