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瞒天过海

　　“朝中矛盾本就尖锐，如今军中矛盾也难以遏制，董卓怕是离死不远了。”郭嘉眼中精光一闪道。

　　“趁此，我们刚好可以拿下汉中、兵进司隶，一举占据关西之地。”

　　言罢，郭嘉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汉中到长安的路线：“关键在于时机。”

　　“太早动手，董卓内部尚未决裂，察觉危机或许反而会暂时合作、奋力一搏。”

　　“太晚动手，长安乱局平定，无论是谁掌权，都会加固关隘，再想拿下司隶，难如登天。”

　　刘璋微微点头。

　　从益州正面打进司隶有多难，自然不用郭嘉多说。

　　看看历史上蜀汉北伐的经历就明白了，那真是一把辛酸泪。

　　“你们认为，何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贾诩和郭嘉毫不犹豫的异口同声道。

　　如果不是觉得时机成熟，他们也不会在此时与刘璋商议此事。

　　要知道，信息的传递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在这个传递极为缓慢时代，若是再叠加战争的因素，那影响就更大了。

　　消息延迟两三个月才收到再正常不过。

　　如果真的等到收到消息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

　　因此，信息的分析和判断等能力才会显得格外重要。

　　他们拿下汉中需要时间，休整需要时间，配齐粮草再度北上抵达长安也需要时间。

　　而且这一连串的行为是连续的，不可能有任何的停留，否则消息很容易提前被长安方向掌握。

　　覆水难收，这种时候只能靠预判和估计。

　　说白了，就是猜。

　　在这一点上，刘璋很相信眼前的两位。

　　郭嘉就不用说了，那嘴和开过光一样，什么话都敢讲，而且最后还能应验。

　　就曹操拿下河北后劝其征讨乌桓的奇策，轻装简行、深入敌后，没有任何后勤保障和退路，纯粹赌的是对面出错。

　　这条计策实际上真不算是个好主意，也就是曹操命硬，天命加身，才赢了。

　　实际上冷静下来分析下，可谓是过程全错，结果对了的典范，中间没少出问题。

　　在答选择题方面，郭嘉绝对有一手。

　　贾诩自然也不用多说，作为少有的贯穿整个汉末三国，一直在搞事却最终全身而退，还身居高位、始终屹立不倒的老狐狸。

　　这货的选择能力也是点满了的。

　　而二人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各自已经暗中收到了消息，甚至作出了布置。

　　他们已经预判到了接下来的长安乱局。

　　甚至都不需要预判，他们想要制造乱局也不难，如今的董卓，看似高枕无忧，实则四面楚歌。

　　麾下的并州兵和司隶兵离心是必然的，关东联盟虽然解散，但董卓依然要防着雒阳方向，而且还得兼顾凉州方向。

　　西凉兵，既要防备两侧、又要镇守长安，既要面对外敌、又要制衡内部。

　　军心、民心都不在，百官士族都想着弄死董卓。

　　这种情况下，稍稍撩拨下，就能将董卓除掉。

　　董卓自己也是应该有所感知的，所以才在长安外单独修建堡坞，并自言自语说大事不成的话，守住这里也足以终老。

　　但是他也不想一想，你一个靠劫掠、把持朝政发家的，赚够了钱粮就想退出江湖，手下的弟兄能愿意吗？

　　就那点嫡系西凉兵，镇的住谁？

　　刘璋毫不犹豫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发兵汉中。”

　　如果自己这个小蝴蝶掀起的风浪不是很大的话，应该也快要到董卓被杀、李郭之乱的时候了。

　　……

　　初平三年春，汉中白水关下，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营垒。

　　张郃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映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与张鲁对峙已一年多，营外的玄甲军阵列依旧严整，而白水关中，却已没了往日的底气。

　　关墙上的炊烟日渐稀疏，巡逻的士卒也多了几分疲惫，显然兵力不多。

　　“看来，张鲁是快要撑不住了。”张郃淡笑道。

　　以强敌弱，想要赢的方法太多了。

　　尤其是在双方差距极大的情况下，怎么打都能赢。

　　他驻军于此，待了一年多。

　　看似毫无进展，每日耗费的钱粮不计其数。

　　但是背后有刘璋撑着，底气足得很。

　　甚至在这冬日时不时还能弄点火锅改善改善伙食。

　　而张鲁呢？

　　汉中的地理位置再好、土地再肥沃，但面积就那么大、人口就那么多，张鲁又是刚刚拿下汉中，并未彻底掌控。

　　根本没有在外长期囤驻上万兵马的实力。

　　所以在当初刘璋退兵后，原本便已心急如焚的张鲁毫不犹豫的撤回了大量兵马，只留下五千守军。

　　其实一开始张鲁只留下了三千，但被张郃率军戏耍式的夜袭了几次后，还是再度加派了些兵马。

　　只不过，区区五千弱旅，如果他不计损失攻打的话，最多十日之内便可拿下白水关。

　　若是没有这份实力，他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成了笑话。

　　但是，他需要等待刘璋的命令。

　　战略远比战术要重要的多，一隅的胜负很多时候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服从大局。

　　作为一名有着帅才潜质的良将，张郃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急。

　　寒风之中，数匹快马赶到营垒，数名传令兵一路抵达帐内，将刘璋最新的军令传上。

　　张郃迫不及待的将军令打开，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徐晃已率一万兵马，佯攻米仓道，引诱张鲁误以为我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从而派遣主力支援米仓道。”

　　“主公已亲率四万大军，预计于十五日后抵达，合兵强攻白水关。”

　　张郃低声念完，指尖划过舆图上米仓道与白水关的连线，眼中闪过锐光。

　　憋了这么久，就算张郃再沉得住气，说没有怨气也是不可能的。

　　他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不是摆给对面看的人形立牌。

　　现在终于有仗打，自然兴奋异常。

　　“传令！”

　　张郃朗声道。

　　“近日演练取消，各部兵马养精蓄锐，递次退回后方营寨，每日减少灶火，逐步增加无烟灶煮食之法。”

　　既然要瞒天过海，他自然得配合配合。

　　增兵减灶，再经典不过的计策，但总有人上当。

　　“诺！”

　　张郃身边的副将同样强忍着兴奋道。

　　他们都是军中的中流砥柱，虽无帅才，但也有良将之能，自然猜得出张郃此令背后的意思。

　　大战，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