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举盾向前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54 字
正在盾阵中死战的淳于琼，瞥见袁绍冲锋的身影，左臂的伤口仿佛骤然失去了痛感。
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淳于琼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炽热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主公亲征！死战不退！为主公，为冀州，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大戟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天地。
原本摇摇欲坠的盾阵，在袁绍的感召下，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帅旗前移的一幕，也落入了公孙瓒眼中。
公孙瓒面色微沉，他没想到袁绍竟然有如此魄力。
忌惮之余，也不免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是条汉子！
那些平素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关键时刻却拉稀跑肚之人，公孙瓒见过太多了，根本不屑一顾。
沧海横流方见英雄本色。
能够在关键之时、于绝境之中，挺身而出、舍命相搏的，才是真正的英豪。
“袁本初，你有资格作为我的对手。”
这一刻，公孙瓒终于正视起了眼前的敌人。
缓缓拿起了双矛，同样高扬着帅旗，策马发起了冲锋。
甲胄齐全的袁绍策马停在了大戟士背后，距离最近的白马义从不过五十步的距离，手中佩剑直指前方，高声道。
“弓弩手听令！锁定前排冲锋骑兵，射击！”
一句废话命令。
但这种时候，他下达什么命令都无所谓了。
他的声音，就是最好的命令。
在听到袁绍声音从背后不远处传来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红了眼。
原本有些脱力的弓箭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丝毫不在意肿胀的双臂，再度张弓搭箭。
密集的箭矢朝着冲锋的白马义从倾泻而下。
白马义从看着近在咫尺的袁绍和袁军帅旗，也都红了眼，斩首之功就在眼前，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向着大戟士冲去。
一下、两下、三下！
源源不断的撞击感从大盾上传来，最前排的大戟士王二，右臂早已断裂，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残破的甲胄滴落，在冻土上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他左手死死按住巨盾，肩膀顶住盾背，每一次白马义从的撞击，都让他胸腔如遭重锤，喉头涌上腥甜。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只剩下战马的嘶鸣、盾甲的碰撞和同伴的嘶吼，可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崩裂，嘴角淌血，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顶住！给我顶住！”
淳于琼嘶吼着，左臂的箭伤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半截披风。他手中的长戟早已卷刃，却依旧凭借着本能挥舞，将一名试图从盾缝中突入的白马义从挑翻。
他看到王二的身体摇摇欲坠，立即跨步上前，用自己的巨盾顶住王二的盾牌，“撑住！主公在看着我们！”
王二艰难的抬起头，透过血污看到了身后不远处正翻身下马向他缓缓走来的袁绍，看到了那面猎猎作响的袁字大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的发力，将最后一丝力气灌注在左臂，死死顶住巨盾，嘶吼道：“将军放心！在下……死也不退！”
话音未落，一名白马义从骑士催动战马，全力撞向王二的盾牌。
“嘭”的一声巨响，白马义从重重的倒地。
巨盾也应声凹陷，王二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淳于琼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手中卷刃的长戟横扫，将身边两名试图趁隙突进的白马义从逼退。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一次挥戟都牵扯着剧痛，但此刻他全然不顾，目光死死锁定着身前的缺口，那里正是王二倒下后露出的破绽，数名白马义从正催马欲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淳于琼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侧目扫了一眼，瞬间瞳孔骤缩。
只见袁绍弯腰捡起王二手中已经变形的盾牌，正向他走来。
“主公！不可！”淳于琼疯了一般吼道，再也顾不上前面破损的防线，用自己的身躯挡在袁绍身前。
“此处危险，您快退回后方！末将死战，必护主公周全！”
袁绍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紧握盾牌，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侧过身，与淳于琼并肩而立，沉声道：“孤军死战，非为将之道；帅与士同，方是破敌之策。”
“今日我与诸位，共死共生！”
话音落下，袁绍主动向前半步，将残破的盾牌顶在最前方。
他并非武将出身，举盾姿势略显难看，但这一举动，却比任何激励之语都更有力量。
淳于琼彻底红了眼，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他知道袁绍的心意已决，再多劝阻无用，只能将卷刃的长戟横在身前，嘶吼着冲在袁绍身前，向着眼前所有的敌人杀去。
周围的袁军士卒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主将冲锋，见过校尉死战，却从未见过一方诸侯亲自拿起残破的盾牌，站在最凶险的前线与士卒并肩。
那些原本因疲惫与恐惧而有些涣散的心神，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一名后方的普通步卒咬碎了牙，猛的冲出队列，同样拿起地上一块无主的盾牌顶在了袁绍的左侧，高声道：“主公与我等同生共死，我等何惜此命！”
“杀！护主公！”又一名士卒嘶吼着冲了上来，拾起盾牌，架在右侧。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越来越多的袁军士卒涌入，纷纷拾起死去的大戟士手中的盾牌和武器，潮水般涌到袁绍与淳于琼周围，组成了一道新的、更为紧密的盾墙。
这道盾墙不再是之前那般被动防守，而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悍勇之气，主动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盾牌与盾牌碰撞发出“哐当”的巨响，汇聚成震慑人心的战吼：“杀！杀！杀！”
对面的白马义从原本还想着趁缺口突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镇住了。
他们是北疆精锐，见惯了生死搏杀，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群近乎疯狂的敌人。
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整齐的阵形，却个个眼神决绝，抱着必死的决心向前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