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有水有山处,无荣无辱身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76 字
众星亿亿,姗姗来迟。
太白金星携中斗星君,左辅右弼并数百星官下界,及至战场,才见那白阳天早已尸首两分。
起势轰轰烈烈,死得却这般潦草。
太白星君长叹一声,“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哪吒不似老太白一般伤春悲秋,“李老倌,我等与他搏杀多年,死伤无数,恨不得将他剥皮萱草,如今终于斩杀,你却在此嗟叹。”
太白金星道:“我是叹他根正苗红,却行将差错。”
哪吒轻哼一声,“管他甚么来头,如今也已死了。”
他轻嘘一声,知晓这老倌一身老气,直看向陆源,兴致勃勃道:“贤弟,适才所使神通实在厉害,却是何处学得?”
他虽然不精此道,但见识倒也非凡,分明看出陆源适才所施神通与以往大为不同。
太白金星笑道,“何处学得?自然是他向前走了一步。”
“向前一步?”
哪吒听太白金星说得云里雾里,更为不满,叫嚷道:“你这老倌儿忒不爽利,直说便是,我与陆源情同手足,怎还怕我偷学了去?”
太白金星长笑阵阵,似是嘲弄,直笑得哪吒满面涨红。
见他将要发作,太白金星这才施施然停下笑声,“陆源已位极人臣,这向前一步,又是如何?”
哪吒一听,眼底怒色霎时消散,转作惊喜,“难道是...”
太白金星忙拉住他,含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哪吒忙闭上了嘴,但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瞥着陆源,满是与有荣焉之感。
正想着,他拽了拽陆源衣袖,“贤弟若青云直上,便召我离了天王府,日后兄弟同心,一文一武,也是一桩美谈。”
陆源缓缓摇头,“犹未可知,哥哥莫急,如今兄长受创,不知伤势如何。”
太白金星道:“莫急,二郎服下丹药,只睡足七日,便可恢复如初。”
陆源二人听罢,齐齐松了口气。
太白金星将身一侧,引出身后二位星官,“此乃左辅右弼,乃是陛下亲敕,日后辅佐与你。”
二位星官皆是一丝不苟神色,得老星君引荐,齐齐拱手施礼,“拜见真君。”
“二位不必多礼。”
相比于陆源的沉静,哪吒在一侧早已喜的不能自已。
左辅右弼,向来是紫微大帝辅臣,此间陛下亲敕,其中意味哪还用猜?
太白金星轻抚短髭:“本来担忧你久疏战阵,一时不能决胜,不成想神通不输昔日。”
陆源正要寒暄两句,忽听东方震响,连绵不绝。
他心头一紧,连忙望去,却也看不真切。
只念着是六群比丘尚未赶尽杀绝,此间正欲再兴妖氛。
太白金星扫过一眼,伸手搭住他小臂,轻笑道:“此乃爆竹声响,莫作惊慌。”
“爆竹?”
太白金星道:“东胜神洲使火药充作编炮,声音震耳,故有此声...”
他微微一顿,这才回想起来陆源不是这般用意,“是新年到来,如今为大劫之岁。”
听闻劫运,哪吒也不再嬉笑,当即正色道:“我也闻此般劫运非同小可,或有翻天覆地之危。”
太白金星轻轻点头,“确是有此一说,不过真君既舍了蒲团,向前一步,斩杀白阳天与年关之前,便使劫难不至。
此所谓凤凰鸑鷟,一念之间。”
哪吒听闻这句,心觉不对,如他所见,向前一步坐镇紫微便是天大好事,怎还需如此纠结?
见他面色疑惑,太白金星解释道:“你这贤弟,却不慕荣华,既有向前一步,自然亦有向后一步。
若不舍蒲团,日后自可归去山林之间,侍奉恩师,陪伴妻女。”
陆源攥紧双手,掌心被灭魂割裂,至今仍未愈合,随他动作,血痂破裂,再度涌出鲜血。
向前一步该稳坐中天,不见四洲,向后一部归去积雷山,舍了府中经营。他坐镇府中,尚不见其中龃龉,若一朝离去,其后是否能秉持玄冥苦心,犹未可知。
陆源深吸一口气,“适才走脱了弱水中的鬼聻妖邪,如今大劫将至,恐生变故。”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下天门之时,早教千里眼顺风耳遍查四方,那些鬼聻早被骇破了胆,日后只管偏师下界搜寻一番,望风而降不在话下。
且老夫既然西方启明,也粗通些望气之法,眼下四洲欣欣向荣,并无半分劫乱之象。”
陆源点了点头,太白金星又作催促,“既然此间事了,便与我回天上述职罢。”
“晚辈有俗事未了,老星且先行。”
“俗事?”
话音未毕,只见一道流光飞至,太白金星顺来处一看,来者正是琼花。
琼花落定身形,喘匀了气,一一见礼。
“好孩子。”太白金星满面慈祥,转向陆源道:“莫误了朝会之时。”
“晚辈省得。”
“贤弟,我先回府中述职,看望兄长。”
陆源点头回应,众仙一一报别离去,只剩斩业府中打点战场。
琼花望向陆源,见他满头华发,不由双目晶莹。
陆源轻笑一声,周身星光一闪,头发变作乌黑,“外相而已,不必挂念。”
琼花瘪起嘴,声音呜咽,“师父不让我下山。”
陆源抚摸琼花头顶,宽声安慰:“元君知晓我必无大碍。”
“明公。”
正温存之间,敖摩昂躬身上前,“明公,末将拾得此宝,特来归还真君。”
陆源回头一瞧,只见敖摩昂手中正捧着那一对天宪金锏。
陆源神色也晃,将欲接过,手却顿在半空,旋即收了回来。
“这一对神兵便送与你罢。”
敖摩昂面色涨红,满是激动,咬了咬牙,“此宝是陛下所赠...”
陆源缓缓摇头,只道:“莫堕了天宪威名。”
敖摩昂虎目含泪,“末将万不敢忘。”
陆源见他神色,面上表情随之缓和,轻叹一声,“王仲通虽通经纬,功劳颇丰,然府中以斗战存身,恐他人不服,望君作右扶风,行辅弼之事。”
敖摩昂一愕,心下陡得一沉,正欲追问,却见陆源已然回身。
牵着琼花,缓步向西,驾云而去。
父女二人声音渐远,有些飘忽。
“母亲说从前约定,有四百九十三年之约,如今年关已至,时机已到...”
“好,这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