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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节

第34章 高祖之风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85 字

  返回县衙,已是暮时。

  费健向刘璋躬身拜别,贾诩也准备离开。

  然而,刘璋却忽的道:“等等,文和,一起吃个饭吧。”

  贾诩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语气带着几分妥帖的推辞:“令君,家中已备好了食饮。”

  可抬眼迎着刘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贾诩不禁面露无奈之色:“罢了,既蒙令君相邀,下官便叨扰了。”

  圆桌胡椅,生性懒散的刘璋对于跪坐食案早已厌烦,直接让人打造了后世的桌椅。

  贾诩倒无半分迂腐,指尖搭在椅沿,坦然坐在了刘璋对面。

  不多时,厨下端上几碟简单的炒菜。

  贾诩执起银箸,夹了块炒鸡肉送入口中,顿时眼前一亮:“令君真乃奇才也!竟然连庖厨之道也如此擅长。”

  刘璋轻轻的摇了摇头。

  也就是贾诩了,换作旁人说这话,他定会只当是暗讽。

  君子远庖厨,厨业在这个时代被视为“浊事”,贾诩的这种夸法可不是好话。

  “好了,咱们聊正事吧。”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贾诩闻言,不动声色的又饮了一口酸梅汁,语气四平八稳:“令君慧眼识珠、知人善任,此乃南安县百姓之幸。”

  刘璋眉毛微挑:“真是如此吗?”

  贾诩并不回答,再次夹了两口菜,仍是那副温和无波的神情。

  见贾诩这副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模样,刘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文和,咱们认识也有些时日了,我的为人如何你应当清楚。”

  “李琛有才,你既知之,直接跟我说便是,犯不着弄这些弯弯绕。”

  贾诩沉默片刻,端起酸梅汁又饮了一口,杯盏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的神色更显沉稳:“令君何出此言?李琛之才,是令君亲自看出的,与下官无关。”

  看贾诩这一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刘璋心中无语。

  “文和,何必要如此小心谨慎,你的才能不下于张良、陈平,对其他人藏着也就罢了,在我面前就不能说实话吗?”

  这话一出,贾诩端着杯盏的手猛地顿住,杯沿与桌面轻轻碰出一声脆响,褐色的酸梅汁晃出几滴,落在案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瞳孔微缩,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间绷紧,连连摆手道:“令君!这话可万万说不得!留侯、献侯是定国安邦、名传千古的奇才,诩何德何能与他们相提并论?这实在是折煞下官了!”

  这话并非虚与委蛇的谦辞,而是真真切切的震动。

  贾诩虽然自觉有些谋断,但没有经过实际的检验,哪敢将自己看的那般高。

  见贾诩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刘璋倒忍不住笑了。

  “难得,你贾文和也有害怕的时候。”

  “既然如此,那便老实交代了吧。否则我就让你贾文和的名声传遍天下。”

  虽然智略远不及贾诩,但是一力降十会,刘璋想要拿捏贾诩还是不难的。

  幽幽的看着刘璋,贾诩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老六最知道怎么对付老六,刘璋这一手可谓是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摸清了刘璋的脾气。

  哪怕明知他拒不配合,刘璋也不会对他硬来,但是这种把他放在火上烤的事却是真的能干得出来。

  “令君能否告知,为何如此了解诩吗?”贾诩不禁问道。

  自从遇上刘璋之后,他总觉得很多事情脱离了自己的认知,根本不合逻辑。

  比如那些异常亢奋和忠心的护卫、那些巧夺天工的技术以及刘璋那无法理解的想法。

  自己明明藏得那么好,但是在刘璋面前,却总是仿佛透明的一般。

  对方虽然看不出自己的想法,但对自己的秉性和能力好似了如指掌,甚至比自己还要相信自己。

  “秘密。”刘璋微微一笑。

  开玩笑,你原本的一生我都了解清楚了,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事后诸葛亮”在重生后也能一定程度上化身真正的诸葛亮。

  不说把控历史脉络,把握一些“历史名人”的品性能力还是没问题的。

  否则也不会一上来就把贾诩招来了。

  有贾诩在身边,刘璋满满的安全感。

  贾诩见刘璋一副无赖模样,不禁摇头:“令君还真是颇有高祖之风。”

  刘璋仿佛没有听出贾诩言语中的调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道:“谢谢夸奖。”

  贾诩轻叹了口气道:“诩之所以引导令君亲自发觉李琛,不只是因为想置身事外,而是如此一来,令君便对李琛有知遇之恩,方便日后驾驭。”

  刘璋点了点头,这点他也早已想到,只不过贾诩所言的重点掉了个个而已。

  这厮肯定主要是想置身事外。

  “那你是怎么发现李琛此子的?”刘璋好奇道。

  贾诩淡淡道:“赵真为令君选择南安县任职,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南安县近年来的吏政考核,一直稳居益州中上游,即便税收一直持续下降,情况也比周边诸县强得多,而且水患、匪患等都相对较少。”

  “世上从来没有莫名其妙的‘政绩’,南安的兴盛,背后必然有人在默默填坑,仅靠王直一人只怕还做不到。”

  “诩这些时日翻阅了不少账簿和记录,从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刘璋闻言,眉头微皱:“南安的账簿和记录,我也看过,乱七八糟的,其中水分太多,你如何判断其中真假?”

  贾诩淡淡一笑:“虚报政情、做假账是必然的,但也都是有方向的。”

  “什么意思。”

  “地方税收,没人会往高了报。工程造价,没人会往低了报。”贾诩言简意赅道。

  刘璋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普通县吏基本没有多少升迁的可能,即便升迁,也多靠着背后的豪强支持,而非县令的倚重。

  因此,税收收的再多,也只是便宜了官府,对他们意义不大,还不如私自截留贪墨,落个实惠。

  况且,税收收高,也是个问题。

  要么说明以前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要么就给日后的工作增加了难度。

  工程造价也是类似的道理,谁会自掏腰包为官府干活?再蠢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吧。

  想到这里,贾诩目光怪异的看了眼刘璋。

  好吧,这位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