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苍天易老人不老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655 字
陆源将身一晃,化作三头六臂模样,太白金星抓握不住,踉跄跌倒。
起身便欲再劝,却见四星君已斗红了眼,只他交谈片刻,诸天仙神得了喘息,已将垓心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落眼处漫天仙神尽数汇聚,太白金星看得心惊肉跳,如此讨伐,古今未有。
天地大劫,果真应在陆源身上。
纵是他有翻天彻地之能,然面对这般围困,又岂能脱身?
更何况他正天人五衰,满头华发,早不是全盛之时,若有闪失...
情急之下,太白金星忙高声道:“陛下谕旨,教生擒真君!”
他叫嚷几番,却也无济于事,通通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喊杀声烈,宝德关方向忽起一阵惊雷。
太白金星转眼望去,只觉脊背冰寒,暗道大事不好。
来者正是九天荡魔祖师真武大帝。
真武大帝落定身形,觑见战端,二话不说,驱左右龟蛇二将巡阵。
布置尚未得当,便听垓心之中一阵爆喝。
滚滚黄风冲天而起,将众仙吹得七零八落。
“是三昧神风!”
惊声甫起,风部诸神上前,各张风口袋,排开定风旗,黄风倏忽而止。
还未松口气,又见一轮明日在延英殿前熠熠生光。
众仙之中多有与陆源征战者,认出这太阳真火炽烈,唯恐避之不及。
阵势陡开口子,陆源纵身一跃,趁势跳出包围。
当空瞥向宝德关方向,正见真武大帝独据关前,眉头微皱。
脚下不停,陆源倒提断潮枪,步步生风。
欺身至前,全无二话。
枪剑相击,乍起火光迸射。
真武大帝架起长剑,劲力沛然。
陆源一心脱困,全无纠缠之意,这厢刺枪而出,却被长剑反震,逼退身形。
陆源倒退数步,胸口一阵发闷。
长枪长剑拚力,本应枪占上风,然而真武大帝手持北方黑𫘞裘角断魔雄剑绝非凡品,长有七尺二寸,应七十二候,阔四寸八分,应四时八节。
一击之下,真武大帝全无试探之意,跨步上前,长剑用作刀势,使个力劈华山势。
陆源横架长枪,身后射日弓大张,蓄势待发。
真武大帝被那彤弓瞄准,登时汗毛倒竖。
从前他坐诊南洲,虽听斩业真君威名,却也不太在意。
早在陆源成名之前,他已闯下荡魔祖师的威名,不想只来往两合,真武大帝便心下一沉。
真武大帝精通斗战,迎面见他满头华发,鼻嗅腐味,便知他天人五衰,力气必定不比往昔。
谁料陆源后发先至,长枪高举并非单单招架,而是反迎上去,趁他力未使尽,便横加遮拦,反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般应对之法,绝非寻常宿将可比。
心念一动,左右忽起两道黑光,直奔陆源两胁。
陆源手中彤弓甫一拉开,右侧那道黑光便已袭来。
陆源眉头一紧,佛相将镇水剑架在身前,宽阔的剑身宛若盾牌一般,抵住那道黑光。
陆源一声闷哼,硬碰硬止住那团身影,将他逼停。
落眼观瞧,正是龟将。
这厢堪堪招架,左侧黑光来得更快,陆源只觉妖相腋下一痛,连带着半边肩膀无力垂下。
那蛇将已然衔住陆源软肋。
龟蛇二将,一个是天关太玄火精、一个是地轴太玄水精,一者冰寒,一者炽热。
陆源夹击当中,宛若被锻铁一般,周身冷热循环不休。
真武大帝见他被制,高举雄剑毫不留情,正砸向陆源头顶百会。
“当!”
日月交错,坎离不死。
陆源颅骨生硬如铁,真武大帝奋力一击,炸出火星道道,反震的他虎口发麻,臂膊酥软。
陆源将身一拧,甩脱龟将。
单臂擒拿,将蛇将攥入手中,奋力一扯。
那蛇将抖得被拉长数尺,然而却死死咬住不曾松口。
陆源勃然大怒,周身黑气翻涌如云霞。
一声长嘶,宛若狂风骤雨,自黑云中浮现。
“轰!”
