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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节

第54章 被枪指着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211 字

  “他们想用钱粮,拖垮我们?”刘璋瞳孔微缩,问道。

  贾诩微微颔首:“流民的大规模涌入,必将对我县的治安造成影响。安置流民需要大量的精力,而且还要耗费不少的粮食,我们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而且,诩担心的不仅如此。阳川堰的打造,将多出15万亩良田,原本是要分予8千流民的。”

  “可若是南安再多出2万流民,甚至更多。这田,怎么分?”

  刘璋眉头微皱,他没有再如此前一般天真的说先到先得之类的话。

  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此事说起来容易,但是如何界定和分配,却是一个大的难题。

  这15万亩良田的前因后果已经传出去了。

  南安的8千流民都觉得是给他们准备的。

  而各地涌入的流民中所传却是给所有流民准备的。

  此时已有近4千流民涌入,谁新来谁后到也难以辨别。

  哪怕澄清此事、立下了规矩,也会有很多人觉得遭受了欺骗、感到不公。

  先来的流民和后涌入的流民难免生出争端。

  若是豪强再推波助澜一番,弄不好真会引起巨大暴乱。

  处理百姓问题,从来不是有理就行的,关键还得让百姓认可定下的道理。

  “若是强行按照人头分,每人不过5亩地,连糊口都难,而且过于拥挤,南安原本的流民心中必会不满。”

  “若是按先来后到,后至的2万流民也必生怨怼,他们历经艰难而来,届时恐生民变。即便安抚住了,其生存问题一样要解决。”

  赵真双拳紧握,沉声道。

  此刻,他的心中对于南安豪强充满了杀意。

  真是阴狠!

  若非贾诩提醒,他根本没有察觉。

  可是如今想要阻止此事,已经迟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南安百姓优渥的待遇以及阳川堰之事早就被南安豪强传遍了周围的郡县,大批流民如潮水般拖家带口涌入,局面已经无法控制。

  相较于焦急无比的刘璋和赵真,贾诩却是依旧风轻云淡。

  想要跨越式发展,本就同时要做好承受巨大风险的准备。

  早在刘璋提出阳川堰修建之事起,他便已经预料到了可能发生的一切。

  只能说南安豪强还是有些聪明的。

  这一手虽然还不算太毒,却也刚好打在了刘璋的七寸,而且让刘璋即便知道,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为刘璋歌功颂德,宣扬政绩和名声,有什么错?

  你想让百姓吃饱饭,其他百姓也想跟着吃饱饭,又有什么错?

  很多事情,不能简单以对错论之。

  对与对的碰撞,是常态。把两件本无过错的事拧在一起,便有可能催生出失控的恶果。

  此前看不出刘璋的实力,豪强们还不敢太“引狼入室”,否则恐怕会殃及自己。

  这么多的流民,一旦完全失控,他们也得倒霉。

  但察觉到刘璋的粮够多、人够足,也足够心软。那他们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既然你刘季玉想当好人,那就当到底!

  多养几万人又如何?哪怕把现有的粮食对半分,横竖也饿不死人,但你让原来的百姓怎么想。

  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南安豪强在发现正面对抗不是对手后,便选择把刘璋捧得高高的,等他粮尽援绝,等他降低对百姓的待遇,等他从仁德的高台上摔下来。

  那时,曾经的颂歌,尽数会化作反噬的爪牙,为千夫所指。

  人性是复杂的。

  世人对“好人”的苛责,从来远超想象。

  一个人做一辈子好事,若最后有一次失据,便会被斥为“原形毕露”。这种例子,太多了。

  刘璋前面把调子起的太高了。

  调子越高,往后的路越难走。

  一旦哪天粮食不够、待遇降低,百姓不会记得他曾让多少人吃饱,只会怨他“失了初心”。

  好人,总是被枪指着!

  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世人默认:好人,本就该承受更多。

  刘璋想了许久都没想出办法,看着气定神闲的贾诩,无语道:“文和,有什么办法你就直说吧!别老是逼我求你!”

  贾诩嘴角微抽。

  对于刘璋的混不吝,他早已习惯,却依旧颇为无语。

  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和身份,哪有分毫人主之象。

  殊不知刘璋对于贾诩也是无语至极。

  明明是当世奇才,却总是非暴力不合作。

  眼前的境况他没想到过,但他不相信贾诩没想到过。

  甚至这事都有可能是贾诩纵容的。

  要么就是试试他的能耐,要么就是另所有谋。

  但他刘璋也不是吃素的,我偏偏就不接招。

  你放任的麻烦,你给解决。

  解决不了,我就解决了你!

  看出刘璋眼中的威胁,贾诩深深的叹了口气。

  “凡事有利就有弊,危险与机遇往往是并存的。”

  说完此言,贾诩淡淡的看了赵真一眼。

  赵真低垂着头,深感羞愧。

  跟着贾诩那么久,他自觉大有长进,但每每面对贾诩提出的问题,都感觉无从下手。

  “田亩分配的问题,其实并不是问题。”

  “因为这田亩本就是县衙的,谁卖的力气多,自然就归谁。”

  “此前之所以传出要将开垦的良田分租给8千流民耕种,是因为县内之中,只有他们没有田且居无定所。但县衙从来就没说过要分租给他们,县衙要分租给的是需要的人。”

  “阳川堰的修建即将正式启动,县衙在招募百姓修渠堰之时。在按照参与阳川堰修建百姓劳作的时间和成绩结工钱的基础上,亦可记录工分。”

  “这些工分日后便是他们优先租赁良田耕种的凭证。多劳多得,谁卖的力气多,谁就能优先租赁、租赁更多的地,不分到来先后。”

  说白了,新旧流民的问题根本还是利益问题。

  之所以会出现抱团争斗的情况,是因为彼此利益一致。

  只要引起内部的竞争,不再做大锅饭。让所有人都以户为单位,回归到同一起跑线上,就不会分所谓新流民和旧流民了,斗争也无从谈起。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主动纳入县衙的户籍,正常缴纳算赋、口赋等,否则无法统计积分。”

  刘璋闻言,眉头微皱:“这些流民本就困苦,为何还要他们缴纳算赋?”

  贾诩反问道:“他们不该交?交不起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

  贾诩毫不在意的打断道:“算赋一年才不过120钱。他们若是真的努力劳作,便是老弱之人,每天也能赚个两三钱,最多两月便能交得起。若是青壮,更是用不了一个月。”

  “在此期间,我们饭食管饱,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