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16 节

第113章 民心沸腾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363 字

  朱提县尉府的堂内,烛火将李恢的身影拉得修长。他指尖抚过贾诩送来的治蛮计划,宣纸的厚重感透过指尖传来。

  这个时代已有质量较好的“左伯纸”,刘璋这两年在此基础上研究改进,已经能够大批量制作质量合格的纸张了。

  只不过是谨慎起见,没有大规模的售卖,多是留着自己用而已。

  厚厚的一沓纸张,几乎事无巨细的将贾诩与刘璋定下的策略道出。

  而且还附带了大量的情报信息。

  犍为属国蛮人各部的分布、物产优劣,甚至连某部首领偏爱鹿皮、某部常年受狼群袭扰的细节都一一列明。

  末尾还附着贾诩手书的“循序渐进,以利诱之,以信安之”十二字注脚。

  将其中信息尽数掌握后,李恢深吸一口气,将厚厚的一沓纸张小心放在案牍右侧,指节仍有些发紧。

  兴奋是真的。

  自游学入南安,他跟着贾诩处理过无数政务,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能独掌一域蛮夷治理的大权。

  压力亦是真的。

  犍为属国的蛮人不比南安那些与汉民杂居的部族,他们之中很多久居深山,对官府的戒备早已刻进骨子里,稍有差池,便是此前安抚之功尽弃。

  与此同时,看着案牍之上左侧的户籍和耕地清册,李恢不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在“豪强迁移”那卷竹简上顿了顿,随即提笔添了行字。

  “先造册,再勘南安安置地,分批迁徙,约两月为期。”

  有些事情慢不得,就像此前清缴豪强,须得雷厉风行,直接一次性连根拔起。否则纠缠下去,就麻烦了。

  但有些事情也快不得,就像安置这些豪强,必须得做好前期工作,循序渐进,方能安稳,以免产生遗留问题。

  手中的事务极其繁杂,但李恢却是深吸了口气,开始了种种安排。

  对于地方豪强,除了雷氏等恶首及罪大恶极之辈被当众审理斩首外,余者都被李恢放回了家中,并逐一安抚。

  但其兵丁、护卫等,却是被集中起来看管。

  一力降十会,钱粮人手方面,南安有源源不断的支援送来,根本不用担心。

  当地的蛮人部落也有专门的南安蛮人安抚,再加上此前那一战的震慑,短期内出不了问题。

  只要将这些豪强的主要爪牙控制住,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

  毕竟李恢也不准备把他们逼急,是给留下了生路的。

  成王败寇,输了就要认罚。

  这对于豪强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有着南安诸多豪强作保,以及李恢的承诺,他们自然不会心存玉石俱焚的想法。

  能继续舒服的活着,谁愿意躲进山里冒着死亡的风险和官府对抗。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还是将来的犍为太守、九卿之子。

  能用身份背景的时候,刘璋从来都不吝啬扯虎皮,管用就行。

  伴随着李恢不断的做思想工作,部分豪强率先开始了迁移。

  刘璋和李恢没有食言。

  虽然这些豪强的家产缩水了大半,但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至于土地,日后慢慢再谋划就是。他们都是一路走过来的人,最懂得该如何兼并土地、发展壮大。

  刘璋对此也心中有数。

  不过他不在乎。

  两害相权取其轻,杀个人头滚滚的代价是他不能承受的。如此双方各退一步,才是最好的结果。

  哪怕没有这些豪强,土地兼并几乎是必然的,无非是快慢而已,他有信心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住。

  在处理豪强事宜的同时,李恢也没放下对汉人百姓和蛮人的安置。

  朱提县的汉民多是豪强的佃户与隐户,此前被豪强裹挟着参与叛乱,事后被李恢甄别后放回,此刻见官府不追究,却也心中惶惶。

  在李恢当众将雷氏等人斩首后,百姓们纷纷鼓掌叫好,民心也稍微收拢了些。

  李恢随后让人在县城四门贴出告示。

  原有耕地若属豪强侵占,官府核实后归还原主,无地者按南安之法推行。

  此时,刘璋从南安派来的大量流民、小吏就充分发挥了作用。

  这些流民中,有些甚至就是从犍为属国跑到南安县的,现在虽然又返回了过来,但在南安那么长时间,也积攒了不少积蓄。

  在落地后,他们第一时间便返回乡里,重录户籍,随后开始建房子、开荒等。

  对于这些从南安回来的乡党,当地百姓自然是更加信任。

  同样的话,从他们口中说出,和从官府口中说出,可信度全然不同。

  原本从旁观望的百姓,眼看着这些人领了地、建了房子,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蜂拥而至。

  登记户籍的队伍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陈老栓攥着手里磨得发亮的木牌,看着前面刚领到田契的同乡,手心直冒汗。

  他原是雷氏的佃户,种了大半辈子的田,却连一寸地契都没摸过,如今听说官府要把豪强的地还给百姓,起初只当是哄人的谎话。

  直到看到从南安回来的远房侄子领了五十亩地,还拉回了一头耕牛,才揣着忐忑赶了来。

  “陈大叔,别慌,按手印就行!”负责登记的小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口地道的朱提口音。

  他本就是一年多前逃去南安的流民,如今跟着官府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脸上满是底气。

  他麻利地翻开户籍册,指着上面的字迹:“你看,这地在横江边上,是上好的水田,以前雷家自己种的,现在归你了!”

  “不过,只是使用权。接下来几年你可得好好耕种,官府收的租子会稍稍多一些,作为买田的钱。”

  “但是放心,即便算上租子,所有的税收加在一起也不过三成左右,只要好好种田,种出的粮食够吃的。”

  陈老栓哆嗦着按下手印,接过田契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捏着这张薄薄的竹简,只觉得比金石还重,转头就往家里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卧病在床的老伴。

  小吏却拦住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农具坊和耕作坊:“陈大叔,那边有官府的农具和耕牛租赁,凭户籍可以租赁,待到秋收再用粮食抵扣。”

  “你可以去看一下。定期还有亭佐和老农教授种田之法,没事可以听一听。”

  虽说都是耕种多年的老农了,但是在耕种技术上,真的未必有多强。

  理论派或许有些是绣花枕头或者不切实际,但也是有真东西的。

  不是种久了田就能成为相关的专家。

  当然,这个专家指的是真专家。

  因为老农往往只在意把田种好,不会去大胆的尝试研究。作为实践派,往往习惯于经验主义,只懂得在原来的基础上局部适配、不断优化。

  而理论派却是纯粹的研究,可以大胆尝试,不用考虑实验失败接下来饿死人的问题,系统的对土壤成分、作物生长规律等进行研究。

  不过,理论派也须得结合实际,纸上谈兵终究是不行的。

  这样的场景,连日来在朱提县不断上演。

  当得知真能分到田后,整个犍为属国的汉民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