卭笮大蛇奋然越出,宛若蛟龙出海,翻舞九天。
蛇将一见那蛇,立时周身鳞片齐竖,宛若被天敌盯上,身躯陡得酸软下来,再也支撑不住。
陆源甩手一抛,蛇将被抛飞远处。
一步向前,黑气汹涌蓬勃,宛若天河倾泄,陆源气势猛涨。
断潮枪身后舞花,自后至侧,抡至身前,转了足有千百转。
卭笮大蛇长嘶不止,画地成江之力充斥周身。
长枪愤然挥出,尚未加身,便已逼得真武大帝周身衣袍飞舞。
迎面狂风吹得他双眼眯起,落眼中只剩黑云白发,当中双目赤红,裹挟银光。
真武大帝黑发飘落,断潮枪锋芒在侧,避过面门。
真武大帝轻吁一口气,暗道坐镇南赡部洲承平无数年,终是久疏战阵,落了下风。
枪身一晃,真武大帝转眼望去,陆源早已将身绕过,直奔南天门。
然而这一遭交锋,众神早已蜂拥而来,再度堵在南天门之前。
那真君怡然不惧,长驱直入所向无前,众神莫之能当,阵线节节败退,竟已逼近天门所在。
眼看众神不敌,中天里,一头青牛兔起鹘落,轻盈跃出。
牛背之上,太上老君倒捋玉麈,摇头长叹。
黑煞将军在旁急道:“道祖莫再喟叹,只怕走了贼人,还望出手降服。”
太上老君缓缓点头,当即伸手一招,点向阵中陆源。
陆源正战得火热,忽而灵觉大涨,暗道不好。
蹀躞带无风自动,他刚欲伸手摁住,可腰间寒光早已按捺不住,倏尔飞出,正是那一柄弓衣长钩。
长钩当空一转,正勾在陆源腰间。
身后卭笮大蛇哀鸣一声,轰然坠下,化作一缕黑气消散。
陆源周身无力,断潮枪当啷一声坠在地上。
一刻恍惚之间,道祖手段不停,一只钢圈破空而出,正砸在陆源后脑之上。
陆源受弓衣长钩所制,立足不稳,又被金刚琢一砸,当即脚下绊蒜扑倒在地。
王灵官眼见如此,甩众仙上前,七手八脚将陆源捆住,穿了他琵琶骨,才算松了口气。
道祖眼见陆源被制,飘然下界,喟叹一声,“真君何意反耶?”
陆源被砸得眼冒金星,脑中昏蒙,抬眼望见老君,艰难开口道:“道祖好算计。”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我知你身负混沌,故留此钩,若你太平无事,自可凭之荡平天下。
大天尊与尔重器,为何不受?反兴此乱?”
陆源道:“无天之时,我与佛老言明算计,佛老不允,实因佛老已老,因循旧制,才使得三十三年天下大乱。
如今苍天亦老,重蹈覆辙无数劫,万民穷困度日,每日期盼贤君,良臣,神仙搭救,一生奋斗往往付之东流。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君王执器如是,玉皇执之亦然,若不能万民做主,天下必乱不休!”
太上老君道:“顺天法道,自在淡薄,岂非随心所欲?”
“若顺天道自然,必至颓丧,人道存其本心,恒能昭兴。
舜帝躬行慈孝,利数人而已,然四海归仁;文王积德推心,利一方而已,然天下归心。是以善由人趋,非天道所与。
我于后世游学欧罗巴,知熵增一事,天地万事,久则松弛,终至腐败。然千载以来,万民扬嘉善,鄙恶陋,此合众心以抑天道也。
万事如水,性本趋下,唯万民之心扶摇直上,万古不绝!”
陆源声音高昂,直震得万神止步,怔愣当场。
“苍天易老人不老,代代少年,今又少年...”
嗡鸣声起,下至宗动天,上至月轮天,周天齐震。
周天也好似活了过来,随他呼吸,忽隐忽现。
“敢向长空试月圆...”
陆源声音戛然而止,周天星灭,日月无光。
众神脊背发凉,骇然看去。
只见陆源周身盘踞星光,宛若玉带银河,流转不休。
“三垣五炁,万象大磐!”
光芒大盛,无数星光汇聚,宛若明日当空。
众仙费力望去,只见星光当中,陆源华发复黑,五衰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