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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节

第121章 签订盟约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426 字

  正堂内,案上摊着一张张左伯纸,上面画着详细的寨墙图纸,还有一摞竹简,密密麻麻的写着盟约条款。

  图纸上的寨墙结构清晰,细节周到,甚至考虑到了蛮人的生活习惯,在寨墙内侧留了放置猎物和粮草的空间。

  盟约之上,军事保护、轻徭薄赋、贸易互惠、良俗留存等,皆被纳入其中,详细无比。

  木石担任着翻译的任务,给双方认真的进行着讲解。

  沙摩仔细听着,时不时点头。

  目光顺着木石的指尖移动,当听到“祖地范围界定为山林两万亩、平地一万五千亩”时,紧绷的面庞微微松弛。

  他心中清楚,那些看似广阔的山林,此前多是与周边部落争夺的缓冲地带,既难狩猎也难耕种,如今有官府背书划定界限,才真正能安心利用。

  而那一万五千亩平地,足以让族人选址建寨、开垦梯田,再也不用为了一块肥沃的河谷与邻部刀兵相向。

  虽然明面上看起来少了些地盘,但是这些地方本来就难以被他们掌控。

  就像山间的河谷,看起来肥沃平坦,但他们却根本无法用其耕种。

  以前不是没有尝试过,但一旦收成,周围的部落便会前来争夺,最终投入十分力气,能获得三四分就不错了。

  久而久之,没人会再干这种蠢事。

  而如今有了汉人保护,起码有了保障,能够用得上了。

  “军事保护一条。”沙摩突然抬手示意木石暂停,目光锐利的看向李恢:“若有其他部落侵袭,官府何时能出兵?”

  “最迟三日之内。”李恢毫不犹豫地答道,指尖点在盟约竹简上。

  “盟约已写明,县衙在朱提山设有兵站,常备两百士卒,接到求援信使后,一日内便可集结出发,三日之内必至寨前。”

  “一应的延误赔付条款,以及部落受损的抚慰等,都有。”

  “若是各部之间内部恶性争夺,县衙必然严查,对知法犯法者严惩不贷。”

  沙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深深的动容。

  虽然这份看起来相较于他们蛮人传统的盟誓有些不伦不类,但却反而更加踏实可信一些。

  汉人保留他们的良俗,他们适应汉人的条文。

  尊重,都是相互的。

  看着竹简上的朱提县衙的红印,沙摩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按进印泥,在三份盟约竹简上依次按下手印。

  指腹的纹路清晰的印在竹简上,像一枚沉甸甸的承诺,压下了十年的疑虑与创伤。

  木石将其中一份盟约双手递到沙摩手中,另一份交由主簿陈默归档,最后一份则由两名蛮人亲卫小心翼翼地用兽皮包裹好,贴身收好。

  按沙摩的意思,这份盟约将与部落的祖传兽骨一起,埋在新寨的祭祀台地基之下,作为世代相传的誓约。

  沙摩将属于自己的那份盟约贴身揣好,粗糙的兽皮袍将竹简紧紧裹住,仿佛那不是一份文书,而是族人未来的安稳。

  他抬头看向李恢,眼中已无最初的戒备,只剩几分郑重:“李丞,沙麻部虽蛮,却知信守承诺。今日立誓,此生绝不负约。”

  “沙摩首领言重了。”

  李恢起身回礼,语气依旧平和:“盟约是双向的,官府亦会信守如初。”

  签订盟约后,李恢留沙摩等人在县衙用饭。

  宴席设在县衙的偏院,青石铺就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餐桌是临时拼凑的木案,上面摆满了汉人日常的吃食。

  餐桌上,米饭、炒菜、肉汤、豆腐等摆了满满一桌,都是沙麻部难得吃到的食物。

  这是沙摩第一次吃豆腐,入口滑嫩,带着豆香,比兽肉更易消化。他默默夹了两块,目光却没离开李恢和张裔的举动。

  品性往往潜藏于细节之中。

  李恢和张裔的一举一动,都可透露出他们的性情心思。

  从二人身上,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鄙夷、算计和恶意,甚至连上位者的姿态都不是很浓烈,这着实令他深为感动。

  席间的氛围颇为融洽,虽然因为语言问题沟通有些不便,但彼此大概的意思还是能够领会的,而且还有着木石这个翻译。

  木石偶尔说起南安蛮人的生活,说他们如何跟着汉人学耕种,如何盖起瓦房,如何让孩子进学塾认字,语气里满是羡慕。

  沙摩的亲卫们起初还有些拘谨,见汉人官员这般随和,也渐渐放开了手脚,大口吃着米饭和肉,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李丞。”沙摩忽的轻声问道,“你们为何要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是蛮人,与你们不同。”

  李恢放下筷子,神色诚恳道:“沙摩首领,不瞒你说,在下乃是益州郡人,自幼便经常与蛮人打交道。”

  “在我看来,蛮汉本就没有不同,都只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蛮人,语气愈发真切:“只不过汉人往往心思细腻而善于耕种,蛮人性情率真而擅于渔猎而已,没有本质区别。”

  “合则两利,争则两伤。我们完全可以摒弃前嫌,共同生活,这样才能创造出更多的财富。让我们更多的人吃饱穿暖,过上踏实日子。”

  “你们现在只是走出了第一步。族人虽然不再饿肚子,但只怕想吃饱还是很难。”李恢的目光落在沙摩身上,带着一丝期许。

  “将来,我们会尽可能给你们更多的选择,让你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吃饱饭。”

  “当然,这并不是无偿的。”李恢没有隐瞒,坦然道。

  “县衙前期投入的工匠、材料、粮种,都需要收回成本;日常的治理、保护,也需要适量税收支撑。”

  “但我可以保证,这些成本和税收,都会控制在你们能承受的范围内,而且会随着你们的产出增加而逐步降低比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挚:“我知道,沙摩首领心中只怕还有着不少顾虑。不过不妨事,任谁遭受汉人多次迫害,也不可能不心存提防。”

  “但我们和以前的汉人官员,不一样。”

  “县衙会先行垫付所有开销,待到你们有能力产出更多的财富,再逐步抵扣。”

  “确保你们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收入只增不减,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听到此言,沙摩只觉得喉头一阵发紧,眼眶竟有些发热。

  十年前汉官烧屋抢粮的画面,与眼前李恢坦诚的面容在脑海中交织。

  他也知道,汉人并非都是恶人,就像蛮人并非都是蛮夷一样,但谁又敢赌?

  然而现在,看着眼前的李恢、张裔,他突然觉得,未必不能。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木案:“李丞,沙麻部信你。”

  李恢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亲自为沙摩盛了碗汤。

  “别急着感动,万一我是骗你们的呢?”

  “行胜于言,时间会见证一切。今日乃是公务,不便宴饮。待到沙摩首领彻底放下担心的那一日,不妨再来找我,咱们私下里一醉方休。”

  “好!”沙摩朗声应下,举起手中的碗:“我必带着部落最好的猎物、最醇的果酒,来找李丞。”

  木石和蛮人亲卫们也纷纷举起碗,碗与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偏院的夜色中回荡,像是一曲跨越隔阂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