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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2 节

第219章 意料之中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40 字

  夫血勇者,不过匹夫之烈、孤注之勇也。

  如果单纯靠着血勇有用的话,那历代兵家穷尽心力打磨的甲胄之坚、府库之实、谋策之精、部伍之严等,岂不是笑话?

  但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当甲破刃卷、阵乱谋穷之际,当强敌压境、存亡一线之时,那些埋在骨髓里的血性、刻在魂魄中的决绝,便成了打破困局的最后一线生机。

  袁绍是血性之人,更是理智之人。

  他长于权衡利弊,轻易不会拼命,但在濒临绝境之时,也敢舍命相搏,而且非常懂得该如何拼命。

  在大戟士只差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顶了上来。

  在没有退路的时候他更懂得该杀上去。

  “嘭!”

  一面袁军手持盾牌直直撞上了一名白马义从的战马。

  战马吃痛嘶鸣,将骑士掀翻在地,而那名袁军士卒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口吐鲜血,却依旧死死抱着盾牌,用身体压住倒地的骑士,手中断刀狠狠刺向对方的甲胄缝隙。

  “死!”

  士卒的嘶吼声未落,便被另一名白马义从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但他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身后的袁军士卒立刻补上他的位置,盾牌再次向前推进,将那名白马义从的退路堵死。

  这样的换命打法,彻底打乱了白马义从的冲锋节奏。

  他们擅长的是高速冲击、骑射突袭,如今被袁军士卒用盾牌死死缠住,战马无法展开速度,只能陷入近身肉搏。

  而袁军士卒个个悍不畏死,往往一名士卒倒下,会有两三名士卒立刻扑上来,用盾牌压制、用长矛刺杀,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见此情形,一名白马义从骑士心中竟然不免生出了怯意。他的战马前腿已经被刺伤,身下的马镫沾满了袁军士卒的鲜血,

  眼前的敌人就像一群不怕死的恶鬼,无论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想要调转马头撤离。

  这个举动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白马义从开始犹豫,冲锋的势头彻底停滞。

  就在此时,袁绍突然松开了紧握盾牌的双手,俯身抄起一杆沾满鲜血的长枪。

  “杀!”

  袁绍高举长枪,声如惊雷。

  率先向前冲出,长枪直刺向一名正被淳于琼牵制着的白马义从。

  那名白马义从猝不及防,被长枪刺穿了后心,身体从马背上滑落。

  袁绍没有继续追击,因为此时白马义从的注意力已经被他吸引,身侧的淳于琼也几近力竭了。

  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身边数十亲卫毫不犹豫的同样放下盾牌持矛向前杀去。

  数名身穿大铠的亲卫则是不动声色的挡在袁绍身前,提防着可能袭来的暗箭。

  周围的大戟士和普通士卒彻底被点燃了最后的斗志,纷纷跟着扔下手中的盾牌,手持长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向敌人。

  打仗,很多时候打的就是一股气。

  袁绍的操作,可谓是最大程度的调动了麾下士卒的士气。

  原本就已心生退意的白马义从,在这股悍不畏死的冲锋面前彻底崩溃。

  失去了主将的他们本就群龙无首,连续的挫败和看不见的希望,让越来越多的白马义从开始回撤。

  残存的白马义从,如同丧家之犬般冲破了身后己方骑兵的阵列,将恐慌的情绪传递给了后续的幽州骑兵。

  幽州骑兵原本还在等待白马义从撕开缺口后跟进,却被溃逃的同伴冲得阵脚大乱。

  他们来不及反应,便被紧随其后的袁军士卒追上。

  袁军士卒如同疯魔一般,挥舞着兵器砍杀,哪怕被骑兵的马蹄踏中,也要在临死前抱住对方的马腿,让其摔倒在地。

  混乱如同滚雪球般扩大,越来越多的幽州骑兵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他们相互推搡、踩踏,不少人甚至直接被自己人撞倒在地,随后被蜂拥而至的袁军士卒斩杀。

  原本整齐的幽州骑兵阵列,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朝着后方的步兵方阵疯狂冲去。

  正率军冲锋的公孙瓒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前方溃败的骑兵,尤其是其中那亮眼的一抹白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和精锐骑兵,竟然会被一群装备残破的袁军士卒杀溃,甚至反过来冲击己方的步兵方阵。

  “废物!都是废物!”公孙瓒怒吼着。

  “传我命令,步兵方阵不许后退!射杀所有冲过来的溃兵!”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太迟了。

  为了救援,哪怕在审配以人命拼命的阻挡下,他们距离骑兵部队之间也不过数百步的距离。

  这么短的距离,在审配察觉到局势变化,恰到好处的部署军队向两侧撤离后,使得步兵直接暴露在己方骑兵的面前。

  步兵方阵的士卒们看着疯狂冲来的己方骑兵,心中充满了恐惧,不少人下意识地举起盾牌防御,阵形瞬间出现了混乱。

  袁绍率领着麾下士卒,紧紧跟在溃逃的幽州骑兵身后,趁势发起了总攻。

  至此,界桥之战,已成定局。

  ……

  仔细翻看着贾诩递上来的情报,既在刘璋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袁绍赢了。

  虽然是惨胜,身边精锐近乎死伤殆尽。但在战力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依旧是赢了。

  尤其是那一番操作,直令刘璋头皮发麻。

  要是历史上的官渡之战,袁绍有半分这般风采,哪怕曹操有再逆天的气运和操作,估计也得折戟。

  指尖在“帅旗前移”“与士同死”八字上摩挲良久,刘璋语气带着难掩的感慨:“袁本初此战,当得起‘雄主’二字。”

  贾诩端坐在侧,闻言微微颔首:“主公所言极是。”

  “虽然我们猜到了袁本初可能会赢,但其表现依旧令人叹服。如此气魄,公孙瓒只怕是没机会了。”

  郭嘉放下酒盏,脸上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凝重:“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乃天下精锐,而袁本初帐下多是新招募的步卒。”

  “却能以诱敌、斩将、激士气三步定局,这份临危不乱的算计和果决,绝非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