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二章 华发隳颠,而犹弗舍者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67 字
茶博士声音急切,尽落入陆源耳中。
心中顿起涟漪,遥想昔日东海归墟之中,西门豹放声怒喝将他唤醒过来。
或许该在其中悟得观音菩萨所赐经卷,若闭关至此,恐怕已成涅槃,不受俗世拘束。
恰此想着,陆源横卧虚空,放眼望去,刘沉香背后山峦。
崆峒山。
北戴斗极为崆峒,陆源顺势一瞥,九天之上,紫微垣正随之迁移。
一念即开,陆源心思宛若电转。
霎那之间,脑海中便回想起女娲之肠身上文身,太上老君住崆峒一节。
昔老君化身广成子隐居崆峒山,黄帝前来求教,老君道:“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神将必清。”
陆源轻笑一声,刘沉香心思单纯,偏知孝义,少经三教之事,此番请宝贝下界,于南洲不曾拘得泰山华山,也不于东洲就近取得仙山,反而只取崆峒山,必是有高人指点。
住崆峒一节,道祖指教:昏昏默默,无视无听,多知为败。
北俱芦洲天柱之下予他八十一化,归墟之中赠他万卷经文,无非是让他悟得此理,昏昏杳杳,少思寡欲。
脑中关于住崆峒一副图样愈发清晰,仿佛领悟只在须臾之间。
八魔与白阳天战在一处,败退连连。
这方地界周转不定,即使白阳天站定不动,八魔也伤不得他。
八魔人数虽然占优,然却乱作一团,被白阳天予取予求,不多时便尽皆带伤。若非八魔心有灵犀,互作招架周旋,恐怕早已减员。
刘沉香眼见情势不利,再也按捺不住,提起崆峒山,将赶山鞭系在腰间,一头撞入这方地域之中。
甫一跻身,顿觉一阵空虚,脚下散乱。
刘沉香忙拽紧腰间赶山鞭,却骇然发觉背后崆峒山早已飘摇之上,全无下坠之感。
刘沉香惊得满头冷汗,全回想着下天宫之时,太上老君所说,取得此山,定可伏魔,然此间崆峒山倏尔飞走,拖着他直上九霄,全无功效。
难道道祖也不曾算得此节?
来不及惊慌,八魔所在已然险象环生,陆源横卧虚空,全无苏醒之意。
刘沉香深吸一口气,解下赶山鞭,放走崆峒山。
借着一瞬之力,将赶山鞭悍然甩出,直取白阳天。
白阳天几番搏杀,早已双目充血,哪还顾得上其他,直至劲风拂面方才反应过来。
那鞭子快逾电闪,虽受神通所制失了准头,却也缠在白阳天臂膀之上。
刘沉香阴差阳错,连忙发力一拽,顺势手提灭魂剑,直冲白阳天杀去。
然而他也犯了一往无前的忌讳,冲势虽急,却不带半分收力。
白阳天侧身一躲,刘沉香去势不尽,待回过神来,已然后心大露。
警觉之下,刘沉香不及反应,忙使了个苏秦背剑,遮拦后心。
然白阳天那九节杖来得甚急,他反手背剑,力道不能尽发,被那九节杖一砸,正落至脊背。
一阵牙酸的骨裂之声响起,刘沉香脊骨寸断,下身已然不能受制。
而白阳天毫不留情,九节杖收回,照刘沉香手腕神门穴一点,灭魂剑陡然脱手。
白阳天顺势一捞,将灭魂剑攥入手中,直冲刘沉香心口刺去。
刘沉香脊骨尽断,想要强行扭转,却徒劳无功,只得眼睁睁看着灭魂剑直刺心口。
蓦地,刘沉香周身泛起一道黑气。
感受其中神通,刘沉香终是松了口气,随着眼前一花,身形已挪移到数里之外。
倒转阴阳之后,白阳天剑去不停,正见一只肉掌探出,反手攥住剑刃。
剑刃之上鲜血流淌,白阳天顺那手望去,迎面却是无数微茫萦绕。
定睛望去,竟是无尽星斗盘桓。
陆源周身星斗编织玉带,直上中天,宛若天梯。
抬眼穷极九天,周天星宿淹没崆峒山,直通九天之上,与紫微垣接壤。
宛若天上降罥索,将陆源牢牢缚在原地。
白阳天心下一紧,忙握紧灭魂剑,费力一拧。
然而那灭魂剑被陆源钻入手中,宛若被钳制一般,竟是半分不动。
反而被他一拽,白阳天落了个趔趄。
冷不防将欲定住身形,迎面只见一拳直擂面门。
“咚!”
白阳天口鼻陷落,被生生砸入头颅之中,灵台一阵摇晃。
情急之下,他连忙舍了灭魂剑,再不敢与陆源近身。
然而还未抽身,他又觉胸前一紧,透过满脸血色,只见陆源佛相正攥住他衣襟,又是一拳再度轰捶而下。
颧骨碎裂,一拳宛若钢刀横扫,劲力非凡,及至铁拳勾出,连将他鼻梁从脸上剜了下来。
白阳天耳中嗡鸣,眼前昏黑,死生之间哪里还容得多想。
当下赶紧舍了这三头六臂,如同破蛹一般从本身钻了出来。
搏命之间,他动作飞快。
然而陆源动作更快。
只听一声低喝:
“北戴斗极,天经地纬。”
他岿然不动,漫天星斗却倏忽挪移,东南西北各方星斗绕紫微垣周转,霎时间众星移位。
陆源稳立原地,可他周遭万里皆起星光,随天象转动,万象皆移。
白阳天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一瞬之间便遁出数百丈。
然而转身一瞧,他竟是离陆源越来越近。
惊骇之间,他神力再催,速度再度飙升,然而也是徒劳无功。
周遭随天象扭转,任他如何逃遁,也离不开陆源身侧。
只见坤舆都随星斗隆起,缓缓升至半空,断潮枪、射日弓、轩辕剑,诸多法宝凭空落入陆源手中。
将断潮枪攥入手中,陆源杀气凛然。
白阳天此间已然感受到陆源适才受制的憋闷,比之他万象腾霄的神通,陆源操纵星斗更为狠绝。
他在虚空飘荡,浑不知下一瞬会落地何处。
情急之下,无奈之中,他放声怒喝:“你不能杀我!
天数有变,及至我命,若不得遂我愿,再一千七百五十劫难仍是如此。
上者享乐,下者苦难,亘古以来,何时可改?”
眼见陆源不为所动,他更加着急,声音颤抖,“真君心为苍生,为何要逆苍生而行?”
此言一出,陆源动作一顿,沉声道:“你既要救天下,为何还要历经两劫,杀百亿多人?”
似是感觉陆源心中摇动,白阳天忙道:“万民愚蒙,墨守成规,非但不认同我法,反而处处阻挠,若不杀尽,后患无穷。
此间虽杀百亿人,可他日我为天帝,可救无数亿人,大行忘谨,大功忘慈,图万世之安,怎可拘于一时恻隐?”
再无二话,一道白光横空。
白阳天头颅坠地。