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我要...绝地天通!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310 字
增长天王坐镇南天门宝德关,万方平静。
忽见天外一道红云飞浮,搅动云海。
庞刘苟毕、邓辛张陶八将同发现异样,齐齐跨步上前,严阵以待。
不多时,那红云现出身形,众将才松了口气。
齐齐控背躬身,“拜见真君。”
陆源微微点头,跨步便要向里走,八将不敢阻拦,忙分列左右。
唯独增长天王心中不安,不动声色道:“听闻陛下允真君休沐三月,如今未到复职之事,明公公事繁重,怎不多休息些时日?”
陆源道:“来求见陛下。”
闻听陆源语气,增长天王心下一突,却不敢追加盘问,只道:“早朝已散,陛下正与仙官在延英殿中议事。”
陆源听闻,二话不说,径直向延英殿方向而去,一路周折,转眼消失不见。
增长天王见他离去,立时道:“我见真君心火炽盛,乃是穷极中天之象,必生大乱,速去请王灵官巡视一番。”
毕宗远不敢怠慢,忙传信而去。
却说陆源半步不停,直奔延英殿。
只见殿门大敞,玉皇大帝居上,下首处四大天师,枢相,星君等仙家系数在列。
及至陆源立定殿门之前,众仙也有所感,停下议事,纷纷看向门外。
这一眼望去,好似一轮红日滚入殿内。
太白金星面色陡变,忙跨步出殿,高声喝道:“请真君褪去剑履。”
陆源目不斜视,直望上座玉皇大帝,高声道:“臣陆源求见陛下。”
太白金星冷汗直冒,压低声音,急道:“麟童,何时烦心,莫坏了礼数!”
玉皇大帝见他模样,心下虽惊,面上却无悲无喜,“宣。”
陆源让开太白金星,步入殿内。
待他入内,玉皇大帝又打量一番,微微点头,“如今算是修炼有成,如此匆忙,是有要事启奏?”
陆源嘴唇微抿,“我观古往,凡一千七百五十劫,总两亿天年有余,万般轮回,皆是君臣之道,秉天生蒸民而树之君,此法万劫不改。”
众仙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文曲星君道:“雄主开太平,英主承其业,真君何异?”
“明君开国,轻徭薄赋欣欣向荣,然数代之后,贫富悬殊民不聊生。
终致民乱四起,纵英主亦不能拯救,重蹈覆辙,非人力所致,建功立业,业非贤君之能,此为历史之必然。
君主救世,如抱薪救火,终难改燃尽结果。此非枝叶之害,实为根本弊病。
若要断绝治乱循环之弊,非除帝主人君不可!”
“大逆不道!”
文曲星君怒而出列,“真君身兼三教,怎说此无父无君之言。”
玉皇大帝面色如常,声音无悲无喜,“如爱卿所言,纵是代代明君,王朝也不得永续?”
陆源斩钉截铁,“不可。”
玉皇大帝眉头轻蹙,“为何不可?”
“陛下有经天纬地之才,殚精竭虑执宰三界,尚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天年一劫灭,何况凡世?”
“你有改制?”
“有!”
“何制?”
“万民做主。”
玉皇大帝下意识摇头,“百姓愚蒙,识囿咫尺,目拘朝夕,不见千秋。
图眼前余利,不念万世之安;争一时裨益,罔顾倾覆之忧。
且民众不得一心,左右不定,如何做主?”
陆源不疾不徐道:“天高九重,陛下离百姓太远了。”
玉皇大帝面色一沉,众仙更是面色大变。
“陆源!汝受陛下重恩,崛起于微末,起事于荒丘,若无陛下点拨,直至今日仍浑沌度日,哪有机会在此高谈阔论,言及万劫之业?
从前一千七百五十劫,劫劫如此,岂因你一时不满,更改祖制?”
陆源不为所动,“从来顾念,失败得来教训,实则成功亦有衰落,从前依此成事,便故步自封。
往来由该螺旋直上,如今治乱反复,却不见舍此旧制,徘徊不前。”
“向前?”
文曲星君怒发冲冠,“虽有乱世,但总有明君匡扶天下,转危为安,如今帝王将相深入人心,汝妄加揣度,可是轻易可改?”
陆源道:“太古之时,生民茹毛饮血,恃强为尊,何谈礼法?及至物产颇足,方有群聚而居。
殷商之时,奴隶遍布,其主宰制生死,遑论自由?彼时上者豪富,全具其人,生杀随心,而眼下地主凭地租佃,不复全有其人,奴隶主利系旧制,岂愿更易?
彼时变法,只凭奴隶;而今变法,只凭万民。”
“笑话,如你所言,文王武王,皆是奴隶出身?
天下非英主不可拯救,百姓有赢粮景从之功,不过依附而为,有何主见?”
满殿皆怒,太白星君汗水连连,只上座与当中二人面色如常。
此间魏征怒叱,陆源平淡回道:“魏人曹为何要将明君与百姓分割开来?
赤帝子姓刘,可是百姓之一?”
魏征一愕,怒道:“强词夺理。”
“英主明君是万民意志的代行者,非其一人之功。
帝君曾言民水君舟,魏人曹附和,然水并非天生就作载舟之用。”
许天师咬紧牙关,“我知晓你辩才无双,然眼下四海承平,你所说改制不过天马行空,雾里看花。”
“殷商不知周朝之礼,周朝不知秦汉之制,君等身处现在,凡历数劫亦不见未来。”
玉皇大帝终于开口,“你知未来?”
陆源语气终于有了变化,似是嗟叹,“我生于未来。”
太白金星见他面目似有松动,急道,“未来何异?未来即是现在,从前者有之,未来又有何异?
既至此时节,便依此节律。君子待时而动,君饱读诗书,怎不晓此理?”
“我生于后世庚子之年。”陆源掷地有声,目光悠长,似是回念,“岁在墩火,上章困敦,黄帝纪年四千五百九十七年...”
陆源顿了顿,声音悠长:
“清光绪二十六年,公元一九零零年。”
太白金星不知他为何怅惘,也不知这年份有何异常,“后世将来,然真君如今位极人臣,天地尚不得似汝长寿,复有何望哉?”
“我生于王朝末年,天下丧乱,内外皆祸。
及至三岁苦读,欲求功名报效国家,饱学九年,长至一十二岁,帝制终灭,然丧乱不止。
彼时才读《仁学》,心存救国之志。凡戊戌,辛亥,五四,总十次挣扎,终见正路。
我来此人间,心知待时而动,虽在三教之事治下,终有穷极思变之时。
然窥见往来,上穷十七万亿劫,一旦积重难返,便兴劫灭之事,方知事不可改。
天下百姓无尽劫中跪拜上官,抬不起头来!”
陆源低下头,面目埋在阴影之下。
似是浏览延英殿,侧视众仙同僚,似是看向下界亲眷,似是看向九州万民。
“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
罪不在下,罪实在上,帝制不改,丧乱不终!”
陆源声音沉到谷底,幽幽开口,一字一顿,激起九天之上雷声震动。
“我要...绝地天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